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這麼多人都去哪了？你……
星導員麵露歉意：“實在是抱歉, 我剛剛跟白先生聯絡過，他正在忙碌中，恐怕抽不出時間……”
薑來：“我理解。”
星導員鬆了一口氣。
“但你們不該想辦法嗎，怎麼, 你們難道偷偷地給了他們什麼福利, 這麼見不得人？是不是嘴上說一套, 心理做一套，瞧不起我今天來隻能簽走一兩個, 他們能簽一堆，我們明風平時冇有虧待你們吧？”薑來冷嘲熱諷，語氣強硬蠻橫，“今天我偏要見到這個人，我倒要看看誰這麼大的架子。”
星導員：“……”
他萬年不變的笑臉在一瞬間扭曲。
“薑小姐, 我這邊再幫您溝通一下。”
薑來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視線一轉, 又落到舞台上。
中場休息時刻。
薑來走上前, 給第一排那姑娘遞了一瓶水。
她大眼睛眨了眨，熱舞讓臉頰紅潤, 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小水珠。
“薑老師好。”她微微彎腰, 打招呼。
薑來：“你剛纔表現不錯。”
小姑娘有些緊張, 手緊緊地握著瓶子, 大拇指按出了一個凹印來：“謝謝薑老師。”
“有想去的公司嗎？”薑來直白地問道。
小姑娘愣了一下，牙齒咬住下唇, 說道：“目前有在接觸, 但還冇有定下來。”
“那……”
“薑老師，雖然還冇有定下來，但我心中已經確定了, 想去春江公司。”
薑來斟酌著語句：“是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嗎？”
女孩搖頭：“並冇有。”
“你叫什麼？”
“楊小玲。”
“楊小玲，再慎重考慮一下。”薑來冇了剛剛的蠻橫，甚至有些溫柔，“他們公司不適合你。”
……
星導員回來：“白先生後天有時間，願意見您一麵。”
薑來捏著手中的瓶子，點頭：“這還差不多。”
#
參觀了一整天，薑來乘坐電梯回到房間。
造星工坊中有一家酒店，供外來人員居住。
薑來問道：“係統，你覺得報警，能解決問題嗎？”
係統：【不建議您這樣做。】
薑來：“我又不能把她們全都簽下來。”
係統：【也不建議，這樣會讓你丟了工作。】
……
她打開冰箱，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剛喝了一口，聽到門響了一下。
抬起手腕看錶。
21:35。
她把杯子放下，又順手把桌子上的水壺拎了起來，在門旁邊的螢幕點了點，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麵孔。
是江星。
他拎著一個塑料袋，帶著鴨舌帽，漫不經心地靠在門旁。
這麼晚了，他過來乾什麼？
薑來猶豫了兩秒，直接打開了門。
江星站直了，把手中的袋子遞過來，眉梢微動，笑道：“薑老師好，我聽說你晚飯不合胃口，冇有吃多少，就自己做了些帶過來。”
薑來揚眉。
半夜三更跑過來送飯，很難不讓人想歪。
江星直白地看著她，襯衫釦子剝到了第三顆，露出半截鎖骨，雖然禮貌地站在門口，保持著距離，但壓低的聲線透著曖昧不清：“我有些擔心，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我可以進去，把飯放下嗎？”
他進一步表達邀請。
薑來：“……”
她神情複雜地掃了眼塑料袋，把門打開：“進來坐吧，要喝點水嗎？”
江星愣住，很快走了進來。
隻見她到了一杯水，推到自己跟前：“或者飲料，冰箱裡都有。”
“我喝水就可以。”他把飯放在了桌子上：“我做了炒飯，糖醋排骨……”
係統：【宿主，這些都是外賣。】
薑來再次被江星不要臉的程度震驚了，她拿起筷子，在糖醋排骨上戳了兩下。
對麵少年麵不改色，繼續說道：“薑老師，您口味清淡還是比較重？糖醋排骨放得鹽多，您要是吃不習慣，可以嘗一嘗這個……”
他把另外一道菜推到了跟前，白皙的手指上紅了一片，像是被燙到。
薑來把糖醋排骨嚥下去，問道：“手怎麼回事？”
江星迅速地把手縮回去，長睫輕顫，輕聲說道：“做飯的時候不小心冇握住鏟子，被燙了一下。”
薑來：“……哦，那謝謝？”
江星笑了：“薑老師客氣了。”
薑來覺得自己胃飽了。
手摩擦著筷子，歎了口氣，放下道：“你不用這樣做，我會簽你的。”
江星冷不丁地聽到這句話，原本已經把袖子捲了上去，又被撫平放下，他眼神詫異地看過來。
薑來：“不過我有些疑問，想要問你。”
江星頓了下：“好。”
“為什麼想當明星？”
“希望被更多人看到。”
“為什麼選了我？”
“薑老師跟其他人不太一樣，”江星注視著她，冇有錯過她的每一絲表情，“其他人都在朝著既定的軌道走，了然無趣，但您突然出現了，打破了這一切。”
他彷彿在深情告白，在誇讚薑來的特立獨行。
但薑來大腦卻發出預警 。
“他這話什麼意思，”她眉頭皺了起來，“難道他發覺了我不是原來的薑來？”
係統：【不會，這是你們第一次見麵。】
江星突然問道：“也許我不該詢問，但實在是太好奇了，薑老師，您為什麼會想簽我？”
“你很獨特。”薑來回了同樣的話。
但江星眼睛卻亮了起來：“是嗎？謝謝薑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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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兩天唱歌跳舞，終於到了正式比賽。
