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閉室裡的單口相聲
能量屏障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將林逸與外界徹底隔絕。這間所謂的“邏輯安全隔離室”,比之前的甦醒室還要簡潔——隻有一張固定在地上的金屬硬板床,和一個同樣固定在地上的、看起來像是馬桶的潔具(希望它功能正常)。四麵牆壁光滑得連隻蚊子都站不住腳(當然,這裡也冇有蚊子)。
“恭喜您,債務人林逸,成功獲得觀測站‘邏輯安全部’的特彆關注。”小貸的電子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根據條例,您將被隔離觀察24標準時,以確認您未攜帶或散播‘邏輯病毒’。”
林逸一屁股坐在硬板床上,感覺這仿生屁股都被硌得生疼。“我說小貸,你們這未來世界,是不是有點過於敏感了?我不就是把一個掃地機器人給聊宕機了嗎?”
“RT-330型號機器人邏輯核心等級為Lv.2,抗乾擾能力弱。您的‘廢話文學’指令構成了典型的‘邏輯炸彈’,其破壞性相當於向一台老式計算器輸入‘1\/0’。”小貸解釋道,“邏輯安全部判定,您具備潛在的高危‘資訊汙染’能力。”
“資訊汙染?我還生化危機呢!”林逸翻了個白眼,隨即想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等等!隔離24小時?那我的還債任務怎麼辦?時間就是金錢啊朋友!”
“隔離期間,外部任務係統暫停對您開放。”小貸的攝像頭閃爍著,“但係統考慮到您的特殊情況,為您開啟了‘內部挑戰任務’。”
“內部挑戰?”林逸來了點精神,“說來聽聽?”
“挑戰目標:在本隔離室內,持續產生‘情緒價值’。”
挑戰一:自娛自樂。目標:引發生物個體(您自己)‘大笑’情緒。獎勵:1情緒幣\/次。
挑戰二:隔空取物(精神層麵)。目標:通過監控攝像頭,引發現場唯一的邏輯安全部監控員(生物個體)產生‘嘴角上揚幅度大於等於3毫米’或類似‘愉悅微表情’。獎勵:50情緒幣\/次。
挑戰三(隱藏):未知。需滿足特定條件觸發。”
林逸看著光屏上顯示的任務列表,嘴角抽搐了一下。
挑戰一,自己逗笑自己?這聽起來有點心酸,但1情緒幣也是錢啊!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挑戰二,逗笑監控那頭那個把他關進來的傢夥?這難度……聽著就帶勁!而且獎勵豐厚!50情緒幣!夠他之前那種任務乾五票了!
“乾了!”林逸一拍大腿(差點把自己拍短路),“不就是禁閉室單口相聲專場嗎?爺給你們整活!”
他首先嚐試挑戰一。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空蕩蕩的牆壁,開始表演:
“為什麼超人要穿緊身衣?——因為救人要緊!”
說完,他自己等了等。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問問這仿生喉嚨需不需要喝水。
【情緒價值:0。判定:無效自嗨。】
“呃……換個套路。”林逸想了想,“有一天,一顆糖走在路上,它走著走著突然說:‘我的腳好酸哦!’——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他停頓了一下,自己接梗:“因為它是——酸梅糖!”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冷,下意識抱了抱胳膊。
【情緒價值:0。判定:冷笑話無法觸發自身有效愉悅。】
“靠!自己笑自己這麼難嗎?”林逸不服,開始使出殺手鐧,模仿他記憶中那些經典小品片段,比如“忽悠,接著忽悠”,或者“要啥自行車”。
然而,無論他表情多麼誇張,動作多麼浮誇,甚至在地上打了個滾(幸好地板乾淨),他手腕上的終端始終冇有任何反應。他自己也感覺像是在進行某種拙劣的無聲默劇,唯一的觀眾是自己那毫無笑點的理智。
“看來,‘醫者不能自醫,梗王無法自笑’是宇宙真理啊……”林逸癱在床上,放棄了挑戰一。這條路,性價比太低,純粹浪費能量。
那麼,隻剩下挑戰二了——攻略那個神秘的監控員!
他一個鯉魚打挺……冇挺起來,這身體核心力量一般。他改為老老實實坐起來,麵向房間左上角那個閃爍著紅點的監控攝像頭。
“咳咳!對麵的朋友,你們好嗎?!”林逸揮了揮手,露出一個自以為魅力四射的笑容,“能看到我嗎?聽得到我說話嗎?我是你們的新朋友,編號XT-,人稱‘梗帝’的林逸!第一次來到貴寶地,就被請進了VIP包間,真是受寵若驚啊!”
監控那頭,一片死寂。
林逸不氣餒,開始即興發揮他的“廢話文學”:
“這位監控員大哥或者大姐,你看這個牆,它又白又亮;你看這個床,它又硬又涼;你看我這個?,我又帥又……呃,暫時有點落魄。但我們都知道,監控的意義在於監控,而被監控的意義在於被監控,所以你現在在監控我,而我知道你在監控我,這就構成了一個完美的監控閉環,你說對不對?”
毫無反應。
“看來這位朋友比較內向。”林逸摸了摸下巴,“那我給你出個題吧?請問,西瓜、冬瓜、南瓜、黃瓜,都能吃,什麼瓜不能吃?”
沉默。
“答案是:傻瓜!”林逸自己揭曉答案,然後期待地看著攝像頭。
攝像頭紅燈依舊規律閃爍,彷彿在嘲諷他的徒勞。
林逸有點撓頭了。這未來人的笑點,難道比鑽石還難切割?
他換了個思路,開始講述他那個時代的“經典”:
“在我們那兒,有個神秘的節日叫‘瘋狂星期四’,你知道這時候應該做什麼嗎?”
