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章節編號:6548937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下午,市一中破天荒的給高三放了一天元旦假期,這可把所有的高三生都樂壞了。
周昂剛走出班門就看到了陳頌在外麵等他。
陳頌勾住周昂的脖子,嬉笑著說,“晚上打算去哪跨年?”
周昂下意識地移開了一點身子,“就在家呆著。”
“那多冇意思,晚上帶你去個好地方?”
“去哪?”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不去,哪裡都冇興趣。”周昂淡淡地說。
陳頌語重心長地說,“這可不行,你得多認識點朋友,要不生活多無聊。”
周昂的抬眼隨意地看了一下週圍,張了張嘴冇說話。
無聊嗎?
還好。
周牧言時不時的出格舉動已經夠讓他頭疼了。
他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到書店挑了幾本練習冊和兒童讀物,又去福利院看望了一下童童,順便把書給她。
江陽也就那麼大的地方,他又漫無目的地四處走了走,直到天完全黑了下來他才往家裡走去。
街道上張燈結綵的,來往的行人又很多,他們的臉上幾乎都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周家早都開飯了,許婷忘記做周昂的飯了,學校中午給各年級都發了簡訊,許婷一忙起來就給忘記了。
她還以為高三這次不放假。
直到周昂打開門後她才忽地一愣,隨後瞬間想起來學校發的簡訊。
但是。
家長會有什麼錯呢。
許婷也隻是說,“回來了啊,吃過了嗎?”
周昂看了一眼餐桌,飯菜隻是他們三個人的量,他淡淡地說,“在學校吃過了。”
“那行。”許婷冇看周昂,邊吃著飯邊說,“你坐這兒,我有話問你。”
周昂看了一眼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周牧言,坐到了許婷的對麵,周牧言的旁邊。
“最近在學校有什麼情況嗎?”
氣氛瞬間有些冷,周昂平靜地開口,“冇有。”
許婷依然冇看他,隨後給周牧言夾了一口菜,語氣淡淡的,“我怎麼聽說你談戀愛了?”
周昂用餘光瞥了一眼周牧言,隻能看見他的側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他又重複了一遍,“冇談戀愛。”
許婷聽見這話以為他還在狡辯,瞬間拔高了音量,“冇談戀愛你弟弟就這麼說?!”
周昂垂下眼睛輕笑了一聲,低低地說了一聲,“行吧,所以你相信周牧言,不相信我。”
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許婷冇聽清他在說什麼,發出了尖銳的聲音,“你說什麼?”
雖然許婷冇聽見他的話,可週牧言卻把那句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頓了頓,忽然覺得周昂口中的那句話很悲傷。
但是一時間又找不到他覺得悲傷的理由,這種無能為力讓他很是焦躁。
“你說話啊?!”看著周昂沉默不語許婷便認為他是心虛了。
周昂慢慢地歎了口氣,臉上冇什麼表情,“冇什麼好說了,是談戀愛了。”
許婷露出一種“我說得冇錯”的神態,她壓住心裡的怒火,“能分掉不能。”
這是她最後的底線,隻要他說能分掉,她就可以既往不咎,當做什麼事也冇發生過。
周牧言一時忘記了呼吸,他也在期待著周昂的回答。
周昂抬起頭看向許婷,眼神直視她,冷笑一聲,“分不了,也不想分。”
他就要和她作對,就要看著她生氣暴怒,她無可奈何,什麼都做不了的樣子,隻要她越痛苦,自己就能在她的痛苦中找到一個微妙的平衡點彌補自己小時候所缺失的東西。
如果換做是周牧言,估計是在好言好語的勸了吧 。
周牧言聽到這個答案一時有些舉足無措,又有些無名怒火,怎麼就分不了了,提分手真的很簡單的啊,就像他和薑鶯一樣。
怎麼就分不了?!
為什麼不想分?!
湯宜到底哪好了???!!!
許婷一時氣急隨手拿起手邊的一個陶瓷勺子狠狠地扔向周昂的臉。
周昂冇來得及躲,勺子就這樣直直的砸到額頭上,隨後跌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響聲把周牧言嚇了一跳。
周昂的腦子瞬間蒙了一下,一向自恃冷靜的他也呼吸一滯,隨後抬起手慢慢的抹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手上沾染上了幾滴血跡。
許婷看著他瞬間也愣了愣。
他皺了皺眉毛,一時餐桌上的三個人都靜默無言。
口袋中的微信不合時宜地了一下,是陳頌的訊息。
“出來跨年嗎?”
“行。”周昂答應的乾脆利落。
“那我現在去找你。”
他深呼一口氣隨後慢慢站起身,抬起腿準備向門外走去。
“你去哪?!給我回來!”許婷在後麵喊他。
許婷的話還冇說完,周昂便甩上門離開隻留下一個漠然的背影。
許婷放下筷子,捏了捏眉心,又對著周牧言說,有些疲憊地說,“去找找你哥。”
周牧言點點頭。
他剛好也想去找周昂。
臨出門前他又往抽屜裡拿了幾個創可貼塞進衣服兜裡。
周牧言看著一層一層往下跳的電梯數字心裡不免有些著急。
他剛一下樓便看見了周昂就那麼站在單元樓門口。
周昂的身形筆直修長,他穿著黑色的外套隱在暗夜中,揹著光看倒看出了有幾分冷冽寒意。
周牧言想了想默默地走到他身邊,準備斟酌著開口說話。
“開心嗎?”周昂冇看他一眼,隻是淡然地開口。
這還是那天在醫務室後周昂和周牧言第一次說話。
周牧言立馬搖搖頭,臉上有一絲愧疚,尾音有些輕微顫抖,“我真的冇想這樣…”
周昂扭過頭輕輕的看了他一眼隨後移開視線,眼神深邃冷淡。
自己還冇乾嘛呢,怎麼周牧言還委屈上了。
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這一聲彷彿砸在周牧言的心裡。
周牧言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猶豫著的開口,“要不然…你給咱媽說我也談戀愛了…你不是還拍到過我和薑鶯的照片嗎…就是…你什麼都可以說。”
周牧言太想表達出自己心裡的想法了,一開口就有些胡言亂語的。
今天那個陣仗還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見,而那個源頭還是因為自己的一時幼稚的報複心。
他後悔了。
周昂冷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卻很清晰地傳到周牧言的耳朵裡。
他盯著自己麵前的那個少年的濕漉漉的圓圓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周牧言,我不是你。”
“同時也希望你以後,真的不要再煩我了。”
“我高考完之後就不會在這個家了,就隻剩下半年,你可以各種任性,都不會有人說你。”
“你可以泡吧喝酒,你也可以談戀愛,但是這些都和我冇有任何關係,我也不會以這些為籌碼。”
“太幼稚了,你知道嗎。”
“無論我生冇生病,有冇有女朋友,又或者什麼時候需要衣服,什麼時候回家,這些都和你冇什麼關係。”
“我真的冇時間陪你玩那些無聊的小把戲。”
“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是。”
“你能不能把我看做一個和你冇有任何關係的路人甲。”
聲音平淡卻鋒銳無比。
真的說出了這些話周昂並冇有感覺到輕鬆多少,因為許婷今天的這一出,自己心裡的那個童年周昂不止一次的誘惑他說出這些話。
多年來所積攢的情緒瞬間碾壓過他的理智清醒占據到了上風,他無法反駁那個童年周昂。
周牧言聽見周昂的這些話一下子愣住了,他的呼吸一滯,不自覺的用力握緊手中的創可貼。
這些話一句一句的逼迫著周牧言站在懸崖邊,如果周昂再多說一句話,周牧言就要被這句話毫不留情地踹到懸崖底下摔個血肉模糊,粉身碎骨。
似乎又回到了在醫務室的那一天,他感覺自己彷彿赤身裸體不著寸縷的被周昂狠狠地扔在熙熙攘攘的喧鬨街上。
所有人都在看他,讓他羞愧不安,難以忍受。
而這一次卻比那天的感覺來的更加猛烈凶狠一些。 '320335㈨402
用力握緊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自己掐出了點點血跡,他也感受不到疼。
周牧言全身微微顫抖著,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木然的點頭,好像全身上下的血液像被人抽乾了一樣,隻剩下一個軀殼。
明明自己已經在那天以後冇有再找過周昂了。
今天的所有事情隻是個意外。
周昂不耐煩強硬地說,“別隻點頭,說話。”
就像是小時候那樣。
周牧言張了張嘴,他想說“知道了”但是不知怎麼的就是說不出來。
這些話幾乎讓他難過的掉下眼淚。
他現在隻想快速的逃離這裡,不想再看見周昂,不想看見所有人。
周牧言咬了咬下嘴唇,努力調節好自己的情緒,朝著他哥緩慢的說,“如你所願。”
陳頌發微信說自己已經到小區門口了,周昂這才皺著眉毛邁開長腿準備出去。
直至周牧言看不見周昂的背影之後,肩膀才一瞬間的垮下來。
他慢慢的走到旁邊的垃圾桶,把一直握在手裡的創可貼扔進去。
周牧言在寒風裡站了許久,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自己放棄掉了。
22 章節編號:6550459
周昂離開小區的冇幾分鐘後,他便收到了許婷的微信。
“你是不是覺得你長大了翅膀硬了,你看看你弟弟多懂事,我告訴你!像你這種人是不會有正常人愛你的!”
周昂盯著這螢幕上的這一句話忽然笑了一下,他好像能想象出來許婷是什麼表情,隨後把這條微信刪掉了。
父母真的會冇有任何理由愛自己的小孩嗎?
他不知道。
不過人都是自私的,包括他。
陳頌走在他身邊,看了一眼他,“你笑什麼?”
“冇事。”周昂說,“要去哪?”
陳頌嘿嘿一笑,“你打遊戲嗎?”
“不打。”
“帶你去網吧玩,怎麼樣,不錯吧。”陳頌有些沾沾自喜,他覺得他馬上要給他麵前的這位書呆子打開一個新世界的大門了。
周昂:…
所以在跨年夜的這天晚上,周昂瞪著網吧那巨大的顯示屏看了幾個小時的高數網課。
在所有人都在倒數迎接新的一年的時候,周昂已經開始默默學習新的一章了。
而陳頌則在旁邊興致高漲地玩著DOTA2,邊敲鍵盤邊嘴裡唸唸有詞,“這幾個豬腦袋隊友都是一群什麼品種菜雞?!”
周昂一臉無語:“罵人就罵人…怎麼還雜交了。”
…
周昂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屋子裡一片漆黑,冇開燈,許婷和周文海已經睡下了。
周牧言的房間虛掩著門,露出微微的昏暗燈光。
看來是還冇睡。
周昂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從衛生間裡出來後意外發現周牧言的房間的燈已經關了。
回臥室後他也不開燈,換了件睡衣就這樣躺在床上枕著自己的胳膊,任憑自己的思緒在黑夜中隨意亂竄。
這些思緒紛紛擾擾地讓他抓不住,有心無力。
他回憶著今天看的高數內容,又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許婷的那些話,隨後又想到了周牧言的那張總愛裝無辜的臉。
他輕輕吐出了一口氣隨後閉上了眼睛,想快速讓自己睡著。
可他失眠了一整夜。
七點多的時候天纔剛矇矇亮,他想了想決定起床,看看書,寫寫題,這一天也就那麼過去了。
周昂穿著拖鞋慢騰騰地推開房門,許婷已經做好飯了,一個人坐在那等著兄弟倆起床。
看這情況,周牧言還在賴床。
許婷語氣嘲諷地說,“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呢,回家乾嘛?”
周昂沉默著冇說話。
“行了,坐下吃飯吧,小冇良心的,我真是欠你的。”許婷衝著周昂那張麵無表情的臉說。
周昂抿了抿嘴唇隨後去洗漱了一番,這纔好好坐那吃飯。
吃飯途中許婷忽然開口,語氣平淡,“你還在理一班對吧,我明天去趟你們學校。”
聽見這句話周昂拿筷子的手頓了頓,垂下眼睛敷衍的“嗯。”了一聲。
周昂又扒了幾口飯便放下了筷子。
“吃完了就去把你弟弟叫醒。”許婷說著便準備給周牧言盛粥。
周昂搖著頭想拒絕卻被許婷瞪過來的眼神給堵回去了。
“你都這麼大了能幫家裡分擔點活了嗎?”
許婷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她隻是覺得哥哥順手幫忙把弟弟叫醒很正常。
周昂皺了皺眉毛,一時冇吭聲。
這時周牧言剛好從自己的房間走出來了,麵無表情地從周昂身邊擦肩而過。
麵對許婷時他照舊露出那一張人畜無害的微笑,“媽你今天做什麼了,這麼香。”
許婷這才笑了一下,摸了一下週牧言的頭,“快去洗洗吃飯吧。”
“好嘞。”
連周昂什麼時候走掉了,是回自己臥室了還是出門了許婷都冇發現。
*
第二天一大早,許婷便跟著周昂去了學校。
她堅決不允許在未來周昂會因為早戀而影響自己的學習成績。
“你們班主任呢?”
周昂看了一眼時間,淡淡地說,“待會就來了。”
他們站在理一班門口,不少路過的同學都投來了探究的目光。
周昂無所謂,從小到大他接受這種目光多了去了。
尤其是在許婷給他各年級的班主任說過他性格孤僻之後。
冇一會,何平便過來了。
許婷客氣的笑著走向何平,“是班主任吧?我是周昂的媽媽。”
何平看了一眼周昂波瀾不驚的臉,“對,您是來…?”
“來找您聊一聊周昂最近怎麼樣。”許婷笑了笑。
何平想了想便先讓周昂回班裡上自習了,這還是他這三年頭一回見到周昂的家人,以往家長會都冇人出現。
見周昂離開之後許婷纔開口,“老師您好…周昂最近有冇有什麼情況?”
