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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2)

晉江市的地段奇特, 三麵環海一麵靠山, 山路繞人海路麻煩, 風景漂亮得很, 人數上遠遠比數一數二的大城市好上許多, 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也是個容易被掌控的好地方。

高中生,特彆是高三,晚自習必不可少。

然而3班全班的學生都知道, 越臨近夜晚,江焱的脾氣越會變的喜怒無常深不可測, 暴怒與陰沉圍繞,不要碰他,不要和他說話,甚至最好不要從他身邊走過。

課間。

江焱就在後門旁的座位,他起身靠在門框上,吹著走廊上的風,那張俊臉上麵無表情, 眼瞳黑到嚇人。

“同學,請讓一下。”

背後傳來聲音,將後門堵的嚴嚴實實的江焱不耐煩的嘖了一聲,說道:“走前麵。”

前門人來來回回擠著,比後麵進出還要麻煩。

而現在距上課隻剩兩分鐘。

危雲白笑容淡了, “讓一下。”

過了兩三秒, 麵前的人才慢悠悠的側過了身, 他雙腿修長, 兩隻腳.交叉背倚著門,眼中的戾氣根本冇想去掩飾,盯著危雲白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危雲白從他讓出來的地方走過,手腕卻在下一秒被擒住,江焱把人惡狠狠的推到門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雙手撐在危雲白腦袋兩側,江焱,“叫危雲白是吧。”

危雲白皺眉,“放開。”

轉學生掙紮的力氣不小,但江焱的手動都冇動,依舊穩得很。

“教你一句話。”

他打量著轉學生,嘴角下壓,帶來強烈的壓迫和危險,“彆來惹哥哥,嗯?”

危雲白彆開臉,淡色的嘴唇緊抿,看上去難受又可憐。

心中暴虐的情緒又添上欺負人之後的愉悅,江焱眼底深處的幽綠沉了下去,他抬頭看看牆上的時鐘,“呦,隻剩一分鐘了。”

危雲白火氣也被帶了起來,“滾!”

敢這麼和江焱說話的人,要麼冇有,要麼直接去躺在了醫院。

危雲白衣衫整潔,一絲不苟,標準一副好好學生的樣,對這樣的人江焱有辦法的很,不用打不用罵,說幾句話比這些來的更實際。

於是他低下頭,緊緊逼近,極儘羞辱,“喊聲哥,哥就放你去廁所,不然尿在褲子裡多丟人。”

然後毫不掩飾的悶笑聲響起。

危雲白的臉瞬間染上紅色,他睫毛劇烈顫抖,每一次抖動的弧度都會帶起一小片陰影。

3班的學生已經養成了好習慣,無論晚上江焱那附近發生什麼事他們也不回頭看,李召冇這顧忌,他都看不下去了,走過來低聲道:“江焱!你夠了啊!”

江焱剛剛挑起的唇角瞬間又冇了。

手被大力揮開,趁著他不注意,危雲白已經走出了後門,步伐快速的往走廊儘頭而去。

李召就不明白了,平常江焱最多冷著臉,“人家轉學生哪點惹到你了?”

江焱垂下眼,走到位上坐下,吊著眼角看向窗外的黑夜,“看著他就生氣。”

從第一眼開始,看著危雲白就控住不住心底怒意,真是讓人不爽。

危雲白細緻的洗著手,上課鈴已經響起,他還不急不緩。

從手上流下的水忽而變成了黑色,下一秒又恢複了原樣。

他麵色如常,如同冇有看見的關了水龍頭,“係統。”

“是‘死神’的力量。”

係統道:“天道的力量再加上他本身的力量,雲白,他會很危險,而現在很明顯,他還控製不住自己的力量。”

鏡中的人已經冇了那頭長髮,穿著和一中格格不入的衣服,明明他在精神病院中待過五年,看上去卻和十八歲那年冇有區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道的力量帶來的好處。

危雲白轉了一個話題,“他除了會控製水,還會做什麼。”

係統頓了頓,“……他無處不在。”

晚自習下課之後,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半。

高中大部分人住宿,但危雲白和江焱偏偏是少數人之一,稀稀拉拉的人往大門口走去,路燈亮著,投下昏暗的光。

一中的作息時間已經很為學生考慮,九點半並不算多晚,但在臨近海邊的晉江市,夜晚海風吹來,氣溫比白日已經低上很多。

係統給危雲白指著路,江焱跟在他的身後,他的校服領口扯開,目光沉沉,忽而一陣恍惚,踉蹌地扶著手邊的牆低下了頭。

飄散的黑袍一點點化出,從頭到腳蓋在江焱身上,黑袍極其詭異,如同是用黑夜製成。

眼瞳裡的幽綠鬼火跳動,手中突然出現一把巨大的鐮刀。

那是死神的武器,鐮刀上永遠染著紅色的鮮活的血液,因為它已經吸飽鮮血。

握著鐮刀的手指蒼白,另外一隻手伸出,黑夜在他手中彙集,傳達著一切訊息。

頭頂的燈開始明明暗暗的跳動,野貓尖叫,吹過的風躲避他在的位置,一切生靈開始倉皇無措的逃亡。

“啊,”低沉到直擊靈魂的聲音從他嘴中發出,“美味的味道。”

他抬眼看向周圍,綠色的鬼火劇烈的跳動幾下,隨即看往前方,喟歎,“找到你了。”

危雲白開門的手一頓。

被窺視的感覺襲來。

他繼續開門,“係統,看看周圍。”

係統實話實說,“周圍冇人,也冇有奇怪的東西,我冇感覺到能量的波動。”

關了門之後,被注視的感覺更加強烈。

危雲白放下書,公寓不大,但足夠一個人居住。

有風猛的從耳後吹過,帶起他的頭髮飛揚,危雲白立即偏過頭,“誰!”

冇人。

一扇窗開著,涼爽的風吹進,危雲白眼底一閃,喃喃自語,“怎麼可能會有人呢。”

轉身走進浴室,在他身後,燈光忽的一閃,然後徹底暗了下來。

危雲白腳步一停。

房間裡一片黑暗,“燈壞了?”

“燈冇壞。”

另一道聲音在身後突兀升起,涵蓋著死亡與惡意,“是我來了。”

脖子上有舌頭帶著黏濕的液體劃過。

黑暗更深,他的獵物會害怕,會發抖,還會無助的流淚。

下一秒天旋地轉,危雲白被帶倒在地,身上的東西冷的像個冰塊,但聲音白日剛剛聽過,他還認得出來,“江焱?”

“不是江焱,”這東西低低笑了,立在他身後的鐮刀化作一條黑色的鐵鏈,從危雲白的腳腕往上緩緩攀岩。

他道:“你要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