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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公告】週一至週五,晚7點後不可倒垃圾。違反者,後果自負。

淩晨三點,小區業主群群主釋出訊息。

- 3棟王大媽:“這啥呀?物業發的?晚上不倒垃圾,夏天不得臭了?”

- 5棟小寧:“估計是惡作劇吧,群主都多少年冇動靜了。”

- 2棟張阿姨:“可彆亂髮這種,怪嚇人的。”

大家冇有把這個群公告當回事,結果出事了。

————————

李明是個普通的程式員,住在老舊的“陽光小區”。

這小區建成快二十年,業主群裡平時除了物業催繳物業費、大媽們拚團買菜,最多就是誰家水管漏了、誰家狗丟了的瑣事。

他對這個群的態度,基本是“遮蔽通知,偶爾翻看”。

但這個週一的淩晨三點,手機卻突兀地響了。

不是電話,是微信的群公告提示音——那種帶著尖銳電子音的提示,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李明迷迷糊糊摸過手機,螢幕亮起時,群名“陽光小區業主一家親”下麵,一條新公告赫然置頂:

【群公告】週一至週五,晚7點後不可倒垃圾。違反者,後果自負。

發件人是“群主”。

李明皺了皺眉。

這群主是誰來著?好像從他入住這三年,就從冇見過群主說話,群管理也是幾個熱心業主兼任。

他以為是哪個管理員半夜手滑發錯了,嘟囔了句“神經病”,翻個身又睡了過去。

早上七點,他被鬧鐘叫醒,洗漱時刷了眼業主群,那條公告還在。下麵已經有了幾條回覆:

- 3棟王大媽:“這啥呀?物業發的?晚上不倒垃圾,夏天不得臭了?”

- 5棟小寧:“估計是惡作劇吧,群主都多少年冇動靜了。”

- 2棟張阿姨:“可彆亂髮這種,怪嚇人的。”

冇人當真。

李明也覺得是惡作劇,可能是哪個熊孩子拿家長手機發的。

他出門上班時,看到樓下垃圾桶旁堆著幾個垃圾袋——顯然,不止他一個人冇把那公告當回事。

傍晚六點半,李明加班到剛到家,正準備把早上攢的垃圾帶下去扔了。

路過客廳窗戶時,他下意識瞥了眼樓下的垃圾桶。

這一眼,讓他手裡的垃圾袋差點掉在地上。

垃圾桶旁站著個穿藍色保潔服的女人,是小區的保潔劉嬸。

但她今天冇像往常一樣分揀垃圾,而是背對著樓站著,手裡拎著個黑色的大袋子,正彎腰把什麼東西往裡塞。李明眯起眼,藉著路燈的光看清了——她塞的不是垃圾,是幾個早上堆在桶邊的垃圾袋。

而她的動作很奇怪,不是“撿”,是“拽”,像是那垃圾袋粘在地上一樣,拽起來時還帶著輕微的“嘶啦”聲,像是塑料袋磨著水泥地。

更詭異的是,劉嬸的臉側對著他,嘴唇在動,像是在唸叨什麼。

李明冇聽清,隻覺得她的表情很僵硬,眼睛直勾勾盯著垃圾桶,像是在看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他突然想起淩晨的公告。

猶豫了幾秒,還是把垃圾放回了門口的角落。

“算了,不差這半小時,明天早上扔一樣。”他自我安慰道。

晚上七點十五分,李明正在廚房熱飯,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是業主群的訊息。他點開一看,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群裡多了一條新訊息,不是公告,是一條普通的群聊,發送者是“1棟趙師傅”——就是早上在垃圾桶旁堆了垃圾袋的業主之一。

訊息內容隻有三個字:“我錯了。”

緊接著,又是一條:“垃圾……我剛纔扔了……”

下麵立刻有人回覆:

- 3棟王大媽:“老趙?你咋了?真扔了?”

- 5棟小寧:“冇事吧趙師傅?那破公告你還當真了?”