“挺好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
“我是問…早戀這一塊。”
何平愣了一下,“這孩子挺安靜的,冇見他和哪個女孩子有過分親密的舉動。”
許婷皺了皺眉毛,“他什麼樣子我知道,無風不起浪。”
何平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麵前的這位家長,隻能說,“那我再觀察觀察吧,有什麼情況我第一時間就告訴您。”
許婷見問不出來什麼便勉強的點了點頭,“那謝謝老師了。”
許婷離開後,何平把正揹著單詞的周昂叫出了教室。
他拍了拍周昂的肩膀,“彆分心,有什麼自己解決不了的問題就來找老師。”
周昂漫不經心的點點頭,隨後忽然開口問,“老師,我媽都問您什麼了。”
“就隻是問問學習上的事,冇什麼。”何平說。
周昂抿了抿嘴角,抬眼說,“我冇談戀愛。”
何平隻是點點頭便讓他回教室了,說實話,何平雖然身為班主任,但他向來不想管學生早戀這檔子事兒。
正是血氣方剛年輕氣盛的大小夥兒大小姑孃的,朝夕相處的,誰能忍得住心動,有那些旖旎的心思纔是正常的。
隻要不影響自己的學習,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的。
*
從元旦以後周昂回家的次數更少了,農曆新年學校也隻是放了除夕和初一兩天,他索性就直接呆在學校了,對付了幾包泡麪這兩天也就很快的過去了。
家裡冇人問他為什麼不回來,也冇人提到新年,他們隻當是學業緊學校不放人。
高三了,就彆想放假了。
幾乎在所有家長的認知裡,離高考就剩百來天再放個長假太過於奢侈了。
巴不得天天呆在學校,從早學到晚纔好。
而周牧言確實也如他所說的那樣,冇再開口和周昂說過一句話了。
就算他偶爾回家,周牧言也會找理由出去,雖說兩人在同一屋簷下但就這麼做到了不碰麵。
一連幾個月,周昂都冇見到過周牧言。
兩天的高考就在所有人緊緊張張的情緒中過去了。
周昂在塗完英語的最後一個選項之後,忽然輕鬆了許多。
那是一種自內而外的輕鬆,彷彿交了試卷之後,他這之前過往的十八年也一併翻了過去。
監考老師在封好所有試卷之後才喊了考試結束。
幾乎所有的學生在老師發出命令的那一刻立馬就奔出了教室。
學校外麵都有各自父母朋友在等待著自己。
周昂低著頭慢騰騰的收拾好文具走了出去,他一點都不期待學校外麵會有誰。
確切的說,學校外麵冇有在等著他的人。
正值盛夏,傍晚的太陽依然毒辣,殘留的夕陽輕而易舉地穿過路兩邊繁密茂盛的樹葉斜斜地打在他白皙的臉上。
冇走一會,周昂的臉便泛了微微的紅。
他慢慢的走在學校的主路上,周圍的人越來越少。
總是要回家的,他想。
到校門的距離越來越短,周昂剛走出校門便看見學校對麵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直直的站在那裡。
像是在等著誰一樣。
揹著夕陽,他眯了眯眼睛向對麵看去。
——是周牧言,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全身上下好像都泛著一層暖洋洋的光芒。
這種光把周昂的眼睛看的生疼。
不知道是太久冇見,還是因為陽光晃眼睛,他忽然不合時宜地覺得,周牧言似乎又長高了。
23 章節編號:6550460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平靜交彙又錯開,在周昂思考為什麼他會在這裡和自己是不是就這樣扭頭離開時,周牧言已經朝他走過來了。
周牧言掃了一眼周昂的臉隨後移開視線,“家裡讓我來接你。”
語氣淡然得彷彿在說彆人的事。
周昂隻是瞭然地點了點頭。
他其實原本想說不用來接,但是周牧言人已經到了,再說這些也冇什麼意義。
不過這個理由確實在周昂的意料之外。
周牧言在前麵走著,周昂在後麵跟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中間再走個人都可以。
走到停放自行車的地方,周牧言低著頭把鎖打開。
“我帶你?”周牧言抬頭輕微地皺了皺眉毛朝著周昂說。
周昂環視了一圈四周,冇發現有什麼其他的代步工具,他有些不自然地點點頭,“好。”
太陽慢慢下山,帶著熱浪的夏風一陣一陣地吹到周昂的臉上,也許是剛結束高強度的考試,他忽然覺得有點眩暈。
正值下班高峰期,對麵忽然出現一個逆行的外賣小哥,周牧言猛地一個急刹車,周昂下意識地用雙手扶住周牧言的腰。
隔著那一層薄薄的衣服麵料,周昂似乎感受到了傳遞到他手心的來自周牧言的肌膚溫度。
過了幾秒後,又輕輕把手鬆開了。
周牧言抿了抿唇,從頭到尾冇說一句話。
晚上許婷多做了幾個菜為了慶祝一下週昂高考結束。
至於元旦時那晚發生的事情。
——她早冇放在心上了。
“考得怎麼樣,北京那幾所名校有把握嗎?”許婷邊問邊給他夾了一口菜。
“還行。”
聽到這個回答許婷滿意地笑了一下,“那就行,等成績出來了之後我聯絡一下那邊的親人,你到北京之後多少有些照應。”
周昂點點頭。
許婷像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看了一眼周牧言,又對著周昂說,“你弟弟還有兩週就中考了,你在家也冇什麼事每天晚上多輔導輔導他。”
周昂抬頭看了一眼對麵安安靜靜坐著吃飯的周牧言。
還冇等他說話周牧言便先開口了,“晚上學校各科老師都會在學校裡額外給我們複習。”
言外之意便是,他不需要周昂。
周牧言的變聲期到了,周昂聽著他的聲音感覺比以往未脫稚氣時的音色沙啞低沉了不少。
周昂向他投去探究般的目光。
“老師是老師,那麼多學生就一個老師,這能忙過來嗎,你哥能隨時輔導你。”許婷皺著眉毛打斷周牧言拒絕的話,語氣有些隱隱的生氣,“你冇幾天都要考試了,讓媽媽省點心行不行,都懂事點。”
都懂事點。
周牧言垂著眼不說話了。
許婷看他默認了之後又對著周昂說,“每天晚上你給他補習一會兒。”
“好。”周昂不鹹不淡地回答。
*
周牧言的成績說不上差,但是絕對排不上名次,能不能考上市一中還是多多少少有點懸。
白天的時候周昂翻了翻周牧言過往的試卷,就剩十幾天了,想大幅度提高分數估計是不可能了,但是從細節入手還是可以的。
周牧言每天大概八點左右到家,簡單吃幾口飯,又洗了個澡,九點多的時候才能好好坐在書桌前寫作業。
周昂在自己的臥室裡玩了一會兒數獨,又翻了翻新聞,快十一點的時候他才掐著周牧言大概寫完題的時間推開了他的房門。
房間裡寂靜無聲,隻開了一盞檯燈,亮度對於學習來說足夠了。
空調溫度被周牧言打的極低,和室外天差地彆。
周昂走近一看,卻發現周牧言已經趴在桌子上安靜地睡著了。
可能是白天在學校太累了吧。
他盯著周牧言的側臉輕輕地歎了口氣,初三的這種強度都忍受不了,那到了高三怎麼辦呢。
周昂動作輕緩地拿起周牧言半壓著的試卷看了看。
基礎知識還可以,但是一旦稍微複雜一點,就很容易寫錯。
他想了想往試捲上他的每道錯題旁邊都簡明清晰的寫了步驟和做題方法。
能不能舉一反三還是要靠他自己。
其實從他內心的本質想,他還是挺希望周牧言能考上市一中的。
隻是輔導一下學習,他還是樂意的。
周昂臨走時又順手把檯燈暗滅了,把空調調到了標準的26度的睡眠模式。
坐在外麵看電視的許婷看著周昂進去冇幾分鐘就出來了神情有些疑惑,“這麼快就結束了?”
“他今天錯題不多。”周昂淡淡地說。
“那行,我進去看看他。”許婷說著便要起身。
周昂想了想開口,“他現在在做一套新的試卷,就不要打擾他了。”
許婷仔細一想也是,便又坐回去了。
如果能考上市一中,現在的這麼一點辛苦也不算什麼了。
天亮的早,一群麻雀嘰嘰喳喳的落在樹上,被鬨鈴吵醒的周牧言揉揉眼睛,又舒展了一個懶腰。
他把昨天晚上寫完的試卷隨手塞進了包裡,又潦草的洗漱一下扒了幾口早飯匆匆忙忙的去學校了。
一到數學課他就打不起精神,林芝看著黑板,用胳膊肘搗了搗周牧言,“老師講的試捲上的這道壓軸題,你會不?”
周牧言抬眼看了一眼黑板,這道題他昨天都冇寫出來,“冇看明白,我昨天寫了一半就放棄了。”
林芝歎了口氣,“果然咱倆是同桌。”
周牧言:…
周牧言翻開試卷準備再對著黑板琢磨看一下這道題。
他剛一打開便愣住了,試卷已經被改過了,錯題旁邊密密麻麻的寫上了批註和解題思路。
字體漂亮端正,跟周昂一樣。
周牧言抿著嘴把試卷前後兩麵都翻看了一邊,一時表情複雜。
林芝湊過頭,“深藏不露啊你,這不寫的挺好的。”
周牧言沉默著冇說話。
該怎麼形容他這時候的心情呢,他一時分不清周昂是在用這些嘲諷他還是出自於彆的原因。
這感覺就像他第一次吃小青菜那樣,苦澀卻難以下嚥。
哽在喉嚨裡想吐又吐不出來。
課間的時候陸嘉煬來他身邊蹭東西吃,“有吃的嗎言言,我就快餓死了。”
周牧言看了他一眼,“我都不愛吃零食。”
陸嘉煬瞄到桌子上的試卷,一臉興趣的拿起來,“誰給你寫的啊,剛好我還有幾道題不會,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周牧言下意識的從他手中抽走試卷,“彆想,不給。”
“我就看一會兒,又不是不給你了。”陸嘉煬翻了個白眼。
這試卷又不是什麼寶貝東西。
周牧言把試卷小心摺好夾進書裡,有點嫌棄地說,“你趕緊回去學習吧。”
陸嘉煬:…這還冇打鈴呢。
*
晚上許婷催著周昂去輔導周牧言學習,周昂氣定神閒的洗完澡洗完衣服這纔去了周牧言的臥室。
周牧言這次很給麵子的冇有趴那睡著,乖巧的低著頭在那算著數學題。
“我給你寫的都看了嗎?”周昂坐下問他。
周牧言不想抬頭看他,隻是專心寫著手中的題。
周昂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他等著回答。
周牧言察覺到對方的視線,勉勉強強纔開口,“不想看。”
周昂剛洗完澡,渾身散發出的沐浴液的檸檬清香讓周牧言有些心煩意亂的。
用的都是同一種沐浴液,怎麼到他這就這麼好聞。
他覺得周昂要是每晚都往這待著,自己還能學個屁啊。
市一中更彆想考上了。
“我看了你的試卷,發現你的問題主要是…”
周牧言想了想轉過頭直視著周昂的眼睛,咬著牙開口打斷他,“周昂,你真虛偽。”
周昂一時間愣住了。
屋內寂靜無聲。
24 章節編號:6550465
江陽的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炎熱,周昂半夜是被熱醒的,他不喜歡整夜整夜地開空調,這樣會使室內特彆乾燥,讓他身體皮膚很不舒服。
黑夜中他坐起來,摸黑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微微揚起頭把涼水一飲而儘,殘留的水滴順著順沿著他的下巴,淌過微凸的喉結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喝完水之後心裡的那種躁熱才慢慢地平複下來。
他慢慢回憶著剛剛自己做的那個夢。
在夢裡他看見了小時候的周牧言,還是那麼愛跟在他的屁股後麵,用稚嫩的聲音一遍一遍地喊著“哥哥,哥哥。”
他看見那麼小一個的周牧言,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他柔軟的頭髮。
手剛伸出去,那張稚嫩的臉瞬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周牧言趨近成熟的臉,
他笑得乖巧,眼神天真,一字一句地說,“周昂,你真虛偽。”
又是這句話。
周昂一下子就醒了,被熱得出了一身粘膩的汗。
晚上在周牧言房間內他聽到這句話時,他也隻是愣了片刻,隨後表情恢複如常。
“是嗎。”周昂淡淡地說。
周牧言冇說話。
他想了想接著問,“你是不是不需要我在最後這幾天來幫你學習。”
“對。”周牧言斬釘截鐵地回答。
“那行。”周昂聳聳肩有點遺憾的開口。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離開周牧言的臥室了。
學習是他的事,如果因為自己的小性子而拒絕可以提高自己成績的機會的話,說實話,周昂不認為這是一個非常明智的選擇。
甚至可以說是愚蠢。
那就隨他吧。
給他補課並不是自己的責任,更冇有必要這麼上趕著找他。
麵對許婷的詢問,周昂也隻是拿著“剩下這幾天就是用來查漏補缺再鞏固一下知識的,不需要再有什麼額外的輔導了,冇多大用。”這句話來敷衍她。
*
周牧言中考結束後冇幾天後,周昂的高考成績也出來了。
許婷看著那個分數簡直是樂開了花,笑容止都止不住,逢人就說,“我兒子的分數上清北那可太容易了。”
眾人的誇讚讓她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在書房填報誌願的時候,許婷就坐在周昂的旁邊一邊翻著招生手冊一邊看著他操作。
“學金融吧,有前途。”她說。
周昂默默點頭,敲上了對應的代碼。
“還是學醫吧,以後家裡人有個頭疼腦熱的也方便。”許婷又說。
周昂又皺著眉毛改了代碼。
“就學醫吧,出來工作體麵。”許婷自言自語地說。
直到周昂按了提交之後許婷才放下心,這纔拿著手機準備出去和她的小姐妹們炫耀去了。
周昂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儲存的介麵,隨後關掉了電腦。
家裡冇人,周牧言三天兩頭地被叫出去同學聚會,早出晚歸是常事。
周昂看著空無一人的客廳,莫名有些惆悵。
他發了一會呆,手機微信提示音響了一聲。
陳頌:“晚上出來打遊戲嗎?”
“行。”
倒不是真的想去打遊戲,而是想出去走走,自從周牧言中考結束後有一種莫名詭異的壓抑一直籠罩在他的心裡。
他已經不止一次地發現周牧言有時會用一種略帶迷惘和審視的眼神看自己,而再看過去時他的目光已經恢複如常了。
這種被默默盯著的感覺讓他覺得很不習慣。
晚上隻有他和許婷兩個人一塊吃飯,周牧言不知道上哪玩去了,所以飯菜很簡單。
許婷看起來心情很好,連說話都是和顏悅色的。
周昂把碗洗了之後就出門了。
陳頌找了一家環境不錯的網吧,連空氣都泛著清新。
隻不過旁邊還新開著一家酒吧,多少有些吵鬨。
周昂大致掃了一眼裡麵的人,看起來都是今年的高三畢業生。
他實在是對遊戲冇興趣,又隨便看了一會兒新聞後他打開了高考的填報誌願係統,對著自己在手機上記下的代碼一個一個改。
陳頌的手指邊在鍵盤上飛舞,邊側了側身子,“哎,一個多星期以後的同學聚會你去嗎。”
市一中每年的高三所有班的同學聚會都在同一天同一個酒店,這也省的各科老師來回跑了。
周昂點了儲存之後,淡淡地說,“不去。”
“身為學校理科狀元你不去這可就過分了啊。”
“冇必要去。”
畢業之後就各奔東西了,誰還能記起高三同學都有誰,而且他對他們班同學也不怎麼上心,隻有同一宿舍的還多少熟悉點。
“嘖嘖嘖,你真冷血。”陳頌開玩笑說,“對了,你報哪?”
周昂想了想,“華中那片地區的。”
“你這分數報那邊可就虧了啊。”陳頌一愣,雖說眼睛盯著電腦螢幕,不過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周昂笑了笑,“還好,冇虧多少,我挺喜歡的。”
“那也行吧。”陳頌說,“我報了上海。”
“好地方。”
“能不能錄取上還不一定呢。”
…
周昂從網吧出來的時候已經淩晨了,許婷倒也冇問他多久回來。
陳頌收拾東西慢,所以他先在外麵等著。
一群有著五顏六色的頭髮的小年輕剛好也從旁邊的酒吧晃晃悠悠的出來。
周昂隨意的瞄了一眼便看見人群裡周牧言那張乖巧無害的臉,黑色頭髮柔軟的落在額頭上,圓咕嚕嚕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雖然有點發紅但是看著像冇醉,他穿著襯衫,解了兩顆釦子,清晰的鎖骨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周昂輕抬下巴,微垂的眼睛眯了眯。
如果說周昂的臉是漂亮的話,微翹的桃花眼總是靜靜下垂,而又因為皮膚蒼白顯得眼睛四周略帶粉暈,鼻梁高挺,微抿的唇角倒是有了那麼絲冷靜禁慾的味道。
那麼周牧言奶乖奶乖的臉則在暗夜的影響下是帶了幾分性感和肆意張揚,他的眉眼雖然鋒利,但是在圓潤的狗狗眼的中和下反而是多了幾分可愛。
正在旁邊勾搭著小姑孃的陸嘉煬也看見了周昂,他用手搗鼓了一下週牧言,“哎,你哥。”
周牧言斜斜地看了一眼那邊正盯著他看的周昂,懶散的“哦”了一聲。
隨後帶著淡淡地嘲諷聲繼續說,“他可不想有我這個弟弟。”
周牧言嚼著嘴裡的口香糖,隨意的吹了個泡泡直至在空氣中裂開,“走吧。”
“行。”陸嘉煬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也隻當是兄弟倆之間發生的小矛盾而已。
一群人嬉笑著從周昂身邊經過,那酒味兒熏得周昂往後退了兩步。
周牧言跟冇看見他一樣。
周昂看著已經遠去的周牧言挺拔的背影皺了皺眉毛。
他一時心情複雜,他覺得周牧言變了不少,但是仔細想想又好像哪都冇變。
也就是…不再跟在自己屁股後麵了而已。
這種結果,是在自己的預判之內。
陳頌剛好這時候也出來了,他看了一眼那群人走掉的方向,“那不周牧言?”
周昂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你們怎麼不一塊回去啊?”
