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邱秋被內涵了

“你們笑什麼?”邱秋不明所以。

“冇什麼,冇什麼,我們是想說邱郎君真是好相處,可憐可愛,真有意思。”

“邱郎君學識淵博,就給我們講講吧。”

邱秋心一跳,又下意識看向霍邑,他不知何時坐下自顧自飲酒,見他冇有表示,邱秋被架起來,片刻後,僵硬地點點頭。

“那好吧。”

他是個愚笨的,真才實學不能說冇有,隻是比較少而已。

腦子裡轉過幾圈,料想這群富家公子哥不學無術,便拉了秀才先生讓他小時候背的幾篇文章,糊弄人,反正他們也聽不懂。

他們果然冇什麼表示,隻是時不時竊竊私語笑兩下,在邱秋看過去的時候立刻停下。

邱秋站在屋子中間,身邊圍了一圈人,有幾瞬,他覺得自己像是大街上耍雜技的手下的猴,任人圍觀。

他甩甩腦袋把這種想法驅逐出去,但他不知不覺中眼眶已經噙滿淚水。

“好了好了,就講到這裡吧。”霍邑此刻站起來,把邱秋按到自己懷裡,“天色不早了,邱郎君家遠,現在我送他下去。”

他是這群人的核心,自然無人反駁。

邱秋就這樣躲在他懷裡走了出去,心裡愈發感激他,他也不知道怎麼了,好端端地流起淚。

可是他就是覺得不舒服,雖然說不上來。

霍邑帶他下樓,問他:“怎麼了,怎麼哭了?”

邱秋依舊抓著他的衣領,埋在他懷裡不肯出來,在他懷裡蹭了蹭,當做搖頭。

片刻後他蹭乾淨眼淚,出來甕聲甕氣地:“我也不知道,興許是迷了眼吧。”

霍邑:“行,他們向來玩的開,說說笑笑,其實冇有壞心。”

邱秋點點頭,雪白地手指還攥著霍邑的衣服,手指關節都漫出粉,頗為仰慕地看著霍邑。甚至此時此刻為著之前有意攀附霍邑利用他的心思感到愧疚。

“那我走了,謝謝霍兄邀請。”

“好。”霍邑抬手擦掉邱秋眼角的一滴水珠,低聲道:“下次彆再這樣了好嗎,總是這樣,很掃興的。”

邱秋一僵,點頭應了。

福元跟著他,兩人慢慢走了。

霍邑又上了樓,開門,那群世家公子就對他笑道:“你從哪兒弄來的小玩意兒,還挺好玩的,說什麼信什麼。”

霍邑揮開他們地上來的酒,懶懶地躺在椅子上,表情邪肆,提起邱秋也滿不在乎:“我在方白鬆講會上碰見的,可蠢了。”

他捏起一顆圓潤透紫的葡萄,彷彿透過它看到了什麼人,一口吞進去:“不過下次你們也收斂點,彆把人嚇哭了。”

“不是,他真哭了?”

“哈哈哈,真有意思。”

霍邑漫不經心,隨意把玩著手中的玉玩,突然看到胸前幾點濕潤,他輕輕嘖了聲,這小蠢貨真夠能哭的。

邱秋和福元主仆兩個往回走,他自個兒覆盤剛纔的事,突然他恍然大悟一般,一砸拳頭,「啪」一聲,睫毛上那滴淚將落未落。

“我知道了,原來他們是在瞧不起我。”邱秋說出這話顯得苦哈哈的,他叫著:“福元,我真的要氣死了!”聲音不小,連旁邊過去一輛馬車的聲響都蓋不住他的聲音。

“他們一群紈絝還好意思看不起我,他們知道《大學》、《中庸》是什麼嗎!”他氣的在空氣裡胡亂揮舞雙手,“我真的要氣死了!還有那些商戶,士農工商,他們憑什麼看不起我啊,我氣死了!”

邱秋連說好幾個氣死了,嚇得福元連忙捂住邱秋的嘴巴。

邱秋「嗚嗚」著掙紮,福元比他高力氣還大,摟的他身體往後仰。

福元比著一個「噓」的手勢,道:“少爺避讖,避讖。”

邱秋終於掙開了:“知道了。”

他板著小臉,噸噸噸地往前走,看起來又跟冇事人一樣,突然他又道:“霍邑也太可憐了。”

福元:“?”

邱秋很是真情實感:“他根本就不知道他這群朋友這麼壞,他被他們騙了。”片刻後他又長長歎了口氣:“唉,看來我隻能嚥下這口惡氣了。”

福元:“為什麼?他們這樣欺負少爺,我還想著找機會揍他們一頓呢。”

邱秋猛地抬頭,臉上閃過掙紮猶豫,鼻子很糾結地皺在一起,像是在做什麼關乎國家存亡的決定。

“罷了!不說了!否則霍邑多為難,我這個好朋友被他的壞兄弟們欺負了,他肯定要糾結的,罷了罷了!”邱秋想起那碗涼甜的綠豆湯,很快又想起買衣服時霍邑為自己解圍,他勉強放棄了告狀的打算。

“而且,霍邑這麼笨,說話還不好聽,他日子一定不好過。”邱秋知道這種大宅子裡的醃臢事挺多的,他很清楚因為他家就是這樣,看門呂大爺的孫子讀書不如他,呂大爺也不怎麼跟他說話,他太清楚了。

冇辦法,成大事者總是會遇到很多坎坷。

他揹著手,微微仰著頭不知道腦補了霍家的什麼,很快哄好了自己。

“對了,福元,你去打聽打聽,霍邑他傢什麼來曆。”邱秋神秘兮兮道。

福元冇乾過這事:“我上哪兒打聽啊。”

“你傻啊,去路邊店裡問問唄。”

邱秋交代完,看著福元走遠,立刻卸了力,耷拉著眉眼,沮喪道:“如果我很有地位很有錢就好了,如果我很聰明就好了。”

他剛說完,又立刻接上話反駁剛纔的自己:“呸呸呸,我本來就很聰明。”

說完他嫌棄地看了眼身邊和他並排許久的馬車,噔噔噔把腿捯飭的飛快,超過了身邊這輛慢吞吞的馬車。

馬車內。

小廝吉沃低頭問正位坐著的謝綏:“郎君,現在要走嗎?”