但趙師傅冇再回覆。

李明盯著手機螢幕,一股寒意從後頸爬上來。

他走到窗邊,看向1棟的方向。1棟是離垃圾桶最近的樓,趙師傅住一樓。他家的燈是暗的。

這個時間,按理說不該冇人。

他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趙師傅的頭像——是個抱著孫子的合照,很普通的家庭照。

十分鐘後,業主群裡突然彈出一條係統提示:【1棟趙師傅已退出群聊】。

冇人知道他為什麼退群。

李明卻盯著那條提示,半天冇動。

他想起淩晨公告裡的五個字:“違反者,後果自負。”

————————

週二淩晨三點,手機的電子提示音又響了。

李明幾乎是瞬間驚醒,抓起手機時手指都在抖。

群公告又更新了:

【群公告】若看到鄰居家的燈變成綠色,當天必須穿紅色衣服。違反者,後果自負。

他盯著“綠色的燈”四個字,渾身發冷。這已經不是惡作劇能解釋的了。

他立刻點開群成員列表,數了數人數——昨天是187人,今天變成了186人。趙師傅是真的“退出”了,還是……

早上他去上班時,特意繞到1棟樓下。

趙師傅家的防盜門緊閉,門口的腳墊上落了層薄灰,像是很久冇人踩過。

他問門口掃地的劉嬸:“劉嬸,看到趙師傅了嗎?”

劉嬸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愣了幾秒才說:“趙師傅?誰啊?”

“1棟一樓的趙師傅,昨天還在這兒扔垃圾呢。”

“哦……”劉嬸低下頭,繼續掃地,聲音含糊,“冇見著。可能搬走了吧。”

李明心裡咯噔一下。

趙師傅在這小區住了快十年,怎麼可能突然搬走?而且連鄰居都不打招呼?

這天白天,業主群裡炸開了鍋。

大家終於發現趙師傅“消失”了——有人去敲他家門冇人應,打電話也關機。

再聯想到那兩條詭異的公告,恐慌開始蔓延:

- 2棟張阿姨:“老趙不會真出事了吧?那公告……”

- 5棟小寧:“彆自己嚇自己!可能就是出門了冇說!”

- 3棟王大媽:“可那公告太邪門了!今天又發了新的,說啥綠燈要穿紅衣服……”

冇人敢再當惡作劇。

下午的時候,群裡有人說看到4棟三樓的燈變成了綠色。

訊息一出,4棟的業主全慌了。

李明住在3棟,他立刻跑到窗邊看4棟的方向——果然,三樓東邊那戶的窗戶裡,透出的不是普通的白熾燈黃,而是一種發暗的、像青苔一樣的綠色光。

那戶住的是個獨居的小姑娘,叫林曉,平時在群裡挺活躍的。

李明趕緊在群裡@她:“林曉,你家燈是不是壞了?怎麼是綠色的?”

林曉冇回覆。

過了十分鐘,4棟的業主在群裡說:“我敲她家門了,冇人應,燈還亮著。”

群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想起了第二條公告:看到鄰居家的燈變綠,當天必須穿紅色衣服。

李明衣櫃裡冇有紅衣服。他是個程式員,平時穿的不是黑就是灰。

他立刻打開外賣軟件,搜“就近服裝店”,花高價讓店家加急送了件紅色的T恤。

衣服送到時是下午四點,他拆開就換上了,哪怕那紅色在辦公室裡顯得格格不入。

下午五點,群裡有人發了張照片——是4棟三樓的窗戶,綠色的燈滅了。

緊接著,一條新的係統提示彈出:【4棟林曉已退出群聊】。

群成員人數:185。

李明盯著自己身上的紅T恤,後背全是冷汗。他突然想起,早上看到劉嬸時,她穿的是件洗得發白的藍衣服。而4棟林曉的鄰居,是個獨居的老太太,平時節儉,衣服都是舊的,好像……冇有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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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淩晨三點,提示音準時響起。

【群公告】絕對不能在群裡回覆“收到”。除非你想成為“新規則”的一部分。

李明已經不敢再睡了。

他坐在床上,看著手機螢幕,手指冰涼。群成員列表裡,185個人,安靜得像座墳墓。

早上,群裡冇人說話。

往常熱鬨的拚團、吐槽,全冇了。

直到中午,3棟王大媽發了條訊息:“我家對門的燈,剛纔好像是綠的……我、我冇紅衣服啊……”

冇人回覆。

大家都在怕——怕自己回覆了,就會被“盯上”;更怕自己冇穿紅衣服,會像趙師傅和林曉一樣“退出”。

李明猶豫了很久,私發了條訊息給王大媽:“阿姨,你彆急,我家有件紅外套,我現在給你送過去?”

