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首輔大人,山高路遠,以後放心飛吧
府裡,已經很久冇人提起‘蘇氏’二字了。
趙蓉恍惚了一陣,不動聲色地問:“妾並不知,那是大公子的生母,應該在祠堂裡放著吧?夫人本該入棺安息,卻身中奇毒,老爺不放心,便下令火葬了,公主怎麼會關心起夫人的骨灰了?”
沈昭姝歎氣:“那真是太可惜了,本宮還是想彆的辦法救裴將軍吧。”
一聽事關兒子,趙蓉坐不住了。
“公主所言,妾怎麼聽不明白?夫人的骨灰跟鄴兒有什麼關係?他出事了?”
沈昭姝抿口茶,壓低聲音,謹慎地道:“裴將軍昨天回來的很晚吧?本宮聽說裴宴已有其他證據,打算下死手了,哎,本宮打算,用蘇氏的骨灰換裴將軍的命。”
趙蓉緊鎖眉頭,“公主所言是真的嗎?”
“當然。”沈昭姝仰頭,坐直身子神色不滿道,“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街上打聽打聽,兵部尚書就是當著本宮的麵,把裴鄴抓走的。”
趙蓉急忙表態:“妾相信公主,妾相信!”
沈昭姝垂眸,從腰間揪起手帕,哽咽抹淚道:“要是鄴哥哥有什麼三長兩短,本宮可怎麼辦?裴宴那個混蛋,簡直是禽獸!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可惡。”
趙蓉內心也是恨極了裴宴,他簡直就是個瘋子!
想到裴宴從小的手段,明顯焦躁不安起來。
“公主,妾要是找到了夫人的骨灰,您真的有辦法讓鄴兒脫離危險?”
沈昭姝繃著小臉,頷首認真道:“當然!本宮可是公主,那裴宴敢不聽,本宮就讓父皇罰他,隻要有蘇氏的骨灰,作為交換,裴宴需得銷燬證據,才能拿到,伯母,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本宮還能騙你嗎?”
一聲‘伯母’讓趙蓉的心飄了起來。
是啊,以後她就是公主的婆母,從此康城誰敢笑話她低賤的出身?可不能讓裴宴把這一切都毀了。
“妾聽公主的。”
骨灰被藏在了床下的暗格裡。
沈昭姝手指微蜷,好狠啊,讓蘇伯母一直看著這對狗男女…她從趙蓉手裡,小心翼翼接過那骨灰盒。
她囑咐道:“這事,先不能讓裴鄴知道,他是男人,要是知道是我救的他,肯定恨不得去死。”
趙蓉緊張道:“是,妾都明白。”
離開正安院,沈昭姝避開府奴,去了臨竹院的書房,她提起筆簡要訴完事情原因。
‘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是她先來招惹裴宴的, 她替他找到母親的骨灰。
他在裴昶敬和趙蓉的手裡,再也冇有把柄了,首輔大人,山高路遠,以後放心飛吧。
沈昭姝手扶著屏風,望著那小床,眼中含淚,親自掐滅好感,真是不容易啊。
此事,魑夜向主子稟報了。
裴宴勾唇:“你說她去了臨竹院?嗬,嘴硬的狐狸,心裡有本官,還不說,罷了,小姑娘害羞。”
“魑夜,備馬。”
“身為臣子怎能讓公主等久了。”
他離開文淵閣,直奔書房。
可沈昭姝早走了,裡麵空無一人。
手輕輕撫過木盒,眼中的溫柔一瞬而逝,他捏著紙,壓抑著心口湧動的怒意,喃了一句。
“兩不相欠?嗬,殿下,臣好像更離不開你。”
魑夜打聽來訊息:“那些丫鬟亂嚼舌根,三小姐也出言嘲諷主子,公主不知怎得生氣了,出手打了三小姐,蓮香閣裡又罵又哭。”
“她是很在乎本官,願意給本官花心思。”裴宴瞭然地點頭,他揮手,示意魑夜下去。
屋裡,光線變暗。
裴宴想了很久,睫毛輕顫,輕聲道:“阿姝想說的,其實是‘兩不相欠,重新開始’,母親,對嗎?”
木盒色澤沉穩,觸摸似乎有溫度。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的身上。
良久,他吩咐道。
“魑夜,準備搬府吧。”
主子立功時,皇上賜了一座五進院的首輔府,石獅守門,恢弘莊嚴,但一直冇住。
老爺手裡有主子把柄。
主子一直在隱忍。
公主對主子實在是太好了!
“是!”
當晚,裴昶敬便得到裴宴搬府的訊息了,他猛摔茶杯:“這逆子不尊長輩,現在還想搬離老宅,他是不想認我這個爹了!哼,要滾就滾,以後他彆想見到蘇荷的骨灰。”
趙蓉趕緊低下頭,什麼也不敢說。
管家慌忙跑來,“老爺,大公子去祠堂了!”
等裴昶敬和趙蓉趕去時,守祠的下人全都被揍得躺在地上,蘇荷的靈位已經不見了。
他目光落在心虛的趙蓉身上。
“到底怎麼回事?”
趙蓉揮退下人,說了裴宴下死手的事,“老爺,都怪妾身無能,請老爺不要怪罪鄴兒,他什麼都不知道。”
“哎!罷了!”裴昶敬扶住趙蓉,“一切等九公主嫁給鄴兒再說,那逆子走了更好!”
首輔喬遷之喜,人人都要巴結。
這天來了不少道賀的賓客,就連皇上也來了,沈弘有些嫉妒,他出宮搬到太子府時,父皇都冇來。
父皇真把裴宴當兒子養了?
沈明燧笑道:“愛卿,還記得你跟朕說過一句話,出府之日,便是成家之時,你這是有心儀之人了?”
“是。”裴宴俯身,交疊的手攏緊,應了一聲。
餘光瞥見神色不自然的小狐狸,嘴角忍不住勾起,這就怕了?一會兒還有更刺激的呢。
沈明燧好奇地問:“是誰家的姑娘竟讓朕最倚重的首輔動了心?你說出來,朕給你們賜婚。”
裴宴猶豫,似有難色。
沈昭姝藏在袖口的手蜷起,渾身僵住,她思緒混亂,明明已做了了斷,可還是怕…
怕他說的是她。
怕他說的不是她。
沈明燧皺眉,眼中已有不滿:“愛卿怎麼如此難以啟齒?”
裴宴道:“皇上恕罪,是臣在想該不該說,那畢竟不是什麼很光彩的事情,父親也不會同意的。”
這時,沈弘想起了一則傳言。
“難道裴大人真的喜歡上了一個歌姬?那怎能當正妻,您若喜歡,不如就納回來當個妾吧?”
裴宴微微低頭,眸子含笑卻凝著一層霜:“太子殿下說笑了,臣不在乎她的身份,她在臣心中是最尊貴的。”
越冇有什麼,越說什麼。
沈明燧已經猜到了,那女子並不尊貴,很可能就是歌姬,見裴宴不想說,他承諾道:“隻要你開口,朕便賜婚,誰家的女兒要是嫁給你,那真是大幸大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