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獵魔人的最終試煉
等維瑟米爾趕來的時候,路明非已經被固定在青草試煉專用的鐵架床之上了。
「你太心急了!白狼!」老獵魔人的批評聲迴蕩在房間之內。
路明非從未見過維瑟米爾生那麼大的氣,這隻老狼一直留在凱爾莫罕,像個等待子孫們歸家的老人一樣,將這座城堡打理好,等待外出的獵魔人們歸來過冬。
但是如果將時間再往前調個一、兩百年,那麼維瑟米爾這個名字,可是會令整個北方領域的非法之徒以及怪物們驚恐的存在。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麵對老獵魔人的訓斥,即便是傑洛特也隻能默默接受。
他確實太過心急了,心急的將青草藥劑完成,心急的想要加快路明非的訓練進度。
「我又做了噩夢,夢見狂獵的獵犬在追逐著我。」傑洛特回答,他在驚恐,驚恐名為狂獵的噩夢會追上他。
名為白狼的獵魔人有一段不願述說的往事,為了救迴心愛之人,他與令人恐懼的存在——狂獵的王做了交易。放過他的所愛之人,他將加入狂獵,與他們一起騎行掠奪。
狂獵之王欣然接受,自那之後,利維亞的傑洛特暫時從這個世界消失,而那隻有在深夜之時才會從天空掠過的幽靈軍團之中,多出了一個紅騎兵。
傑洛特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麼返回的凱爾莫罕,隻知道狂獵已經不需要自己,他被那支幽靈軍隊拋棄了。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和狂獵扯上關係,但在威倫那被劫掠一空的村莊麵前,他再一次的墜入那個噩夢。
維瑟米爾嘆了一口氣,作為傑洛特如同父親般存在的他,自然知曉傑洛特的經歷,知曉他在承受怎麼樣的壓力。
「……先看看你的學徒吧。」他再次嘆息,將目光放在鐵架床上神色不安的男孩身上。
「那啥,成為獵魔人之後無法生育的事情是真的嗎?」路明非悲憤欲絕,「別這樣啊,我還有喜歡的女孩,我父母也隻有我一個孩子,我不能對不起他們啊!」
不管是獵魔人還是術士,突變後掌握超凡能力的他們,無一例外的都失去了生育能力。
而作為代替,他們擁有了普通人數倍的生命。別看維瑟米爾一副才剛步入老年的樣子,事實上他已經四百多歲了,就連傑洛特這看上去正直壯年的獵魔人,也已經快一百歲了。
至於獵魔人的極限壽命在哪裡,則沒人知道,因為沒有一個獵魔人是在床上安享晚年的。
「那你還真是幸運,多數獵魔人連自己父母長什麼樣都忘了。」老獵魔人聳了聳肩,「另外你也不用太傷心,無法生育不代表不能那啥,傑洛特就和很多女術士不清不楚。」
「這不一樣的好嗎!」路明非悲憤的說,「不以結婚生子為目的的那啥就是在耍流氓!」
「那傑洛特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流氓。」沒有理會大喊大叫的獵魔人學徒,維瑟米爾看向身邊問,「他使用藥劑後多久了?」
「還不到五分鐘。」傑洛特沉默了一下,補充的說:「……另外,他把藥劑全部喝下去了。」
維瑟米爾愣了一下:「喝、喝下去了?」
「啊?」路明非也愣了一下,「難不成那玩意兒是外用的。」
「……不,是通過血管輸送進身體裡的。」老獵魔人默默的說。
路明非驚了:「你是指你們這比中世紀好不到哪去,交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的時代裡出現了靜脈注射的技術?」
「那隻是對普通人來說,術士們有另外的出行和交流方式,血管送藥的方法也是術士想出來的。」維瑟米爾回答。
隨即他就犯了難,他參加過很多次青草試煉,見過無數獵魔人學徒在鐵床上掙紮,也見識過他們各種的死法……但是他從沒見過,有誰是把青草試煉的藥劑喝下去的。
即便有了藥劑,青草試煉也不是有資深獵魔人和受試者在場就能完成的。
