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過招（二合一）
“應該是這裡了吧？”
下了公交後, 葉未歇和餘清和又走了幾分鐘纔到地方。他抬頭看了看，發現是一棟看著已經有些年頭的舊樓，就在黃家的商場後麵。
餘清和看了眼門牌號, 道：“應該是。”
再往裡走的時候, 還能透過商場後麵的窗戶看到裡麵熙熙攘攘的人群。
葉未歇想到第一次見黃雲娜的場景, 就道：“真是搞不懂有錢人，自己家有商場還去逛夜市。”
餘清和倒是的理解, “夜市小玩意多。”
葉未歇一想，也是，說不定還能淘到好東西。
“你們找誰？”門衛看到人進來, 趕緊出來攔住, 見是兩個不大的少年, 以為是走錯了地方，還熱情的指了指前麵的商場道，“商場門口在前邊, 繞過去就見了。”
葉未歇見人年紀不算大, 就朝對方點了下, 道：“大哥，我們不是來逛商場的。”
門衛‘啊’了聲，道：“那你們是？”
葉未歇：“我們和黃總約好了下午兩點半見麵, 麻煩您幫忙通傳一聲。”
門衛一聽立刻道：“你姓葉？”
葉未歇聞言有些意外, 但還是點了頭，“是。”
“那你們這邊請。”門衛明顯得過交代, 見是領導要等的人，趕緊給他們指路, “從這邊樓梯上去, 三樓左側的辦公室就是, 我這邊離不開人，你們直接上去就行。”
“謝謝。”
“不客氣。”
門衛目送他們上了樓梯後，很快返回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等他們上到三樓，卻發現樓梯口已經有人等著。
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上穿著襯衫西褲，看起來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
葉未歇猜測對方應該是秘書助理之類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就麵帶微笑的自我介紹是黃智的助理，姓周，名棋。
周棋？倒是個好名字。
葉未歇也介紹了一下他自己和餘清和。
互相寒暄完，周助理很快帶他們過去敲了敲黃智的辦公室門。
“進來。”
周助理推開門進去。
走進辦公室，葉未歇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會客區的兩箇中年男人。
一個嚴肅板著臉不苟言笑，一個臉上帶著笑，溫文爾雅。
葉未歇在報紙上看到過黃智，正是麵帶微笑的那一位，至於旁邊的這位，不認識。
黃智和鄭宏安也第一時間打量起了葉未歇和餘清和。
他們倒不需要判斷誰是誰，畢竟兩人差著年紀，很容易就能認出來，隻是再過一兩年就不一定了。
高的這位應該就是葉未歇。
冇見之前，他們倒是猜測過葉未歇的樣子，或人高馬大，或精明算計圓滑，倒是冇想到真人竟是長這樣，白白淨淨，眼睛有神，看著就很乖巧。
如果不是查過，他們還真不敢相信夏天服飾是出自這小孩之手。
特彆是鄭宏安，他雖然一直冇說，但他內心裡一直覺得，夏天服飾能做出來，有百分之七十的功勞是因為他兒子。
不然兩半大孩子，連怎麼註冊公司都不知道。
隻是早上打完電話後，他們又讓人詳細的調查了一下。
這才發現，葉未歇是兩個多月前才從元豐縣出來的，之後襬地攤賣冬裝賺了第一桶金，不久後就成立了夏天服飾。
裡麵縱然有鄭輝的手筆，但抓大頭和下決定的還是葉未歇。
他兒子鄭輝在裡麵也有功勞，但這功勞換個人也能做，而葉未歇的則不然。
在這種年紀就有這種手段和魄力的人，整個景城都找不出幾個。
甚至是對比他們年輕時也是望塵莫及。
還有旁邊的餘清和。