不得不說,陳頌有時候就是有點缺心眼。
“為什麼要一起回去?”周昂看了一眼陳頌,語氣裡有一絲不被察覺到的煩躁。
陳頌撓撓頭一時也說不上來原來,打個哈哈就過去了。
*
周昂比周牧言先到的家,雖說網吧環境不錯但是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一股煙味。
客廳的空調還冇關,他從浴室裡剛出來,渾身還散發著熱氣,便看見坐在沙發上麵無表情啃著蘋果的周牧言。
他又感受到了那種令人不爽的貼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那是一種探究迷惘與涼意相互交雜混合的略帶蠻橫強硬的眼神。
但在他看向周牧言的時候這種感覺很快就又消失了,無影無蹤。
周昂又忽然覺得自己的這種感覺意外的很荒謬,乖乖養在家裡的周牧言怎麼可能會漏出這種眼神。
要知道,周牧言他連放狠話還都不怎麼會呢。
他在心裡可笑的搖搖頭,轉身去陽台晾衣服了。
周牧言直直的盯著在陽台上晾衣服的周昂,眼神暗了暗。
周昂穿著隻達到他的半條腿那麼長的睡褲,上麵隻簡單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短袖。
周牧言看著周昂那雙白且細長的的雙腿一時有些發愣,他的喉嚨動了動。
雖然周昂也是一米八多但是他為了省事便冇有把衣架放下來而是微微踮了一下腳就把衣服晾上去了。
精瘦的腰側在衣服下襬若隱若現。
周牧言眨眨眼,迅速的收回了視線,神色恢複往常。
他站起身去陽台上拿衣服,剛好和往回走的周昂打了個照麵。
周牧言沉默著冇說話,周昂也隻是淡淡地略過他一眼。
兩個人擦肩而過時周昂的手被意外的擦過周牧言的胳膊。
在陽台下週牧言垂下眼仔細的盯著自己的胳膊,他忽然錯愕地覺得被他觸碰過的那一小片肌膚灼熱不堪,讓他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他用手指搓了搓那片地方,想要用這種方法打消自己的錯覺。
周牧言抬眼忽然看見了周昂剛洗乾淨的一條內褲,唇角忽然勾起了惡劣的笑容。
25 章節編號:6550467
周牧言洗完澡出來後邊站在空調前麵擦著頭髮邊看了一眼周昂緊閉的臥室門,想了想走上了陽台。
很奇怪,他以為剛纔的想法隻是自己的一時衝動,冇想到洗完澡後又吹了會兒空調後這種慾望還是冇打消。
周牧言慢慢地把周昂還半濕的內褲取下來,看了一眼然後小心地疊好攥在手中,帶著涼意的水汽浸潤了他的手掌心。
黑夜裡看不清他的表情,帶著狡黠神色的眼睛倒是亮晶晶的。
如果不出意外,周昂一定是一大早就醒了。
所以他得在周昂之前拿到才行。
所以周牧言小心翼翼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隨後把門鎖好後把內褲展開放到自己的被子上。
他想了想拿起手機拍了個照然後把這張照片放進了自己的私密相冊裡。
周牧言看了一眼時間,又摸了摸內褲的濕度轉身把這條內褲晾到了自己的陽台上後便心滿意足地睡覺了。
天剛矇矇亮,也許是心裡裝著事情周牧言醒的意外的早,他坐起來愣愣的盯著自己身下鼓起的那部分,隨後跳下床兩三步的走向陽台伸手把乾內褲抽了下來。
然後他拉上窗簾,坐到床上慢慢吞吞的把自己的睡褲脫掉,又摘掉了自己的內褲,懷揣著一種隱秘的興奮和內心被壓抑住的渴望穿上了那條周昂的四角內褲。
“這也不是很大啊?”周牧言忽然自言自語,眼裡不屑,嘲笑著說,“還說我是個小朋友。”
他隔著內褲的棉質布料慢慢地搓揉著勃起的性器,雖然開著空調,但是周牧言整個人仍是燥熱不堪,彷彿周圍流動的空氣也被燒過一樣。
周牧言的腦海裡剋製不住地想起周昂的那張蒼白漂亮的臉。
他慢慢地勾勒著周昂的臉和身體…如果視線再往下那就是細長白皙的脖頸,他忽然有種衝動想要咬一口周昂的喉結,由輕及重,如果慢慢滲透出暗紅色的血的話,他也會慢慢地舔掉。脖頸過後就是精緻的鎖骨,平坦的胸膛,不帶一絲贅肉的小腹,和他一模一樣的身體器官和構造…
棉質的內褲根本無法代替昨天與周昂意外接觸的肌膚觸感,迷迷糊糊地,周牧言加快了抽動的速度,他閉了閉眼睛,自我暗示想象著著周昂那每一寸裸露出來的的細膩光滑的肌膚。
周牧言快速的上下擼動著右手,充滿情慾的眼裡滿是昨晚周昂若隱若現的腰。
他悶哼一聲,帶著色情意味的液體悉數抖落在內褲裡麵。
這是他距離那晚在浴室後第二次這樣自慰了。
以往早上的晨勃,不管它慢慢地就下去了。
周牧言躺在床上過了幾分鐘後這才慢騰騰脫下內褲,隨後拿著它一起進了浴室裡。
他在浴室裡慢慢地打著肥皂把周昂的內褲洗乾淨後,又瞄了一眼外麵發現周昂還從臥室裡冇出來,便悄悄地重新把這條濕漉漉的內褲掛在了陽台的衣架上。
還是原來的那個位置。
周牧言在陽台上伸了個懶腰後纔回客廳,剛好周昂也從自己臥室出來了。
周昂奇怪地看了一眼周牧言,忽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還是他頭一回起這麼早吧。
周牧言看了一眼周昂很快地就移開視線進了自己的臥室裡。
周昂皺了皺眉毛冇說什麼。
他照例地去陽台收衣服,摸到自己昨天剛洗的內褲時,忽然有迷惑。
一晚上不至於冇乾吧…還是這麼熱的夏天。
好像…比昨天的還要更濕一點。
就像剛洗出來一樣。
周昂看了看這條濕內褲,蹙起了眉毛。
26 章節編號:6550468
每年畢業季最火爆的除了各個駕校,就是舉辦各種謝師宴的飯店了。
班長在群裡吆喝聚會統計人數,所有人都參加,除了周昂。
班長私戳周昂,“來吧,高中最後一次聚會。”
“不了吧。”
冇有一定要去的理由。
“再想想?以後我們可就要各奔東西了[可憐]”
周昂冇再回覆了。
班長也自知勸不動,也冇再強求了,可能學霸…都有點個性。
直到聚會的前一天晚上,周昂接到了何平的電話,何平也希望周昂能夠參加最後一次的同學聚會,畢竟同學們相識一場。
周昂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聚會的那天晚上,在飯店裡幾乎所有的高三年級的同學都到了,他們說說笑笑,吵吵鬨鬨,青春活力,朝氣蓬勃,即使彼此不怎麼熟悉,也同樣會笑著打聲招呼。
有一瞬間周昂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市一中的學生食堂裡。
每個班都有一個專屬包間,互不乾擾,倒是把各科老師忙壞了,畢竟一個人最少帶兩個班。
在飯局上,理一班的同學們各自聊了一下自己報的大學後,何平問周昂報了那兩所中的哪一個。
其實學校比周昂先知道他的成績,但是出於尊重學生及其家長的想法,學校這邊冇有強製性的讓他填學校,另一方麵就是這個分數,隻要周昂的家長稍微對比一下往年的分數線就知道應該填報哪所學校了,畢竟冇有家長不希望孩子能更上一層樓,要去就去最好的。
周昂默默地的夾了一口小青菜放到自己的碗裡,隨後朝著何平搖了搖頭,平靜地說,“哪個都不是。”
聽到這句話除了何平之外,幾乎所有同學都震驚不已。
完了,市一中的清北上線人數又掉了一個。
“家長都知道嗎?”何平問他,語氣裡有些失望和遺憾。
周昂點點頭。
既然家長都同意了,自己這個做老師的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就是特彆遺憾而已,但也僅是遺憾。
他一直覺得這孩子雖然不愛說話,但是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路隻有在自己腳下才知道要怎麼走。
都是十八歲那麼大的孩子了,即使真的開始喝起了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有幾個玩的開的男生端著酒杯一杯一杯敬著老師們。
周昂盯著自己麵前那一杯冇有人動過的白酒,忽然有幾分好奇。
他記得周牧言喝醉的時候看起來呆呆的,但又很聽話。
所以。
喝醉了是什麼感覺。
他無法推導出來自己喝醉了會是一種什麼情況,雖然心裡清晰的知道在大庭廣眾之下喝醉了的後果可能是自己無法預料與控製的,但是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想法在蠢蠢欲動。
這一刻周昂心裡想的卻和手上所做出的舉動截然不同。
他慢慢的舉起麵前的小酒杯,懷揣著幾分探究的精神揚起頭一飲而儘。
辛辣的白酒在入喉的那一瞬間讓他快忍不住嗆出了眼淚,周昂的清秀俊臉也被辣的有些扭曲,他悶哼一聲迅速的拿起自己手邊的橙汁灌進自己的嗓子裡。
周昂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但與此同時身體從胸膛裡散發出的熱量讓他忽然有些意外的舒服。
他皺了皺眉,隨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不帶任何猶豫地喝了下去。
…
陳頌來找他時,他已經盯著自己麵前的那杯冇喝完的橙汁好久了。
就隻是悶不吭聲的坐在那,在喧鬨的環境中安靜的像個雕塑,以至於同學們都不怎麼敢來找他。 431634003๑
陳頌走到他身邊剛想問他要不要一塊回去順便再去個網吧打把遊戲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精味。
“你喝酒了?”
周昂點點頭。
陳頌樂了,這還是他頭一回見周昂乾這麼出格的事。
相比於其他人,在周家的規矩裡,還在上學期間喝酒已經算是叛逆了,就算年滿了18歲在許婷看來隻要違背了自己的規矩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陳頌想了想,“什麼感覺?”
周昂認真的思考著,“剛開始會有些不習慣,身體會有種本能的抗拒,但是越往後…”
他還冇說完陳頌便打斷他,“你以為這是在分析數據呢。”
周昂搖搖頭,“我是想說,喝酒果然會讓人覺得開心不少。”
“那你現在開心嗎?”陳頌問他。
“不知道。”
“那你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周昂緩慢地說,“根據已知條件分析出來的。”
“啥?”陳頌覺得自己快要被繞暈了,喝個酒而已怎麼還有結論了。
周昂解釋道,“酒精會促進你大腦中多巴胺的分泌,而且它會對你的大腦中樞神經產生抑製的作用…”
陳頌皺著眉毛盯著還在認真講話的周昂,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感覺。
周昂不會是喝醉了吧?
但是喝醉的人會一本正經的回答自己的問題嗎???
“你喝醉了?”陳頌問他。
周昂搖頭,“冇有,我很清醒。”
“那我們待會去網吧打遊戲怎麼樣?”陳頌試探著問他。
周昂繼續搖頭,“該回家了。”
陳頌聞著他身上的強烈酒味兒還是懷疑他喝醉了,“那我送你回去?”
周昂斜看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說,“冇必要。”
陳頌看著他的寡淡表情,這才確定了他是真的冇喝醉。
“我先走了。”周昂說。
“行…”
周昂站起身,和老師告了彆後就邁著長腿離開了。
陳頌皺著眉毛看著周昂越來越遠的背影,他怎麼忽然覺著,周昂的步伐有點飄呢。
所以…他到底醉冇醉啊???
*
周昂走出飯店後,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上去了。
司機是個和藹的大叔,這大叔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笑著開口說話,像嘮家常一樣,“看著你年齡不大,父母讓你喝酒啊?”
周昂頓了頓,“還好,因為畢業了。”
“我家孩子估計也和你一樣大,都是畢業了,現在不知道在哪瘋玩呢。”
周昂無聲的笑了笑。
“對了,你考哪了?”那大叔問。
“w大。”周昂看了一眼窗外。
“喲,好地方,聽說那的櫻花挺好看的,不錯不錯。”
周昂點了點頭。
車窗外的各種建築像是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劃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上下眼皮已經慢慢閉上了。
到達小區門口後,司機在前麵叫著他,“小夥子,快醒醒,你家到了。”
周昂冇動。
司機表情有些糾結,他最不願意拉醉鬼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在車上睡著了。
剛好這時周昂攥在手中的手機響了,是陳頌的來電。
那司機隻想著趕緊解決問題,便替他接了電話。
司機向陳頌說明原因後聽著對方說的方法又打開了周昂的通訊錄,找到了他列表裡的一個親情號。
周昂的手機冇設密碼,所以才能輕而易舉的找到通訊錄。
親情號撥通之後,那邊傳來周牧言冷冷淡淡的聲音,“你有事?”
正在自己臥室玩著手機的周牧言看見來電顯示忍不住心顫了顫,這還是周昂第一回給自己打電話吧?
真是意外。
而這邊的司機大叔想了想,大著嗓門兒說,“這手機的主人喝醉了在我車上睡著了,你看能有人來接一下不?”
周牧言聽見不是自己熟悉的聲音後擰了擰眉毛,“你們現在在哪?”
“小區門口。”
“我馬上就來。”周牧言說完這句話邊隨便套了個短袖推開臥室門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已經快十一點了,父母他們早睡了。
周牧言儘量把關門聲音放到最小。
他剛走出小區門果然看到了一臉出租車停在外麵。
司機大叔看周牧言來了之後想著幫他把周昂從車裡弄出來,冇曾想周牧言立馬拒絕了。
“我自己來吧。”周牧言說。
“一個人可以?”
“嗯。”周牧言點點頭。
他忽然很不想其他人和周昂有過多的肢體接觸。
周牧言拉開車門,盯著周昂的臉幾秒鐘後才小心翼翼的把他橫抱出來。
周昂雖然個子高,單因為身上冇什麼贅肉,所以體重挺輕的,抱起來也不算是什麼難事。
周牧言讓還冇多大清醒的周昂站在地上靠著自己,隨後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給司機師傅掃碼結賬。
周牧言慢騰騰的把他拖進電梯裡,等著一層一層的上樓回家。
周昂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周牧言的身上,起先他緊閉著雙眼側著頭靠在周牧言的肩胛處,隨後無意識的抬起手一把攬住他的脖子,又歪了歪頭把下巴放在周牧言的肩膀上 。
周牧言感受到他的溫熱的呼吸,肌膚相碰的地方忍不住起了一陣顫粟,他站在那冇動,就這樣讓周昂一直靠著自己。
在電梯裡,像是兩個人在擁抱一起一樣。
周牧言抿了抿嘴角,他的心臟跳的飛快,一點規律都冇有。
他慢慢的抬起手環抱住周昂的腰,他不敢大喘氣,怕把此時的周昂驚醒。
周牧言緩緩的把手臂收緊直至兩個人的肌膚溫度相交融,好在電梯裡涼快,讓他不至於那麼燥熱。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了他們的那一層樓,周牧言眼疾手快的把電梯又關上了。
也許是站累了又也許是因為半睡半醒,周昂的頭動了動,手也耷拉下來了,薄唇輕輕的擦過周牧言的肩頸,溫熱柔軟地觸感讓周牧言一陣發愣。
周牧言的喉嚨動了動,他似乎感受到自己身體某個部位上的異樣,隨後像是如夢初醒一般把電梯的按鈕鬆開了。
他把周昂拖進家裡,輕輕的關上門後便摸著黑打開周昂的臥室小心的把他放到床上。
周牧言在床邊蹲下盯著他熟睡的臉小聲自言自語地說,“上次我喝醉了你把我弄回家,這次我們扯平了。”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的看著周昂緊閉的眼睛,視線慢慢往下移就是高挺的鼻梁,紅潤的嘴唇。
…看起來…很好親的樣子。
周牧言的眼睛眯了眯,隨後俯下身子親住了周昂的嘴巴。
淡淡地酒精味和周昂常用的洗髮水的清香瞬間交織充斥縈繞在自己的鼻腔內。
隻是嘴巴碰嘴巴,不到三秒的時間他又迅速放開了。
在雙唇碰觸的那幾秒鐘裡,周牧言什麼也冇想,腦袋裡一片空白,他也冇預料到自己會做出這種舉動。
他隻是看著他的嘴唇一時入了迷,想要一探究竟。
周昂依舊冇醒,溫順的躺在那裡。
周牧言的腦海裡忽然蹦出了睡美人這幾個字。
他想了想,又悄悄的輕輕的親了親周昂飽滿光滑的額頭後才一臉饜足的離開了他的臥室。
回到自己房間內的周牧言忍不住嘴唇勾了勾。
親吻原來是這種感覺,和薑鶯那次完全不一樣。
雖然隻有一次,但有點上癮。
在他迷迷糊糊睡著前的最後的一個念頭便是,周昂喝完酒後睡得這麼死,以後一定不能放他一個人出去喝酒。
27 章節編號:6550740
早上吃飯的時候周昂纔拿著衣服從臥室出來準備去洗個澡。
周昂總覺得自己身上粘粘的還有一股酒味兒,早上他剛醒的時候頭帶著宿醉的痛,他一點也記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回家的。
他翻了翻手機直接私聊陳頌問自己是怎麼回來的,不過那邊一直冇人回覆,他又看了一眼通話記錄。
周牧言的親情號就這麼直晃晃地穿進自己的眼睛裡。
明白了。
周昂走出臥室的時候周牧言正在一個人吃早飯。
許婷做完飯後就上班去了。
他的眼神輕飄飄地掠過周牧言隨後走進了衛生間。
周牧言慢條斯理的喝著自己麵前的粥,他冇有早起的習慣,可就是昨晚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自從在電梯裡抱著周昂後一直處於一個興奮的狀態,總想做點什麼來平複自己的心情。
所以他偷親了周昂,偷親了自己的哥哥,這種行為並冇有讓他心神寧靜,反倒更加焦躁不堪。
他不想去揣摩和探究自己做出這些舉動的原因,他隻知道,自己就是想這樣做而已,因為想,所以親了,隻是出於內心的最本能而已。
周牧言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不能說是肆意妄為,好聽點說是做事隻憑自己的性子來,苛刻點說就是任性。
他覺得自己意外的對周昂有衝動和慾望,所以他會在浴室裡聽著周昂的聲音來疏解慾望,同時他也會穿著周昂的內褲來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僅僅隻是因為想而已,冇有其他的理由。
至於為什麼這麼“想”,他一時半會兒還弄不清楚,更是覺得冇必要弄清楚。
隻是因為周昂在德英,所以他曾經一時想考德英中學,但他隻是停留在想的這個階段,許婷給他報了輔導班,他上了嗎?上了,但是作用不大,因為想的念頭不太強烈,每天都在神遊著,輔導班說停就停了。
他並冇有仔細思考為什麼周昂在德英所以自己也一定要在德英。
慢慢地再大一點,他想打籃球,便順理成章的進了籃球隊。
他不想在寒假被親戚拿自己和周昂比較,所以他和陸嘉煬去找了期末原卷。
又好像他小時候每次一伸手,許婷總會下意識的把奶瓶遞給他。
這種情況,就像他看見周昂一樣習慣性地做各種出格舉動。
冇什麼原因,餓了就伸出手,伸出手總會有奶瓶,所以,他想到周昂,像條件反射一樣內心深處的躁動和慾望總是會悄無聲息的纏住他的每個細胞血管,而慾望出現總是要解決的。
就好像是個食物鏈一樣,一環扣一環。
周牧言覺得周昂的羽絨服很難看,所以他便動手自以為是的在上麵加了個圖案。
他覺得周昂的嘴唇看起來很好親,所以他不光隻這麼想著,身體上更是遵循於內心付出具體行動。
隻是出於…人類的本能反應而已。
隻有什麼時候自己不想了,所有一切都會不複存在。
通俗點講,就是——
遵循內心,及時行樂。
周昂擦著頭髮帶著微微水汽從衛生裡出來,他看了一眼半低著頭的周牧言,遲疑片刻才說,“昨天晚上謝了。”
周牧言抬眼看了一眼周昂的紅潤嘴唇,眼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地開口,“不客氣。”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來他是真不記得了。
如果周昂以後再多喝醉幾次的話…
周牧言眨了眨眼睛,低笑一聲,收住了思緒。
周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擦乾頭髮坐下吃早飯,氣氛一時有些靜謐無言。
和小時候強烈反感討厭周牧言的情緒相比,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至少現在能夠平穩的坐下來和他一起吃飯。
重要的是隻有他們兩個人。
他慢慢的吃著飯,思緒忽然有些混亂。
在他的心智還不成熟時,每當他偶爾想稍微向周牧言釋放出一點點自己的善意時,一個小孩總會從自己的麵前跳出來,凶神惡煞地朝他大喊大叫,“你對他好就是在傷害和背叛你自己。”
所以每當這時,周昂總會止步於此。
心裡那個小孩一次又一次贏了。
年齡慢慢的大了一些後,自己的獨立思考能力也提高了不少,雖然說從理智上來說,自己不應該對周牧言抱有敵意和排斥,更不應該把從家庭中受到的冷漠對待轉移到自己對周牧言身上。
這不公平。
是的,一點也不公平,無論是他自己,還是周牧言,都是如此。
周昂一直都明白這些,但是也僅僅是明白而已。
他現在還做不到言笑晏晏的麵對周牧言,因為他和自己的童年永遠都和解不了。
不想和解,也不能和解。
周牧言冇有經曆過他所經曆的,他又嫉妒又難過。
嫉妒周牧言為什麼可以在家裡各種任性,即使學習不好,許婷也不會大發雷霆。
他不行,他隻能靠著稍微亮眼一點的成績來獲得那麼一點的關注。
難過是因為——
他一點也不想成為周牧言的哥哥。
確切的說,不想成為任意一個人的哥哥
他憑什麼要當哥哥。
自己心裡的偏見和冷意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消弭,也許到了那一天,他會忽然覺得,有個弟弟的感覺其實也還不錯。
至於那一天是否會到,他一點也不關心在意。
其實都無所謂。
好在自己畢業了,會離這些自己所擁有的也好又或者從冇得到過的也罷,這一切的一切越來越遠。
無論是人還是事。
他也許真的會在大學裡找個情投意合的女朋友。
至於許婷還是周牧言,應該早都不在自己的考慮範圍裡了吧。
一想到未來,他又忽然充滿了期待和歡喜。
周昂吃完飯後順帶著把周牧言的碗筷也洗了。
周牧言在家裡冇乾過家務,除了不會之外,許婷寶貝著他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會讓他踏進廚房一步。
錄取通知書寄到家裡時是許婷簽收的,她的表情從興高采烈慢慢凝固成難以置信,直到生氣表情變得扭曲。
她把那張通紅的通知書大力的拍到周昂的書桌上。
周昂當時正在聽聽力,這一聲響把他從China Daily一下子拽回到了現實世界。
許婷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往外蹦,“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昂看了一眼通知書,輕輕的點頭承認。
許婷聲嘶力竭的朝他發出尖銳的聲音,“我把你生出來就是讓你氣我的吧!”
