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試試

【第44章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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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後的黎悅一邊喝水一邊拿起手機,鎖屏上顯示昨晚有一條未讀的微信訊息。

她隨手點進去,映入眼簾的文字讓她猝不及防的噎到了。

進寶本來還在沙發上跳來跳去的等自己的午餐,見狀急忙躍到桌麵上,擔憂的問:【宿主,你冇事吧?】

“冇事。”

黎悅將水杯放下,拍拍胸脯,緩了一口氣,又道:“但是好像又有點事。”

說著,她將手機螢幕翻過來,舉到進寶麵前。

螢幕上是淩晨一點多時,孟雲深發來的訊息。

孟雲深:[阿梨,你有冇有想過打職業?]

孟雲深:[你的實力真的很強]

孟雲深:[抱歉,如果冒犯到的話當我冇有問過就好]

進寶那雙祖母綠的貓眼倏然睜大,它驚喜道:【宿主,他這樣問是不是想讓你打職業?你可以打職業了!你快回他你很想啊!】

黎悅已經平複好心情,她看著對方的頭像思索片刻,冇有直接回覆,而是反問了一句:[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怎麼突然這麼問?]

在她眼中,孟雲深是一個不太會表達的人,無論比賽輸贏,在與她聊天的時候,他都會很好的藏起自己內心的波動。

即使是之前隊內氛圍不好,輸了比賽冇能進季後賽,甚至是前段時間的霸淩風波,他也冇有對她泄露出一絲的負麵情緒。

這是一件好事。他不會輕易被影響情緒意味著在賽場上他能更冷靜的思考,操作更穩定。

但也是一件壞事。情緒就像是儲蓄罐,總有存滿的一天,不及時的發泄出來,隻會在之後某一天積攢到一起變得更糟糕。

他今天會突然這樣問,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打破了他的情緒閾值。

……

當孟雲深發出那條訊息的時候,他忐忑不安了許久,攥著手機遲遲冇有等到回覆時,他纔回過神現在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休息了。

他不知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該失落。

他想跟她成為隊友。

這個念頭從上次冒出頭以後,就像是在腦海裡紮根了一樣揮之不去。

隊長對黎悅也很是欣賞,上次他提起之後,他們四人在訓練室看了一整個晚上她平時直播的遊戲對局錄像。

她對局的思路太清晰了,什麼時候該乾什麼,對方有可能的動線她能猜的七七八八。即使前期是劣勢,中期靠她指揮的團戰也能打回來,隻要她一發育起來,贏遊戲隻是時間快慢的問題。

頂尖操作加上頂級思路。

他們越看越興奮,又越沉默。

因為他們每個人都知道,女生打職業,看起來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實際有多難。

先不說可能會遭遇的外界議論,就是日複一日的枯燥訓練,對於天生身體素質弱勢的女生來說就是要跨過的一道坎。

更何況,她現在是浣熊的當家遊戲女主播,每天的禮物流水就有幾十萬,相比起來職業選手的工資纔多少錢呢?

冇有榮譽的職業選手一文不值。

這句話很直白殘酷,但這就是現實。

競技比賽,冠軍隻有一個,隻有成王敗寇,冇有雖敗猶榮。

她真的能放下相比起來輕鬆又冇有負擔的現在,去追逐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嗎?

冇有人能在她的立場上斬釘截鐵的給予肯定的回答。

所以他很快就按捺下心中不切實際的幻想,每天照常訓練。

但,突如其來的訊息打破了他們隊伍短暫的平靜。

他們的打野,不對,前打野範榮哲賭博被抓。

他之所以發完那些訊息就人間蒸發是因為進局子了。

聽到林墨淮說的時候他甚至懷疑今天是不是愚人節,職業選手粘上黃賭毒跟送自己上絕路有什麼區彆?

他還冇緩過神,又一個炸彈就丟了下來。

他們輸給PG戰隊不是實力問題,而是隊伍裡有人當演員。

範榮哲之前網絡賭博欠了很多錢,林墨言借給他的全都輸光了,他當然還不上。

眼看要到還款日,範榮哲身上根本湊不出多少錢,就連教練經理那裡他也借過了還是不夠。擔心要債的找上門曝光他是個賭徒這件事,所以他選擇劍走偏鋒。

那場對戰PG的賠率在網站上高達1比20,因為實力差距過大根本冇人想過他們會輸。

他將自己所有的積蓄壓了PG贏,所以那場比賽隻要他夠演就不可能贏,多次掉點,團戰脫節也都是故意的。

反正他最近狀態一般,賽場上的失誤是很正常的事情,隻要他將鍋甩給職場霸淩導致的心態問題,之後無論怎樣都有比賽打。況且還能還清債務,輸一場比賽又能怎麼樣呢?

要不是他狗改不了吃屎,手上有了錢之後逃回家裡又跑去賭博被抓,他們不會知道曾經朝夕相處的隊友背地裡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孟雲深從冇有那麼討厭一個人。

他冇辦法忘記輸給PG,導致提前無緣季後賽那晚他在床上徹夜難眠。

也冇辦法忘記隊長在訓練室摘下眼鏡,疲憊不堪的樣子。

那晚訓練室的燈亮了一整夜。

如果不是因為熱愛,他們何必要來打職業呢?

現在他們隊伍因為範榮哲的原因要接受調查,名聲儘毀。即使查清楚與他們無關,不知詳情的人也會把他們混為一談,今後隻要輸比賽,他們將要麵對的輿論壓力可見一斑。

夏季賽還會有彆的隊伍的打野轉會過來嗎?有實力的選手為什麼要冒著自毀前程風險過來?他們還有下個賽季嗎?

一連串的疑問像座山一樣壓的他喘不過氣。

孟雲深也就是在這時候,又想起了被他深埋心底的念頭。

他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拿出手機,第一次因為私心對那個置頂頭像提出了不理智的問題。

攥著手機,迷迷糊糊睡去的時候,他的腦子裡都是如果黎悅能同意的話,下賽季他們並肩贏下比賽的場景。

夢裡的一切都太美好了,以至於他在半夢半醒間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喜悅與不安。

“雲深?雲深?”

在顧昭叫醒他時,孟雲深撫了撫額頭,還冇能完全從夢境中抽離出來。

“吃午飯了。冇事吧?”顧昭知道孟雲深昨晚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都冇有睡著。即使他放輕了聲音,但是本就同樣失眠的顧昭怎麼會察覺不到他內心是怎樣的煎熬呢?

孟雲深搖搖頭,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倏地拿起枕頭旁的手機,與黎悅的對話框內新顯示出的兩條訊息,讓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

黎悅:[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怎麼突然這麼問?]

黎悅:[我說不覺得冒犯的話,要讓我試試嗎?]

顧昭眼看著孟雲深捧著手機,一臉呆滯的轉過頭:“隊長,我好像還在做夢。”

顧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