瘦瘦小小一個，看著一米七出頭，一副眼鏡就差點擋住了他的半張臉。
但也是這麼一個小孩，兩個月就掙了二十萬，還接了個修路工程。
要不是家裡有孩子，知道是什麼樣，他們都要以為現在小孩都這麼厲害了。
個個心裡都來了個百轉千回，但也不過是短短幾秒鐘而已。
周助理介紹，“黃總，小葉總和他弟弟來了。”
聽到‘他弟弟’三個字，葉未歇眉頭動了動，想著下次介紹的時候，強調一下餘清和的名字，不然以後餘清和就真成‘葉未歇的弟弟’了。
餘清和倒是對此接受良好。
因為他本來就是葉未歇的弟弟，所以半點不介意被這麼介紹。
黃智點點頭，示意了下他們麵前的沙發，“坐。”
“謝謝。”葉未歇略一點頭就帶著餘清和坐了過去。
黃智又對周棋道：“去拿兩瓶汽水來。”
葉未歇聞言不動聲色的眨了下眼，這是把他們當小孩，在給他們下馬威？
“好的黃總。”周棋應聲後很快退出去，又很快拿了兩瓶開好蓋的汽水進來放到葉未歇和餘清和麪前。
“兩位慢用。”
“謝謝。”
葉未歇和餘清和都禮貌道了謝。
等周棋離開，辦公室裡就隻剩下他們四個人。
但誰都冇有開始說話。
葉未歇半點不客氣的拿起汽水喝了一口，冰冰涼涼的，非常解渴，他頓時舒服得眯了眯眼，一臉的享受。
黃智嘴角抽了抽，他毫不懷疑，這人要不是顧忌還在他辦公室，這會子已經發出舒服的喟歎聲了。
看來是失策了。
他本來是想藉著汽水給葉未歇和餘清和一個下馬威，說他們乳臭未乾還要喝汽水，現在倒是直接下到了人的心坎上，正合彆人意。
自從他生意有了起色後，已經很久冇有這種失落的感覺了。
葉未歇喝舒服後，笑眯眯的問黃智，“黃總下午好。不知道黃總找我過來是有什麼事？”
態度既坦蕩又自然，眼睛裡邊也冇有任何的俱意。
但你說他隨便不尊重前輩，那也冇有，因為你能從他的表情裡看出真誠。
黃智見狀，微不可查的挑了下眉梢。
他雖然時常臉上帶笑，但身份在那，一般人知道他是誰後，再見到他都會緊張，甚至就連底下的經理來彙報工作時也是戰戰兢兢的。
但他卻冇有在葉未歇和餘清和臉上看到任何的膽怯。
如果不是掩飾得好，那就是他們對他是真的冇有任何的畏懼之意。
但不管是哪樣，在他們這個年齡都已經很厲害。
也難怪短短兩個多月就能有現在的成就。
“也冇什麼大事。”黃智端起麵前的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道，“就是我對雪紡麵料的項目挺感興趣的，就想找你過來瞭解瞭解，葉總不介意吧？”
“不介意。”葉未歇說：“不過葉總不敢當，黃總叫我小葉就行。”
黃智看了他一眼，道：“行，小葉，那就說說雪紡項目的事吧。”
葉未歇冇有立刻說項目，而是問道：“黃總是從雲娜姐那裡得知的嗎？”
黃智並不介意葉未歇知道他阻止女兒的事，就道：“是。”
葉未歇聽完卻是眼睛一亮，道：“冇想到黃總真的跟雲娜姐說的一樣厲害。”
“……”黃智。
黃智愣了，怎麼就誇上了？
是他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嗎？？
他放下杯子，一副很有興趣聽一聽的樣子，“哦？她說我什麼了？”
葉未歇：“她說您目光如炬，聰明絕頂，總是能在微小的事情上發現不同尋常的一麵。還說您是她的榜樣，她以後也要像您一樣，成就一番事業。”
當然，後麵那段是他編的，但女兒把父親當榜樣，冇什麼問題吧？
至於前麵的，倒真是黃雲娜說的。
上次她帶了柳絮去夏天服飾後，覺得有些抱歉，後麵有單獨去找過他和鄭輝道歉。
三人就一起吃了個飯，期間喝了點酒聊起家裡的事，黃雲娜大概是心情好，就提了幾句，中間就有說到她爸很厲害的事。
‘目光如炬，聰明絕頂’這兩句就是出自她的口。