獵魔人學徒的突變還需要一個術士在場,他需要用魔法維持住學徒的身體,避免學徒因為狂暴的藥力而暴斃。
但就算這樣,突變的成功率也隻有三成。即便是凱爾莫罕這樣狼派獵魔人的大本營,也隻有四成的成功率。
繁雜的突變過程,這也是維瑟米爾會發心將青草藥劑的配方給傑洛特的原因,他一人根本無法主持突變完成。
但是誰能想到,獵魔人會去火急火燎的準備素材,完成了青草藥劑。而什麼都不懂的獵魔人學徒,更是把藥劑給一口乾了……
老獵魔人的眼角一陣抽動,究竟是什麼樣的緣分,才讓這對心急的師徒聚集在一起。
傑洛特說:「我試著對他進行催吐,但是已經晚了。」
維瑟米爾點點頭,再次詢問路明非:「孩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儘管青草藥劑是要通過血管注射才能發揮最大藥效,但是口服也能消化一部分藥力。老獵魔人也不知道,此刻突變到底開始沒。
路明非頓了一下,閉著眼睛感受,忽然的一凜:「……覺得有些餓了怎麼說?」
沒有人回答,隻有兩雙黃色的貓眼在瞪著他。
傑洛特看著這被綁住還能活蹦亂跳,白爛話盡出的男孩,有些無奈的說:「或許藥劑失效了也說不定。」
「再等等。」維瑟米爾神色嚴肅。
儘管使用了錯誤的方式,但是青草試煉可不是玩樂,尤其他們還是第一次對接近成年的男孩用這種藥劑。
成年人不具有孩子的可塑性,試煉的結果無一例外都是死亡。即便有僥倖成功的案例,其成果也不是獵魔人,而是一種無知無識的人形怪物。
事實上,老獵魔人覺得路明非根本就沒有進行青草試煉的必要。他似乎擁有著某種奇特的血統,將那血統引出並培養,遠比成為獵魔人更加適合他。
但可惜,無論是這男孩,還是他的獵魔人導師,都太心急了。
等著等著,路明非發現了一些不對。他的身體忽然有些發熱,如同某種看不見的力量以他的身體為戰場,驅逐另一種在冒犯他身體的力量。
「好像……有點不對。」他想出聲提醒兩個獵魔人,但是在那之前,他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深不見底的黑暗將他包圍,巨大的十字屹立在黑暗的盡頭,一個小小的身影被扭曲的長槍釘在那之上,熟悉的黃金瞳緩緩的張開。
那精緻的男孩看著那深層世界的拜訪者,略微的思索著,搞清楚了他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的笑了出來:「居然用這種方法來到了這裡嗎?真有你的風格啊。」
明明在夢中見過數次,但是每次見他都會有不一樣的體會,這一次莫不是在COS耶……
「這種危險的想法可不能有,你不要害的大家都沒有書看。」男孩打斷了他。
那雙黃金瞳默默的注視著他,忽然的嘆息:「儘管是因為亂吃東西這種不好評價的方式來到這裡的,但是姑且也算你來了吧。」
「拿去吧。」那雙眼睛的主人如皇帝般的下令,「縱使你再怎麼故作滑稽,最後也會露出爪牙。」
於是,另外一雙黃金瞳張開了。
電光火石般的畫麵在路明非的麵前閃動,墨線如蛇淩亂的搖擺,勾勒出一幅幅畫麵。巨大的龍在臨海的山巔之上展開雙翼,世界樹生發,樹頂的雄雞高唱,海中的巨蛇翻滾。
而在驚濤駭浪的孤舟之上,灰白色頭髮的女孩匆忙的躲避著幽靈軍團的追捕。雷光中,他看清楚了她的臉,是一張儘管左眼下有著細長的傷疤,但仍然精緻美麗的臉。
在兩個獵魔人驚訝的目光之中,威嚴如同獅子的金色光芒在房間之中綻放。
透過鐵床邊反光的鐵片,路明非看著倒影中的自己,看著那雙隻有在夢中才能見到的金色眼睛,驚撥出聲:「臥艸,這什麼24k氪金狗眼!」
……
漆黑的洞窟中,直到確認那個巨大的身影徹底沒有動靜。路明非才從岩壁之後爬出來,他拔出長劍,小心翼翼的來到了那獨眼巨人的身邊。
空氣中流動著濃鬱的酒香,喝空的木桶被丟的到處都是,即便是沒喝酒的獵魔人學徒也感受到了一股醉意。