“為什麼要改學校?!”
“你告訴我在想什麼啊?!”
“好好的名校你不去?!你的腦子究竟在想什麼啊??”
周昂垂著腦袋冇回話,他默默地把通知書收到一邊,他怕許婷一時情緒激動會把這些東西撕了也不一定。
耳機裡仍然在放著聽力,身邊則是許婷一波接一波的怒罵,周昂仔細聽了聽,他忽然一時恍惚,有些分不清自己聽到的是英語還是許婷的尖銳聲音。
許婷忽然覺得她好像要掌控不住周昂了,這次是學校,上一次是早戀,那下一次呢???
下一次會是什麼???
“你長大了,我管不了你了!我也不想管你了!”
這是許婷和周昂說的最後一句話,隨後便開始了長達一個多月的冷戰。
直到大學開學前幾天,許婷麵對周昂的表情才稍有緩和。
她遞給周昂一張銀行卡,裡麵有這一學期的生活費和學費。
周昂想了想收下了,一時的骨氣並不能代表什麼,畢竟自己還要吃飯和生活。
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在他即將開學的那幾天,家裡冇人來送他去車站,包括周牧言。
周昂想了想覺得冇什麼大不了的,一個坐火車去求學是每個人的必經之路。
不過也可能不是每個人,隻有他而已。
他拉著行李箱下了火車後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忽然有些茫然,這就是他今後四年要生活的城市了。
冇有許婷,冇有周牧言,冇有各種縈繞在耳邊的“你弟弟…”
有的隻是春天滿校園的櫻花盛放,麻醬的香氣會虛浮於大街小巷,擁擠的地鐵二號線,朗朗的讀書聲,晚歸的學生以及常亮的圖書館。
走出車站他看見學校來接新生的隊伍,周昂忽然笑了笑。
原來…這就大學了啊。
28 章節編號:6550741
周牧言的中考分數有驚無險地擦線過的市一中最低分數線,錄取結果出來之後許婷和周文海專門請了幾天假帶著周牧言去三亞玩了幾天。
從三亞回來的冇幾天後周牧言就開學了,可能對他來說,高中生活依然是平平淡淡的,周昂冇在,好像由他帶來的樂趣瞬間消失了一樣。
他被分在了一個普通班,巧的是陸嘉煬在他隔壁。
陸嘉煬的中考分數遠遠冇達到市一中的分數線,但是因為家裡有錢,所以塞一個人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軍訓結束後還冇上幾天課,周牧言算是被各科老師和同學都認識了一圈。
市一中有硬性規定每個人每天必需穿校服,如果不穿的話第一次站在外麵上課,第二次直接請家長。
周牧言不願意穿這種藍的白的混搭的校服,他覺得土不拉嘰的,最重要的是醜。
所以他在班外麵站了一天,也不認真聽課,上課的話就看看天空或者看看空無一人的教學區,順便偶爾猜想一下週昂高三的時候在這棟教學樓裡是怎樣的生活,每天都會做什麼。
下課的話就回班裡趴一會直到上課,如此循環往複。
他們的這棟教學樓就是上屆高三學生所學習過的那棟。
起初會有幾個人主動來和他搭話,慢慢的到後來班裡冇什麼人敢和他說話了,雖然周牧言從相貌上講無意是帥氣英俊的,但是他不說話的時候,臉部大多是麵無表情,下頜角線條流暢硬朗分明,反倒讓人看著畏懼三分。所以有人想和他聊天的時候總會被他冷冰冰的眼神給堵回去。
冇什麼理由,就是看著煩,更冇什麼好說的了。
但與此同時他又找不到為什麼這麼煩的原因,明明都是新同學而已。
他偶爾會擰著眉無意識地抓抓頭髮,這心裡莫名的一股子煩勁兒到底哪來的。
剛上高中,所有同學算是還處於一個激動和遵守規矩的階段,這麼看來,周牧言算是個刺頭。
雖然被罰站了,但他仍然不愛穿,一來二去教導主任不僅認識了他還通知了許婷來學校。
許婷踩著高跟鞋匆匆忙忙的過來學校陪著笑臉朝著教導主任說好話。
教導主任隻是問周牧言,“以後還能遵守學校規矩好好穿校服不能。”
明明是一點頭的事,可是周牧言就是磨磨唧唧的不肯答應。
許婷瞪了一眼周牧言,這才使他不情不願勉勉強強的應了一聲。
教導主任這才允許他回班上課。
許婷又仔細對他耳提麵命,各種仔細叮囑後便離開了。
晚自習下課的時候,他們班拖堂,所以陸嘉煬坐在班門口的欄杆上無聊的等著周牧言。
直到一大堆人從班裡出來後陸嘉煬才跳下欄杆和周牧言一塊兒回宿舍。
“我今天見到你媽媽了,你可以啊,剛幾天就被叫家長了。”陸嘉煬嘲笑他說。
周牧言瞥了他一眼,冇好氣的說,“就因為校服的原因。”
“就因為這麼屁大點事兒?你穿上不就得了。”
“不愛穿那玩意兒。”
“有什麼愛不愛穿的,那你哥當時也不愛穿校服?”陸嘉煬勸著說,“肯定不會對吧,他可是好學生,你多學學你哥。”
周昂…
周牧言忽然像想到了什麼一樣扭頭盯著陸嘉煬,“我們的校服和上屆高三的一樣嗎?”
“應該一樣吧…”陸嘉煬想了想,“我聽我們班同學說,之前學校為了區分高一高二高三所以每一屆上麵的標誌都不一樣,但是我們這一屆是沿用了上屆高三的款式。”
周牧言挑了一下眉毛,原來一樣啊。
“你問這個乾什麼?”
周牧言搖搖頭,月光下他的眼睛有些發亮,“冇事,就是問問。”
這一星期放假回家時,周牧言剛把包放下便去了周昂的臥室。
臥室佈局還像周昂臨走時的那個樣子,什麼都冇變,隻是輕輕的落了一層灰而已。
周昂已經離開了快兩個月,也就是說,周牧言已經兩個月冇見到過他了,冇說過話,更不知道對方的大學生活是怎麼樣的。
周昂拖著行李箱離開家的時候是在那一天的早上,悄無聲息的,連關門都是小心翼翼。
周牧言起床的時候還冇發現有什麼不對勁,他隻是以為周昂還冇起來在賴床而已。
可是他忘了,周昂怎麼可能會賴床呢,他向來都是有自己固定的作息時間的。
直至快中午的時候,還冇見人,周牧言才忽然問許婷周昂哪去了。
許婷也隻是淡淡的說,“他上大學去了,應該是今天早上走的吧,冇太注意。”
她的語氣稀疏平常,像是在講彆人的事一樣。
可能。
確實是彆人。
周牧言有些失落的“哦”了一聲。
他又忽然覺得周昂冇有告訴自己走了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完全冇必要給自己說,是不是。
周昂多討厭自己啊,巴不得離自己越來越遠最好,巴不得永遠和自己當一個陌生人,一個路人甲。
如果周昂告訴自己了今天要走,那自己應該是怎麼樣的反應呢,周牧言有些迷惑。
他想了想,自己的反應大概也會像是這樣一樣吧。
送他嗎?
可算了吧。
周昂纔不需要自己送他。
他又不是什麼不知好歹的人,周昂都對自己說的那麼清楚了,再裝傻充愣實在冇意思。
他一邊告訴著自己不應該理會有關周昂的所有事情,不應該和他扯上什麼關係,他天真的覺得有些突如其來莫名的慾望是可以隱忍剋製住的。
隻要他找到這些慾望的源頭,再找到一個可以把這個源頭替換掉的東西,一切都可以恢複正常。
反正總會找到的。
所以他儘量做到不和他開口說話,不看他,不接受他的幫助,不和他牽扯到一絲一毫。
但是呢?
但是呢。
他確實天真了,慾望這玩意兒不是說忍住就能忍住的,他還是會想親他,還是會看見他移不開眼睛,還是忍不住會想到他。
周牧言一邊清醒的告訴自己周昂很討厭他,一邊又控製不住自己的舉動。
既然控製不住,所以就肆意妄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一點也不考慮後果。
痛苦又麻木,沉溺著快樂又自我唾棄著,那感覺就跟吸了毒一樣。
親他也好,又或者是現在偷偷的拿走他的校服也罷,忍不住的結果就是這樣,隻能自己受著,自己反感討厭自己。
周牧言之前向來最討厭扭扭捏捏左右搖擺的人,一點都不爽快。
直到他也變成了這樣的人。
周牧言輕輕的拉開周昂的衣櫃,撲麵而來一股洗衣液的清香。衣服整整齊齊的都放在那,看來他冇帶走很多衣服,周牧言眨眨眼從架子上把周昂的校服拿出來。
他把校服朝著自己的身子比劃了幾下,看起來不錯,應該會很合身。
周牧言又看了一圈周昂的臥室便出去了。
下次再來吧,這感覺就跟馬裡奧探險尋寶一樣。
他剛走出去許婷便買菜回來了。
許婷看了一樣他手上的校服,有點疑惑,“你拿你哥的校服乾嘛?”
“穿啊。”他誠實的講。
“不都一樣,有什麼好穿的,你的還是新的。”許婷有些奇怪。
周牧言想了想,“替換著穿。”
“你們不是每件都發了兩套嗎?”
周牧言:“…”
“穿著也行,萬一哪天忘帶了呢。”許婷最後說。
*
再去學校的時候,周牧言身上已經穿著周昂的校服了,在一篇嶄新的校服中,他的校服顯得舊了一些。
周牧言覺得無所謂。
課間時他閉著眼趴在桌子上,校服上的洗衣液的清香時有時無的飄在的周圍。
他大力的吸了一口氣,他忽然有一瞬間覺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個莫名煩躁好像都消失了一般,心裡的那些沉悶不爽彷彿一下子被卸了下來。
…
在上學的這麼些日子裡,他有時候還會想到周昂,但也隻是想想而已。
周牧言按部就班的上課,吃飯,回宿舍,不過成績還是那樣不高不低,冇有多大氣色。
他雖然不乾什麼出格的事,但架不住總是在上課睡著,又或者上課神遊,許婷來了幾次來的煩了也就習慣了。
除了這些,他還是很聽話的。
秋天很快就過去,冬日來的悄無聲息。
臨近元旦的一天晚上上課,宋葉子給他傳了一張紙條,也就是約他晚自習下課後等一下自己。
宋葉子是周牧言他們班的班長。
她軍訓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周牧言,因為他的長相在人群中實在是太紮眼了,很難不注意到。
後來正式上課後,很偶然的和他做了同桌。
雖然周牧言總是對她愛答不理的,隻有問作業的時候話纔多點,尤其是每次周牧言乖乖的笑著的時候,這讓宋葉子更感興趣了。
誰都想做那個最特彆的人。
周牧言正神遊著看到她的紙條,眉毛皺了皺隨後把紙條扔進抽屜裡,下課的時候他問宋葉子,“去那乾什麼?”
宋葉子笑了笑,“秘密。”
“好吧。”周牧言聳聳肩,“我不去。”
宋葉子愣了一下,“為什麼?”
“不為什麼,不想去而已。”周牧言懶懶的開口。
宋葉子咬了咬嘴唇,像是威脅一般,“你要不去的話我以後都不給你說作業。”
周牧言有些詫異,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玩這一套,“你太幼稚了。”
他說完這句話後一愣,這句話,周昂也對他說過,隻不過相比於自己,周昂的話更加冰冷刺骨而已。
宋葉子瞪了他一眼,“你一定要去。”
周牧言朝她擺擺手,“再說吧。”
晚自習下課鈴剛響,周牧言便拎著包打算出去,宋葉子拽住他,“你可一定要去。”
周牧言皺著眉毛看了她一眼,語氣不自覺的冰冷,“說了不去。”
煩不煩。
說完後便冇看對方表情就走了。
他剛一走出樓梯拐角,便看到了熟悉的兩個人。
正在擁抱著的湯宜和陳頌。
陳頌似乎還摸了摸湯宜的頭髮。
他站那冇動,腦子裡思考著現在的這種情況。
周牧言一早就在學校裡看到過湯宜,複讀班就在他們樓上。
隻不過他刻意的不去遇見她而已,看著他眼睛疼,更是煩不少。
湯宜複讀了,所以…周昂被甩了啊???
29 章節編號:6550742
周牧言歪著頭看了一會兒他們的背影,扒拉了一下自己額前的劉海,忽然笑了一聲後便踏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回到宿舍後他洗漱完,躺在床上無所事事,腦子忍不住開始神遊。
被一腳踹開的周昂應該會是什麼心情?
難受嗎?痛不欲生?痛哭流涕?
應該會很難受吧畢竟都在一起這麼多年了,那感情肯定很深了。
也是,都在一起這麼多年了。
周牧言想了想,三年?還是快四年?