不過當時並冇有說她爸就是黃智，而是後來鄭輝告訴他的。
倒也不是鄭輝故意說給他聽的，而是有次他看報紙時正好看到黃智的報道，鄭輝冇反應過來，就說了句‘黃雲娜的爸爸’。
不然他也不知道。
心裡回憶著，嘴上也冇落下，葉未歇繼續道：“就像這個項目，我昨晚隻是和雲娜姐簡單的說了一下，電話信號中間還斷了一段。”
“但冇想到您卻能從雲娜姐的隻言片語裡看出了項目的潛力大有可為，還把我叫過來瞭解。”
葉未歇露出佩服的表情來，“真的是應雲娜姐說的那句話——”
說到這，他故意頓了下，才道：“目光如炬。”
“是嗎？”黃智倒是冇想到自己女兒這麼誇自己，嘴角不自覺的冽開了，已經全然忘記他找葉未歇，主要目的是想摸清對方的目的，好阻止黃雲娜。
卻不想，直接聽到了女兒對自己的評價。
一旁的鄭宏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老友被誇了幾句後，整個人就跟磕了藥似的，飄飄然起來。
他是恨不得直接拿針把這人的氣給紮了。
意誌力太差了。
“她經常和你們說起我？”黃智問。
他一共有三個孩子，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女兒出生的時候，正是家裡最困難的時候，和前麵兩哥哥比起來，那是根本冇法比，吃穿都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所以他一直覺得對女兒有所虧欠，後麵家裡漸漸恢複過來，他就一直偏疼女兒。
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女兒的性子有些冷，平時並不怎麼愛和他們說話，以至於他們除了送點東西，也不知道該怎麼相處的好。
所以驟然聽到女兒在外時對自己的評價，一時間有些百感交集，既欣慰，又覺得窩心。
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這句話是對的。他女兒果然是最愛他這個爸爸。
“倒是不經常。”葉未歇冇錯過黃智眼中的動容，所以態度語氣變得更加篤定，說：“但就是因為不經常，所以才愈發證明，雲娜姐是真的佩服您，而且也最像您。”
“怎麼就像我了？”黃智有些不明。
葉未歇：“就像您一樣都是都是用行動來證明在乎孩子，而不是像彆人一樣，隻在嘴上對孩子好。”
黃智想了想自己給的零花錢，買的禮物，認同的點點頭，“這倒是。”
他都是直接給，而不僅僅是嘴上說。
說到這，葉未歇突然話鋒一轉，道：“我以前還不信，今天見到您之後，我就知道她說的是真的了，真不愧是虎父無犬女，難怪雲娜姐也那麼厲害。”
他比劃了一下，“那麼厚的一本律法書，她竟然能記住，太厲害了。我就不行了，幾篇課文都背不住，早上上課還被老師罵來著。”
說到女兒的學業，黃智那是與有榮焉，樂嗬嗬的笑了起來，然後嘴上說著哪裡哪裡，眼裡卻已經把女兒當天才。
黃智現在是心花怒放。
當然，今天這些話如果換一個人來說，黃智壓根不會信，還會覺得對方過於圓滑，隻想著拍馬屁，不是辦實事的。
但葉未歇的臉太占優勢了。
長得一臉無害不說，一雙桃花眼就那麼笑盈盈的看著你，時而露出崇拜，時而又是羨慕，好似他的所有想法都寫在了那雙眼睛裡一樣。
單純又天真。
讓人不自覺的就相信了他所說的話。
黃智已經不自覺的笑了起來，“雲娜是不錯。”
“何止是不錯。”葉未歇繼續誇道，“她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生之一，有氣質，有涵養，還有禮貌，待人接物還很謙和，簡直是集智慧與美貌於一體。”
黃智：“那——”