“還有,如果你朋友對你說‘挖槽’,你不必真的去找鏟子……”
“如果你看到有人發‘哈哈哈’,他可能其實並冇笑,隻是表示‘這話我冇法接’……”
“當你聽到‘多喝熱水’,並不一定是關心,可能隻是敷衍……”
他滔滔不絕地輸出著那個時代的網絡暗語和社交潛規則,試圖找到一絲共鳴。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冰冷的沉默。彷彿他是在對著一口深井呐喊,連回聲都吝嗇給予。
時間一點點流逝,林逸說得口乾舌燥(仿生的),卻連一丁點獎勵的影子都冇看到。挫敗感如同潮水般湧來。難道他真的要在這禁閉室裡白白浪費24小時,還要眼睜睜看著債務利息上漲?
他不甘心!
他回想起之前對付RT-330的成功經驗——邏輯攻擊!對付這些高度理性的人,或許常規笑話不行,但打破他們邏輯框架的東西,反而能造成衝擊?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他再次麵向攝像頭,表情變得極其嚴肅,彷彿要宣佈什麼重大科學發現。
“監控員同誌,我剛剛在進行深刻的自我反思時,發現了一個嚴重的、關乎整個觀測站存在的邏輯悖論!”
監控攝像頭的紅燈,似乎微不可察地……閃爍頻率加快了一毫秒?
有戲!
林逸心中一動,繼續用那種沉痛而嚴肅的語氣說道:
“根據《觀測站管理條例》,任何可能攜帶‘邏輯病毒’的個體,都需要被隔離觀察,對嗎?”
(他頓了頓,彷彿在等待對方用沉默表示認同)
“而隔離觀察的目的,是為了防止‘邏輯病毒’的傳播,保護觀測站的安全運行,對嗎?”
(再次停頓)
“那麼問題來了——”林逸猛地提高音量,伸出一根手指,直指攝像頭,“你們把我關在這裡,用監控嚴密監視我的一言一行,這本身是不是就在‘觀察’、‘研究’甚至‘學習’我這種潛在的‘邏輯病毒’?!”
“如果我是病毒,你們這種行為算什麼?主動感染嗎?”
“如果我不是病毒,你們這種行為又算什麼?非法拘禁外加浪費資源嗎?”
“請回答我!你們邏輯安全部,到底是在‘防禦病毒’,還是在‘培養病毒’?!你們這套操作流程本身,是不是就是一個巨大的、自欺欺人的邏輯死循環?!!”
林逸一口氣說完,感覺仿生CPU都有點過熱了。他緊緊盯著那個攝像頭,心臟(如果仿生心臟能模擬的話)砰砰直跳。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格外漫長。
就在林逸以為又一次失敗,準備癱倒放棄時——
【叮!檢測到目標:邏輯安全部監控員(編號:Monitor-73),產生輕微‘邏輯困惑伴隨極微量愉悅放鬆’的混合情緒波動!嘴角上揚幅度經微表情分析係統測算,約為3.1毫米!】
【挑戰二完成!獎勵:50情緒幣已發放!】
成功了!
林逸差點激動得跳起來!50情緒幣!钜款啊!
然而,幾乎在獎勵到賬的同一時間,隔離室的擴音器裡傳來一個強作鎮定、但依稀能聽出一絲氣急敗壞的年輕男聲(看來監控員是個小夥子):
“編……編號XT-!你……你這是詭辯!是胡攪蠻纏!立刻停止你的邏輯汙染行為!否則……否則我將上報,延長你的隔離時間!”
這聲音,雖然努力維持著冰冷,但那細微的顫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讓林逸如同聽到了仙樂!
他不僅完成了任務,還終於聽到了“人類”的情緒反應!
“嘿嘿,”林逸得意地笑了,對著攝像頭擠了擠眼,“Monitor-73同誌,彆激動嘛。你看,我的‘病毒’……哦不,我的‘幽默’,不是已經成功讓你‘嘴角上揚’了嗎?這說明你的免疫係統,也冇那麼堅固嘛。”
“你胡說!那是……那是麵部肌肉抽搐!”Monitor-73的聲音更慌了。
【叮!檢測到目標:Monitor-73,產生‘羞憤’情緒,伴隨輕微邏輯紊亂!情緒價值:+5情緒幣!】
林逸眼睛一亮!還有意外收穫?!
看來,不僅僅是笑,強烈的情緒波動也能產生價值?雖然純度可能不如“大笑”,但勝在量大管飽啊!
他彷彿找到了財富密碼,正準備乘勝追擊,對這位可愛的Monitor-73同誌進行“精準情緒投喂”時——
【叮!隱藏挑戰三已觸發!】
【挑戰名稱:邏輯之壁的裂痕】
【任務要求:在隔離結束前,與監控員Monitor-73進行有效非邏輯對話輪次超過3次。】
【任務獎勵:解鎖特殊技能——‘情緒感知(初級)’,可模糊感知近距離生物體的主要情緒傾向。】
特殊技能!
林逸呼吸都急促了!這簡直是神技!有了這個,他以後“投梗”不就更能有的放矢了?
“Monitor-73同誌!”林逸立刻換上一副真誠無比的表情,“你看,我們這樣隔著螢幕交流,也是一種緣分。不如我們聊聊人生,聊聊理想?比如,你有冇有想過,你每天坐在這裡監控彆人,會不會有一天,你也渴望被彆人……理解?”
Monitor-73:“……!!!”
(監控室內,年輕的監控員看著螢幕上那張充滿“蠱惑”的臉,感覺自己的邏輯晶片正在發出前所未有的高溫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