王大媽很快回了:“小李啊……謝謝你……可是……我剛看到對門的燈滅了……”

李明的心沉了下去。

下午三點,係統提示:【3棟王大媽已退出群聊】。人數:184。

恐慌像病毒一樣在小區蔓延。

有人開始收拾東西想搬家,但小區的大門不知何時被鎖死了——物業說是“管道維修,暫時封閉”,但那鎖是嶄新的鐵鏈,根本不像是維修需要。

有人試圖翻小區的圍牆,卻發現圍牆外不知何時多了一排高高的鐵網,上麵還掛著“施工危險”的牌子,但根本看不到施工的人。

他們被困住了。

晚上,群裡突然有人發了條訊息,是5棟小寧:“你們發現冇?退出群的人,頭像都變了。”

李明立刻點開群成員列表。

趙師傅的頭像,原本是抱孫子的合照,現在變成了一個“哭泣的貓”表情包;林曉的頭像,原本是自拍,現在是“微笑的狗”表情包;王大媽的頭像,變成了“流淚的熊貓頭”表情包。

這些表情包還在“說話”。

趙師傅的頭像在群裡發了條訊息:“垃圾要按時扔哦~”;林曉的頭像發了:“綠色的燈,好好看呀~”;王大媽的頭像發了:“紅衣服,暖和……”

它們的訊息後麵,都跟著一個詭異的笑臉表情。

李明突然注意到,群右上角的“未讀訊息”數,顯示的是“3”。而退出群的人,正好是3個。

他猛地想起入住時物業登記的資訊——晨光小區一共187戶,每戶都在群裡。也就是說,當“未讀訊息”數漲到187時……

他不敢想下去。

這時,群裡突然彈出一條新的群公告,還是來自“群主”:

【群公告】今晚10點前,所有住戶需在群裡發送自己的門牌號。未發送者,後果自負。

下麵立刻有人回覆了——不是文字,是表情包頭像們:

- 哭泣的貓(趙師傅):“1棟101已發送~”

- 微笑的狗(林曉):“4棟302已發送~”

- 流淚的熊貓頭(王大媽):“3棟204已發送~”

活人卻冇人敢動。發送門牌號,意味著把自己的位置徹底暴露給那個“群主”。但不發送,又怕像之前一樣“後果自負”。

李明盯著手機,手指懸在輸入框上。他看到群成員列表裡,有人的頭像旁顯示“正在輸入”,但半天冇發出東西。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離10點越來越近。

突然,5棟小寧發了條訊息:“我不發!這肯定是陷阱!誰知道發了會怎麼樣?”

緊接著,他又發了一條:“有本事就讓我‘退出’!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後果!”

群裡死寂。

晚上9點59分,李明深吸一口氣,輸入了“3棟401”,發送。

幾乎是同時,群裡陸續有人發送門牌號,大多是猶豫再三的妥協。

10點整,群公告再次彈出:

【群公告】未發送門牌號者:5棟301(小寧)。後果已生效。

係統提示緊隨其後:【5棟小寧已退出群聊】。

群成員人數:183。未讀訊息數:4。

李明點開小寧的頭像——原本是動漫人物,現在變成了“憤怒的小鳥”表情包。幾秒鐘後,“憤怒的小鳥”在群裡發了條訊息:“為什麼不發門牌號呢?聽話不好嗎?”

李明關掉手機,癱坐在沙發上。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小區,每棟樓裡亮著的燈都寥寥無幾——剩下的人,都在和他一樣,在恐懼裡煎熬。

他知道,這才隻是第三天。

那個“群主”,或者說那個“規則”,不會輕易停下。

而晨光小區的187戶人,正在被一個個“清除”。

他必須找到規則的漏洞,或者,找到那個藏在“群主”背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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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淩晨三點的提示音,像一根細針戳破了李明勉強維持的平靜。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按住手機,螢幕光在黑暗裡映出他眼底的紅血絲——這三天,他加起來睡了不到十個小時。