可能是厚厚的被子壓著他的原因,讓他的心裡忽然有些酸悶腫脹,有點喘不上氣,他們原來都在一起這麼久了。
與此同時他又覺得自己心裡還有那麼點幸災樂禍。
周昂多麼理智清醒的人啊,誰都不放在眼裡,誰都愛答不理的,不也一樣被人蹬了。
周牧言從床上坐起來,用手撩了一把頭髮,拿出手機翻開微信。
他點開聊天列表裡那個被置頂的頭像,手指放在輸入法鍵盤上半天,最後還是關掉了聊天介麵,把手機息屏塞到了枕頭底下。
周牧言躺回去又翻了個身子,想了想又把手機拿出來了。
他冇忍住點開了周昂的朋友圈。
三天可見,冇什麼意思。
周牧言印象中他也冇發過什麼朋友圈。
也冇有簽名。
背景更是冇什麼意思,就是一棵櫻花樹,估計是哪裡找的網圖。
冇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周牧言重新把手機塞回去開始閉著眼睛睡覺。
市一中的早操一般在五點四十五左右開始,所以學生們通常五點半左右就要往寢室外麵走。
周牧言已經連續兩三個月起這麼早了,每到早上天還冇亮鬨鈴一響就是他崩潰的開始。
他皺著眉毛把鬨鈴按了下去,用被子捂住頭不想睜開眼。
室友李元在下麵喊了他一聲,“記得快起床啊,我們先走了。”
周牧言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向外麵揮了揮,蒙在被子裡的聲音有些模糊,“知道了。”
宿舍門被關上後他才慢吞吞的爬起來,周牧言揉了揉眼睛。
他做了一個旖旎又香豔的夢。
夢裡昏暗不清,像是在家裡的臥室,又像是在某個酒店,周昂半跪在床上,穿著一件白襯衫,下麵冇穿任何東西,襯衫衣襬虛虛地半遮住了重點部位,若隱若現,這剩下光滑細膩的長腿,領口有兩顆釦子冇係,胸口皮膚白皙,鎖骨就那樣斜斜地露出來,他輕輕地眯著眼睛,略帶紅潤的嘴唇無聲地笑了笑,“周牧言。”
周昂在喊他。
“要不要過來?”周昂的神情冷淡,但是聲音溫潤了不少,魅惑的像是在引誘一般。
在夢裡周牧言不知道自己站在哪裡,他隻知道自己離周昂的那張臉越來越近。
周昂笑著,眼尾向上勾,“想不想親我?”
周昂說完這句話便拿起床邊的一支櫻花放到自己的嘴唇麵前,隨後輕輕地咬住細小的枝椏抬頭看著他。
眼睛水潤潤的。
朦朧暗色中,櫻花的淡雅粉嫩恰到好處地映襯在周昂那張漂亮精緻的臉上,明明是那株的花倒是顯得更加性感妖嬈。
周牧言一時分不清是花好看,還是周昂的臉更吸引自己的目光。
讓人移不開眼睛。
周昂用嘴巴壓著那枝櫻花,聲音含糊不清,“要親我嗎?”
“還是說…你想做其他?”
周昂還在輕輕笑著。
周牧言想伸出手拿下那枝櫻花,想摸上他的臉,想碰碰他的嘴唇,想做他可以做的任何事情。
在他的手剛要碰到周昂的臉時,鬨鈴響了。
周牧言有些懊惱,但凡再多個十幾分鐘,他就可以碰到夢中的那個人的臉了。
然後…
他抹了一把臉,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周牧言看了一眼時間,快速的跳下床,洗漱了一下著急火燎的跑出宿舍向操場跑去。
雖然已經開始跑操了,但是還好,他趁著隊伍在拐角處拐彎時,在一個老師們看不到的盲區飛快的插進隊伍裡。
上早讀的時候他一直在回想著那個夢,連英語單詞都冇背會幾個,就跟夢遊一樣。
宋葉子在背單詞間隙偷摸的看了周牧言一眼,發現他在跑神之後用手搗了搗他的胳膊,“你愣什麼呢?快背呀。”
周牧言看了一眼宋葉子,拿起英語書蓋在了自己的臉上。
早上和陸嘉煬一塊吃飯的時候,他左思右想,皺著眉毛問,“你有冇有夢到過…人?”
“夢到人?”陸嘉煬伸筷子把他餐盤裡的一個鵪鶉蛋夾走,“夢見人不是很正常嗎?”
“就是…”周牧言一時有些描述不出來,索性說的直白,“就是你夢到一個人,你會很想碰他,想親他,很想摸摸抱抱。”
“春夢啊??”陸嘉煬看了一眼剩下的兩個鵪鶉蛋,“這個你還吃不?不吃我全夾走了啊。”
周牧言有些不耐煩的把餐盤往前一推,“吃吧,吃吧,都給你。”
“遲早把自己吃成一個鵪鶉。”
陸嘉煬吃了一口油條,這才正經答話,“夢見誰了?”
“冇誰。”
陸嘉煬嘿嘿一笑,“可拉倒吧,你有喜歡的人了?”
周牧言一愣,回答的果斷,“喜歡的人?冇有啊。”
真冇有喜歡的人。
周昂?
頂多算是有慾望,不算是喜歡…吧。
“真的嗎,我不信。”陸嘉煬換上一副魯豫臉。
“不信的話把鵪鶉蛋給我吐出來。”周牧言瞥了他一眼,語氣有些不耐煩。
陸嘉煬繼續嬉皮笑臉的說,“你知道你現在特像什麼嗎?”
“什麼?”
“一個惱羞成怒的純情小處男。”
周牧言:…
陸嘉煬決定不逗他了,“說真的你夢見誰了?”
周牧言想了一下,默默開口,“周昂。”
“啥玩意??”陸嘉煬被鵪鶉蛋嗆了一口,滿臉驚恐,“你夢見你哥了,還想親親抱抱???”
“不能嗎?”
“能啊!”陸嘉煬喝了一口粥,把卡在嗓子裡的蛋黃吞下去,“但是你為啥夢見你哥了?真不是哪個小姑娘嗎???”
“不知道。”周牧言有點懵,難道他把現實裡對周昂的慾望帶進夢裡了?
多麼詭異的一件事。
陸嘉煬頭腦風暴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開口,“言言,你對你哥…什麼感覺啊?”
什麼感覺…
周牧言的喉結動了動,他又想到了輕咬著櫻花的周昂。
“就是想…摸摸抱抱。”
還有親一親。
還有更近距離的接觸。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陸嘉煬被他的話給整懵逼了,油條也不吃了,有些艱難的說,“你喜歡你哥?”
“我喜歡周昂?”周牧言笑出聲,“這也太荒唐了吧。”
太過於離譜了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320335㈨402
“可能就是呢?”陸嘉煬看著他,眼神認真“你會有對彆人這麼想過嗎?你怎麼解釋你這些想法的的來源呢?你麼夢見過薑鶯嗎?你會經常無意識地想到你哥嗎?”
陸嘉煬的表情慢慢變得嚴肅,“還有最重要的是,你知道你在第一次喝醉的時候我問你你覺得誰最好看,你的回答是什麼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的周牧言有點說不出來話,他乾巴巴的問,“我說了什麼?”
陸嘉煬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你說,周昂最好看。”
周牧言笑不出來了。
*
在回班的路上,陸嘉煬看著沉浸在迷惘茫然的周牧言,想了想開口,“其實吧,這也正常。”
“什麼正常?”周牧言問他。
“就是…同性戀唄。”陸嘉煬的聲音有些虛,“現在這個年代人們的觀念越來越開放了…”
周牧言臉上冇什麼表情的瞪了他一眼,“我可不是什麼同性戀。”
陸嘉煬撓了撓頭,“那就不是吧…”
周牧言冇理他直接進了自己班。
課間的時候,他趴在桌子上,腦袋裡亂糟糟的。
他扭過頭朝著宋葉子說,“你有喜歡的人嗎?”
宋葉子正在寫題,聽到這個問題一時冇注意把卷子戳了個洞,她的臉紅了紅,聲音有些結巴,“有…有啊。”
“喜歡,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宋葉子放下筆,支著頭想了想,“喜歡就是,人群中你可以一眼就能見到他,也隻能見到他。”
比如,在軍訓的時候。
“想到他就會很開心,及使對方什麼都不做,就算再無聊的生活隻要看見他心情就會很愉快。”
“你會想和他離的越來越近…控製不住的想要擁有更多。”
即使在一個班了以後,也會想和他做同桌,做了同桌之後又想在一起。
周牧言歪了歪腦袋,“可以理解為慾望嗎?”
“慾望嗎?”宋葉子眨了眨眼睛,“也可以這麼認為。”
“因為喜歡所以纔會有慾望,有想法。”宋葉子說,“當然啦,如果單純是下半身動物的話,這句話就是不成立的。”
周牧言點了點頭,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宋葉子看著他,開玩笑的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不知道。”周牧言誠實的回答。
宋葉子的眼睛微微睜大,心裡直哀愁,真是完蛋,一般回答不知道那絕對是有了。
自己的初戀還冇開始就要夭折了。
周牧言笑了一下,“謝謝你了。”
“就…不客氣吧。”宋葉子的心情有些複雜,這自己是,給彆人作嫁衣裳了啊???
周牧言把頭埋在胳膊裡,枕著周昂的校服,一切好像瞬間都有跡可循了。
“喜歡”這個概念一旦在腦海裡放大,所有事情都順理成章了。
自己原本最初也隻是想讓周昂多注意一點自己,希望周昂的眼睛裡有自己,每次周昂的愛答不理都讓自己覺得煩躁。
本質上就是渴望對方可以看見自己,或許說,自己的這些刷存在感是為了讓周昂不在冷冰冰的看著自己。
哪怕笑一個也行。
到底是什麼時候變了質呢?第一次喝酒的那次?還是說更早?
他每次偷偷盯著周昂總會不自覺的看著好久,原來是因為太喜歡了啊。
周昂和湯宜在一起後他刻意的忽略心中的那些莫名煩悶,他隻是以為自己有嫂子了不習慣而已。
他之前一直忽略了自己那些行為背後的種種原因,因為覺得冇什麼冇意義。
直到今天陸嘉煬提到的喜歡,他才後知後覺的思考了這些。
不過這些想的他頭疼。
他喜歡有什麼用呢?
他不是同性戀,周昂也不是。
他們兩個人遠隔千裡,就算是周昂和湯宜分手了,也會有下一個湯宜出現。
所以…哪怕他現在明白了自己喜歡周昂。
那又有什麼用呢?
真的…冇有用啊。
30 章節編號:6551715
市一中對高一管的還不算太緊張,離春節還有一個禮拜便放寒假了,連帶春節寒假也就半個月。
這放假天數在江陽所有的高中裡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學生離校的當天,不少車把學校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規規矩矩地穿著校服的周牧言抱著一摞試卷慢騰騰地走出校門。
街邊不遠處坐在車裡副駕駛的許婷向周牧言的方向招了招手,“言言,這邊。”
周牧言點點頭,許婷一早就給他發訊息今天會來接他。
周牧言上車後,許婷遞給他一個洗乾淨的蘋果,笑著說,“終於放假了,這可是你頭一次離家裡這麼久。”
有時候許婷做完飯看著家裡冷冷清清的一時有些傷感,倆兒子都不在身邊,周昂就算了,周牧言可是頭一回離開自己這麼久。
“我總要長大的。”周牧言笑了笑隨後咬了一口蘋果。
總要離開家,總要有自己的生活,而這纔剛開始上高中而已。
“在我們眼裡啊,你一直都是個小孩兒。”周文海開著車突然插話。
周牧言笑了一下,然後看著窗外飛速劃過的街景,他開口,“周昂放假了嗎?”
許婷扭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你哥估計不回來了。”
“又不回來啊。”周牧言垂下眼睫盯著自己手中的蘋果,這蘋果好像冇那麼甜。
“不過也冇事。”周牧言繼續說著,語氣不鹹不淡,“我就是問問。”
確實冇什麼大事,就是有點想他了。
也不是有點,就是…很想他了。
“你哥說,他要留校做實驗什麼的…我也冇記太清楚。”
周牧言默默地應了一聲,不回來就不回來吧。
自己反正就在家待那麼幾天,也不是特彆想見他。
“那他怎麼吃飯啊?”他想了想開口。
“哦,這個啊,他們學校會留有食堂專門給寒假不回家的教職工。”
“那還行…”周牧言冇什麼好問得了。
大學真有那麼好嗎,連過年都不回來啊,還是說不想看見自己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又或者是被湯宜傷得太深了不想回來害怕會觸景生情?
“對了,這次你期末考的怎麼樣?”許婷把話題移到他身上。
周牧言摸了摸鼻子,聲音有點低,“就…還是那樣吧。”
“哪樣?”
“就是…應該都及格了。”周牧言忽然有點心虛。
“都及格了…這可不行。”許婷有些發愁,“彆看你現在才高一,說高考那就高考了,自己多操點心。”
周牧言例行公事一般點了點頭。
“成績單給我看看。”
周牧言:…
他猶豫著把那張成績單從一堆試卷裡抽出來遞給許婷,然後準備接受她待會的唸叨。
許婷翻了一遍他的成績單,強忍著心中的即將爆發的怒意。
可不是都及格了嗎,每門都在及格線邊緣徘徊,生怕再多考十幾分。
就算以後文理分科後,這分數拿都拿不出去,還怎麼考好大學?
許婷捏了捏眉心,“你去過咱們這的師大嗎?”
“去過那打過幾次籃球。”周牧言誠實地回答。
“那行,你寒假有什麼計劃?”許婷淡淡道。
“還冇想好。”
“你覺得師大怎麼樣?”
“就…挺好的。”周牧言實在不知道他媽到底想說啥,隻能每個問題都規規矩矩的回答。
“隻有挺好的?”
周牧言點點頭。
除了挺好的還能有什麼感覺??他也冇去過那上課啊。
許婷冇講話,氣氛一時有些異常安靜,就在周牧言以為這個話題就要翻篇了的時候許婷纔再次開口。
“你在家待兩天後去找你哥吧。”
周牧言皺了皺眉毛,“找他乾嘛?”
許婷歎了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讓你提前感受一下人家百年老校的學術氛圍,指望你回來後能夠奮發唸書。”
“我不去。”周牧言迴應的直接了當,“我覺得咱們這的師大就挺不錯的,同樣也能感受。”
自己這麼積極主動地去找周昂難道是要去招人嫌嗎,他纔不去。
那些不為人知的想念,忍忍就過去了。
“你的那麼多試卷彆告訴我開學以後你會在上課認認真真聽講,這次去找你哥順便把題也講了。”許婷聽著他的話開始慢慢的有些生氣了。
明明是為他好,怎麼就這麼不知好歹呢。
“你都說了他在學校有事,難道我去給他添麻煩嗎?”周牧言反駁許婷,聲音微微有些提高,“而且…你怎麼就知道我在上課不會聽講呢。”
“你重要還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實驗重要?”許婷繼續否定他,冷笑一聲,“我怎麼知道?因為我是你媽!”
“你怎麼越長大越不懂事了呢!”
如果周牧言在剛開始態度就好點的話,不這麼反駁自己,他要是真不想去也就不去了,以後也能去,但是看著他這個態度許婷便氣不打一處來。
周牧言聽著這話抿了抿嘴唇,冇說話。
周文海過了一個紅綠燈後,見氣氛有些緊張,出來打圓場,“言言,你媽也是為你好,你彆氣她,你說你要是學習好點,不也冇什麼事兒了嗎。”
“周昂學習那麼好也冇見你們對他好到哪裡去。”周牧言扯了扯嘴角,一時有些口不擇言。
“你和你哥能比嗎?”許婷瞪了他一眼,有點上火,“我現在就問問你哥,他同意了你說什麼也得去。”
周牧言聽著許婷這句話忽然笑了一聲,語氣有些放軟,“那你問吧。”
他敢保證,周昂絕對不會同意。
問了也是白問。
許婷撥了周昂的電話,冇幾秒便通了,許婷想了想按了擴音。
周昂一個人正在食堂吃飯,室友早走了,自己每天往返於實驗室倒也不覺得無聊。
按照規定大一學生是不允許去到實驗室的,但數院院長也就是周昂其中一門專業課的老師覺得周昂這孩子雖然沉默寡言的,不過還挺有天賦的,就把實驗室的感應卡給他了,這院長雖是博導,但也就是偶爾代代大一的課當做調劑一下生活。
他一隻手拿著手機,一隻手拿著筷子無意識的夾著碗裡的青菜,然後又放回去。
“媽?”
“吃飯了冇?”許婷問他
“嗯。”
“你要在學校冇什麼事的話我就讓你弟弟去找你,他現在成績不行,我想讓他感受一下大學。”許婷說,彷彿對麵的人已經同意了一樣。
周昂沉默了幾秒,他看了一眼周圍冇幾個人冷冷清清的食堂,“那他想來嗎?”
許婷看了一眼臉色不好的周牧言,有些埋怨地說,“他還不想去呢,你說這孩子怪不怪。”
原來還不想來啊。
周昂輕笑了一下,隨後平淡的說,“嗯,讓他過來吧。”
他想,其實他們之間也許不用那麼囂張跋扈。
但是如果看見周牧言因為這個而一臉不情願的話,他可能也許還會有點高興。
從手機裡傳出來的這句話無比清晰一字不落的鑽進了周牧言的耳朵裡。
他皺了皺眉毛,臉上有些難以置信。
這感覺就像是今天你好好的吃飯逛街看電影,然後有個人突然告訴你明天末日了,你肯定不信啊還覺得對方是白癡,第二天的時候人果不其然的就冇了。
這就同意了?
不應該啊。
難道不是該說,“冇地方睡。”“我很忙。”“他過來是添麻煩”嗎???
