【第70章 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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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抬起頭。

光影搖曳，在她白皙側臉鍍上一層橙黃暖意。

漂亮的淺色嘴唇向上揚著，她向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我想要——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心願可以達成。”

她清潤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內響起。

似是從清晨花瓣上滾落的一滴剔透的水珠，從高處墜落到一片死氣沉沉的湖麵。

讓那片死寂的湖在一瞬間煥發新的生機。

“還...還有呢？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隻因為這種簡單到愚蠢的想法？”

少年黑色的瞳孔驟縮，雙手打著顫。

他伸出手想觸碰伊芙，想抓住她晃動她的肩膀，卻在半空中驀地停住。

“還有？”

少女緩慢地搖晃了一下思考停滯的小腦袋，慢吞吞地眯著眼睛。

“還有...我也有願望，但實現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願望是我的願望的前提。”

“那是、那是什麼意思？”

他終於忍不住，急切地攥住伊芙的手腕，把她拉近自己。

“什麼見鬼的願望！弗利，告訴我，你是不是想像擺弄那些死耗子一樣捉弄我，控製我，侮辱我，最後再把我丟到一旁，像那堆廢舊發臭的魔藥廢料一樣！”

他的那雙狹長眸子睜大，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少女。

即使有吐真劑，他也想將她所有的動作看在眼皮下麵，好像隻有這樣才能驗證她真的不會撒謊。

“不是哦，西弗勒斯，隻有那一個目的而已。”

手腕被少年攥得生疼，伊芙略微皺了皺眉，又因為微量歡欣劑的作用，眉頭迅速地舒展開。

捏著的那一小段手腕輕輕顫抖了一下，斯內普這才注意到在不經意之間，他已經和她靠得這麼近。

他猛地放開伊芙，神經質地抓著自己的黑髮，讓一頭髮絲變得亂糟糟的。

放開頭髮，他顫抖的手指從自己的側臉劃過，無意識地用力地用指甲在皮膚上摳出深深淺淺的劃痕。

“哈...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她明明是個斯萊特林，接近他的目的怎麼可能這麼簡單純粹？

還說把他的願望作為實現自己願望的前提...

這簡直就像是在說，他的事情比她自己的還要重要一樣。

“不可能什麼，西弗勒斯？”

銀髮少女笑著向他信任地攤開雙臂，“我什麼都會告訴你哦。”

這感覺太糟糕了。

西弗勒斯混亂地想。

夜晚的五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逼仄悶熱，讓他幾乎無法喘息。

還有這燭火，怎麼連光芒都這麼滾燙，燙得他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我...我不想知道。”

他狼狽地倒退了好幾步，習慣性地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下麵。

太多了。

他原本隻是，有那麼一點點期盼，期盼她告訴他，她隻是一時興起順便幫了他。

這是他所想到的最好結局。

但這樣的回答幾乎要讓他難以招架。

胸腔裡被某種情緒塞得滿滿的。

就好像吃了十多年的餿掉的、變質的硬麪包，突然在某一刻開始，變成了綿軟的、甜蜜的蜂蜜蛋糕。

曾經荒蕪冷寂、溢滿憤怒火焰的胸膛，驟然在某一刻落下綿綿春雨，讓他發現原來除了荒蕪，也會有希望的綠色。

“弗利，我——”

他後知後覺地才發現自己做得有多過分。

“伊芙？”

下麵的樓梯上傳來他熟悉的女孩子的聲音。

莉莉從樓梯下走上來，困惑地看著笑個不停的銀髮少女和隱匿在角落裡的黑髮男孩。

“為什麼不去教室，站在這裡？”她走到伊芙身邊，將臉頰貼近，發現伊芙擴得有些不正常的瞳孔。

“西弗勒斯，她怎麼了？”原本柔和的聲音倏地變得嚴厲，莉莉用手掌托住伊芙的小臉，向斯內普的方向看。

但少年怔怔地陷在自己的思緒裡，冇有迴應她。

伊芙歪著頭，回握住莉莉的手：

“我隻是吃了一點劑量的歡欣劑和吐真劑罷了，”她搖搖晃晃地將食指和拇指並在一起，示意劑量的大小，“彆擔心我，莉莉，馬上我就會正常了。”

“還有，你的手好涼快啊，我好喜歡。”她像隻小動物一樣嗅了一下放在她臉頰邊的手，使勁蹭了蹭。

“等一下，伊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銀髮少女的氣息灼熱，紅髮少女恍惚了一瞬，但還是狠狠地皺起眉，“梅林啊，吃了吐真劑？”

她那雙碧色的眸子驟然凝滿寒霜，箭一樣地射向斯內普：

“西弗勒斯，是你餵給伊芙的？”

“是我，”少年陰沉沉地回答，“我想知道她接近你和我，到底出於什麼樣的目的。莉莉，你也知道，她是個心思叵測的斯萊特林。”

“所以呢，找出原因了嗎？恐怕事與願違吧？我知道你在霍格沃茲受到了許多許多委屈和難過的事情，”她的眼裡醞滿了西弗勒斯從未見過的憤怒，“我和伊芙都在想儘辦法幫助你。但這不是隨便就惡意揣測彆人的理由！特彆是伊芙！”

莉莉的手伸向口袋，裡麵是屬於她的那支魔杖。

“我現在不想看到你，請從這裡離開，”她一隻手扶著還在緩慢眨著眼睛笑著的伊芙，一隻手捏著魔杖。

“你難道不想知道嗎，莉莉？”少年繃緊下頜，“我對那些精明的斯萊特林們最瞭解不過了！她接近你也許是為了——”

“——是為了讓莉莉幸福。”

倚靠著莉莉的少女接著斯內普的話輕聲說。

銀色眼眸有些渙散地眨了眨，學著莉莉的樣子，伊芙捧著她的臉，將額頭靠著莉莉的前額，露出一個真摯又期待的笑容。

“我希望我的莉莉可以獲得幸福，不會麵臨危險和痛苦，不會因為失去什麼而哭泣。”銀色的睫軟軟地拂著莉莉的皮膚，莉莉可以清晰地看見伊芙杏眼裡綴著閃爍銀河的虹膜，上麵漫著澄澈又柔軟的波光。

她笑得純粹，小心翼翼地、珍惜地捧著莉莉的臉頰，“我希望莉莉可以快樂地度過自己的一生，而且一定要活得很久很久，要比任何人都久，比尼克·勒梅還要久...”

“伊芙，”紅髮少女笑出來，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又好像霧濛濛的，“你乾嘛這麼希望我活那麼長，老了那麼醜——”

伊芙執拗地糾正她，

“不，要活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