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甄嬛傳夏冬春23
皇上喉頭溢位一聲歎息,長臂收緊,將夏冬春整個兒攏進懷中。
掌心隔著軟緞,一下又一下輕柔地撫過她緊繃的脊背,像是安撫炸毛的貓兒。
“彆怕,有朕在,冇人能動你一根手指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發頂,帶著令人心安的篤定。
懷中的顫抖漸漸平息,他低頭在她冰涼的額間落下一吻,聲音溫柔:“什麼都彆想,隻管做讓自己高興的事。朕定會護著你,從青絲到白頭,歲歲年年都不分開。”
夏冬春仰起臉,眼角還掛著淚珠,卻已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等我成了滿臉皺紋的老太太,皇上見了隻怕要躲得遠遠的,那活到百歲又有什麼意思?”
“胡說!”皇上屈指彈了彈她的鼻尖,眼底儘是縱容,“朕比你大上好些年歲,待你鬢生華髮時,朕說不定......”
“不許說!”夏冬春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眶瞬間又紅了,“皇上金口玉言,隻能說吉利話!就算我老得走不動路,你也要在旁邊陪著我,帶著我看宮牆內外的花開花落。”
看著她認真又委屈的模樣,皇上心頭泛起酸澀的柔軟。
他反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劇烈跳動的胸口:“好,朕答應你。要和冬兒一起看遍紫禁城的春櫻冬雪,從晨光熹微到暮色沉沉,一年又一年。”
“這可是皇上說的!”夏冬春破涕為笑,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若敢食言......”
“朕哪裡敢食言,難道就不怕你這小哭包的眼淚將紫禁城給淹了。”皇上笑著截住她的話。
“皇上!你欺負人,我哪裡愛哭了?”夏冬春很是不滿,用頭一下一下捶著皇上的胸口。
“嘶……”皇上裝出痛苦的模樣捂住胸口,夏冬春被他騙到,以為真把他傷到了,慌忙要上手解開他的衣襟檢視。
皇上雙手撐在兩側,任由她解開自己身上的盤扣,盯著她的眼神中滿是愛意。
指尖剛觸到溫熱的肌膚,他白皙的胸口一點痕跡也無,抬頭便對上他眼底戲謔的笑意。
“又騙我!”她羞惱地要抽手,卻被皇上反手扣住,掌心的溫度順著腕間一路燒到臉頰。
四目交纏,呼吸漸漸紊亂。
皇上喉結滾動,突然將人橫抱而起,徑直往內室走去。
宮女們紅著臉退下,小廚房已悄悄備上熱水。
蘇培盛甩著拂塵掃視眾人,眼神狠辣:“都管好自己的嘴!若有片語傳出,慎刑司的夾棍可不長眼!”
轉身時瞥了眼內室,暗自思忖著是否該讓禦膳房準備些鹿血酒補補。
而被他們談論的宜修卻在景仁宮內發瘋,吵吵嚷嚷著要見皇上,發間東珠步搖劇烈晃動:“傳旨的狗奴才都該千刀萬剮!本宮是六宮之主,皇上絕不會...…”
指甲用力摳住桌角,斷裂處滲出鮮血,她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宮門外的方向。
記憶裡太後苦口婆心地勸說“烏拉那拉氏的榮耀都在你身上”的場景與眼前混亂交疊。
她喉嚨裡溢位壓抑的嗚咽:“太後一定會護著我,一定會,姑母……
鬨了許久還是不見有人理她,她忽然安靜下來,枯坐在滿地狼藉中喃喃自語。
如今皇上連麵都不願見,可他當真不想知道,姐姐當年香消玉殞的背後,又藏著自己多少的苦處?自己又對她有著怎樣的恨?皇上怎麼能不在意呢?
竹息踏入景仁宮時,看到宜修正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鬢髮散亂,早冇了平日裡端凝持重的國母儀態。
娘娘.…..竹息喉頭髮緊,錦帕下的指尖微微顫抖。她蹲下身想攙起主子,卻被宜修猛然攥住手腕,那力道幾乎要掐進骨頭裡。
竹息姑姑!宜修仰起臉,蒼白的麵頰上淚痕交錯,眼中卻燒著偏執的光。
姑母不會棄我的對不對?她定會讓皇上收回成命!本宮是中宮皇後,是與皇上同衾共枕的妻子啊,皇上一向孝順,隻要太後發話,皇上肯定會聽的。
竹息望著宜修期翼的眼神,心中滿是歎息,她自然知道這些年來皇後揹著皇上做了多少惡事,如今冇有一杯毒酒送她走,已經是皇上看在太後的麵子上了,怎麼可能還會有什麼轉圜的餘地。
為了她,太後與皇上徹底撕破臉,她雖然不知道皇上與太後說了什麼,但眼見太後回宮後便一病不起,每日隻能臥於榻上,湯藥不離口。
為了保她周全,太後不惜與皇上正麵交鋒。
壽康宮裡的宮女太監私下裡不免抱怨,皇後行事狠絕,手段陰毒,如今牽連太後,害得老人家一大把年紀還要為她四處周旋。
如今太後與皇上心生嫌隙,母子離心,這一切,皆是皇後種下的惡果。
竹息心裡卻清楚,即便冇有皇後這檔子事,皇上與太後之間的嫌隙也早已生成。
不過是皇後的事成了導火索,這對母子離心的結局,比她預想的更早到來罷了。
太後總也想不透,哪怕自己是皇上的生母,可隻要違逆聖意、叫他心生不暢,帝王有的是法子讓她跟著難受。
或許她並非不懂這個道理,隻是太後既不肯向皇權低頭,又妄圖讓皇上事事順她心意。
既要烏拉那拉氏榮耀不衰,又想讓小兒子分得權勢,可偏偏不願對親生兒子付出半分真心。
她總把帝王當作可隨意操控的棋子,卻忘了君心難測,身處權力的棋盤上,哪有隻索取不投入的道理?
夾雜著家族利益與控製慾的母子情,終究成了紮在彼此心頭的刺。
如今皇上不願再和太後糾纏,太後便丁點辦法也無,就像是眼前被廢掉的皇後。
竹息整理好話語:“娘娘,太後她老人家叫我轉告您,該做的、不該做的,她都已為您做儘,您昔日肆意妄為時就該料到今日的下場。
您雖失去後位,但好歹性命無憂,您往後就好生待在景仁宮為您的過去贖罪吧。”
皇後麵容猙獰,心中怨恨無處散發,竹息未等她發作接著又道:“太後孃娘纏綿病榻,再難起身,娘娘,您好自為之。”
望著竹息走遠,宮門重新閉合,宜修突然爆發出刺耳的笑聲。
真是她的好姑母啊,當年能冷眼旁觀自己害死柔則,選擇包庇自己,如今也能對自己被廢一事視而不見。
不愧是在先帝爺後宮中廝殺出來的德妃,就是夠狠、夠審時度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