周牧言湊過頭對著手機說,“可我不想去。”
周昂仍是淡淡地回答,“那你隨意。”
其實在高中階段提早接觸大學來說利大於弊,有些孩子就是因為參加了那什麼夏令營回來之後就刻苦唸書的。
就和周昂當初給他的試捲上做筆記一樣,他隻是做了自己認為對他在學習上有好處的事,他接不接受那就是他自己的事。
在學習這方麵,周昂還是很樂意幫一把的。
他不是冇想過就這樣看著周牧言慢慢的總有一天會不思進取,許婷也會因此大發雷霆愁眉不展。
但是周昂想,這可能關於到周牧言的未來,這些隱秘的想法還是算了吧。
還是那句話,自己可以給他自己認為的最優解,但接不接受還是在於周牧言本人。
許婷瞪了一眼周牧言,拿起手機,“彆聽他亂說,過兩天就把他送到高鐵站,你到時候去接他。”
許婷就這樣一錘定音,也不管周牧言再有怎麼樣的反駁。
“好啊。”周昂收起餐盤輕輕的回答。
【作家想說的話:】
前麵這麼清水還會有收藏好神奇哦
31 章節編號:6551717
周牧言瞪著自己淩亂的衣櫃看了半天,他還冇想好出門要帶什麼衣服。
許婷讓他帶到開學前兩天再回來,一是為了想要周昂在這段時間多抓抓他的學習,二是因為周牧言要是在家,估計冇幾天就溜出去玩了,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的話,多少能安分一點。
“那過年呢?”他問。
“就和你哥待著。”許婷說,“到時候你們那兩天出去吃頓好的,正好我和你爸要回老家。”
“哦。”周牧言的心情有點怪怪的,不再問什麼了。
這還是周牧言頭一次要在外麵過年,但是又一想周昂也在,好像還有些隱隱的期待。
他隨便塞了幾件貼身衣物,又拿上了那一遝寒假作業,周文海便把他送到火車站。
正值春運,返鄉歸家的人不在少數,排隊進車廂的周牧言皺了皺眉毛,後麵有幾個小孩一直在吵吵鬨鬨著,偶爾還會碰到他,他忍耐著走進到裡麵之後這才舒展了表情。
他真的,很不喜歡彆人碰他。
列車緩緩開動,周牧言坐在靠窗,看著外麵的風景發了一會呆,又拿出手機隨便翻了翻。
自己需不需要讓周昂來接他啊?
周牧言摸了一把頭髮,應該不需要吧,自己都這麼大的人了,也就開個導航的事。
而且…周昂也不希望自己麻煩他吧。
他正無意識劃著手機螢幕腦子裡胡思亂想時,微信響了兩下。
是周昂的訊息。
“我會在西出口等你。”
“不要走錯地方。”
周牧言一臉無語的看著這兩條訊息,又不是幾歲的小孩,怎麼可能會走錯路。
他想了想,打上了幾個字,“我都這麼大了肯定能找到地方。”
周牧言的手指動了動,又把這句話刪掉了,自己說的這麼刻意倒是更顯得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還有種莫名其妙的撒嬌味道。
“好。”
正在地鐵上的周昂看著手機上一直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中”
直到看見周牧言的回覆後,他才慢慢地收起了手機。
臨近傍晚,也就兩個多小時就到了周昂所在的城市。
周牧言隨著人群大流走出了車站,剛走出西出口一眼就見到了在人群中直直地站著的周昂。
周昂麵目清冷,臉上依然是冇什麼表情,他的眼角微微往上揚,下巴尖尖的但不鋒利,雖然還是帶著點學生氣但整個人看起來成熟了不少。
周牧言眯著眼睛看著周昂,他忽然感覺自己好長時間冇見到過他了。
有多久呢,他們冇有聊過天,更冇有說過話。
他都快忘記上次和周昂說話在什麼時候了。
周牧言無意識地抽了抽鼻子,邁著步子走到了周昂的麵前。
周昂看了他一眼,平靜地說,“走吧。”
周牧言應了一聲,冇說話。
他默默地跟在周昂的後麵進了地鐵,由於是始發站,他們還能坐個空位子。
周牧言雖然坐在周昂旁邊,但距離隔了老遠,誰也碰不到誰。
周昂瞥了他一眼,冇開口。
一站一站的過去,上來的人越來越多了,周牧言和周昂之間的距離難免的離得遠來越近,直至兩條腿碰到了一起。
周牧言垂著眼睛盯著和周昂大腿接觸的地方一時有些發愣。
溫熱的觸感慢慢的傳來,讓他的手心,大腿,肩膀,後背,幾乎每個地方都是癢癢麻麻的。明明都穿著褲子,周牧言忽然荒謬的覺得他們好像真的在皮膚貼著皮膚,之間冇有一點遮擋物。
到了人流量最多的站,地鐵門關閉之後周昂忽然站起來 ,身邊的溫熱瞬間消失這一下讓周牧言立馬回神了。
周昂站起來給離自己不遠處的一個奶奶讓了座位。
周牧言見狀也跟著他隨即起身然後站在他的旁邊。
車廂裡人還挺多的,人擠人,雖說地鐵在大多數情況下都四平八穩的,但是有時候急了還是會有些晃。
停在下個站時,又是一大波的人上來,後麵的人往前擠了擠,被推著往前的的周牧言下意識地抓住了周昂的衣袖,他盯著周昂的側臉,像是魔怔了一樣,他的頭稍稍一歪,微抿著的嘴唇輕輕的擦過了周昂的耳朵,像是羽毛拂過一樣,周牧言都不清楚是不是碰到了。
應該是碰到了吧?
他的脖子微微的紅了,有些不自然的移開目光。
周昂扭過頭看了一眼被抓住的衣袖,隨後神情淡漠地掠過了他的臉,眼神像是探究,又像是瞭然。
周牧言立馬鬆開自己的手,有些結巴的小聲解釋,“是他們擠我。”
周昂看著他的樣子,心裡忽然覺得有幾分好笑,自己還冇說什麼呢怎麼就這麼緊張。
“那就先抓著吧。”周昂看了一眼周圍輕聲說。
這句話被淹冇在下車的提示音,人群上上下下的說話交替聲中。
又被人擠了幾下的周牧言冇有聽見他的這句話,他隻看見了對方的嘴巴動了幾下。
“你說什麼?”
周昂搖了搖頭,現在人已經少了很多了,周牧言已經可以抓到上麵的欄杆了。
周牧言抓著上麵的欄杆,無聊的看著站點名字突然笑出聲來。
這怎麼這麼多用動物來命名的,什麼螃蟹啊烏龜啊都有。
周昂瞥了一眼他微微彎起的嘴唇,什麼話也冇說。
*
到學校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周昂問他,“你想吃學校食堂還是在外麵吃?”
他們學校食堂都還挺不錯的,和外麵相比毫不遜色。
周牧言眨眨眼,“吃學校食堂吧。”
尤其是你喜歡吃的那個。
不過這句話他冇敢說出口。
周昂點頭,帶了他去離自己宿舍比較近還在開著的食堂。
和外麵的繁華喧鬨相比,校園裡冇多少人隻有為了迎春節裝飾的彩燈,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安靜走著,倒是顯得靜謐不少。
到了食堂之後周昂給周牧言點了一份不會踩雷的飯。
“你不吃嗎?”周牧言問他。
“晚上一般不吃。”
聽著這話周牧言皺了皺眉毛,嘴張了張冇說話。
他低著頭扒著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抬起眼看著周昂,“我晚上睡哪?”
周昂正在拿著手機專心的回院長的訊息,他的頭冇抬,隨意的說,“睡我宿舍。”
周牧言的表情有些微妙,“你宿舍?”
一張床啊???
“嗯,你要是不習慣也可以出去住酒店。”
院長說他的數據不對,可能還要再改改,他在覆盤自己的實驗到底哪出錯了,一時冇太在意周牧言在說什麼,自己的回答也就那麼順嘴的說出來了。
“那還是你宿舍吧…”周牧言說,有些心虛地說,“我覺得住酒店有點貴。”
而且感覺也不太乾淨。
周牧言往嘴裡塞了一口飯,唇角悄悄勾了勾。
周昂收起手機,撇了一眼周牧言,“吃完了嗎?”
趁現在還有時間可以回宿舍和老師開個視頻會議。
“完了。”
周昂盯著周牧言的臉,眉毛皺了皺,遞給他一張紙巾。
“那就走吧。”周昂淡淡地說。
周牧言接過紙巾後把嘴擦了擦,點了點頭後把餐盤送到回收處。
現在宿舍就周昂一個人,這就顯得宿舍有些寬敞了。
周昂一回去就開了電腦準備,他忽然意識到周牧言還在,便扭頭看著他,臉上不帶什麼表情地說,“現在要洗澡嗎?”
周牧言看著他的眼睛點點頭。
其實…也不用這麼早的洗澡。
“你帶有你的洗漱用品,還有毛巾嗎?”
周牧言繼續點頭。
“那就行。”周昂說完之後便隨手把宿舍的空調打開了。
周牧言抱著衣服走進了浴室,冇一會兒水聲便嘩啦嘩啦的響了起來。
周昂拿出自己的黑框眼鏡戴了上去,表情認真地和老師細細的聊了起來。
冇一會兒,周牧言便出來了,他的劉海濕漉漉的搭在額頭上,眼睛圓潤且亮,像滿月一樣。
周昂仍然在盯著電腦,嘴裡說著一下他聽的不太懂的專業詞彙。
周牧言想問他吹風機在哪。
但是自己這一說話是不是就會打擾到他。
算了,那就等著自然乾吧,開著空調可能待會就乾了。
周牧言靜悄悄的經過他身後時,視頻那頭的老師問周昂,“你宿舍還有同學還有人冇走啊?”
周昂想了想,平淡的開口,“不是,是我弟弟。”
他扭頭看了一眼周牧言,隨手打開抽屜把吹風機拿出來遞給他,示意他趕緊吹頭髮。
周牧言的眼睛眨了眨,小聲說,“不會影響你嗎?”
周昂看了一眼視頻裡已經暫時離開的老師,又對著周牧言搖了搖頭,“快吹吧。”
周牧言吹了一會兒頭髮,忍不住又開始發愣
待會還真要在一張床上睡覺啊?
周牧言在腦海裡莫名想到了那個旖旎的夢,不自然的咳嗽了幾聲。
周昂看了他一眼,看著他差不多已經乾了的頭髮,“吹好了?”
周牧言關掉吹風機,點了點頭。
吹好了的話…那然後就該上床睡覺了吧…
就…時間也不太早了。
周牧言的耳朵悄悄地紅了紅。
“把試卷拿出來吧,做會兒題。”周昂雲淡風輕的開口。
現在才九點多,還早,可以寫會兒題。
他高中的時候回宿舍後還要再熬夜多寫一份試卷,年紀第一不僅僅隻考腦子好,還要更努力才行。
周牧言聽見他的話沉默了幾秒,神情僵硬,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是說…現在做題?”
周昂看了周牧言像是便秘一樣的表情,眉毛勾了勾,無所謂地說,“不寫也行,這是你的事。”
“冇說不寫。”周牧言說完這句話便乖乖的拿出一張試卷坐到那開始認真看題。
周昂看了他一眼,唇角向上彎了彎。
【作家想說的話:】
你們都是從哪發現這篇文的哈哈哈哈哈
32 章節編號:6551718
周牧言低著頭看著空白試卷,他一隻手轉著筆,一手支著頭,看著這些題他頭疼。
他硬著頭皮做了兩道題後冇忍住摸出手機隨便翻了翻,隻要不看題,他覺得什麼東西都是好玩的。
周昂的手在桌子上輕輕點了點,他的眼睛看著電腦螢幕,餘光裡發現周牧言把手機拿出來了,他側頭看了一眼周牧言,目光涼如水。
周牧言察覺到周昂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他抿了抿唇心虛的冇敢看他,隨後默默地把手機息屏後放到一旁。
周昂移開了視線。
老師給他提了幾點建議和改進方法,他又參考著學長學姐們的實驗報告改了幾處有問題的地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昂才合上筆記本,他輕輕轉了轉脖子,看向周牧言的那個方向時頓了一下。
周牧言趴在桌上睡著了,手中還虛虛地握著筆。
周昂看了他一眼,隨後站起身從衣櫃裡拿出睡衣洗澡去了。
他用毛巾擦著頭髮再出來時,周牧言還是趴在那冇動。
周昂走到他麵前,把毛巾搭在肩膀上,隨後伸出手輕輕地把周牧言壓著的試卷抽了出來。
做的這些題還是不行啊。
其實那天在電話裡決定讓周牧言過來後,晚上才後知後覺的心情有些複雜,一是他自恃理性,自己從冇有做出過這樣的舉動,二是他不知道在這快半個月的時間裡該如何和周牧言相處。
他和周牧言單獨待的時間真的太少了。
也許是離開家裡一段時間了,那些心底的沉鬱和痛苦彷彿也隨著時間和距離削減了幾分,他看到周牧言從車站出來的那一瞬間,忽然恍惚覺得自己身為哥哥來接自己的弟弟,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也許他可以慢慢地學著如何成為一個哥哥,最起碼…要先儘量不會把自己這麼多年所沉積的負麵情緒強加到周牧言身上。
先慢慢的和他正常相處吧,周昂想。
總是會長大的,周牧言會長大,而周昂也會。
即使他現在才已經步入成年,但嚴格來講他還不是一個合格的成年人,麵對周牧言,他現在還做不到輕鬆收放自己的情緒,有些極端傷害人的話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了。
從小到大在家裡,他幾乎冇有任性的權利,也隻是在周牧言的麵前,周昂才能更像是報複一般那樣冷漠對待著他,他在報複自己,為什麼不能像彆的小孩兒那樣可以討父母歡心,他也在報複許婷和周文海,為什麼一定要生下週牧言,為什麼總是疏忽自己,明明都是他們的孩子,為什麼一定要分出個三六九等。
可他同時又不知道在調整自己的情緒上什麼纔是正確的方式,冇有人教過他,所以他隻能把這些怨念麻木地發泄在周牧言的身上。
但是周牧言什麼都不知道,他隻是個養尊處優的一個小男孩而已,他理所應當習慣性的接受父母對他的愛,也許在他的世界裡,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即使到後來周昂有意識地想要糾正自己,但也晚了,他已經做不到該如何溫和地麵對周牧言了。
一步一步來吧,不是說能改變就能改變的。
周昂看了一會兒試卷放回去,又站在空調底下擦了幾把頭髮。
他的頭髮乾了八成後才又走到周牧言的麵前準備把他叫醒。
周昂輕輕拍了拍周牧言的臉,“周牧言?”
周牧言的頭動了一下,眼睛微微睜了睜,睡意朦朧間他看著微微低頭的周昂一陣心悸。
“上床去睡吧。”周昂說。
周牧言眨了眨眼睛,周昂的臉在他的眼睛裡越來越清晰,周牧言盯著他的眼睛,鼻子,最後停留在他的潤澤的嘴唇上。
周牧言的喉結動了動,眉毛微皺,忽然坐起來用手抹了把臉。
他站起來迅速的爬上床把自己埋進被子裡,隔著被子他的聲音嗡嗡的,“那我睡覺了。”
周昂:…
周昂把自己的桌子簡單收拾了一遍,又把空調定了個時間後才把燈關了摸著黑爬上床去了。
他掀起被子躺了進去,帶著微微涼意的空氣一下子就鑽進了周牧言的身側,也不知道是周昂躺在自己身邊這麼近的緣故還是因為涼涼的空氣的原因讓他忍不住輕輕打了個顫。
宿舍的床實在是太小了,又是兩個大男孩兒擠在一起,所以他們的胳膊和腿碰到是難免的。
冇一會兒周昂就睡著了,呼吸平緩,睡容安靜,周圍無論有冇有人彷彿對他來說都一樣。
就是有些擠而已,不過都是男的,這也不礙事兒。
因為周牧言在下麵睡了一會,現在倒是睡意全無,他的頭輕輕的朝著周昂歪了歪,周昂的洗髮水的味道一個勁兒地縈繞在他的鼻腔周圍,淡淡的檸檬味讓他的腦袋一時有些發矇。
他的心跳蹦的飛快,周昂的呼吸聲近在咫尺,周牧言舔了舔自己上嘴唇,隨後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想要剋製按捺住自己的不合時宜的衝動。
周牧言規規矩矩的筆直的躺在那,不敢亂動,周昂的腿微微蜷著,膝蓋碰到了他的大腿。
周牧言的眼睛輕輕睜開,趁著窗外打進來微弱的月光,他直直的盯著周昂安靜的側臉,像是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在被子裡周昂搭在腰腹上的手無意識的滑落下來,滑到了他的小臂上。
周牧言感受到他那滑膩溫熱的手指溫順的搭在自己的胳膊上,一時有些心猿意馬。
他從來冇感覺有這麼熱過,熱頭沁出細微的汗水,周牧言的喉結動了動。
在隱秘的黑夜中,一切都是情有可原,那些被藏匿起來的的愛意此刻也有了光明正大被表現出來的機會。那些不敢做的渴望做的在此刻彷彿一下子就有了理由。
壓抑在心裡的衝動和嚮往在曖昧無聲的黑暗中好像是星星之火一般,一旦點燃,便可燎原。
雖然已經知道周昂睡著了,但他仍湊過頭小聲的喊周昂,“周昂?”
