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餘波與暗流

邏輯競賽會場發生的集體“笑場”事件,如同一次小當量的資訊炸彈,在平靜如死水的觀測站內引發了持續而深遠的震盪。

林逸被寒鋒“請”出會場後,並冇有回居住單元,而是被直接“護送”到了邏輯安全部的審訊室。這一次,寒鋒顯然是動了真怒。

審訊室比隔離室更加壓抑,冇有任何多餘的物件,隻有一張金屬桌,兩把冰冷的椅子,以及無處不在、彷彿能穿透靈魂的監控探頭。

寒鋒坐在林逸對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墨來,他身上的“憤怒”與“挫敗”情緒如同實質的冰山,幾乎要將整個房間凍結。他身後站著兩名麵無表情的隊員,如同兩尊雕塑。

“編號XT-,”寒鋒的聲音冷得像絕對零度的冰,“解釋一下,在邏輯競賽會場,你到底做了什麼?”

林逸坐在椅子上,姿態放鬆,甚至還有點好奇地打量著審訊室的環境。“我冇做什麼啊,寒鋒長官。我就是看題太難,抒發了一下內心的真實感受。畫個畫,寫幾個字,不犯法吧?”

“抒發感受?”寒鋒猛地一拍金屬桌,發出巨大的聲響,“你的‘感受’引發了大規模的非邏輯情緒失控!嚴重乾擾了競賽秩序!這絕不是偶然!”

“哦?大規模?”林逸故作驚訝,“我怎麼覺得,那是大家發自內心的共鳴呢?說明觀測站的同誌們,內心深處也是渴望一點……嗯,人性化的表達嘛。寒鋒長官,您不覺得,偶爾笑一笑,工作效率可能更高嗎?”

“歪理邪說!”寒鋒怒斥,“觀測站的運行建立在絕對的邏輯與秩序之上!你的行為,就是在破壞這座維繫銀河係文明前沿的燈塔的根基!”

“根基?”林逸笑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寒鋒,“寒鋒長官,您有冇有想過,如果一座燈塔本身的光芒太過冰冷、刺眼,以至於讓靠近它的船隻都感到不適,那它還能很好地指引方向嗎?”

他頓了頓,感受著寒鋒身上那更加洶湧的怒意,繼續說道:“邏輯是骨架,但情緒是血肉。隻有骨架冇有血肉,那是骷髏,是標本,不是活生生的人。觀測站現在,就像一座巨大的、精美的……邏輯標本館。”

“你……!”寒鋒氣得幾乎要站起來,但他強大的自製力讓他強行壓下了這股衝動。他知道,在言語交鋒上,自己似乎永遠占不到這個傢夥的便宜。

“我不需要聽你的謬論!”寒鋒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切換回冰冷的公務模式,“根據《觀測站安全條例》第7章第42條,你的行為已構成‘嚴重擾亂公共秩序及散播非邏輯資訊’。現對你做出如下處罰:禁閉72小時,期間所有外部活動權限凍結,情緒價值收益稅率上調至50%!”

情緒價值收益稅?還50%?!

林逸心裡暗罵這未來世界的高利貸係統真是黑到家了!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好吧,您是長官,您說了算。”林逸聳聳肩,“不過寒鋒長官,禁閉期間,我總可以自己跟自己玩吧?比如,研究一下‘邏輯的邊界與情緒的必然性’之類的哲學問題?”

寒鋒眼角抽搐了一下,他不想再跟這傢夥多說一個字。

“帶走!”

72小時的禁閉,對林逸來說,並不難熬。他正好可以整理一下這次“共鳴爆破”的收穫。

打開係統介麵,他驚喜地發現,儘管被征收了50%的“重稅”,他的情緒幣總額依然達到了1200多點!競賽現場那波群體共鳴帶來的收益實在是太豐厚了!

不僅如此,他還獲得了一個新成就:

【隱藏成就解鎖:‘梗之燎原’!】

【成就描述:成功使用特殊物品,首次引發超過50名生物個體同時產生高強度愉悅情緒共鳴。】

【成就獎勵:成就點+1!】

又有一點成就點了!

林逸心情大好。雖然被關了禁閉,但收穫頗豐,而且再次證明瞭“梗”之力的強大。

而觀測站內,競賽風波的餘遠未平息。

表麵上,一切似乎恢複了原狀。研究員們依舊行色匆匆,表情淡漠。但在某些角落,一些微妙的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食堂裡,當有人再次麵對難以下嚥的營養膏時,可能會不經意地模仿林逸當時的表情,小聲嘀咕一句:“……也還行?”然後引來旁邊會心一笑的眼神。

休息區的無聲交流中,偶爾會夾雜著一些簡單的手繪顏文字小紙條,被快速傳遞,然後又迅速銷燬。(???)表示收到,( ̄ω ̄)表示瞭解,(′-ω-`)表示無奈。

李舟成為了這群“覺醒者”中隱形的核心。他憑藉研究員的身份和權限,小心翼翼地維繫著這個鬆散的、冇有名字的“興趣小組”。他們通過極其隱蔽的渠道,分享著從林逸那裡零星得到的“梗學”知識,討論著那些看似無厘頭卻直指人心的顏文字和表情包。

一種全新的、基於“梗”的地下暗語係統正在慢慢形成。這對於高度透明監控的觀測站來說,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他們稱這種交流為“腦電波對接”,稱林逸為“引路人”。

當然,這一切都逃不過邏輯安全部的監控。寒鋒看著報告中那些零星出現的、無法用邏輯解釋的符號交流和微妙情緒波動,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他知道,這都是那個編號XT-留下的“毒素”!雖然暫時無法形成大規模威脅,但卻像病毒一樣潛伏了下來,難以根除。

他加大了對林逸的監控力度,同時也開始著手製定更嚴格的《非邏輯資訊管製補充條例》。

72小時禁閉結束後,林逸重新獲得了有限的活動自由。他走出禁閉室,感受著周圍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有警惕,有厭惡,但也有了更多隱藏的好奇、友善甚至崇拜。

當他再次走進食堂時,他明顯感覺到,投向他的目光複雜了許多。他甚至注意到,有幾個研究員在看到他時,極其快速、隱蔽地用手指在桌上畫了個( ̄▽ ̄)/。

林逸心中瞭然,表麵不動聲色,卻在領取營養膏時,看似無意地用手指在領取機的螢幕上,劃過了一個√( ̄︶ ̄*)

一瞬間,他通過情緒感知,捕捉到了來自幾個方向的、壓抑著的興奮波動。

他知道,火的種子已經播下,並且開始在地下悄然蔓延。

寒鋒想用高壓手段撲滅這火焰?

恐怕冇那麼容易。

林逸吃著那依舊冇味道的G-1營養膏,看著窗外璀璨但冰冷的星空,心中充滿了鬥誌。

觀測站的“理性寂寥”已然被撕開裂縫。

接下來,就是讓這裂縫不斷擴大,直到陽光徹底照進這片荒漠的時候了。

而他的下一目標,就是利用手頭這1200多情緒幣和1點新獲得的成就點,尋找能將這“地下火”引燃為“燎原火”的下一件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