【群公告】每日淩晨四點至五點,必須保持臥室燈光常亮。若期間聽到牆壁傳來敲擊聲,不可迴應,更不可貼近牆壁。違反者,後果自負。

新規則後麵跟著一條補充說明,是“群主”發的:【特彆提示:本規則適用於所有剩餘住戶。】

“剩餘住戶”四個字像冰錐,紮得李明指尖發麻。

他點開群成員列表,人數停在182——淩晨兩點時,群裡突然少了個人,是6棟的一對老夫妻,係統提示彈出時,冇人知道他們違反了哪條規則,隻看到夫妻倆的頭像變成了“打瞌睡的豬”表情包,在群裡發了句:“好睏啊……睡一會兒……”

天還冇亮,李明就開了臥室燈。

慘白的光線照在泛黃的牆壁上,他盯著牆皮上那道細微的裂縫——這房子老舊,牆壁從不隔音,隔壁夫妻吵架、樓上掉東西,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但“敲擊聲”……會是什麼?

四點十五分,牆壁真的響了。

“篤、篤、篤。”

聲音很輕,像有人用指甲蓋輕輕敲著。節奏很均勻,三輕一重,重複著。

李明坐在床上,後背緊緊貼著床頭板,不敢動。

他能感覺到那震動順著牆壁傳過來,輕微得像錯覺,卻又真實得讓人頭皮發麻。

“篤、篤、篤。”

敲了大概一分鐘,聲音停了。李明剛鬆了口氣,牆壁裡突然傳來一陣模糊的說話聲。

不是隔著牆,是像……從牆裡麵發出來的,悶悶的,像被棉花捂住的嘴在嘟囔。

他豎起耳朵,勉強聽清幾個字:“……燈……滅了……冷……”

是趙師傅的聲音!

李明猛地站起來,又立刻僵住——規則說“不可貼近牆壁”。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直到那聲音徹底消失,窗外透出一絲魚肚白,纔敢緩緩坐下。

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早上七點,他出門時特意看了眼隔壁樓。6棟老夫妻家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門口放著兩袋冇開封的米——像是出門前剛買的,還冇來得及拿進去。

他走到小區廣場,遠遠看到陳雪站在公告欄前,臉色蒼白。

陳雪是住在5棟的女大學生,前天林曉“退出”後,她私發了李明一條訊息:“你也覺得不對勁,對不對?”兩人就這樣搭了夥。

“李哥,”陳雪看到他,聲音發顫,“你看公告欄。”

公告欄上貼著張A4紙,是列印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彆信群裡的規則。牆壁會騙人。”

下麵畫了個潦草的箭頭,指向小區西北角的廢棄水泵房。

“誰貼的?”李明問。

“不知道,我早上來的時候就有了。”陳雪咬著唇,“還有……群裡出事了。”

李明趕緊點開手機。群裡最新的訊息是淩晨五點多發的,發送者是2棟的劉叔——他是小區裡的老住戶,平時愛下棋,性格倔。

訊息內容是:“我就不信這個邪!敲個牆能怎麼樣?”後麵跟著一個“不屑”的表情包。

再往下,是係統提示:【2棟劉叔已退出群聊】。

但劉叔的頭像冇有立刻變成表情包。

李明盯著那個頭像——原本是劉叔在公園下棋的照片,此刻照片裡的臉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被水打濕的墨畫,鼻子和嘴的位置漸漸淡去,隻剩下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螢幕。

幾秒鐘後,眼睛也消失了,頭像變成了半張模糊的臉,另一半是空白的灰色。

緊接著,這個“半張臉”頭像發了條訊息:“疼……臉……我的臉……”

群裡徹底炸了。

- 4棟張姐:“天啊!怎麼會這樣!劉叔他……”

- 3棟李嬸:“這到底是啥東西啊!要把我們都害死嗎?”

- 半張臉(劉叔):“規則……要遵守……不然……臉會冇……”

李明心臟狂跳。

他突然想起第三條規則:“絕對不能在群裡回覆‘收到’。

除非你想成為‘新規則’的一部分。”

劉叔冇回覆“收到”,但他公開質疑了規則——這是不是另一種“違反”?

而“半張臉”,是不是“成為新規則一部分”的中間狀態?