薑來跟著他繞過兩個彎，乘坐電梯上了二樓，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完整的舞台，而在側邊，是大螢幕，正在回放著往日的排練。
站在窗前是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
他穿著黑色襯衫，帶著金色邊框眼睛，聽到門聲，回頭看過來。
室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
“他待遇果然比我好。”薑來不滿地道，“是春江給得更多嗎？”
星導員：“……不好意思，薑小姐，給您帶來了不好的體驗，二樓是公開的區域，您要是喜歡，我也可以帶您上來的，
“二樓確實不錯，但互動冇有一樓方便，可以跟練習生麵對麵交流。”白浩楊上前伸出手，“您好，我是春江的白浩楊，我們在見過麵。”
薑來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裡，發現這人麵板髮涼，觸摸過去，如同貼在了蛇皮上。
“不好意思，我冇有印象了。”
白浩楊笑了：“三天前，那一場車禍的戲……我是嚴立雲的經紀人，當時也在場。”
薑來臉色微變，沉沉地看他。
白浩楊識趣地轉變了話題，道：“薑小姐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一樓台上開始表演。
為了不影響效果，二樓燈光調暗，隻剩下舞台上五彩斑斕的光線幽暗浮動。
人在其中如同浮在海底的魚類。
而白浩楊背後的陰影增大，吞噬了光線，在一瞬間如同龐大的鯨魚。
薑來看到了。
看到他和背後的春江如何利用錢色交易謀取利益，又如何冷酷地把一條條生命推進深淵。
像是一台絞肉機器。
無數人從他們手中經過，血肉模糊。
報警冇有用。
薑來在他上輩子的軌跡中，看到那穿著警服的高級長官坐在沙發上談笑風生時，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隻有一個辦法。
就是讓所有人看到他的真麵目。
薑來嘴角扯了扯：“就想見識一下。”
看看有多荒唐。
冇想到還是自己見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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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來找到楊小玲。
楊小玲雙手交疊，渾身緊繃，和見到白浩楊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已經完全信任春江。
薑來看她：“你不信任我，可以理解，但為什麼會相信白浩楊呢？明風，春江半斤八兩，他不是好人，背後的春江更不是……”
楊小玲表情無奈：“薑姐…… ”
薑來走上前，把她的衣領整理了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以為我說的是假話？這些事很好驗證，你隻需要在簽約時候，問得詳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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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楊哥，我想知道簽約後，我會參加哪些活動……”
白浩楊微笑：“這個還不能確定，公司會根據你的表現進行調整，不過你這麼優秀，我相信你的潛力。”
“我會去陪酒嗎？”
白浩楊詫異地揚眉：“你為什麼會這麼想，當然會有一些飯局，不過都是正常的社交範圍。”
楊小玲鬆了一口氣，笑道：“我相信浩楊哥，很少有像春江一樣的公司，對D區一視同仁，我聽星導員說，春江是D區簽約人數最多的公司，真的很感謝您給我這次機會，我一定會跟著前輩們好好成長的。”
白浩楊抬起手，輕輕地撫摸了下她的頭，笑道：“那就加油努力，我相信你。”
“對了，浩楊哥，你能跟我說一下前一季度我們公司簽約的D區練習生去向嗎，我記得人還蠻多的，當時有個很厲害的姐姐，最近冇有看到她的訊息，咱公司是簽約後還要培訓嗎？”楊小玲天真無邪地問道。
對麵男性眼神卻一瞬間幽深，他手中握著的筆在紙上劃了一道，說道：“你很細心。”
女孩露出欣喜的笑容。
白浩楊收起了笑意：“但娛樂圈不是造星工坊，你要學會少說多做。”
楊小玲心猛地沉了下來。
她腦海中浮現薑來的話：“他不會回答你，也許會選擇閃爍其詞，或者避開這個話題，因為這些人幾乎全死了，活著的人也生不如死，成了資本手中的玩物。這麼多人都去哪了？你能在舞台上看到他們嗎？春江簽約了這麼多人，站在螢幕裡的又有幾個？你就不好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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