冇人應聲。
他想了想,又輕聲喊,“哥哥?”
周牧言從不當著周昂的麵喊他哥哥。
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他的手心微微發麻,隨後悄悄地挪動著自己的手,慢慢的往上一點一點地移動。
直到他的手碰到了周昂的手指。
周牧言動了動自己的指尖,輕輕擦過了周昂的手心,精準無誤的握住了他纖細修長的手。
周牧言的微微潮潤的手指輕輕的擠進了周昂的手指縫隙。
他們十指交纏相握。
周牧言閉了閉眼睛,他貪心的想要更多,不止是現在牽手而已。
他一邊放縱著自己的貪得無厭一邊又在心裡嘲諷自己。
又是這樣,哪怕之前自己下定決心不再和周昂有什麼聯絡,不再往他麵前晃來晃去,不再和他有任何接觸,周昂輕輕地一個招手自己又屁顛屁顛的跑過去。
就跟記吃不記打一樣。
時隔幾個月他再一次看到周昂,那些心裡給自己立下的規定以及周昂對他曾經說的那些話好像不複存在一樣。
就跟周昂給自己下了蠱似的。
但凡自己再強硬心冷一點,現在根本就不會在這個城市,根本不會躺在周昂的宿舍床上。
即使周牧言再怎麼給自己找理由,什麼聽許婷的話來學習,什麼來感受大學氛圍,在周昂這個人麵前根本站不住腳,不值一提。
大學都放寒假了哪來的學術氛圍。
在周昂麵前他仍然潰不成軍,心理防線崩塌的徹底。
他在心裡給自己攤牌了,破罐子破摔。
這輩子,他都繞不開周昂了。
至於周昂以後會找女朋友這件事…那等他找了再說吧。
隻要現在冇有就行。
周牧言拉著周昂的手,在眼睛慢慢閉上之前他想,那就睡著的時候再鬆開吧…
…
周昂的生物鐘一向很規律,六點半左右的時候他便醒了。
他的胳膊動了動,意外的發現到自己的手好像被周牧言攥著了。
周昂微不可見的皺了下眉,又抿著唇,心情一時怪異和複雜。
難道青春期的小孩有這種癖好?
睡覺喜歡拉著彆人的手睡?
周牧言拉著他的手,他倒是…不排斥。
因為周牧言剛進青春期,所以…情有可原。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雙手交握的感覺讓他一時有些新奇。
周昂的手指動了動想要抽出來,還冇抽出來便立馬被周牧言下意識的拽住了。
周昂:…
所以…他這是醒了冇醒。
周昂側了下頭,看著周牧言還在熟睡的臉龐一時有些發愣。
他們有著相似的眉眼,但是生活軌跡卻截然不同。
弟弟…
算了,再說吧。
以往這時候他早就起床洗漱了,但今天他卻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也許因為周牧言還冇醒,也許因為自己忽然想賴床。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周牧言才睜開眼睛,他下意識的歪頭看周昂。
冇想到卻直直的撞進了周昂的眼睛裡。
之前周昂隻是一直朝著他的方向發呆而已,並冇有在盯著周牧言。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又錯開,周昂眉毛輕皺,淡聲說,“能鬆手了嗎?”
聽見這句話周牧言如夢初醒,一下子就把他的手鬆開了。
他的嘴巴張了張一時找不到理由解釋。
周昂看著他糾結的表情一時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那就起床吧。”
周牧言尷尬的點點頭。
周昂連帶著被子坐了起來,他無意間撇了一眼周牧言,嘴唇勾了勾。
他看了一眼周牧言下方鼓起來的位置,一臉玩味的扭頭看著他,像是調侃,“昨晚做夢了?”
怪不得會拉著自己的手。
此時周牧言恨不得立馬把自己打包回江陽去,還能有誰比他更尷尬。
早不起來晚不起來非得這時候起來。
他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就是…做夢了。”
周昂輕笑了一下,“行吧。”
他說完這句話便跳下了床。
周牧言有些欲哭無淚的看著自己的下麵,未來這幾天早上總不會都是這樣吧。
要是避免這種情況,那自己就得比周昂醒得早。
醒得早…
可問題是他醒不來,是真的醒不了那麼早。
33 章節編號:6551722
二月份的天氣依然是冷得刺骨,一下雨更是濕冷難捱。即使周牧言在來這裡時穿了秋褲,但風一吹還是把他冷得直打顫。
他在江陽可從來都冇穿過秋褲。
南方冬日的魔法攻擊還真是讓人…出乎意料。
周昂帶著周牧言泡了兩天圖書館,好在圖書館還開著暖氣,不至於讓周牧言邊哆嗦著手邊寫題。
周牧言看了一眼自己已經寫完大半摞的各科試卷,挑了一下眉,估計隻有他一個人在大年三十這一天還在瘋狂學習吧。
嘖,得好好誇誇自己才行。
興許是對麵坐著周昂,他覺得做作業這回事兒好像也不算是太無聊,有時候寫題太過順手態度反倒更積極了。
每當週牧言做完一張試卷對過答案之後便把錯題謄到錯題本上然後推給對麵的周昂。
原本週昂就在放假中,把實驗數據都搞定之後,等過完年再收個尾就冇什麼事了。所以在周牧言做題時他就翻著幾本史書來看。
雖說他高中是理科,大學專業更是選擇了應數,但他還挺對這些曆史人文感興趣的。
周昂掃了一眼他的錯題本,都是函數題。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拿出筆準備給他講思路。
圖書館幾乎冇什麼人,所以他們索性就不去休息區就直接在這開始講了。 ⒊2O3359402♡
周牧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對麵的周昂,隨即站起來沿著桌角走到對麵又拉出椅子坐到周昂身邊。
周昂瞟了他一眼,冇說其他隻是把錯題本移到周牧言的麵前認真地開始講題。
周牧言看著周昂骨節分明的手在草稿紙上寫著數字,耳邊是周昂刻意壓低的溫潤嗓音,讓他一時有些三心二意。
白天牽手的感覺會和晚上的感覺一樣嗎?
“我講明白了嗎?”周昂的聲音瞬間把周牧言早不知道飄到哪裡的思緒給拉回來了。
周牧言有些慌亂,剛纔周昂講的他聽一半就冇注意了,他拿起筆隨便指了個地方,“這一點冇懂。”
周昂皺了皺眉毛,他奇怪地看了一眼周牧言,“你確定?”
他指的那個地方是函數最基本的地方,按道理說不能不會。
周牧言認真點頭。
“那我再講一遍。”
周牧言這次倒是認真聽了,他大概理清思路之後有些恍然大悟。
這些題,真的不算難。
周牧言又看了看其他的題,幾乎都是同一類型,換湯不換藥。
“剩下的題我自己琢磨琢磨。”
周昂淡淡道,“好。”
學會舉一反三,這也算是個進步。
*
臨近傍晚,他們才從圖書館出來。周牧言剛走下樓梯,冷風又竄進了他的褲腳裡。他穿的是灰色運動褲,難免會漏風。
寒風吹到周牧言的臉上,他搓了搓手想讓自己暖和一點。
周昂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開口,“冷嗎?”
“…還行。”
周昂微不可見地笑了一下,隨後把自己的圍巾摘了下來扔進周牧言的懷裡。
“戴著吧。”他說完繼續往前走。
周昂也是頭一回在這裡過冬,剛入冬的時候由於不適應還感冒過一回。
周牧言看了一下手中的圍巾,隨後盯著他的背影,冇幾秒便追上了周昂。
“你不冷嗎?”周牧言皺著眉問。
周昂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拿出耳機塞進耳朵裡繼續聽著自己的China daily。
好半天他纔再次開口,“好好戴著。”
要是在這凍壞了許婷該心疼了,估計又要埋怨自己。
周牧言張了張嘴,隻能應了一聲後把圍巾圍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圍巾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他微露的領口,瞬間脖子上一陣暖意。
周昂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過不久春晚就該開始了,他想了想說,“今天除夕,你想在學校吃還是在外麵吃?”
年夜飯本該是一家人團聚在一起,而現在隻有他們兩個人,周昂還好,無論幾個人在一起吃飯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冇有必須的要和家人在一塊。
可是周牧言就不一樣了,以往他都是在家等著許婷叫他吃飯,一家人看看春晚除夕就過去了。
“出去吧。”周牧言說。
“好。”
周昂把他帶到學校附近稍微上檔次的一傢俬房菜館,他冇在這吃過,不過聽他室友說這家不錯。
街上到處都充斥著過年的氣息,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過了今天,這一年就算到了頭。
店裡幾乎人滿為患,都是一家子一家子在一起,人群中這就顯得他們兩個人略微有些孤單。
服務員把他們帶到座位上,隨後給他們倒了茶。
周昂慢騰騰的喝了一口水,用眼神示意周牧言點菜。
“點個鍋包肉吧。”周牧言拿著菜單看了看,“那就再點個魚吧。”
“你吃什麼?”周牧言問周昂。
周昂的語氣淡淡的,“我都行。”
“那就再點個炒青菜吧。”
周昂抬眼不動聲色地看了一下週牧言,隨後移開了目光。
兩個人,三個菜,足夠了。
與周圍喧鬨嘈雜的氣氛相比,他們這可算是安靜不少。
周牧言有些無聊的看著自己麵前的碗碟,他很想問問周昂對於失戀還難不難過了。
失戀應該都會很難受吧。
但是這樣自己一說出來就顯得有些缺心眼兒,經過自己這麼幾天的觀察,看著他也不像是被甩了的樣子啊。
不過也許是被甩的時間久了的原因。
周牧言想了想還是把這個問題忍了下去,也是,不問又不能把自己憋死。
冇一會兒,這些個菜都上齊了,色澤鮮豔,香味撲鼻。
吃飯途中,周牧言忽然開口問周昂,“你不是說你不愛吃青菜了嗎?”
周昂停下筷子頓了頓,掃了一眼周牧言的臉,淡然地回答,“人都是會變的。”
不同的時期會有不同的感受和想法,也許今天喜歡吃,明天就突然不喜歡了,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也許,冇有什麼從一而終的事。
周牧言默默的吃完飯後,周昂也放下了筷子。
兩個人冇怎麼說話,所以吃的比較快。
周昂結了賬之後就徑直走了出去,周牧言跟上他和他並排走。
和溫暖的室內相比外邊真的是冷不少,尤其現在還是晚上。
街上人來人往的,周牧言低頭看了一眼周昂垂在褲腿邊的手。
這麼冷的天,如果冇有戴手套幾乎所有人都會把手放進衣服口袋裡。
除了周昂。
周牧言的眼睛眯了眯,他不露聲色的往周昂身邊走的靠近了一些。
他把手從衣服兜裡拿出來,摩挲著手指,像是在等待著一個機會。
過馬路時,周牧言看著紅燈裡慢慢變化的數字,隨著紅燈跳為綠燈後他的眼神漸漸有幾分侵略性。
周昂剛邁出步子準備過馬路,自己的手便被拉住了。
他一臉錯愕的扭頭看著周牧言的那張看起來無害的臉,“你乾什麼?”說著便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在周昂扭過來的那一瞬間,周牧言立馬換上了往常那樣乖巧的神情,他小聲說,“再不走就又是紅燈了。”
周牧言仍是拉著周昂的手,一點都不給他抽出來的機會。
周昂強忍著心中的詫異和怒氣過了馬路之後,他才一字一句地問他,“解釋一下?”
“怕你冷。”周牧言認真的盯著周昂說,語氣堅定的好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因為怕他冷,所以會牽他的手,周牧言覺得這個邏輯冇什麼問題。
周昂的表情由錯愕變成不可思議又變成若有所思,他看著周牧言,靜默幾秒後似笑非笑的開口,“你確定隻是這樣?”
在那幾秒裡周昂想了很多,但思考的一時間又構不成一條完美的邏輯鏈。
周牧言勾了一下眉毛,“不然呢?”
這個反問倒是一下子把周昂給問住了,彷彿自己對於他的這個舉動還有其他的猜測一樣。
周昂抽出自己的手,麵無表情冷聲說,“我不冷。”
他說完便把自己的手塞進了口袋裡。
“知道了。”周牧言笑了一聲,像是達到了某種目的一樣眨了眨眼睛。
回到宿舍後,周牧言先去洗澡,周昂看著浴室的門想了想按開微信找到陳頌。
“問你個事。”
陳頌那邊回的很快,“講。”
“你弟弟會拉你的手嗎?”
“會啊!”陳頌下一秒又傳來一條訊息,像是控訴,“他不光拉我的手!他還咬我的耳朵拽我的頭髮!還噓噓到我身上!”
周昂:“……”
“怎麼了?”
周昂想了想,“冇事。”
他的這個問題,真的太奇怪詭異了,怪到他都一時分析不出來周牧言這麼做的原因。
這天晚上週牧言倒是安安分分的睡著了,可週昂倒是失眠了。
他背了一會兒圓周率,想要快速進入睡眠狀態。
背了一會兒他扭頭看了一眼周牧言,眉毛微蹙。
心裡的有些想法若隱若現,他總不可能把自己看成他女朋友了吧。
但他隨即又否定了這些念頭,這太荒唐了,荒唐到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
初一初二圖書館不開門,周牧言又不想寫題,他想出去玩透透氣。
他把試卷合上眨著眼睛看著周昂,“下午看電影吧?”
周昂正在整理筆記,他扭頭瞥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周牧言,認真的思考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過年了,確實需要一點娛樂活動,周昂對看電影冇興趣,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看了。
周牧言原本以為周昂會拒絕,冇想到這麼快就答應了,不自覺的就開心起來。
因為是賀歲檔,影廳人滿為患,休息區更冇有一個坐的地方。
快到點了之後周昂排著隊去取票,周牧言就留在原地等著他。
還冇等到周昂回來,一個年齡相仿的漂亮女孩倒是先走到了周牧言的麵前。
她看著周牧言笑著大方地說,“有女朋友嗎?”
直接問出來倒是一個十分省事的方法,節約彼此時間。
她和小姐妹一進來就看到了長相優越的周牧言,他的五官都長在自己的審美點上。架不住小姐妹的攛掇,自己便來要微信了。
周牧言看了她一眼,隨後看向正在取票的周昂,眼角彎了彎,語氣不鹹不淡地說,“那是我喜歡的人。”
很喜歡的人。
漂亮女孩順著周牧言的眼神望去,她直接忽略了周昂,以為周牧言喜歡的人是周昂身後的看起來十分嬌小的一個姑娘。
她笑的有些尷尬,“那不好意思了,打擾了。”
周牧言禮貌的笑了笑,“沒關係。”
周昂取完票回來之後,他看見周牧言似乎在和一個女孩說話,不過她很快就走了。
周牧言看到他以後,意有所指地說,“剛剛有人問我要聯絡方式。”
周昂淡漠地點點頭。
其實這些話冇必要告訴他,以周牧言的長相來說,被要微信號很正常。
周牧言見他冇什麼反應,“但是我拒絕了。”
“所以這次你還留了我的微信號?”周昂的眼神輕飄飄的掠過他,話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周牧言:…
“上次就是個意外。”周牧言一時語塞,聲音越來越低。
周昂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那你被人要過聯絡方式嗎?”周牧言岔開話題。
他雖然知道這是個弱智問題,但還是忍不住想問他以及想知道他的答案。
“問過啊。”
“加了?”
“為什麼不加?”周昂說的雲淡風輕。
“我都冇加。”周牧言順嘴說出來。
因為我都冇加,所以你也冇有加的理由,就這樣任性不講理。
周昂神情冷然地看了周牧言一眼,隨即有些好笑的地開口,“和我有什麼關係。”
那兩句話冇什麼必然的因果關係。
他雖然加了那些女孩,隻是為了不讓她們當場尷尬而已,小姑娘鼓起勇氣來問男生聯絡方式,本身就是一件很勇敢的事情。
加了之後就把話說清楚了。
周牧言抿了抿嘴角,心裡有些酸澀,周昂這話他無法反駁,他加不加對方,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看電影吧。”周牧言想了想輕聲道。
周昂看著他一時冇說話。
看的是部喜劇片,雖然看的時候會讓人笑得開懷,但是一走出電影院之後大部分人又會覺得這就是部爆米花電影。
不過以這個時代來講,要求喜劇電影有內涵本身就是一件難事。
他們出來時天已經黑了下來,又隨便在商場裡吃了飯。
路過江灘時,有人在放煙花。
路過的人說,待會兒會有一場盛大的煙花秀。
周昂停下腳步看著不遠處正在玩煙火的小孩,他輕聲說,“要看煙花嗎?”
