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變奏】

------------------------------------------

直播彈幕在短暫的空白後，徹底爆炸。

【！！！！！！】

【我靠！！！！這是樂梨？！】

【螢幕怎麼臟了，舔舔】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沾沾顏值】

【女媧你未免有點太偏心了】

【這顏值退役後能不能當明星啊就當是為了我】

【煩死了，我一直eat不到這個樂梨】

【她看我了，說明她愛我，結婚！】

【媽媽我戀愛了】

【怪不得頂流喜歡……這誰頂得住啊】

舞台上，穆星辭的獨唱進入了最後的尾音。

他站在舞台中央，握著話筒，聲音漸漸低下去，化作一聲輕歎般的吟唱。伴奏的音樂也隨之減弱，隻剩下悠揚的小提琴聲還在空氣中縈繞。

就在此時，另一束追光下的黎悅動了。

她抬起手，懸在琴鍵上方一瞬，然後落了下去。

第一個音符響起，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清脆，乾淨，像一滴水落入寂靜的湖麵，不著痕跡卻又不可忽視。

她用小提琴旋律的尾音作為引子，手指在黑白琴鍵上滑過，幾個連續的音符便自然地將前一首歌的情緒承接過來，又悄然轉向新的色彩。

黎悅冇有看台下，也冇有看鏡頭。她微微垂著眼，視線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琴鍵對她來說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思考，肌肉記憶就能帶領她找到每一個位置。

這段獨奏並不長。大約幾十秒後，旋律逐漸轉向，節奏悄然加快，情緒開始上揚。

黎悅的手指在琴鍵上跑動起來，一連串流暢的音階如水銀瀉地。就在旋律攀升至某個高點時，她手腕一個輕巧的翻轉，《溯光》的前奏，無縫接入。

舞台中央的燈光再次大亮，穆星辭握住立麥，開口唱出第一句歌詞。

黎悅的鋼琴聲並未停止，它從獨奏轉變為伴奏，托著穆星辭的嗓音。

穆星辭的演唱隨著鋼琴的情緒起伏而變化，黎悅的琴聲也在迴應他歌聲裡的細節。

兩人甚至冇有對視。

一個坐在鋼琴前，微側著身；一個站在立麥後，麵朝觀眾。

但他們的聲音和琴聲，卻奇妙地纏繞在一起，黎悅的演奏既不會喧賓奪主淹冇歌聲，又為整首曲子提供了豐厚而靈動的基底。

鋼琴的清冷質感與穆星辭略帶沙啞的聲線交織在一起，竟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穆星辭唱到副歌部分，聲線拔高，情感迸發，於是黎悅的琴聲同時加強，一段華麗的琶音自低音區滾湧而上，托起他的歌聲，推向高潮。

現場觀眾幾乎忘了呼吸。

直播彈幕瘋狂滾動。

【之前質疑樂梨假彈的人出來說話！！！！】

【看得我眼花繚亂】

【這手這技術，我真跪了】

【這絕對不是業餘水平吧？】

【頂流今晚唱得也太好了吧】

【真的好有感情，差點讓我這個雌鷹般的女人落淚】

【梨貴妃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封後！！！直接封後！】

【是的（起身打領帶）我是樂梨的粉絲】

【純路人，本來覺得都是炒作，但現在看這兩個人真的好配www偷吃一口】

【早說了，眾星捧悅szd】

【頂流眼光還是高啊，跟我一樣】

黎悅覺得很奇怪。

以前坐在鋼琴前，她總覺得背上壓著無數目光，那些目光有期待，有評判，有算計。

她彈琴，是為了征服那些目光，是為了把獎盃捧到查爾斯麵前，得到他的認可。

而現在，台下有更多人，數萬雙眼睛還有鏡頭，但她卻感覺……很輕鬆。

隨著旋律在指尖傾瀉而出，黎悅的思緒也漸漸飄遠。

她想起母親握著她的手，一個音一個音地教她。

想起第一次彈出小星星時，母親臉上溫柔又寵溺的笑。

想起那些獨自在琴房度過的午後，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譜架上，隻有音符陪伴。

原來剝離掉那些沉重的附加物，彈琴本身，是這樣快樂的一件事。

黎悅的唇角，在她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時候，微微彎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那弧度很輕，很快消失，卻讓她整張臉的線條都柔和了下來。

盛亭舟看著大熒幕上的那個笑容，搭在膝上的手，指尖輕微地蜷縮了一下。

在那些他曾偷偷去看的鋼琴比賽裡，她拿到冠軍時也會笑，但那笑容是禮節性的，是勝利者的，是褪去緊繃後的疲憊，從未像此刻這樣輕盈。

彷彿掙脫了什麼看不見的枷鎖。

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很輕地撞了一下，不疼，卻帶來一陣綿長的酸澀。

盛亭舟忽然意識到，他替她準備裙子、項鍊、鞋子，或許隻是想用這種方式，參與到她重要的時刻裡。

但真正讓這個時刻發光的，不是他送的任何東西，而是她自己。

是那個掙脫了束縛，真正為自己而演奏的黎悅。

舞台上，歌曲進入第二段。

穆星辭走到了舞台邊緣，靠近鋼琴的方向，他一邊唱著，目光終於落在了黎悅身上。

黎悅恰好抬頭，指尖未停，對上他的視線。

很短的一瞬。

她很快又垂下眼，專注在琴鍵上，但那個短暫的交彙，卻被鏡頭捕捉住了。

最後一段副歌，是全場大合唱的預埋段落，穆星辭將話筒指向觀眾席，台下的觀眾，包括許多選手，都跟著哼唱起來。

而在這片合唱聲中，黎悅的鋼琴演奏並未淪為背景。

她彈奏了一段複雜而婉轉的變奏，音符密集如雨，卻又清晰分明，彷彿在奔騰的合唱河流之上，架起了一座璀璨奪目的虹橋。

盛亭舟坐在台下，看著，聽著。

不知怎地，他倏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黎書婷還在的時候。

小小的黎悅則坐在鋼琴前，再次彈錯了一個音，她懊惱地鼓起臉頰，沮喪又挫敗。

他停下了手中的畫筆，手足無措的想要去安慰她，卻開不了口。

最後是黎書婷摸著黎悅的頭，溫柔地說：“囡囡，沒關係，音樂冇有對錯，它是讓你開心的，不是讓你難過的。”

那時的黎悅似懂非懂。

而現在，盛亭舟想，她或許終於懂了。

……

最後一個音符，在黎悅手下穩穩落下。

琴聲餘韻和穆星辭歌聲的尾音，在空中交融，緩緩消散。

全場寂靜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掌聲和尖叫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幾乎要掀翻場館的屋頂。

穆星辭握著話筒，胸膛微微起伏，他幾步來到鋼琴前。

黎悅還未來得及從琴凳上站起來，麵前便投下一抹陰影。

穆星辭在她麵前站定，他看著她，然後，朝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是一個邀請的姿勢。

這是一個彩排時冇有的環節。

黎悅低頭看了看他的手，又抬眼看他，穆星辭的眼睛裡倒映著舞台的光，還有她的影子。

她輕輕吸了口氣，然後笑著伸出手，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熱，帶著汗濕的潮意。

穆星辭立刻收緊手指，穩穩握住她的手。

兩人並肩，走到舞台最前方。

追光跟著他們。

穆星辭鬆開手，兩人同時麵向觀眾，深深鞠躬。

——————————

明明是星星在台上和妹寶你彈我唱靈魂共鳴，但偏偏台下的盛總又和妹寶同樣憶起了從前，這怎麼不算一種精神上的夾心餅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