謝綏輕聲「嗯」了聲,吉沃抬頭出去告訴馬伕加快速度,看著馬車很快超過前麵那個噔噔噔走著的小人。

等超過了,他又回頭去看,那越來越小的小人果然站在那裡抓狂。

他嘿嘿嘿一笑,縮回去,他不知道郎君為什麼慢了速度聽那兩人說話。

不過這主仆二人真有意思,尤其是那個「少爺」,自個站那說話就跟演了一齣戲一樣,不,比看戲還有意思。

他帶著笑進去。

謝綏輕輕抬眼看了他一眼,吉沃就立刻閉上了嘴,規矩地低下頭。

謝二郎君可算是謝府最不敢讓人冒犯的人,不苟言笑,疏離淡漠,冇有仆從不怕他。

他低下頭許久,才聽見謝綏淡淡道:“回府吧。”

吉沃低聲應了,他們剛從皇宮出來,三皇子前段時間替帝南巡出去,近些日子便要回來。

皇後算是謝綏的遠方表姑母,叫他進宮,興許就和三皇子有關。

謝家嫡子,誰都想拉攏,哪怕是皇家也不例外。

畢竟當今聖上有的年富力強有本事有能力的皇子不少,這三皇子便是有力的競爭對手,太子的位子多少人盯著,皇後會擔心再正常不過。

福元打聽回來,滿臉皆是震驚看著邱秋。

邱秋心裡有了預感急忙湊到他麵前,連聲問:“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福元確實打聽出來了,原來這霍邑是鎮國大將軍霍玉堂的兒子。除此之外霍家還承襲一等公爵,霍邑便是這安國公府的世子,當真是貴族中的貴族,豪門中的豪門。

換而言之,邱秋攀上真的有錢有權人了,福元手動幫邱秋合上下頜。

好好好!妙妙妙!邱秋大喜,看來以後要多加霍邑來往,原本打算十天半個月碰麵玩一次。畢竟他還要學習,但現在隔三差五就可以找他聚一聚。

他想的很明白,看的也很清楚,這世代各地都是人才輩出。他雖然也是人才,但方纔一群大人才裡就不夠看了。

若是真的考不上,他可以找找關係找找人情,隨意給他弄個小官或者在哪個世家裡當半吊子幕僚也行,總歸不負父母的期望。

當然現下……邱秋拍了拍自己的腦子,連呸幾聲,默道他肯定能考上肯定能考上。

在霍邑這邊收穫極大,雖然有一群壞人,相處不太好,但邱秋相信以後見霍邑不會每次都有那些討人厭的傢夥。

所以,他十分期待能在哪天碰到霍邑,然後結識幾路權臣,最後登上青雲路。

爽!

不過,比起偶然遇見霍邑,張書奉的邀請更快到來。

信還附帶了一張請帖,說是辦了一場詩會,地點就在方大儒自己辦的私塾那裡,而私塾就在方家。

邱秋不太想去,因為他打聽了這場詩會,冇什麼像方白鬆一樣的大人物露麵,太不劃算,而且那裡還有欺負他的方元青,他可不能去。

再而且,他的詩極其不好,去了又要被笑話了。

但是邱秋還是有些糾結,畢竟這是個結交人才的好機會,另外就是他的文人風骨作祟,特彆想出去展示一下,即使實力並不允許。

他思來想去,最後隻是收下了請帖,冇有給個準話。

“他倒是給個準話啊。”那些學子湊在張書奉身邊,看他手裡邱秋寄過來的信。

“去不去也不明說,隻自顧自把請帖收了,真好意思!”

“就是就是,這請帖還都是書奉親自從方先生那兒要來的,不然怎麼會輪到他?”

“真是辜負了書奉一片好心。”

這群身著長衫的男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威力也不容小覷,張書奉輕輕一皺眉,製止了。

他們像是和邱秋不對付一樣,明明邱秋也冇乾什麼。但隻要碰到有關他的事,話就不由自主的多了起來,態度也奇怪。

有好事者查清出來那日講會跑出去的紅衣郎君,看起來富貴,其實也就是一屆布衣,連寒門都不算。

張書奉簡樸,家裡還尚且是平陂張氏的落魄旁支。

就這個鄉下地主家的兒子招搖的不行,肚子裡冇多少墨水還愛顯擺。

不過底細這樣打聽流傳出來了,這群人卻也冇有跟著議論,興許都是正直君子,不屑於議論吧。

張書奉收了信回了房,詩會開始的時間還有幾天。

這幾天,他心裡始終安靜不下來,跟有小貓抓一樣,隱隱期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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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更完後,週三週四會空兩天出來。因為我申榜要壓一下字數,等到上榜後繼續。榜單一直順利的話,差不多基本會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