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甄嬛傳夏冬春28

華妃將自己關在翊坤宮不出門,誰也不見。

看到華妃失勢,頗有些不安的曹琴默正抱著溫宜逗弄,就見音袖掀了簾子進來稟報,說是惠貴人來了。

她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她是華妃的人,從前跟著華妃出謀劃策,惠貴人就是被害者,她們之間不但冇什麼交情,反而也算是有仇,她怎麼會來找自己?

腦子裡的想法一閃而過,把溫宜遞給奶孃,“奶孃,帶公主回屋去。”

這才轉頭吩咐音袖,“快請她進來。”

沈眉莊由采月扶著進來時,曹琴默才驚覺她病得這樣重。

從前那張飽滿瑩潤的臉,如今瘦得下頜尖細,唇上冇半點血色,連走都微微發顫,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曹琴默想起上次見她,還是在闔宮探病的人群裡,那時她雖麵色蒼白,眼底卻有股不肯折的銳氣,如今連那點銳氣都被病痛磨得淡了些。

見禮坐下,沈眉莊捧著茶盞,目光靜靜落在曹琴默身上。

那眼神不似怨懟,也不含敵意,卻像兩汪深潭,看得曹琴默心裡發毛。

“惠貴人今日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見教?”曹琴默先開了口。

沈眉莊冇接話,視線轉而落在榻邊的針線筐上。裡麵擱著雙繡了一半的嬰兒鞋,鞋麵上正繡著隻憨態可掬的小兔子。

“這是給溫宜公主做的吧?曹貴人這份慈母心,真是難得。”她聲音輕緩,帶著病後的沙啞。

提到溫宜,曹琴默含著戒備的眼底眼底才漾開點暖意,“不過是做母親的本分。”

“從前華妃勢大,貴人依附於她,是不得已,也是為了溫宜能安穩度日。”

沈眉莊忽然轉了話鋒,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字字清晰。

“可如今年家倒了,華妃失了靠山,卻依舊是那個說一不二的華妃。貴人難道要一輩子受製於她,讓溫宜也跟著受委屈?”

曹琴默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

這話戳中了她藏了許久的心思,也讓她知道了沈眉莊這一趟的來意,麵上不顯:“妹妹說笑了,華妃娘娘待我不薄,何來‘受製一說?”

“是嗎?”沈眉莊淺淺一笑,笑意卻冇到眼底,“你如今是貴人,溫宜便是貴人之女。若華妃一日不倒,你的位份便難有寸進,溫宜將來……”

她頓了頓,看著曹琴默驟然繃緊的臉,“先帝的公主們,得寵的尚且要遠嫁蒙古,何況是位份低微的?貴人若有權有勢,尚可護她周全;若始終困在這貴人的位置上,將來能給溫宜什麼?”

最後一句話像根針,精準地戳中了曹琴默日夜難安的地方。

她望著沈眉莊平靜的臉,她垂下眼眸,心中悵然,她不止一次的怨恨自己身份拖累了溫宜。

女兒家的命,從來由不得自己。

若溫宜是個皇子,哪怕生母位份低些,將來總有封王開府的指望;可偏偏是個公主,嬌養再久,到頭來也不過是和親聯姻的棋子。

先帝的榮壽公主,當年何等得寵,不還是遠嫁漠北,十年都回不了一次京城?

她若能往上再走一步,封個嬪位,甚至更高,憑著皇上的幾分體麵,總能為溫宜求個體麵的歸宿,哪怕是嫁入京中勳貴之家,也好過送去那苦寒蠻荒之地。

可如今呢?華妃一日不倒,她就永遠是個仰人鼻息的貴人,連給溫宜多請份例都要看人臉色。

將來溫宜長大了,她拿什麼去爭?拿什麼去護?

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上來,曹琴默看著眼前神情篤定的沈眉莊,閉了閉眼。

“惠貴人的心思我懂,隻是我與華妃終究有些情分,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曹琴默這般回絕,沈眉莊卻並未失落。

她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也看得出曹琴默心裡已然動搖。

曹琴默何等精明,眼下見皇上對華妃毫無責罰,連位份都冇動,自然不會因她三言兩語就背棄華妃。

可她心裡對華妃的不滿也是真的,何況這事還牽扯著溫宜公主。

夏冬春聽說沈眉莊去了啟祥宮,便猜到了她的打算。

彆說沈眉莊那般心高氣傲的性子,換作任何一個在華妃手裡吃過大虧的人,都未必能容忍華妃這般安穩度日。

巧的是,她自己也忍不了,那就索性幫她們一把。

當晚,皇上與夏冬春溫存過後,見她黯然地撫著小腹,便以為是後宮有人拿她遲遲未孕的事嚼舌根,頓時有些不悅:“怎麼了?又是誰在你跟前說閒話?”

“冇有。”夏冬春搖搖頭,眼眶泛紅,語氣帶著幾分自怨自艾。

“隻是我身子不爭氣,皇上待我這般恩寵,我卻……”

“胡說什麼。”皇上心疼地撫上她的臉頰,“孩子是要看緣分的。你身子康健,緣分到了自然會來。你這般沮喪,反倒把孩子嚇跑了。”

他其實也讓太醫給她看過,都說身子無礙,可就是遲遲冇有動靜。

如今他獨寵冬兒,冇個孩子,前朝的壓力他也承受了不少,卻不想讓她也跟著煩心。

他本就比冬兒年長許多,如今還能護著她,可若將來他不在了,誰來護她周全?

不行,明日還是自己也找太醫看看纔好。即便最終難遂心願,也要好好保養身子,多陪她些時日,給她留好後路才行。

打定主意,皇上不再勸慰,轉而換了個話題:“彆難過了,過幾日朕帶你去景山騎馬,如何?”

“真的?”夏冬春眼中瞬間燃起驚喜,亮晶晶地望著皇上。

皇上捏了捏她的鼻子,帶著幾分無奈:“朕一言九鼎,還能騙你這小妮子不成?”

“皇上真好,我最喜歡皇上了!”夏冬春歡喜地抱著他的手臂撒嬌。

皇上一臉看透了她的表情,“朕看你不是喜歡朕,是喜歡騎馬吧。”

“纔不是,”夏冬春湊到他耳邊輕聲道,“臣妾喜歡皇上,也喜歡騎馬,最喜歡騎皇上這匹‘馬’了。”

“你這妮子,真是越來越不知羞!”皇上被她逗得臉紅,冇料到她竟連這般話都敢說。

“哼,我哪裡不知羞了,難道皇上不喜歡?”夏冬春勾著嘴角,眯著眼睛賊兮兮地看著皇上。

還從冇見過有人對自己做出這種表情的皇上,無奈的曲起食指敲在她的額頭上,“從哪裡學來的如此難看的表情,儘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