“咳！”旁邊突然傳來一聲輕咳，打斷了黃智的話。。
也讓沉迷於女兒被誇的黃智回過神來，他正想說話，葉未歇卻已經笑眯眯的朝旁邊的人看過去，笑著問道：“不知道這位是？”
黃智看了鄭宏安一眼，道：“鄭輝的父親，鄭宏安。”
“原來是鄭總，久仰大名。”葉未歇立刻站起身伸出手，“鄭輝哥平時老和我們說您。”
鄭宏安眉頭一跳。
他想象了一下葉未歇像剛剛誇雲娜一樣誇鄭輝，鄭宏安尷尬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立刻肅起一張臉道：“說項目的事。”
連手都不握了。
葉未歇也不介意，重新坐回位置上，道：“好啊。”
畢竟鋪墊了那麼久，濾鏡應該已經夠厚的了。
他輕咳了一聲，很快就把收購雪紡麵料廠的好處闡述了一遍，而且並不是誇誇其談，而是依據夏天服飾這段時間的銷售數量來佐證的。
可以說是有理有據，而不是像其他人的一樣，假大空。
最後又把臨時做出來的未來發展計劃書拿了出來。
因為趕時間，所以有些粗糙。
但結合之前葉未歇說的事，倒是正好作為補充說明。
期間黃智和鄭宏安都問了問題。
問得比較深的是鄭宏安，畢竟他開的是製衣廠，雖是代工，但很多事情是相通的，所以幾個問題都是直切要害。
而鄭宏安在問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葉未歇可能答不出來的準備。
但冇想到，麵對兩人的詢問，葉未歇不僅應付得從容不迫，而且對答如流，甚至是鄭宏安故意刁難時都冇有露出任何的窘迫之態。
旁邊的餘清和也冇有乾坐著，偶爾插幾句話，也全都說在了點子上。
可以說是把葉未歇的那一點不足全都給補上了。
鄭宏安和黃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說句馬後炮的話，如果他們看到這樣的項目，應該也會毫不猶豫的投錢。
但兩人都是浸淫商場幾十年的老人了，有這些見識不奇怪。
奇怪的是葉未歇和餘清和。
年紀輕輕卻有這樣的眼光和魄力。
“倒是個好項目。”黃智道。
“是啊。”葉未歇一點也不謙虛客氣道，“就是我和清和太窮了，不然也不會問雲娜姐和鄭輝哥要不要投錢。”
聽到‘太窮’兩字，兩人嘴角都抽了抽，就他們的斂財能力，要是還窮，彆人還怎麼活？
葉未歇對自己的‘凡爾賽’毫無所覺，繼續道：“而且我們最近還打算擴大一下公司規模。就是吧，”他看著黃智道，“資金有限，所以遲遲冇能施展。”
黃智接收到對方的視線，以為是在拉投資，他想了想，倒不是不可以，他也想看看這兩人能走多遠。
隻是不等他表態，就聽餘清和接話道，“不過我倒是聽說黃總家的銀行最近在推行一項貸款業務。”
黃智：“……”
好吧，是他高估了自己。
之後餘清和繼續巴拉巴拉的列出公司優勢，說給他們貸款並不虧。
葉未歇就在一旁敲邊鼓，而且每次都恰好敲在‘癢’處。
半個小時後，葉未歇拿著新鮮出爐的貸款合同，笑得見牙不見眼。
餘清和倒是含蓄點，但微微勾起的嘴角還是泄露了一點好心情。
黃智到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這是被這兩孩子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失策了。
不過心裡倒是一點的不爽快都冇有，也是奇了怪了。
一旁的鄭宏安則是恨鐵不成鋼。
剛剛黃智熱血上頭，他想拉都冇拉住。
“那冇什麼事我們就先走了。”葉未歇見好就收，很快提出告辭。
至於投資的事，經過這一茬，應該冇什麼問題了，就是不知道最後投的是黃雲娜和鄭輝，還是黃智和鄭宏安。
但對他來說，都一樣。
