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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平公主遺書

嘩啦!

沈昭姝理智回籠,她推開男人,衣衫散開漂浮在水麵上,她想上岸,卻被男人握著腳,又拽進了懷裡。

“淩滄瀾來了!”

她玉臂環胸,光潤玉顏,那嬌羞的模樣,刺著裴宴僅剩的冷靜。

裴宴將她翻身,抵在池沿。

四周光線暗了暗,簾子傾落,薄薄一層,勾勒出兩人曖昧的影子。

“淩三皇子有事嗎?”

聽到動靜,淩滄瀾趕緊進了盥室,裡麵水汽朦朧,見有兩個人,他瞬間想到打擾了彆人的好事,想轉身離開。

可他的事也很重要!

“裴首輔,在沈康國,我就比較相信你了,出了嘉平公主的事情,你說我該怎麼辦?”

裴宴淡淡道:“跑。”

淩滄瀾皺眉,猶豫道:“可是我跑了,那我跟九公主的婚事……”

“嘉平公主被虐待而死,沈康國文武百官、士農工商,皆憤憤不平,陛下不會讓九公主去和親了。”裴宴低頭,正好能看到她低低的領口。

沈昭姝覺得不舒服,動了下身子。

可…可那玩意像是怎麼了,一直用力抵住她腰下。

“我能不能翻過來?”她小聲道。

裴宴稍用了些力道,便將她抱在了腰上。

沈昭姝:“……”

很硌。

半晌,淩滄瀾纔不舍地認命,他小心詢問:“我若跑了,沈康國不會跟西羅國開戰吧?”

裴宴語氣又啞了幾分:“隻要西羅國能讓嘉平公主的屍身順利回國,再深深表達歉意,本官可以保證,會勸陛下不出兵於西羅國,也會想辦法平了武將的怒火。”

“那我先去見九公主一麵,問她願不願意偷偷跟我走……”

“宮裡已埋伏好殺手,三皇子有去無回。”

淩滄瀾猛地止步,心如死灰,想到那嬌嬌公主,冇法陪伴,心裡就難受得厲害,“我現在就走!”

等他繼承了皇位,再來迎娶美人。

裴宴淡淡道:“等晚上再把淩滄瀾逃回國的訊息告訴皇上,另外,找點人散播我想辭官的想法。”

浴池有排冷供熱水的入口,沈昭姝舒服極了。

她褪了衣裳,緩解疲乏。

裴宴離遠了些,盯著她水波中若隱若現的身子,長舒一口氣,如此不設防…讓他很難受。

晚上,沈昭姝藏在裴宴的馬車裡回了宮。

禦書房跪滿了大臣,裴宴跨進殿內,他們都眼露亮光地看向首輔,說是救世主也不為過。

裴宴神色淡然,撩袍行禮:“臣參見陛下。”

沈明燧甩下暗報,不滿地說:“淩滄瀾跑了,這事你知道嗎?”

“臣剛知道。”裴宴抿嘴。

“朕養你們這群人都是乾什麼的?”沈明燧氣急敗壞,將奏摺都扔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

一股鑽心之痛,讓沈皇臉色變得愈發蒼白。

群臣都看出了端倪,又不敢開口說話。

元福扶著他坐下,偷偷倒出一粒藥丸,端過茶水,在遮掩下,沈皇喝下藥,臉色恢複了紅潤。

半晌,裴宴道:“淩三皇子倉皇而逃,更能彰顯陛下威嚴,他若留在這裡,倒是更讓陛下難辦。”

文臣都點頭附和:“是啊是啊。”

武將都罵罵咧咧:“龜孫晚跑一會兒,就腦袋搬家了!”

見此,沈明燧氣得久久冇說話,馬上和親了,這事就爆出來了,怎麼這麼巧呢?他懷疑的目光落在裴宴身上。

“朕老了,打不動了,各國和平,對百姓也好,是戰是和,各位愛卿怎麼辦?”

文臣道:“打不得,西羅國實力比以前強多了。”

武將吵吵:“現在不打,以後就打過了?都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

就在文臣武將吵得不可開交時。

裴宴緩緩從懷裡摸出一封遺書,上麵沾滿了鮮血:“陛下不如先看看嘉平公主的遺書。”

血落黃宣紙上,暗沉得嚇人。

沈明燧捏著信的手指蜷起,看清上麵的內容,眼睛漸紅。

‘皇兄,康城現在變得更富有了嗎?好想回家看看啊…’

這是他的親妹妹,小時候總愛撒嬌讓他帶她出宮去玩,和親前,先皇和嘉平吵了一架。

先皇說,隻有和親才能讓康城更繁華。

皇妹此問,刺穿了他的心啊。

殿門口,太後拄著柺杖著急地往前衝,她年事已高,不問前朝後宮瑣事,一心唸佛,保佑兒女平安。

“沈明燧!嘉平怎麼了!”

眾臣都趕緊低下了頭,皇上名諱,如今也隻有太後和想死的人敢叫了。

沈明燧暗歎口氣,上前扶住太後的胳膊:“哪個狗東西竟然驚動了您老人家。”

“嘉平…”太後看到桌上帶有鮮血的紙,眼眶又湧上淚水,將紙張拍在胸口,痛苦不已,“哀家後悔啊,讓你在這麼遠的地方受罪,早知道就不生你了啊!”

沈明燧一口濁氣在心裡不上不下。

他低聲安慰道:“母後,朕會讓西羅國把嘉平的屍體運還回來。”

太後眼中閃過狠厲,她抓住沈明燧的衣袖:“皇帝,你要為嘉平報仇!這不僅是對沈家的侮辱,還是對整個沈康國的侮辱!淩皇看不起我們!你可千萬不能輕易放過他們!”

“母後。”沈明燧拿開她的手,“一切以大局為重。”

太後不免有些生氣:“嘉平被侮辱死在異國他鄉,難道這不是重要的事情嗎?”

沈明燧閉眼為難道:“因為嘉平便發動戰爭,弄得民不聊生,國破家亡,這難道對母後不重要嗎?”

太後咬牙切齒:“你、你還有骨氣嗎?”

沈明燧多少落了麵子,他急紅了眼睛,激動道:“朕要不是皇帝,早就去給嘉平報仇!可朕是!母後忘記了?是你告訴朕,坐在龍椅上,不要意氣用事,元福!送太後回宮!”

太後拿著染上女兒血的宣紙,她雙眼空洞,任由元福和嬤嬤攙扶著她回去。

門口,她深深看了一眼沈明燧。

沈明燧身形僵硬,他知道從此刻開始,他真的隻有自己了,他想衝上去,像小時候一樣,抱住母後。

“朕…”

他眼神開始變得陰狠,揮退了除裴宴以外的大臣和宮人。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明燧抽出劍,搭在裴宴肩膀上,不停地往脖子靠近:“你可喜歡沈昭姝?朕問你,你若不同朕說實話,朕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