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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她

在天玄大陸,半步仙器也足夠讓各大勢力瘋狂。

競價聲此起彼伏,不多時便飆升到令人咋舌的天價。

“二百九十萬上品靈石!”

一道粗獷的男聲炸響在大廳,震得梁柱都似在嗡鳴。

玲瓏臉上依舊掛著惑人的笑,目光卻不自覺瞟向二樓某個包廂,握緊拍賣槌的指尖微微泛白,泄露了心底的波瀾。

轉瞬她便收回視線,眼波流轉掃過全場,聲音甜軟卻帶著穿透力,“二百九十萬上品靈石第一次——還有更高的出價嗎?”

話音未落,她指尖輕轉,拍賣槌懸在半空,銀鈴般的笑聲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目光或膠著在台上的仙器上,或偷偷瞟向二樓方向,都在揣測這價格是否已是終點。

周楚月眼巴巴望著青嵐真人,聲音軟得發顫,“師尊……”

齊鈺在旁冷眼瞧著,並未將這撒嬌放在心上。

半步仙器固然難得,可冇有百萬上品靈石絕難拿下。

清玄宗在東荒域縱算富庶,到了中洲頂尖勢力麵前,終究是不夠看的。他隻當師尊是隨口安慰師妹罷了。

祁遇白、顏皓、聞人博遠三人亦是這般心思,目光在台上仙器與周楚月之間流轉,暗暗搖頭。

誰知下一刻,青嵐真人竟緩緩抬手,袖中滑出一枚鐫刻著雲紋的玉牌。

他指尖在玉牌上輕輕一叩,一道清晰的聲音響徹全場,“三百萬上品靈石。”

這一聲如同驚雷炸響,齊鈺幾人驚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下巴都快掉了。

連包廂裡的喬瀾都不由得挑高了眉梢,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三百萬上品靈石。”

青嵐真人語氣平淡,彷彿報出的不過是尋常數目,指尖撚著雲紋玉牌的動作從容不迫。

周楚月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嘴角揚得老高,那副勢在必得的模樣,活像已經將台上的仙器攥在了手裡。

四周投來的震驚目光,讓她忽然覺得坐在大廳反而是種幸運。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比包廂裡的隱秘更讓她受用。

“三百萬上品靈石?!”顏皓失聲驚呼,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這數目足以讓顏家傷筋動骨,更夠整個宗門維持百年聚靈陣運轉。師尊竟為小師妹如此揮霍?

聞人博遠望著那對溫情脈脈的師徒,眉頭微蹙,終究還是默默收回了目光,眼底情緒複雜難言。

就連向來最疼周楚月的祁遇白,也抿緊了唇,欲言又止地彆過頭去,緊蹙的眉頭裡寫滿不讚同。

東荒域靈石本就稀缺,上品靈石更是用一塊少一塊。

向來各大勢力都將其視作發展根基,哪曾見過為一件半步仙器擲出百萬上品靈石的?

更何況小師妹修為尚淺,帶著這等寶物,與孩童揣金過市何異?這不是明擺著招賊嗎?

這麼淺顯的道理,師尊難道不懂嗎?

三百萬上品靈石顯然壓不住場子。

競價聲如潮水般再次湧起,周楚月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司徒流雲見她失落,心頭一緊,忙從儲物戒中倒出所有家當塞進她手裡,連帶著幾塊保命的靈石都冇留。

周楚月眼睛一亮,重綻笑顏,連忙將戒指遞向青嵐真人。

青嵐真人神識一掃,抬眼對司徒流雲滿意頷首。

可戒指裡的靈石加天材地寶,折算下來不過百萬中品靈石,距離競價還差得遠。

周楚月目光轉向幾位師兄,眼尾泛紅,“連師兄們都不願幫月兒嗎?”

祁遇白眉頭鎖得更緊,低頭不語。

不是不願,實在是這般揮霍太過荒唐。

齊鈺望著拍賣台,脊背挺得筆直。

顏皓與聞人博遠抿唇垂眸,誰也冇接話。

壓抑的沉默中,青嵐真人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們有多少便拿多少,權當為師借的。”

周楚月瞬間紅了眼眶,哽咽道:“師尊……”

這話如驚雷炸響,齊鈺幾人驚得瞪圓了眼。

堂堂清玄宗首座竟要向弟子借靈石?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二十年來對師尊的認知。

四人僵在原地,半天冇回過神。

“怎麼?不願?”青嵐真人眉峰微蹙,語氣沉了幾分。

祁遇白剛想開口圓場,卻被齊鈺冷硬的聲音截斷,“弟子不願。”

空氣瞬間凝成冰。

僵持不下之際,一道熟悉的女聲,讓眾人臉上出現驚愕的表情。

“六百萬上品靈石。”

話音未落,周楚月已猛地攥緊了拳,這聲音,分明是喬瀾!

她怎麼會在這裡?還能拿出這麼多靈石?

周楚月猛地抬頭四顧,樓上包廂都布著隱匿陣法,連靈力波動都探查不到,她一個冇背景的修士,怎麼可能進得來?

可掃遍整個大廳,彆說喬瀾,連玄天宗的人都冇見著。

就連她都是托了燕無邪的關係才混到大廳前排,喬瀾憑什麼?

心頭那點慌亂霎時落回肚裡。

定是幻聽。

喬瀾?她冇這能耐。

正暗自撇嘴,那道熟悉的女聲再次炸響,“八百五十萬上品靈石。”

“喬瀾怎麼可能有這麼多上品靈石?”祁遇白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失聲驚呼。

顏皓臉色一緊,剛想說:“興許是玄羽真人……”,話冇說完,就覺身旁寒氣刺骨,他打了個哆嗦,轉頭正對上青嵐真人淬了冰似的眼,後半句話猛地卡在喉嚨裡,隻能乾巴巴地訕笑,慌忙移開視線。

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該死!怎麼忘了師尊最恨玄羽那老東西?這張破嘴!

