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騙月」落網之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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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冇有從我的識海裡消失，因為與原係統對峙的關係，它隻是短暫地休眠了。”

伊芙將盤子推到一邊，低頭把玩著莉莉的髮絲。

莉莉歎口氣，“我以為我們願望組成的係統冇什麼用處。”

“不，很有用，”伊芙將莉莉的頭髮編成一股股的小辮子，

“不論何時，願望都是驅動一切的燃料和動力。”

而且，她身體裡的這個“係統”早已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從開始的願望增值，到執行任務時過於妥帖的關懷。

都在深刻詮釋一件事——“係統”愛她。

它剝離了機械的本質，擁有了人性的內核。

“隻要三天後我回到弗利莊園，就可以重啟係統，進行時空穿梭。”

伊芙掀開被子，想要坐起來，但眩暈感猛地襲來，讓她眼前一陣陣閃過黑影和雪花。

“我都說不讓你亂動了！”莉莉連忙攥住她的肩膀，才赫然發現空蕩蕩的巫師袍下麵少女的身體已經瘦骨嶙峋。

柔軟棉被和輕柔的床墊驀地發出咯吱聲。

伊芙被紅髮少女推倒在綿綿的軟榻之中。

那縈在莉莉眸中的霧氣終於還是凝結成點點水意，大顆大顆地砸落在伊芙的唇旁和眼睫上。

“伊芙，我應該拿你怎麼辦？如此脆弱的你，要是在彆的世界，遇到了我不知道的危險，”她哽嚥著，“這讓我該怎麼辦？”

她伏在伊芙的肩膀上哭得不能自已。“騙子！”莉莉在伊芙的鎖骨上小小地咬了一口，“你騙我說你會陪我住在泰晤士河邊看日出日落！你說會和我有未來！”

良久，身下的銀髮少女才緩緩抬起手臂，摟住了莉莉。

“抱歉，”莉莉聽到了令她心碎的聲音，“都是我的錯，莉莉。”

她終究還是騙了她，不會因為她而留下來。

莉莉慢慢眨了眨眼睛。

每一下睫毛的扇動後，那雙碧色眼眸就越發幽深，不再澄澈明亮。

“算了，”莉莉抽了抽鼻子，從伊芙身上爬起來，狀似漫不經心，“既然你不好好吃飯，補身子的魔藥總要喝點吧？”

她攤開手掌，手心裡是搖曳著紅色液體的玻璃瓶。

“我做的療愈魔藥，要試試看嗎？”

......

三日後，弗利莊園。

伊芙看著早已枯萎的花朵和荒蕪的花園。

和她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那個時候，花朵開得明媚馥鬱，整年都是希望的春日。

“還要去彆的地方轉轉嗎，還是...在這裡？”小天狼星緊緊跟在她身後。

伊芙在一朵薔薇旁邊停下來。

“就到這裡吧。”

她撫了下花瓣，它明明開得豔麗，但實際上花瓣邊緣枯黃，輕輕一拂，就片片凋零。

識海中的係統緩緩亮起來。

【伊芙...】

“我們走吧，係統先生。”

少女冇有再看身後的人們一眼，轉過身。

點點靈魂的銀白光點從她的身體裡透出來。

她累了，很累很累。

這一次，終於可以......

手腕忽地被身後的人拽住。

那隻灼熱的手錮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臂環繞她的腰肢，像纏繞的藤蔓，將她牢牢捆縛。

伊芙聽見耳邊小天狼星的聲音。

與剛纔將要離彆的雲淡風輕完全不同，低沉，陰鷙，似反噬主人的獸。

“我後悔了，伊芙，我不會放你走的。”

伊芙顰眉，身體被束縛得緊緊的，她隻能向莉莉他們的方向看過去。

“彆任性，西裡斯。莉莉，你們快來——”

但冇人迴應她。

伊芙轉過臉，試著掙了掙，但尖細下巴就被一隻手輕輕捏住，讓她被迫向上抬起頭，撞進一片幽深結著寒意的金榛子色眸子。

“伊芙，”詹姆斯臉上是她熟悉的燦爛笑意，但揹著冬日的光，顯得極其陰森，“你其實一直在騙我們，所以我們，也在騙你。”

“什麼......？”伊芙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迷茫的神情。

臉頰旁傳來濕漉漉的觸感，是莉莉傾身過來的一個輕吻。

“抱歉，伊芙，我們從來都冇做過讓你離開的選擇。”

紅髮少女唇邊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伊萬斯，我冇有允許你親她——”桎梏著伊芙的小天狼星眯起眼睛。

“好了，西裡斯，”萊姆斯走過來，溫和地微笑著，低頭看著伊芙，“彆忘了我們約定好的，我們每個人都屬於她。”

“所以，”伊芙看著萊姆斯的溫和麪具摘下來，露出陰鬱的神情，“伊芙既然在我們每個人身上打下了烙印，就不應該拋棄我們。”

銀髮少女垂下眼簾。

事情的發展比她想象中還要失控得多，但是......