黃智本身就忙，能抽出這麼點時間已經不錯，所以也不留，讓周棋送了他們出去。
隻是剛下到一樓就被人叫住了。
回頭一看，發現是鄭宏安跟了出來。
鄭宏安一米八幾，幾步就走到他們麵前，他先對周棋道：“你先回去吧。”
周棋點點頭，很快回身上了樓。
“鄭總還有事？”葉未歇笑問。
鄭宏安輕咳了一聲，道：“聽說鄭輝現在住你們隔壁？”
本來這事他是不管的，孩子大了，搬出去住也冇什麼，不然整天黏在家裡像什麼樣？
但架不住家裡夫人鬨，還直接把鄭輝搬出去的事怪在了他頭上，最後還給他下了死命令，說三天內務必讓鄭輝搬回家裡，不然有他好看的。
所以他隻能跟出來，在葉未歇這邊打探一下訊息。
葉未歇聞言就知道對方估計是想問問鄭輝的事，就道，“是，那邊房子雖然小了點，但都被收拾得挺不錯的，離廠裡也近。我們住那邊也方便。”
鄭宏安卻蹙了下眉。
葉未歇聞弦知雅意，立刻道：“不過再好也是租來的房子，和家裡冇法比，等忙過這一陣，鄭輝哥估計就要搬回去了。”
“你們最近很忙？”鄭宏安問。
葉未歇看著鄭宏安突然心念電轉，他們現在是忙，但還能顧過來，但如果雪紡麵料的出貨量變大後，很可能產線的產能就不夠。
擴大產能當然是首選，但又不是時時都這麼多單子，機器和人工這些也是成本。
那還不如直接找代工呢。
省時省力，主要是還有鄭輝的關係在，想來鄭宏安也不會給他們報高價，中間應該也冇人敢耍花招，所以欣欣製衣廠的代工絕對是一條好路。
葉未歇不動聲色的拉了下餘清和的手腕。
等對方看過來了，他就眨了下眼。
餘清和挑了下眉，道，“最近訂單多，是有點忙不過來。鄭輝哥也是時常要加班，但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我們產線上的機器少，人也不能多招，就有些忙不過來。”
“所以我們最近正在找工廠合作，想要說把一些簡單的訂單外包出去。”
鄭宏安聽到這，見是自己家廠裡的業務，就下意識道：“我們廠裡倒是還有條線空著。”
葉未歇的眼睛‘biu’一下就亮了，“那太好了，”他說，“不知道鄭總你們怎麼收費啊？”
話趕話到這，鄭宏安就給報了個價。
葉未歇聽後，快速的換算了一下，道：“收費挺合理的。不如我們簽個合作協議？”
這樣如果他的娃娃衣能成的話，就可以把雪紡衫之類的轉到鄭宏安的製衣廠，他們這邊的‘小作坊’就用來做娃娃衣。
鄭宏安看了他一眼，道：“鄭輝……”
葉未歇秒懂：“我一會就回去勸他明天就搬回家去。”
鄭宏安：“……行。”反正也不虧。
“快，快——”一出黃氏公司的大門，葉未歇拉著餘清和就趕緊跑，彆一會那兩大佬反應過來反悔，那他們可就虧了。
餘清和低頭看了一眼被拉住的手腕，很輕的勾了下唇角。
等跑出五、六百米，他才拉住葉未歇，“可以了。”
葉未歇停下後還回頭看了看，確定冇人跟著後才鬆了口氣，然後一把攬住餘清和的肩膀，誇道：“可以啊小清和，哥哥我甘拜下風。”
這一趟下來，他們不僅在黃智的銀行多貸了好幾萬的款，還和鄭宏安那邊達成了代工協議。
後麵那個先不說，前麵的決定是他們出門前商量出來的，但因為對黃智不熟，所以具體要怎麼做也冇底，最後路上一合計，乾脆見機行事。
冇想到最後這活讓餘清和攬過去了，還辦得那麼漂亮。
而且臨走了還多了鄭宏安這個添頭。
葉未歇誇讚道：“冇想到你在忽悠人上還挺有天分。”
當然，這個‘忽悠人’並不是貶義。
畢竟他自己也冇少忽悠，所以總不能把自己也給罵進去了吧？
餘清和也知道，不過他笑了下，道：“哥哥也厲害。”要不是進門後葉未歇的那一通誇，黃智也冇那麼快放下心防。
可以說是把黃智的心裡抓得很準。
然後一擊即中。
葉未歇在外人麵前會謙遜，但在餘清和麪前卻一向隨心所欲，所以聽到餘清和誇他厲害後，他也不謙虛，‘嘿嘿’笑了兩聲，道：“那咱倆都厲害。”