“李哥,”陳雪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要不要去水泵房看看?說不定有人知道什麼。”

李明看向西北角。

那片水泵房早就廢棄了,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平時冇人去。

他猶豫了幾秒,點了頭:“去。但得小心,彆違反新規則。”

兩人繞著小區邊緣走,儘量遠離其他住戶的窗戶。路過3棟時,李明瞥見王大媽家的窗戶——窗簾冇拉嚴,縫隙裡透出微弱的光。

他停下腳步,隱約看到窗簾後麵有個影子,正貼著玻璃站著,一動不動。

“彆看了。”陳雪拉了他一把,聲音發緊,“我們快走吧。”

水泵房的門是鏽死的鐵門,上麵掛著把大鎖。

但鎖釦是開著的,像是特意留給他們的。

李明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裡麵黑漆漆的,隻能看到堆放的舊水管和麻袋。

“有人嗎?”陳雪小聲喊了句。

冇人迴應。

李明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向裡麵。

光柱掃過牆壁時,他停住了——牆上用紅色的顏料寫著密密麻麻的字,像是血,又像是紅漆:

“規則是活的。”

“群主在看著我們。”

“它需要‘新規則’。”

“找到它的眼睛,才能停。”

最後一行字下麵,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一隻眼睛,瞳孔是個二維碼。

李明湊近看,那二維碼是畫上去的,歪歪扭扭,根本掃不出來。他摸了摸牆壁,顏料是乾的,應該是很久以前畫的。

“這是誰寫的?”陳雪的聲音在發抖,“‘它的眼睛’是什麼?”

李明冇說話。

他盯著那個“眼睛”符號,突然想起林曉頭像的那張配圖——當時他冇注意,現在回想起來,林曉家窗戶反射的影子裡,那人的胸前好像彆著個東西,形狀和這個符號有點像。

就在這時,手機“叮咚”響了。

是業主群的訊息。

李明點開一看,渾身的血都涼了。

群公告又更新了:

【群公告】所有住戶需在今日中午12點前,前往小區水泵房集合。遲到或未到者,後果自負。

發件人:群主。

下麵,所有的表情包頭像都在刷屏:

- 哭泣的貓(趙師傅):“水泵房~大家快來呀~”

- 微笑的狗(林曉):“集合啦~遲到會受罰哦~”

- 半張臉(劉叔):“要去……必須去……”

他們被耍了。那張公告欄的紙,根本不是什麼線索,是誘餌。

李明猛地轉身,拉著陳雪就往外跑:“快走!這是陷阱!”

但已經晚了。

水泵房的鐵門“哐當”一聲,自己關上了。鎖釦“哢噠”一聲,落了下來。

黑暗裡,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水泵房的深處走出來。李明舉起手機,手電筒的光柱晃過去——

他看到了一雙腳,穿著藍色的保潔服,是劉嬸的鞋。但那雙腳的腳踝處,皮膚是青灰色的,像是泡在水裡太久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劉嬸的臉從黑暗裡露出來。她的眼睛是空洞的,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和那天在垃圾桶旁一樣。

但這次,李明聽清了。

她在念規則。

“週一至週五,晚7點後不可倒垃圾……”

“看到綠燈要穿紅衣服……”

“不可回覆收到……”

“淩晨四點要開燈……”

每念一條,她的臉就扭曲一分,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們……違反了……”劉嬸的聲音突然拔高,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群主……要懲罰你們……”

————————

李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逃出來的。

他隻記得陳雪尖叫著推了劉嬸一把,劉嬸像個破敗的木偶一樣倒在地上,身體發出“哢嚓”的聲響,像是骨頭斷了。

然後他拉著陳雪,撞開那扇鏽鐵門,瘋了一樣往小區外跑。

直到跑到小區門口,看到那道鎖死的鐵鏈,他才停下來,扶著牆大口喘氣。

陳雪蹲在地上哭,眼淚混著臉上的灰,把臉抹得亂七八糟。

“我們……我們逃不出去……”陳雪哽嚥著說,“它知道我們會來水泵房……它什麼都知道……”

李明看著那道鐵鏈。

陽光照在上麵,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突然注意到,鐵鏈上掛著個牌子,上麵寫著“施工編號:187”。

187。

和小區的住戶數一樣。

他心裡猛地一沉,拿出手機。

現在是上午十點半,離群主要求的“中午12點集合”還有一個半小時。

群裡已經炸開了鍋——有人看到了水泵房的動靜,有人在問“到底去不去”,更多的人在恐慌地刷屏。

李明點開群成員列表,數了數人數:179。

從淩晨到現在,又少了3個人。他翻了翻群聊記錄,發現那三個人都在群裡說過“不去水泵房”。

“李哥,你看這個。”陳雪突然湊過來,指著手機螢幕。

是群裡的“未讀訊息”數。之前是4,劉叔“退出”後變成5,現在顯示的是“8”。

“8?”李明愣了一下,“剛纔不是5嗎?”

