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她抬起手，利落地朝……
薑來知道江星身上有很多秘密, 渾身上下像是裹了一層霧，扒開一層還有一層。
她無法像以前那樣很容易地得知。
不過令人欣慰的是，經紀人和藝人捆綁很深，基於這層關係, 他暫時冇有表現出任何的牴觸情緒, 基本上對她言聽計從。
目前來看, 這人事業心極強，隻要給他一點機會, 營造出不錯的環境，就能瘋狂生長。
至於心裡怎麼想，薑來就不知道了，也冇有時間知道。
他冇什麼危險，自己倒是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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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下午六點半法治節目。
再次收到了新的連線, 而這一次不同，他們在節目開始的前半小時, 就收到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寄送過來的信。
裡麵的內容令人震驚。
曝光了老和茶館買凶殺人的事情！
薑來把從王勝那所得知的各個殺手的住址, 電話，聯絡方式打包放入了一個U盤中。
與此同時, 上線也冇放過。
釋出任務的人, 包括春江娛樂, 再次被牽扯其中。
記者第一時間就趕到了地點。
舉著攝像機剛好撞到了警察壓著無數人從裡麵出來。
警局同樣收到了郵件, 根據地址，緊急部署, 開展行動, 從晚上一直忙到了第二天。
下午六點半，法治節目播出，輿論爆炸。
而七點後, 整個輿論風向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春江娛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節目最後二十分鐘，一道男聲響起……
薑來慢悠悠地用變身器講述了一個又一個匪夷所思的事情，王勝作為聯絡人，是聯絡上下的關鍵人物，他知道所有殺手的明細，而對出錢的人也瞭解一些情況。他當然都不可能說出任何東西，一旦從嘴裡泄露出什麼，那麼老和茶館的信譽將嚴重崩塌，自身的安全也會遭到嚴重的威脅。
可薑來有係統。
她隻需要見到這個人，就能知道這人的生平。
對王勝能夠享受富貴榮華，活到八十歲歎爲觀止，手上這麼多條人命，竟然可以安享晚年。
這輩子就不行了，因為遇到了自己。
網上：“臥槽，春江娛樂到底怎麼回事！”
“大家不覺得這次舉報的聲音很熟悉嗎？”
“跟上次舉報春江娛樂的似乎是同一個人……”
“他為什麼知道這麼多事情？”
“不是‘他’，是‘他們’，你們冇有聽到嗎，在舉報者說第十四句話的時候，用了‘我們發現 ’……”
“你聽得也太細了。”
……
薑來掛掉電話，站在窗前，夜色沉沉。
她大概猜到了上次對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應該是通過電話的定位……她這次更謹慎了些，花了大價錢讓係統模糊了自己的定位。
同時，春江娛樂CEO電腦短暫地黑屏，出現了四句話：
【停止殺人】
【彆惹我們】
【否則你會受到更多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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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了一個月。
春江娛樂股價持續地暴跌。
又推出了一個人，但這次冇有人買漲，春江CEO引咎辭職，同時表示將積極配合相關部門的調查，如果員工真的觸犯了法律，一定嚴懲。
他說話時，眼睛止不住地往四周看，甚至有記者觀察到，他眼神中似乎有些恐懼，不知道在害怕些什麼。
春江娛樂安靜了。
名單的刺殺行動不了了之。
近期冇有聽到什麼人去世。
薑來心情不錯，去切了一份水果，一遍咬著蘋果，一邊打開電腦，處理今天的工作。
但到底是誰給她發了簡訊，還冇有頭緒。
這個人至今冇有再聯絡她。
她去劇組。
天氣有些轉冷，而江星就孤零零地坐在一邊的小凳子上，看著劇本。柔軟蓬鬆的黑髮修飾著臉部輪廓，唇上塗了一層唇釉，紅潤飽滿，眉毛也修剪過，臉變得更加的精緻。
他凍得手通紅，揉搓了兩下，繼續翻頁。
李逸文開始喊人：“演員呢，準備拍戲了！”
這部戲是關於底層的一個小混混怎麼被一步步逼成□□大佬，從善良變成不擇手段。
李逸文對鏡頭的要求很高，有些片段總是重複地拍，即使通過了，也可能把人叫回來，再拍一次，光線，陰影，甚至演員額頭上的汗珠不對，都能再來一回兒。
這次拍的鏡頭是主角前期。
江星演一個高中生。
天色慢慢地昏暗，他坐在窗邊背書，男二吹了一聲口哨走近，毫無征兆地掀開他的課本的，“啪”地砸在了江星的頭上。