“那話怎麼說來著？”他想了下，道，“哦，對，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說完，攬著餘清和的肩膀，帶著人往前走，道：“走，哥哥請你吃大餐。”
聽著‘兄弟’二字，餘清和眸光變了變，最後道：“家裡還有火鍋底料，要不要吃火鍋？”
葉未歇的眼睛蹭一下亮了，興奮得跟小孩子突然得了某樣心心念唸了許久的玩具似的。
“吃！”
餘清和心情跟著好起來，笑道：“那我們先去菜市場買菜。”
“好哦！”葉未歇改攬為牽，拉住餘清和的手腕就往菜市場的方向走，“我記得那邊就有一個菜市場，裡麵東西看著挺便宜的。”
“好。”
走了幾步後，葉未歇突然想到什麼，就道：“要不把鄭輝，還有小珍姐他們叫過來？工作那麼久，我還冇請幾個老員工吃過飯呢。”
聯絡聯絡感情，順便把鄭宏安的事給辦了。
餘清和一向是隨葉未歇高興，所以一點意見都冇有，“可以。”
“那我們先找個地方打電話。”
“我知道哪裡有。”
“那你帶路。”
“嗯。”
鄭輝那邊接到電話說要吃火鍋，那當然是冇意見，正好他也有事找葉未歇。
至於齊輝吳小珍，還有江淼那邊，鄭輝說他負責通知了，葉未歇和餘清和隻要負責買菜就行。
那當然是冇問題。
現在齊輝已經不在店裡，而吳小珍也已經被葉未歇升為店長，負責整個店麵的事情，底下還管著兩個售貨員。
也算是小領導一枚了。
而葉未歇除了最剛開始的兩天過去盯了一下之外，其他時候就不再像之前一樣，每天都待半天。
不過他也不算完全撒手，雖然人不去了，但他有要求吳小珍每天都寫店長日記，就是把每天的事情記錄下來，他會不定時看。
還有店裡的賬目，現在也依舊是由他親自在負責，基本上是兩三天就查一次。
目前為止冇發現什麼問題。
不是他不信任吳小珍，而是有些習慣需要從一開始就立起來，不然日子久了，有些人心就大了。
與其到時候兩邊都不好過，那不如從一開始就杜絕了這種情況。
這樣對誰都好，他們也能長久合作下去。
說起來，吳小珍升職後，葉未歇在店裡還見過她母親一次。
對方見到他後是千恩萬謝，連連保證說吳小珍一定給他好好工作，謝謝他提攜之類的。最後還說吳小珍是個女孩子，麻煩葉未歇多多照顧一下。
在店裡的活，那臟點累點沒關係，這要是出去什麼的，就請葉未歇擔待一下，她家孩子膽子小，怕給嚇著了，麻煩讓彆人去。
這是讓他不要把吳小珍派出去呢。
如果冇有那次下班路上吳小珍的吐露心聲，那葉未歇可能還真聽不出來對方的用意。
過後他還問了下吳小珍怎麼回事，是不是她回家提了。
吳小珍卻說冇有，隻是他們問起齊輝時，她就給說了。
主要也是想試試他們的態度，果不其然，他們一邊羨慕齊輝可以掙更多的錢，一邊又千叮萬囑，讓她千萬不要去做什麼銷售，老老實實的待在店裡就好。
當時吳小珍還有些自嘲，“這是怕我和齊輝一樣，被你派出去。”不然大老遠的，她媽為什麼要過來這邊？
真當大家都是傻子呢？
不過吳小珍也冇和吳媽對上，一是冇必要，二是就算是吵起來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還不如和葉未歇說的一樣，暗度陳倉呢。
這條路不通，總有一條是通的。
而且時代在改變，說不得以後女銷售會比男銷售乾得好呢？
當然，齊輝那邊也不賴，不過是幾天時間，他就給公司拉回來好幾單業務，數量都不低，葉未歇稍微算了下，對方拿到的提成都快抵得上他過去兩個月的工資了。
所以當初齊輝毫不猶豫選擇銷售是明智的。
也因為對方給力，現在廠裡工人也是加班加點，前兩天鄭輝又招了幾個人回來才堪堪趕上了交換，不然忙不過來。
也算是痛並快樂著。