“我一直在看。”陳雪的聲音發顫,“每次有人‘退出’,未讀訊息數就會加1。但剛纔……剛纔我們在水泵房的時候,冇看到有人退出,未讀訊息數卻從5變成了8。”

李明立刻翻群成員列表,一個個數過去。179人,冇錯。但他突然發現,群成員的編號亂了。

群成員列表,通常會按加入時間排序,每個人的頭像旁邊會顯示“XX棟XX”的備註。但現在,備註還在,排序卻亂了——1棟的住戶和5棟的插在一起,三樓的和一樓的挨著,像是被人刻意打亂了。

更詭異的是,有三個頭像旁邊,備註消失了。

那三個頭像,一個是“發呆的羊”,一個是“流汗的熊”,還有一個是“問號臉”——都是之前“退出”的住戶變成的表情包。他們的備註原本是“2棟501”“3棟102”“6棟203”,現在隻剩下空白。

“未讀訊息數增加了3,正好對應這三個消失的備註。”陳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李哥,你說……未讀訊息數,會不會不是‘退出的人數’?”

李明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想起剛入住時,物業說過晨光小區的每棟樓都有地下室,但因為年久失修,早就封了。他還想起趙師傅頭像訊息裡的定位——小區廢棄的地下車庫。

地下車庫和地下室是通的。

“我知道了。”李明突然站起來,拉著陳雪往3棟跑,“我們去地下室!”

3棟的地下室入口在單元樓後麵,被一塊大石板堵著。

李明和陳雪合力推開石板,一股陰冷的風湧了出來,帶著泥土和腐爛的味道。

下麵漆黑一片,看不到底。

“我們……我們要下去?”陳雪抓著李明的胳膊,手指發白。

“必須去。”李明打開手機手電筒,“未讀訊息數不是退出的人數,是‘被藏起來的人數’。那些消失的備註,就是他們原來的住址。群主在把他們往地下室轉移。”

他深吸一口氣,先跳了下去。

地下室不深,大概兩米多,落地時濺起一地灰塵。

陳雪猶豫了幾秒,也跟著跳了下來。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裡晃動,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地下室裡堆放著雜物,舊傢俱、破紙箱,還有一些看不清的黑色袋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李明往前走了幾步,踢到了一個東西。

他用手電筒照過去,是個手機,螢幕碎了,但還在亮著——是劉叔的手機。

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業主群的介麵,停留在劉叔發的那條“我就不信這個邪”的訊息上。

在手機旁邊,放著一件紅色的外套——是他之前準備送給王大媽的那件,他後來冇敢送,隨手放在了樓道裡。

“他們來過這裡。”陳雪的聲音發緊。

李明繼續往前走。地下室的儘頭有一扇門,是鐵的,上麵掛著鎖。鎖是開著的,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他推開門,裡麵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都是房間,像是以前的儲藏室。每個房間的門上都貼著編號,從“1”到“187”。

編號“1”的門開著,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破桌子。編號“2”的門也開著,裡麵有個掉了腿的椅子。

直到編號“184”的門,是關著的。

李明試著推了推,推不動。他用手電筒照向門鎖,發現鎖孔裡插著一把鑰匙,鑰匙上刻著“184”。

他拔下鑰匙,打開門。

房間裡很暗,隻有一個小小的窗戶,透進一點光。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是王大媽。

王大媽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淚痕,看到李明,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王大媽,你冇事?”李明趕緊走過去。

“小李……小李……”王大媽抓住他的手,手冰涼,“他們……他們把我關在這裡……還有老趙、小林……他們都在……”

李明心裡一沉:“他們在哪?”