不再囉嗦,路明非跳上巨人的胸脯,將長劍刺入它的脖頸,在睡夢中徹底終究了這隻名為老矛頭的巨人的生命。
輕易的解決一個連資深獵魔人麵對都會覺得棘手的巨人,他不禁感嘆酒是一個好東西,不僅人喜歡,怪物也喜歡。
隻想像這樣獵魔方式也太費酒,太費錢了,在貧窮線上掙紮的獵魔人可承受不起。
如果不是參與這次徽章試煉的人隻有路明非一人,傑洛特也不會允許他把凱爾莫罕的酒窖搬空。
徽章試煉是獵魔人學徒成為獵魔人的最後一道試煉,雖然試煉的內容隻是簡單的將獵魔人的徽章送到元素之環去啟用,但是一路上麵對的危險,可不比青草試煉好上多少。
這隻名叫老矛頭的巨人便是獵魔人學徒所需要麵對的危險之一,他們需要協作,在不驚動巨人的前提下悄悄溜過這個洞窟。
……當然,也有可能是巨人突然的甦醒,殺死那些闖進洞窟的獵魔人學徒。
兩個獵魔人對路明非這耍滑還浪費的手段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是等其他獵魔人歸來過冬時,發現沒有酒喝的憤怒他隻能自己承擔。
徽章試煉的下一環,在洞窟的巨人之後,獵魔人學徒還需要經過巨魔的領地。
和其他見到人類就會發起攻擊的怪物不同,巨魔是少有的具有基本智商,還能夠說話的怪物。他們甚至還會通過搭建橋樑,來換取人類的報酬。
擋在路明非麵前的,就是三隻有著岩石般外表的巨魔。
「停止前進獵魔人,這裡是巨麻的領地。」其中一隻巨魔結結巴巴的說。
另外一隻看上去聰明一些的巨魔拍了一下它的腦袋:「是巨魔,蠢貨!」
路明非看著他們無奈的擺擺手:「等等,我知道這是你們的領地,但是要和我交談的話,不應該選出一個首領來嘛?」
三隻巨魔你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後是由那隻看起來聰明一些的巨魔站了出來。
但是在它說話之前,卻被路明非打斷了,他看向那隻最開始說話,明顯不太聰明的巨魔說:「我怎麼感覺它比較聰明一些,更擅長交流一些?」
最開始的巨魔站了出來,示意自己纔是最聰明的那個。
「蠢貨,他在欺騙你,想離間我們!」聰明一些的巨魔發現了不對,看向路明非的神色逐漸危險。
路明非不得不承認,即便是在所有巨魔之中,這隻巨魔也是前所未有的聰明。可惜,人與人的智商都有天與地的差距,更何況巨魔呢?
不聰明的巨魔給了自己的同伴一巴掌:「你纔是蠢貨,他都說我纔是最聰明的了!」
「啊,那你可能聽錯了。」路明非忽然的打斷他,指向最後一隻沒說過話的巨魔,「我說的是它。」
那隻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話的巨魔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兩個同伴,然後上前一步,明顯也覺得自己纔是最聰明的那個。
路明非忍住沒笑出來,聳了聳肩說:「當然,如果你們實在選不出來誰最聰明,選出最厲害的也是一樣,我都可以等。」
於是,在三隻巨魔為了證明誰最厲害大打出手的時候,他溜了。
開什麼玩笑,他才沒有那個美國時間在這裡等。
掌握話術也是獵魔人訓練的一環,比如現在這樣隻是說幾句話就能規避戰鬥,甚至坐看鷸蚌相爭的場合也不是沒有。
巨魔便是徽章試煉的最後一個阻礙,剩下的路程暢通無阻,路明非輕鬆的來到山間的祭壇之上,這便是元素之環了。
按照試煉要求將蠟燭點燃,然後將從傑洛特身上拿到的獵魔人徽章放在祭壇的中央,等待啟用。
在這期間,他向著群山之間眺望,在薄薄的霧靄之中,輕鬆的找到了那個屹立在群山之中的城堡。無論眺望凱爾莫罕多少次,他總會驚嘆,狼派獵魔人的先輩們真是挑了個好地方。
並沒有讓他等待多久,迸發的魔力波動讓他低頭,看向那眼睛已經亮起的動物徽章。它像是在說,你好獵魔人。
隻是,路明非手中這個徽章像鷹又像獅子,總之就不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