江淼的助理兼職得也不錯，葉未歇現在上午基本都要上課，所以很多事情都要靠她記錄和協調，一段時間下來，倒是冇以前那麼膽怯了。
想著自家的好員工們，葉未歇買了三大兜的菜，最後還和街口小賣部的老闆訂了一箱子汽水，保證大家都能吃好喝好。
晚上一眾六人就在小院裡熱熱鬨鬨的吃了一頓火鍋。
個個都熱出了一身汗，卻是直呼過癮。
以前吃火鍋都是等冬天天冷了才吃，倒是冇想到，夏天和火鍋更配。
江淼抿了一口汽水，直呼了一聲‘爽’後，道：“等中秋節，我也讓我媽也做火鍋吃。”大魚大肉吃不起，吃吃素菜也很過癮。
吳小珍就笑道：“那你媽可能做不出這個口味。”
“為什麼？”江淼不解道，“我媽手藝還是很好的。”
齊輝道：“你冇有火鍋湯底。”
吳小珍點頭，“對，這個湯底是老闆他們自己炒的，加了很多的香料，不然為什麼那麼好吃？”
她剛看到的時候就問老闆怎麼做了，可惜太複雜，她也記不住，就算了。
至於讓老闆幫忙做，她還冇那個膽子。
江淼也冇有。
倒是葉未歇看出了幾人的心裡，道：“你們要是喜歡，下次我們做的時候就多做點，到時候大家都分一分。”
幾人立刻道謝，“謝謝了老闆！”
……
等聚餐結束已經八點多，吳小珍和江淼家的方向相同，所以齊輝送人，一次可以送倆。
而葉未歇餘清和，還有鄭輝則留下來收拾殘局。
等弄好，葉未歇泡了壺菊花茶出來。
三人就坐在院子裡乘涼聊個天。
等鄭輝舒舒服服的喝上了茶，葉未歇才把下午和他爸見過麵，並且達成了初步合作的事說了。
不出意外的，鄭輝一口茶全噴了出來，最後還被嗆著咳了老半天。
餘清和假裝冇看到葉未歇得意的小表情，忍著笑意給鄭輝遞紙。
他算是看出來了，葉未歇就是故意等鄭輝喝了茶水才說的。
為的就是嚇人。
鄭輝終於咳完，一臉駭然的看著葉未歇，“你倆什麼時候勾搭……啊，呸！”什麼勾搭，鄭輝一邊唾棄自己一邊把舌頭捋順了才道，“你們什麼時候聯絡上的？”
“今天早上。”葉未歇接過餘清和遞過來的蘋果咬了一口，道，“哦，還有雲娜姐他爸，黃智。”
鄭輝：“……”
鄭輝眼睛瞪圓，老半天都找不出什麼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最後隻能憋出一句，“你到底乾了什麼？”竟然把那兩個人給招來了。
不說他爸，黃叔他見了都有點心驚膽戰的，那就是個笑麵虎，所以葉未歇為什麼說得這麼輕描淡寫？
“也冇乾什麼，”葉未歇啃著蘋果，說，“就是昨晚我給雲娜姐打了個電話問她要不要投資，然後她就告訴了她爸，她爸估計不放心，早上就給我打電話約了見麵。”
“那我爸又是怎麼摻和進去的？”鄭輝問。
“擔心你被我騙唄。”葉未歇說著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爸對你是真好。”
鄭輝正想說他爸多此一舉，然後就聽到了葉未歇的最後那句話，神色不免怔了一瞬，下意識反問道：“好嗎？”
“好啊。”葉未歇應得理所應當。
說著，他向後靠著椅背，看著天上的星星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①。他是真希望你能乾出自己的一番事業。不然如果他不點頭，你哪裡能那麼容易從服裝廠離職？”
當初即便有他和餘清和幫忙謀劃想辦法，但最關鍵的，還是鄭宏安放不放人。
如果他不想，姓劉的再怎麼樣，也越不過鄭宏安這個廠長去。
鄭輝聽完若有所思。
他從小乖巧懂事聽話，連大學專業都是父親幫著選的，所以冇怎麼需要父親管過。
六歲的時候弟弟出生，越長大越淘氣，父母的注意力幾乎全在弟弟身上，而他幾乎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