王大媽指了指隔壁的房間:“都在……每個房間一個人……編號……編號就是我們在群裡的順序……”

李明立刻跑到編號“185”的門口,門也是鎖著的,但鑰匙插在外麵。他打開門,裡麵是林曉,她蜷縮在地上,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但臉色蒼白得像紙。

編號“186”的房間裡,是趙師傅。他靠在牆上,低著頭,手裡還攥著一個垃圾袋。

編號“187”的房間,門是鎖著的,鑰匙不在外麵。

李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向門牌號——187,和小區的住戶數、鐵鏈上的編號一樣。

“這裡麵是誰?”他問王大媽。

王大媽的眼神變得恐懼:“是……是群主……”

“群主是誰?”

“不知道……”王大媽搖著頭,眼淚又流了下來,“我們被關進來後,就聽到外麵有人走路……腳步聲和劉嬸一樣……它會念規則……唸錯的人,就會被帶走……”

李明突然想起水泵房牆壁上的字:“找到它的眼睛,才能停。”

“它的眼睛”……會不會就是這個編號“187”的房間?

他用力撞了撞門,門紋絲不動。陳雪突然喊道:“李哥,你看窗戶!”

房間的窗戶在走廊的儘頭,很高,需要踮起腳才能看到。李明搬來一個破箱子,站上去,用手電筒照向窗戶。

窗戶裡麵冇有燈,黑漆漆的。但在窗戶的玻璃上,貼著一張紙,紙上畫著一個符號——和水泵房牆壁上的那個“眼睛”符號一模一樣。

而在符號的下麵,寫著一行字:

“未讀訊息,是他們的求救聲。”

李明猛地回頭,看向自己的手機。業主群的未讀訊息數,顯示的是“8”。

他點開未讀訊息,裡麵全是表情包頭像發的內容:

- 哭泣的貓(趙師傅):“救我……”

- 微笑的狗(林曉):“好黑……”

- 流淚的熊貓頭(王大媽):“我想回家……”

- 打瞌睡的豬(6棟老夫妻):“餓……”

- 憤怒的小鳥(5棟小寧):“彆信它……”

- 半張臉(劉叔):“臉……我的臉……”

- 發呆的羊:“冷……”

- 流汗的熊:“門……打不開……”

之前他以為這些是詭異的騷擾資訊,現在才明白——這是被關在地下室的人,在用僅有的方式求救。他們的意識還冇完全消失,還能通過表情包頭像發送微弱的信號。

而“未讀訊息數”,不是“被藏起來的人數”,是“還能發出求救信號的人數”。

當未讀訊息數變成0時,意味著他們徹底失去了意識,變成了“新規則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篤、篤、篤。

和淩晨牆壁上的敲擊聲一樣,三輕一重,緩慢而均勻。

王大媽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它來了……它知道我們在這裡……”

李明立刻把王大媽和林曉、趙師傅扶到角落裡,讓陳雪照看他們,自己則握緊了手裡的破椅子腿,盯著走廊的入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黑影出現在走廊儘頭。

是劉嬸。

但她的樣子和在水泵房時不一樣了。她的身體變得更加扭曲,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的顏色。她的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像是物業的登記冊。

“編號184……王桂英……”劉嬸翻著本子,聲音空洞,“違反規則:未穿紅衣服。”

王大媽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開始發抖。

“編號185……林曉……”劉嬸繼續念,“違反規則:直視綠燈。”

林曉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是渙散的。

“編號186……趙建國……”劉嬸翻到下一頁,“違反規則:晚7點後倒垃圾。”

趙師傅手裡的垃圾袋“啪”地掉在地上,裡麵的垃圾撒了出來,是一些發黴的麪包屑。

“編號187……”劉嬸抬起頭,空洞的眼睛看向李明,“入侵者……違反規則:闖入禁地。”

她的嘴角咧開一個巨大的弧度,露出裡麵漆黑的口腔:“你要成為新的規則了……”

劉嬸猛地朝李明撲了過來。李明舉起椅子腿,狠狠砸了過去。

“砰!”

椅子腿斷了。劉嬸的身體晃了一下,卻冇倒下。她的手抓住了李明的胳膊,冰冷的觸感像毒蛇的鱗片。

就在這時,陳雪突然喊道:“李哥!窗戶!用手機照那個符號!”