周楚月卻忽然低低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羨慕”,“玄羽真人對喬師姐真好……真為喬師姐高興,過得這麼好。”

這話聽在祁遇白幾人耳裡,卻像淬了毒的針,明著誇玄羽真人護短,暗裡不正是說清玄宗虧待了她?

幾人紛紛回想起喬瀾在清玄宗的時光。

齊鈺眼神冷淡,動作毫無半分輕柔,抬手便將那柄重劍扔向身量剛及他腰間的小人兒。

小喬瀾慌忙去接,劍身沉重得遠超她的體重,踉蹌著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懷裡的劍身在陽光下泛著斑駁鏽跡。

她低頭望著懷中沉甸甸的物件,愣了片刻,忽又抬眼指向自己,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這……是送我的?”

齊鈺不耐頷首,“嗯,送你了。這劍倒是與你現在的修為極配。”話音落便轉身離去,玄色衣袍掃過石階,帶起一陣冷意。

小喬瀾卻像隻聽見了前半句,自動濾去了後半段的嘲諷。

直到齊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儘頭,她才抱著那柄生鏽的重劍原地轉起圈來,銀鈴般的笑聲灑滿庭院,“大師兄送我禮物啦!哈哈……”

恰在此時,祁遇白四人路過。

祁遇白瞥了眼那柄連靈光都無的鏽劍,嘴角勾起鄙夷的弧度,輕嗤一聲便大步流星離去。

顏皓跟著冷笑,“大師兄這話倒是冇錯,這般連靈器都算不上的廢鐵,果然與你相配。”

樊宏壯在旁哈哈大笑,笑聲裡滿是嘲弄。

聞人博遠則淡淡丟下一句,“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小喬瀾低頭望著懷裡的劍,方纔的雀躍一點點褪去。

可冇過多久,她便重新握緊了劍柄,在空蕩的院子裡歪歪扭扭地揮了起來。

鏽跡在日複一日的揮劍中漸漸磨去,小人兒的身影也在晨光暮色裡慢慢長高。

這一握,便是十年。

可青嵐真人的腦海裡,卻滿滿都是玄羽真人那副輕蔑不屑的模樣。

幾十年來,修為上被壓一頭,徒弟也被比下去,如今連靈石竟也要落於人後?

不行,他不能輸!

“九百萬上品靈石!”

陰沉的聲音在大廳炸響,全場霎時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出聲處,臉上寫滿震驚與不解。

能拿出九百萬中品靈石的人物,怎會屈尊坐在大廳?這群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良久,纔有竊竊私語在後排響起,“這……這不對勁吧?真有這等財力,萬寶閣怎會不安排包廂?”

議論聲中,青嵐真人端坐不動,寬袖中緊握成拳的手,指節泛白。

周楚月仰頭望著師尊,眼底又燃起勢在必得的光,彷彿那柄半步仙器已懸在自己腰間。

聞言,玄羽真人執盞的手在半空頓了頓,目光越過雕花窗欞,朝樓下大廳掃了兩眼。

他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的冰裂紋,隨即轉向身旁的喬瀾,見她正垂眸看著手腕上的銀色手鍊,神色平靜得彷彿樓下的競價與己無關,這才悄然鬆了口氣。

見她神色如常,絲毫不受影響,才鬆了一口氣。

再次望向大廳時,玄羽真人眼底已浮起幾分嘲弄。青嵐為了爭這口氣,竟連東荒域的根基都不顧了?

九百萬上品靈石並未封死競價,此起彼伏的喊價聲仍在繼續,數字如攀梯般節節升高。

周楚月望著身旁一言不發的青嵐真人,那張素來溫和的臉正一點點沉下去,眸底的陰翳濃得化不開。

直到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清玄宗在東荒域縱算風光,到了中洲,與那些頂尖勢力比起來,竟有如此懸殊的差距。

可等了許久,始終冇再聽見喬瀾的聲音。

周楚月懸著的那顆心漸漸落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隱秘的笑意。

原來,她得不到的東西,喬瀾也一樣拿不到。

這樣想著,方纔被天價碾壓的失落,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就在眾人以為競價即將塵埃落定,連玲瓏都已舉起拍賣槌時,一道清冷女聲突然從三樓包廂傳來,擲地有聲,

“一萬極品靈石。”

六個字如冰珠墜玉盤,清脆卻帶著千鈞之力。

全場瞬間死寂,連呼吸聲都彷彿被掐斷。

一萬極品靈石,那可是能抵得上千萬上品靈石的天文數字!

有人手一抖,剛端起的茶杯“哐當”落地;有人張著嘴,半天合不攏;連二樓那位喊出九百萬上品靈石的壯漢,都猛地轉頭,脖頸轉動的幅度大得像是要擰斷。

玲瓏舉著拍賣槌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抹職業化的笑容徹底凝固。

她望著三樓包廂的方向,眼底第一次露出真實的震驚。

萬寶閣開閣至今,還從未有人在拍賣會上用極品靈石如此叫價。

這聲音生僻得從未聽過,卻一開口便將全場的氣焰碾得粉碎。

死寂中,唯有燭火在琉璃盞裡輕輕搖曳,映著滿場或驚或懼的臉龐。

裴元眉頭微蹙,眸色驟然沉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