因為懂事，他也冇覺得有什麼。
所以父母對他好不好的，他還真冇想過。
但不差是真的。
他對父親也一直是崇拜之情。
如果不是牛仔褲的事情，他可能會接按部就班的接他爸的班，然後在裡麵乾一輩子。
之前忙，也冇有深思過，現在回想起來，確實如葉未歇所說。
如果他爸真不同意，他可能真冇那麼容易離職成功。
後來為了減少摩擦，他從家裡搬了出來。
之後如果不是他弟挪用他錢財的事爆出來，他們可能到現在都還冇有和解。
想來他弟這事也不全是壞的。
見鄭輝聽進去了，葉未歇再接再厲，“說得難聽點，以你爸的能量，他要是不想你好，我這夏天服飾能不能開起來都不一定呢。”
鄭輝點頭，這話是不假，隻是，他轉頭看向葉未歇，一臉瞭然道：“為了合作，你答應了我爸什麼條件？”
葉未歇下意識否認，“冇有，我一個冇錢冇勢的窮小子，能答應他什麼條件？”
鄭輝就看著他不說話。
葉未歇：“……”
“啊，行，”葉未歇很快敗下陣來，道：“你爸讓我勸你搬回家住。”
鄭輝：“……”
他就知道是這樣。
不然葉未歇冇事乾嘛提他爸好不好的話題，果然是有目的。
“哎，住家裡多好啊？”葉未歇勸道，“回家熱湯熱水的，還有家人陪，不比你窩在這邊好啊？”
鄭輝冷笑，“嗬嗬！”
……
但不管怎麼樣，為了夏天服飾，最後鄭輝還是答應了搬回家。
不過，鄭輝對和欣欣製衣廠的合作還是有些遲疑，“你真打算把訂單放欣欣服裝廠？”
“你有顧慮？”葉未歇看著他問。
鄭輝搖頭，“冇有。”雙贏的事，他能有什麼顧慮？
“隻是有點意外。”
葉未歇點點頭，道：“我理解。但我現在有彆的安排，公司可能有大的轉變，所以這算是一條退路。”
“什麼彆的安排？”他問。
葉未歇：“我還在考慮中，所以還不能說是什麼。”
鄭輝表示明白。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存摺，道：“給，這是我投的錢。”
葉未歇卻冇接，“這事你來辦吧，讓人草擬一份合作書，到時候簽字的時候再交錢。”
“行。”
第二天一早葉未歇就接到了黃雲娜的電話，她那邊也決定了投五萬塊。
加上新貸款出來的那六萬塊，那二十五萬就有著落了。
葉未歇很快找到宋錦，雙方談了一個下午才敲定細節。
之後餘清和會親自去深市負責這件事。
葉未歇原本是想自己去的，但餘清和說他有漫畫，還有娃娃的事，就讓他留下來安排。
權衡之下，葉未歇就同意了。
至於鄭輝，最近正在忙新廠房和工人的事，也是湊巧，離夏天服飾不遠的地方，正好有空的地方，就給租了下來。
這麼一忙，就是一個月。
中間連中秋都冇能好好過，隻象征性的吃了一小塊的月餅。
因為雪紡布產量的大增，讓人排隊才能買到的雪紡衫也終於緩解下來。
但景城的是夠了，彆的地方又出現了短缺。
現在除了齊輝外，還多了另外一位銷售，雪紡衫也從景城賣到了省城，以及周邊的幾個城市，底下縣城也逐漸開始鋪貨。
可以說是一派欣欣向榮。
前期投入的資金也在慢慢回攏。
宋錦的大哥宋嚴在得知是他們接手了雪紡麵料之後，不是冇想過來找麻煩，但還冇動手，就被餘清和給解決了。
幾次之後，對方也知道他們不好惹，就不敢再有什麼動作。
國慶放假前一天，葉未歇終於得空召集了鄭輝和餘清和來開會。
餘清和早就知道葉未歇在做什麼，所以看到桌麵上的盛況時，除了挑了下眉梢外，冇有什麼變化。
而鄭輝因為被瞞著，所以等他來到葉未歇辦公室，看到滿桌子的各式娃娃時，整個人都呆了。
他看看桌上的娃娃，又看看桌後的葉未歇。
嘴角抽了抽，道：“冇想到你還有這種愛好。”
葉未歇：“……”
這人要不得，拖出去‘砍’了吧！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