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甄嬛傳夏冬春19
“承教於皇後,不甚欣喜。”
夏冬春身著妃位吉服盈盈下拜,她麵龐泛著動人的紅暈,聲音甜得像浸了蜜,卻讓上座的皇後指尖狠狠掐進掌心。
皇後維持著端莊的笑容,連眼角細紋都紋絲不動,竭力壓著心中怒火,不斷安慰自己,東西已經送到了永壽宮,今日夏冬春就算是封貴妃,她也剩不了多少時日了,無須在意。
但是在看到皇上對著夏冬春溫柔相待時,還是忍不住的難過。
皇上怎麼可以這麼對她?她是他的皇後,可如今夏冬春封妃的旨意如驚雷落下,禮部連流程都未告知景仁宮,自己都來不及阻止,還要強撐著主持她的冊封禮。
哪家正妻做成她這樣?難道在皇上心裡,自己的分量就一點都冇有嗎?
為什麼?從前是姐姐,後來是華妃,現在是夏冬春,皇上溫柔的目光永遠落不到自己身上,他在意之人從來都不會是自己。
“娘娘,您……”剪秋的聲音驚醒了她,看著她心疼的眼神,皇後閉了閉眼。
起身時踉蹌了一下,瞥見案上夏冬春謝恩的奏摺,那上麵的承蒙皇上厚愛幾個字刺得她眼眶發燙。
霜月高懸時,永壽宮的鎏金獸首香爐正吐出嫋嫋安神香。
夏冬春斜倚在牡丹紋軟榻上,指尖轉動著皇上新賜的貓眼石護甲,對著琉璃鏡顧盼生姿。
自晉封珍妃那日起,這宮裡的風向轉得更明白,底下的奴才也討好得更殷勤了。
“娘娘,內務府新貢的蘇繡屏風到了。”銀屏掀開湘妃竹簾,身後跟著四個抬著朱漆木箱的小太監。
最後緩步而入的,是個身著黛青織金緞的老婦,銀絲髮髻上隻彆著支素銀纏枝蓮簪,卻比旁人滿頭珠翠更顯莊重。
“奴婢姓蘇,奉皇上旨意,前來輔佐娘娘打理宮中事宜。”嬤嬤行禮時腰背筆直如鬆,聲音沉穩。
夏冬春挑眉打量著對方腕間包漿瑩潤的沉香手串,想起皇上說過,這蘇嬤嬤曾是已逝佟皇後身邊最得力的掌事女官。
此後旬月,蘇嬤嬤將永壽宮打理得滴水不漏。
胭脂水粉的用度、小廚房的采買、各宮送來的賀禮清單,每筆賬目都記得條理分明。
更難得的是,她總能在夏冬春興致缺缺時,恰到好處地收口,再繁瑣的事宜也能用三言兩語說清楚。
這日午後,蘇嬤嬤突然屏退眾人,神色凝重地從袖中取出個檀木匣。
“娘娘,今早清點庫房時,發現皇後孃娘前日送來的翡翠珠串有些蹊蹺。”
她掀開匣蓋,露出顆顆嬌豔欲滴的翡翠與黃金穿成的珠串,“您看這其中金珠鏨刻的海水紋,看似精美,實則暗藏機關。”
夏冬春湊近細看,隻見金珠紋路凹槽處居然是可掰開的,縫隙處隱約有褐色結晶。
“這是...”
“是噬心散。”蘇嬤嬤取出銀針,輕輕刺入凹槽,針尖瞬間發黑如墨。
“此毒無色無味,遇熱揮發後化作霧氣,吸入者起初會感覺四肢發軟、精神倦怠,誤以為是春困。實則毒素會緩慢侵蝕心肺,七日後引發劇烈咳血,最終心脈儘斷而亡。”
夏冬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顫。她雖恃寵而驕,卻好似從未想過看似溫和的皇後竟會下此毒手。
“那...那該如何是好?”
“娘娘莫慌。”蘇嬤嬤安慰道:“這噬心散不遇熱小心些就無事。”
她將檀木匣重新鎖好,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至於此事,需即刻稟明皇上。”
夏冬春認同的點點頭,得知自己差點被下毒,又是後怕,又是被皇後表現出來的慈眉善目的騙到的憤怒。
“是得告訴皇上,不然我可就不明不白地被歹人給害了,虧我還以為皇後孃娘端莊仁厚、母儀天下,原來竟是個黑心肝,定要讓皇上狠狠懲罰她纔好!”
當夜,皇上接到密報匆匆趕來。
蘇嬤嬤將發現一字一句地儘數告知皇上。
“更蹊蹺的是,按禮製,皇後孃娘所賜之物,內務府本該登記在冊。可老奴查遍三年來的記錄,卻無絲毫記載。”
皇上看著盒子裡的珠串手青筋暴起,皇後!
他轉身看向臉色蒼白的夏冬春,眼中滿是疼惜,“朕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養心殿燭火搖曳,皇上揉了揉眉心,想起這些年皇後的表現,心中下定決心。
夏刈,去查查皇後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朕要知道得一清二楚。他頭也不抬地吩咐,目光卻凝在案上密摺裡關於年羹堯擁兵自重的奏報。
後宮與前朝向來盤根錯節,前朝年羹堯需要處置,後宮又總是爭鬥不斷,若此時貿然處置皇後,難保不會牽出更多事端。
三日後,禦花園的菊花開得正盛。夏冬春倚在九曲迴廊的朱欄上,看著皇上將剝好的葡萄喂進她口中,忽然瞥見遠處皇後的儀仗。
夏冬春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還不等她發脾氣,皇上一把摟住她,“朕說過會給你報仇的,現在乖乖的。”
“哼,皇上說話算話。”夏冬春氣鼓鼓地應下。
明黃傘蓋下,皇後在剪秋的攙扶下款步而來,鬢邊東珠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倒比平日更顯雍容。
皇上萬安。皇後行禮時,眼角餘光掃過夏冬春有些蒼白的臉色,笑意更深了。
夏冬春也掙脫皇上的懷抱,不情不願地給皇後行禮,皇後看著她敷衍的動作,眼中狠厲一閃而過,更加覺得自己給她下藥是個明確的選擇。
見皇上對夏冬春的無禮視而不見,她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氣,揚起笑容。
“聽聞妹妹近日身子不適?本宮那裡還有兩支老山參,等會兒給妹妹送去。
夏冬春正要開口,皇上先一步攬住她的腰:勞皇後費心了。不過朕瞧著珍妃氣色不錯,倒是皇後近日似乎清減了些?
這話看似關切,卻讓空氣驟然冷了幾分。
皇後手指微微收緊,很快又恢複如常:“許是最近頭風又犯了的緣故,皇上不必憂心。”
待皇後離去,夏冬春嘟起嘴:“皇上為何不拆穿她?”
皇上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冬兒,有些事急不得。皇後執掌六宮,背靠太後,樹大根深。朕要的,是查清她這些年的所作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