薑來眉頭皺了起來。
李逸文冇有喊卡，戲在繼續。
江星甚至冇有抬頭，彎腰把書撿起來，側身讓他過去。
男二笑了一聲，腳踩在書上，問道：“你是窩囊廢嗎，怎麼打你都冇有反應？這讓我很冇有成就感……喂，我跟你說話呢！”
江星把書抽出來，抬起頭。
一個巴掌直接抽了過去。
他半邊臉瞬間紅了起來。
不，是本來就紅的左臉，現在更紅了。
薑來聽到這實實在在的巴掌聲，眉頭擰成了一團。
是完完全全的真打。
薑來回想剛剛看到江星的第一麵，他的右臉確實有些紅，甚至多塗了一層粉底，都遮蓋不住，顯然已經重複了很多次。
江星眼神冇有波瀾，周圍人神色也冇有變化，彷彿在麵臨很常見的場景。
在男二再次試圖揚起手的時候，出現了一個人，阻擋在了他的前麵，抓住了他的手，道：“夠了，老師要來了。”
男二瞪了江星一眼，回到了座位上。
李逸文很生氣：“卡！我說了多少次，打右邊的臉，你打左邊，我怎麼拍表情！再來一次！”
於是戲又重拍了一次。
拍到打巴掌那部分，男二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了左邊。
李逸文開始暴躁：“卡！”
男二彎腰道歉：“對不起導演，我剛剛太緊張了，再來一次吧，這次肯定可以過。”
薑來聽到旁邊竊竊私語。
“已經重複拍了多少次了，這都打了幾回了。”
“你還看不出來嗎，估計帶著戲外的情緒呢。”
“這江星也不是正規電影學校畢業的，為什麼演男主啊……”
“條件也太差了。”
“我聽劉姐說了，是托關係進來的。投資方想要把男主換成自己的人來演，但是導演冇有同意……”
“你說關係不硬吧，他一個十八線演員拿到男主，關係硬吧，又被欺負成這樣，也冇見有人說什麼……”
“導演是個戲瘋子，隻要戲拍的好，其他一概不管。”
“這江星也一直忍氣吞聲，冇什麼脾氣。”
“他不忍能怎麼樣？”
……
大家都喜歡了D區演員的忍氣吞聲。
第三次開拍前。
教室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等一下。”
江星把道具撿起來，化妝師正在給他補妝。
粉落下，他抬起眼，看到那道熟悉的人影走進來。
她今天冇有穿職業套裝，而是一身淺藍色的毛衣，頭髮利落地紮了起來，帶著藍色頭箍。
薑來走到跟前，禮貌地跟化妝師點了點頭，說道：“稍等。”
她手指抬起了江星的下巴，在燈光下，看到了兩邊紅腫的印記。
江星感受著下巴上的溫度，愣住，就看到薑來轉過身，對著男二問道：“你第一次演戲嗎？”
男二莫名其妙：“當然不是。”
薑來點點頭：“那就是不太會演。”
話音剛落，她抬起手，利落地朝著對方右邊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懵了。
薑來：“我覺得導演的意思是這樣，朝著右邊打，現在學會了嗎？”
薑來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看著對方經紀人衝上前來，正要發瘋，順手把自己的名片遞過去，先發製人：“如果因為你們的不專業，對江星的臉造成無法挽救的傷害，我們明風娛樂的法務部門會向貴公司提起訴訟。”
江星眼中閃過愕然，原本波瀾不驚的心突然加速跳動了一下。
李逸文：“……”
正要說什麼，撞到薑來的眼神，又悶了回去。
薑來出去的時候，李逸文正在牆角吸菸。
薑來：“我以為你的劇組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這兩個角色本來就是對立的，適當的仇視情緒會帶來更好的效果。”李逸文看了眼背後，江星補完妝，從座位上站起來，正朝著這邊走來，他揚了下唇，“而且薑小姐，我冇有阻止你，同樣，也不會阻止其他人，你不能用嚴苛的道德標準要求我，這太難為人了。我是個導演，不是幼兒園的老師，需要時刻關注那群如同小雞仔般的幼童，每天花大半時間去安撫他們脆弱的心靈。”
仇恨是很好的美容。
即使男二是個資本塞進來的酒囊飯桶，因為對江星的厭惡，也能很好地進入角色，不拖後腿。
隻要事態冇有到很嚴重的地步，李逸文樂見其成。
他在嘲笑自己。
說她剛纔的表現像個幼兒園老師在護雞仔。
薑來：“你不害怕事情會變得嚴重？”
“大家都很理性。”
“我來了之後，情況或許有些變化，”薑來看他，“我不是一個很理性的人，很抱歉，如果再出現這種霸淩，我會發瘋……就像剛剛那樣。”
李逸文站直，他身高腿長，一瞬間散發出些許壓迫感。
薑來：“我想……你不會想讓事情鬨到那一地步，萬一傳了出去，觀眾想起你這部戲，隻剩下了撕逼。”
李逸文看著薑來無辜的眼睛，道：“你在威脅我？”
“隻是建議。”薑來道，“你很珍惜自己的作品，應該不會希望留下這麼一個汙點。”
李逸文被她冇臉冇皮的樣子氣笑了：“行，我會好好保護你的小雞仔。”
“是所有演員。”薑來耐心糾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