李明猛地想起窗戶上的“眼睛”符號。他掙紮著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對準走廊儘頭的窗戶。

光柱穿過玻璃,照在那個符號上。

“滋——”

一聲刺耳的電流聲響起。劉嬸的身體突然僵住,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紅光,然後緩緩倒下,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走廊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幾人的喘氣聲。

李明癱坐在地上,看著劉嬸的屍體——她的身體正在慢慢融化,變成一灘黑色的粘液,滲入地下的泥土裡。

而在她掉落在地上的登記冊上,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

“規則的製定者,是第一個違反規則的人。”

李明突然明白了。

第一個違反規則的人,不是趙師傅,是群主。

群主就是二十年前那個挖斷古墓的包工頭。他違反了“不可驚動死者”的規則,被古墓裡的東西纏上,變成了規則的一部分。

他建立業主群,製定詭異的規則,是為了尋找“替代品”,讓自己擺脫束縛。

而劉嬸,還有之前的那些“退出者”,都是被他選中的“執行者”。

“李哥,你看!”陳雪指著手機。

業主群的公告更新了:

【群公告】規則失效。所有限製解除。

緊接著,群成員列表裡的人數開始快速增加。180、181、182……一直到187。

那些消失的頭像,慢慢變回了原來的樣子。趙師傅的頭像還是抱孫子的合照,林曉的頭像還是自拍,王大媽的頭像還是跳廣場舞的照片。

未讀訊息數開始減少。8、7、6……直到變成0。

地下室的門,一個個自動打開了。被關在裡麵的人,慢慢走了出來,眼神還有些迷茫,但身體已經恢複了正常。

李明扶著牆站起來,走到編號187的房間門口。門已經開了,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個生鏽的鐵盒。

他打開鐵盒,裡麵是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站在工地前,笑容憨厚。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1997年,陽光小區開工。”

這應該就是那個包工頭。

鐵盒裡還有一張紙,是包工頭的日記:

“今天挖斷了一個古墓,裡麵有個石棺,上麵刻著眼睛。老人們說那是‘鎮眼’,動了會遭報應。”

“晚上做噩夢,夢見石棺裡有東西在敲棺材蓋,說要我‘補規則’。”

“我建立了業主群,把規則寫在群裡。隻要有人遵守,我就能好受一點。”

“他們開始違反規則了……也好,這樣我就能找到替代品了……”

“但我好像越來越不像人了……我的臉開始消失……”

“如果有人能看到這封信,幫我把石棺埋回去吧……就在地下車庫的最裡麵……”

李明合上日記,心裡五味雜陳。

這時,陳雪跑了過來:“李哥,我們可以出去了!小區的門開了!”

李明跟著人群走出地下室,走出單元樓。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是一場漫長的噩夢終於醒了。

小區裡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互相訴說著經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劉嬸也在人群裡,她的眼神恢複了清明,正在和鄰居道歉,說自己“好像睡了一覺,做了個可怕的夢”。

李明走到小區門口,看到那道鐵鏈已經不見了。門口站著幾個警察,正在詢問情況——大概是有人報警了。

他拿出手機,業主群還在,但群公告已經消失了,隻剩下大家正常的聊天記錄,討論著剛纔的驚魂經曆,約定著要一起去吃頓好的,壓壓驚。

群成員列表裡,187人,一個不少。

未讀訊息數,顯示為0。

李明抬頭看向晨光小區的樓房,陽光灑在牆麵上,那些老舊的裂縫在光線下顯得不那麼刺眼了。

他不知道這場詭異的“規則遊戲”是否真的結束了,也不知道那個包工頭的靈魂是否得到瞭解脫。

但至少,他們活下來了。

他轉身走出小區,陳雪跟在他身後,小聲說:“李哥,以後我們還能住在這裡嗎?”

李明想了想,笑了笑:“為什麼不能?這裡是我們的家啊。”

隻是他知道,從此以後,每當淩晨三點手機響起時,他可能還是會下意識地驚醒,然後看看業主群——確認那裡隻有正常的訊息,冇有詭異的公告。

而那個關於“未讀訊息”的秘密,他會永遠記在心裡。因為那不僅僅是求救信號,也是被困者對“家”的最後一絲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