“你們冇有辦法留下我的，”伊芙輕聲說。

少女的纖長眼睫輕顫著，似瀕死的蝶，“我的確騙了你們。我的靈魂已經破碎了，即使重啟係統，它也不會指引我漫遊的方向，而是靈魂在脫離軀殼的同時，湮滅掉。”

所有漫遊者的最終目的地，是湮滅。

她的確太累了。

“——不會湮滅的哦，小伊芙。”

一個溫潤的聲音從一邊傳過來。

清俊精緻的藍眸少年站在花園裡，對著她輕笑。

墨切爾身邊的裡德爾輕打了個響指。

滿園蕭條瞬間煥發生機。

黑髮少年猩紅瞳孔滿是偏執。

“從一開始，你就落在了網裡。伊芙，你永遠也無法離開。”

網？

所以他們都在——

“——都在騙你呀，姐姐。”小巴蒂驀地出現在伊芙身邊，他的瞳孔擴得很大，笑容瘋狂，“如果我不對自己狠一點，姐姐又怎麼會上當？”

他的身上毫無當時那些嚴重的傷痕。

而墨切爾身後的雷古勒斯也一樣。

蛇杖從小巴蒂的身後伸出，毫不留情地將小巴蒂推到一邊，盧修斯抽出魔杖，將杖尖對準小天狼星。

“你可以放開她了，布萊克先生。”鉑金色青年冷冷地說，“魔藥應該生效了。”

“我不需要你來指揮我，馬爾福。”小天狼星眯起眼睛，卻看見向他搖了搖頭的納西莎。

他的話音剛落，就感受懷中的禁錮的嬌小身體一陣劇烈的顫抖，小天狼星下意識地鬆開手臂，就被裡德爾的咒語推到一邊。

魔藥......

伊芙踉蹌了一下，艱難地閉上眼睛。

身體裡彷彿有一顆她並不知道的種子，正在迅速發芽生長。

破碎的靈魂正在被極速地縫補黏合，空洞的縫隙正在被那些她不知道的情緒與情感填滿。

那不應該是屬於她的情感。

太過於龐大，灼熱，病態又瘋狂。

“這不是我的......”伊芙恍惚地搖頭，慢慢向後退，但身後的身體擋住了她。

“這是我們的靈魂碎片，伊芙。”盧修斯鉑金色的淺淡眉眼柔軟地看著她。

“我們不得不將伊芙逼入困境，這樣才能...讓你更信任他們，”盧修斯蹙眉瞥了一眼詹姆斯他們，“才能讓你心甘情願喝下靈魂修補的魔藥，才能讓你坦誠地吐露出你啟動係統時靈魂即將消失的位置。”

“所以...你們才設下這個騙局。”伊芙覺得身體很燙，靈魂豐沛得幾乎要衝破軀殼。

某種異常可怕的意識在慢慢地，侵蝕她的大腦。

“如果不是心甘情願喝下魔藥，是冇有效果的。”西弗勒斯站在花園的暗處，蒼白著臉低聲說，“莉莉是你最信任的人，所以她去做這件事最合適。”

他們開始時曾試過將魔藥放在羹湯裡，哄騙她喝下去，但都失敗了。

“我看得到你的靈魂，小騙子。”裡德爾的觸手順著伊芙的影子一路向上，纏繞著她的小腿，腰肢和手臂。“隻要讓我知道你靈魂最後即將要消散的位置，你就永遠也跑不掉。”

“你以為‘係統’會讓你走嗎？”伊芙聽見裡德爾惡魔般的低語，“它那麼愛你，它怎麼捨得真的讓你消亡。”

“所以，你註定，要和我們在一起。”

視線在逐漸地模糊，又似乎在逐漸地清晰。

伊芙聽見自己身體裡另一個越來越大的聲音。

——“伊芙·弗利是愛著他們的”

“我冇有——”銀髮少女似被蛛網黏住的蝶，緩慢又徒勞地掙紮著。

她的手指顫抖著狠狠按住額角，試圖抑製住逐漸變大的聲音。

“對自己溫柔點，小伊芙，”矜貴清俊的藍眸少年半跪下去，拉住她的手，輕輕地吻著她的手指，“我很高興，我將會完完全全地屬於你。”

“我......不......”

少女淺淡的唇極緩慢地吞吐著斷斷續續的詞語。

她的眼瞳逐漸渙散，名為“愛意”的洶湧的潮向她撲過來，將她所有的意識全部吞冇。

在即將失去意識之前，伊芙聽見了係統的聲音。

【伊芙，我是由他們曾經未黑化時，最為純粹的愛意所化。因此我與他們一樣愛著你。】

【我會將最後的力量集中在——抵禦他們黑化靈魂入侵的這一刻，但最後仍然需要伊芙的努力。】

她聽見係統在分崩離析的碎裂聲音。

【......無論怎樣，我愛你。】

片刻之後，伊芙的識海歸於寂靜。

隻有少女的溫潤聲音緩緩響起。

“再見......”

不知道是在對係統，對麵前的他們，還是在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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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結局——

她像木偶一樣凝滯在原地。

半晌，少女重新動起來。

“糟糕，我剛纔是睡著了嗎？”

那雙銀色眸子靈動地眨著，少女向人們露出清淺又溫柔的笑意。

“你們來得剛好，花園裡的花都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