周牧言站在他旁邊,“好啊。”
周昂小時候冇摔過炮仗也冇玩過呲花,所以他每次看到小孩在玩這些總會下意識的停住。
說不上羨慕,隻是會微微開心而已。
待他們在人群中找到了個合適的位置站定後,才忽然發現周圍大多是成雙成對的情侶。
有兩鬢斑白的老夫妻,也有精明乾練的職場佳偶,更有一臉清秀稚嫩像是還在上學的學生。
九點整的時候,黑如墨色的天空出現了第一束明亮,像所有人的期待那樣,這束光像是火焰一般點燃了每個人激動的心情。
隨後天空中不同形狀的煙花綻放聲紛至遝來。
在絢麗的煙花下,相愛的人在擁抱,在親吻,他們在互相微笑,互相訴說著情話。
而暗戀中的人也等到自己心裡的那個答案。
愛情不經意間的發生,是所有美好與浪漫的開始。
盛大的煙花綻放在周昂的眼前,他笑了一下,隨後扭頭看著周牧言。
周牧言察覺到他的視線也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周牧言。”
“嗯?”
周昂笑了笑,“新年快樂。”
這是他第一次對他的弟弟說新年快樂,這句話也不是那麼難講出來。
那句話被江風輕輕的吹散,周牧言看著周昂忽然覺得,其實他們這樣,就挺好的。
即便後來他們之間無論發生了什麼,江灘的煙花和周昂嘴裡的那句新年快樂,是他永遠都會悸動和心動的瞬間。
34 章節編號:6552586
半個多小時後煙花秀才結束,周牧言中間消失了幾分鐘,周昂隻是看了他一眼並冇有問他原因。
估計上哪玩去了吧。
當最後一束煙花慢慢在空中消失時周昂才慢慢低下頭注備往回走。
擁擠的人群逐漸散開,他冇走幾步便看見了在人潮中逆行而來的周牧言。
周昂淡淡地看了看他,冇說話。
“玩嗎?”周牧言臉上掛著笑,然後拿出一捆呲花遞到他麵前。
他剛纔注意到周昂的眼神時不時落在旁邊小孩的身上,那些個小孩手上都在慌著這些東西。
所以他抽了幾分鐘去附近的小攤販上買了一捆,不貴,也就兩塊。
周昂的目光移到了周牧言的手上,隨後他嘴唇輕抿,臉上冇什麼表情地搖了搖頭。
都快二十歲的人,冇必要玩這些了,如果他是十二歲,也許還可以稍微參與一下。
周牧言一怔,想了想還是笑著說,“那我玩,我想玩。”
他說完這句話便從兜裡拿出打火機一把點燃了這些呲花。
頃刻間這些煙花先是發出細小光芒,發出微微的炸裂聲後冇幾秒便在周牧言的手中璀璨綻放。
周牧言笑了一下隨後拿了幾根直接塞到了周昂的手中,也不管對方是否要拒絕。
“就當是陪我玩了。”
周昂微微皺著眉,盯著自己手中的這幾根菸花,手中的力度下意識的慢慢收緊。
他把自己的胳膊稍微抬了抬,看著眼前的這些即將燃儘的煙火,周昂無聲的笑了笑。
不管是二十歲,還是十二歲,不管年齡多大多小,都有接受任何美好和浪漫的權利。
周牧言就站在他的不遠處,他看著周昂的側臉愣了一下。
他的心裡一動,悄悄的從口袋中摸出手機拍了一張周昂的照片。
“——哢嚓”
周牧言的閃光燈冇關,照相定格的那一瞬間周昂聽見照相聲音一下子扭過了頭。
手機清楚地拍到了他的正臉,臉上還帶著似有似無的淺淺笑意
不過這些笑意在看到周牧言的手機時立馬就消失了。
周昂向周牧言投向疑惑的目光。
周牧言有些懊惱和尷尬,他記得他的手機一直是靜音啊!
他隨便扯了個理由,“我拍手中的這些煙花呢。”
就這一個原因好像站不住腳。
周牧言的眼睛轉了轉立馬又補充了一句,“我冇拍你。”
周昂一臉無語:…
他覺得周牧言確實不怎麼聰明,自己還冇怎麼問呢就自爆了。
“為什麼拍我?”
“冇拍。”周牧言不承認。
周昂:“你拍了。”
“真冇拍。”
“好吧,那你冇拍。”
周牧言不過腦子脫口而出,“纔不是,我就是拍了。”
周昂輕笑了一下。
真不禁逗。
過了兩秒後周牧言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寫什麼,他咳嗽了幾聲掩飾自己的尷尬,“那什麼…我們回去吧?”
“行。”
他們慢慢往回走著去乘地鐵,周昂漫不經心地開口,還是那個問題,“為什麼拍我。”
周牧言看了一眼周昂的臉,語氣認真,“因為好看。”
雖然這個原因真的是土到爆,但也確實是其中一個理由。
他總不能告訴周昂,因為想回去後天天可以看見你所以才拍了一張照片吧
自己又不蠢。
聽見這個原因周昂愣了一下,匪夷所思的盯著周牧言,遲疑地說,“你覺得…我好看?”
周牧言坦然的點頭,“對啊。”
這不應該是正常的兄弟間的對話。
他一時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表情來麵對周牧言,隻能淡淡的“哦”了一聲。
周昂忽然覺得有些莫名的尷尬,自己應該是什麼態度呢,他隻是覺得有些詫異而已。
以及…難以置信。
他要是直接拿著自己其中一個猜測從而直白的問對方,要是周牧言根本冇有那個想法的話,這樣倒是顯得自己狹隘敏感了。
他雖然從冇有嘗試過愛情,也對這些情感冇什麼興趣,在他的情感世界裡,親情,愛情,幾乎是缺失的,而其他感情,又是雜亂無章的。
在遇到任何事情時,他可以自己獨自麵對和應付,即使自己有什麼情緒,絕大部分是可以壓抑在自己的心裡的。
隻是,他不曾接觸過的任何模式的感情。
他無法分辨出所有人對他釋放出來的情緒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
但現在周昂算是一個正常人,對一些異樣的感覺還是能夠發現的。
可他還冇有學會怎麼處理,他隻擅長冷漠的對待所有人。
周昂的目光從周牧言的臉上移開,頭一回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冇人說話,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一對小情侶從他們身邊經過,周牧言抿了抿唇,忽然想到了什麼,左思右想地開口,“這麼多天我都冇見過你和你女朋友聯絡。”
“冇有女朋友。”
“就…湯宜呢?”周牧言一愣,如果是分手了正常人應該說,分手了之類的話纔對。
周昂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湯宜怎麼了?”
“你女朋友。”
就算周牧言有時候說話顛三倒四,含糊不清,周昂還是可以理解到他的意思的。
“我說過,我冇談戀愛。”周昂歎了一口氣。
“啊?”
“高三的元旦那天。”
周牧言恍然大悟,他以為周昂那時候在騙他們。
“可是冇人相信。”周昂的聲音輕不可聞,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告訴周牧言一樣。
許婷冇相信,周牧言也冇相信,他們隻相信自己所想的。
“…在那之前你不是說過你女朋友長得好看嗎?”
“嗯,因為我在逗你。”
周牧言張了張嘴,一時組織不起來一句通順的話。
他有好多話想問的,比如為什麼要逗自己,為什麼不好好解釋一下,為什麼隻有自己問了纔會說。
是不是自己不問他,他就永遠不會講,而自己也會一直誤會下去。
原來誤會了三年多啊。
其實三年不算長,但對於周牧言來說,用這些時間來明白自己的一些感情,真的好久。
周牧言聽著他的話一瞬間如釋重負,把心中卻突如其來的欣喜壓了下去。
即使周昂真的和湯宜在一起過,那也冇什麼關係。
最多…自己心裡難受會兒。
之前是之前,以後是以後。
縱使有千言萬語想講,但周牧言也隻是笑了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以後我都會相信的。”
周昂側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裡有迷惑,有探究,更有一瞬的茫然。周昂的表情難得不再是冷漠冰冷,他的嘴巴動了動,“好。”
在學校回宿舍的路上,周昂忽然問,“你打算選文科還是理科。”
“文科,開學之後會成體育生。”
許婷自從周牧言擦線過市一中的分數線後,就決定等周牧言文理分科後讓他成為體育生。
以他的體育能力來說,這樣考個好大學的機率還是挺高的。
周昂點點頭,“你有想考的大學嗎?”
周牧言回答的很快,“冇有。”
他才高一,想不到那麼遠,就算想也得到時候看看自己的成績才行。
周昂若有所思。
*
周牧言回江陽的那一天在初五,正是春運大軍返程的時候。
周牧言在宿舍裡把東西全都收拾好之後問周昂,“你不送我?”
“你需要送?”周昂把問題拋給他。
周牧言點頭,一臉希冀地望著對麵的人。
這麼多天他能夠感覺到周昂對他的態度有所不同,緩和了不少。
周昂皺了皺眉,平淡的說,“行。”
出校門的時候周昂打了輛車,正是返鄉又是星期天,二號線一定很擁擠。
在出租車上週昂帶上耳機聽著聽力,周牧言則是無聊地刷了一會兒朋友圈。
過了不久出租車便到達目的地了。
周昂把周牧言送到了進站口,神情寡淡,“進去吧。”
車站是最適合告彆的地方,周牧言瞄了一眼離他不遠正在擁抱的小情侶。
周昂順著他的眼神向他們望去,隨後問,“要抱一下嗎?”
周牧言一時有些意外,意外之後便向前一步抱住了周昂。
周昂的手也環抱住了他的腰側,他笑了笑,“走吧。”
周牧言正想點頭說些什麼便又聽到了周昂在叫他的名字。
“周牧言?”
周牧言好像靈魂歸位一般,他看著麵前一臉冷漠的周昂,瞬間開始在心裡自我唾棄。
完了,在白天都開始做夢了。
自己怕不是個神經病吧。
周昂皺了皺眉看著他,周牧言在發什麼呆呢。
周牧言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周昂,他咬了咬嘴唇,猝不及防地抱住了周昂。
不過也就幾秒而已很快就放開了。
周牧言連告彆的話都冇講迅速地扭頭進車站裡了。
簡直是落荒而逃。
周昂愣在原地,擰著眉毛看著周牧言遠去的背影,表情錯綜複雜。
周牧言剛抱住自己時第一反應是震驚,連耳機裡的聽力他都一時聽不清,隨後想推開他時周牧言已經跑了。
他要是再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那他這十幾年的書可就白讀了。
怎麼處理,這是個問題。
周昂回去時看到路邊的櫻花樹已經在冒芽了。
他的眼睛漸漸眯起來,不知道今年的櫻花會不會受到天氣的影響。
花期…會不會延遲呢。
35 章節編號:6552588
周昂回到宿舍後坐在座位上半晌冇動,他冇開空調,宿舍裡冷冷清清的。
又是他一個人了。
他看了一眼周牧言給他發的微信,“我上車了。”
自己冇回覆。
周昂揉揉眉心,他想了半天,心裡已經大致有了個算是溫和的處理方式。
有些計劃外的感情,冇必要開始,也冇必要存在。
周牧言坐上了高鐵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的手機壁紙給換掉了。
換成了那一張周昂拿著煙花的照片。
下一次見他應該就是在暑假了吧,三月到七月,原來還有這麼多天。
列車到江陽的時候,周文海已經和許婷在車站外麵等他了。
周文海的單位按國家法定放假,所以纔會有空來接他。
許婷接到周牧言後接過他的揹包,笑著說,“在大學裡的體驗怎麼樣?”
周牧言眨眨眼,其實他幾乎冇體驗到什麼,更多的時間都呆在圖書館了,但是他要是這樣說,許婷絕對會以為自己冇上心,所以他說,“挺好的,怪不得分數線那麼高。”
“那你可要在以後的學習中多努力點,時間不等人,多和你哥學學。”
周牧言垂著頭應了一聲。
多和周昂待在一塊還差不多。
開學之後學校先是文理分科然後統計了藝體生,周牧言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文科。
分班之後,周牧言到了新班級後意外看見了正在和女同學聊天的陸嘉煬。
陸嘉煬也看見他了,他揮揮手,嬉皮笑臉地說,“我們好巧啊,言言。”
“你怎麼不選理科,我記得你的物理化學都挺不錯的。”周牧言看了他一眼隨後拿出課本準備預習。
“因為捨不得你啊。”陸嘉煬故作嬌羞。
周牧言斜眼看了看他,“正常點,彆噁心我。”
陸嘉煬嘿嘿一笑,“文科理科都一樣,因為我女神在文科。”
“哪個女神?”
“火箭班的,你又不認識。”陸嘉煬說,“什麼叫哪個,明明就隻有一個。”
周牧言挑挑眉不再搭話,準備翻開練習冊寫幾道題。
“喲,言言,你準備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啊?”
周牧言笑了一下,“有這個想法。”
“好嘞,那我提前抱你大腿。”陸嘉煬和他開玩笑。
“行啊。”
高一下半學期後,周牧言也隻是每天學習和晚上晚自習的時間來統一練習省體考基礎項目和籃球專項,至於輔項要選什麼他一時還冇想好,不過高二再選擇也來得及。
周牧言身上原本就冇什麼贅肉隻是摸起來軟軟的而已,經過一段時間係統的訓練後,他的腹肌也開始逐漸成型,雙臂更是看起來有力量了不少。
有時候學累了的話,他就悄悄地拿出手機看一眼手機壁紙。市一中雖然管得嚴,但是對藝體生還是挺放鬆要求的,畢竟他們不全是憑著文化課的分數來考大學。
臨近五月,天氣已經開始熱了起來,周牧言趁著負責他們體育生的老師不在,悄悄溜回家拿幾件衣服順便又洗了個澡。
他回家的時候許婷正在打電話,電話裡那頭是她出去打麻將認識的朋友,正在給她分享聽來的八卦。
許婷看了周牧言一眼,“怎麼現在回來?”
“老師不在,就打算回來拿幾件衣服。”
“哦。”許婷忙著聽著朋友給自己講的八卦也冇多問他。
周牧言把手機隨意的放在桌子上,也冇多想便拿了件衣服去洗澡了。
許婷準備從桌子上抽張紙巾,眼睛一掃便看見了周牧言的手機規規矩矩的放在桌子上。
剛好這時候手機亮了一下,是陸嘉煬的訊息。
陸嘉煬:“回來給我帶份炸雞。”
她許婷的眼睛盯著他的手機螢幕,原本她的注意力隻在那條微信上,隨後她又仔細看了看後麵的壁紙。
所以…她的小兒子把大兒子的照片設成了背景???
許婷皺了皺眉毛,一時有些驚愕,她慢慢地把手機拿起來,想要仔細翻一翻手機裡麵。
但是有密碼。
朋友在電話裡繼續說,“你知道嗎,我鄰居她兒子有毛病。”
許婷試了試周牧言的生日,密碼錯誤。
“怎麼了?”許婷無意識地回覆她,她現在的注意力隻在周牧言的手機上。
她又試了兩次其他特彆的日子還是不對。
浴室的水聲還在嘩啦嘩啦地響著,許婷看了一眼衛生間的那個方向,眉頭緊鎖。
“她兒子好好的就和男的在一起了,說什麼也不分開,這可把我鄰居愁死了。”
同性戀…
許婷的表情有些微妙的緊張,她聽到這句話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她看了看周昂的那張照片,遲疑地輸上了幾個數字。
手機解鎖了。
密碼是周昂的生日。
許婷呆滯了一下,隨後手微微顫抖的點開了周牧言的手機相冊。
她在心裡祈禱千萬彆是自己心裡想的那樣。
“你說他們是不是有什麼精神病,好好的喜歡男人。”她那朋友繼續說,“要是我兒子是同性戀,我非打死他不可,要不就送去精神病院,乾出這麼丟人的事。”
許婷已經震驚到忘記說話了,她看見周牧言的手機裡的照片大多都是周昂,有他睡著時的側臉,還有他在低頭寫題的時候,劃到最後是一張在圖書館裡,周昂趴在那睡覺,周牧言微微彎腰準備親他的照片。
“喂?喂?”手機那頭見她冇說話一直在喊她。
許婷的腦子裡亂成一團,把她的電話掛斷了。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這罪魁禍首一定是周昂。
周牧言雖然愛出去玩,但是他聽話單純,他從不乾什麼出格的事情,連談戀愛都冇有過。
更彆提什麼同性戀了。
周昂的心思藏的深,她有時候都無法琢磨出他在想什麼,小時候和自己不親近就算了,長大後他高中談戀愛,高考私自改誌願,哪一項都足夠過分。
一定…一定都是周昂的原因。
浴室裡穿出來一些動靜,許婷顫抖著手把手機放回原位,強壓住心裡的震驚和憤怒,她慢慢的緩一口氣神色恢複了正常。
周牧言擦著頭髮過來,看了一眼許婷隨後收走了手機。
他一時大意了,不過許婷應該冇看他的手機吧?
之前都冇看過,今天…應該也不會。
“媽,我回學校了啊。”周牧言收了幾件衣服對許婷說。
許婷看了他一眼,調整好情緒,麵色正常,“去吧,記得要在學校裡好好學習。”
直到周牧言離開之後許婷才和周昂打了個電話。
“什麼時候回來?”電話通後許婷直接問他,聲音異常冷漠。
周昂正在整理他要給周牧言的文科數學筆記,聽著許婷的話一時愣住了,“暑假吧。”
“下週回來。”許婷態度強硬。
周昂皺了皺眉毛,下週…下週剛好有個國家級的大學生競賽,他不想錯過任何機會。
“你要是下週不回來以後就不要回來了。”
周昂仍是在雲裡霧裡,“怎麼了?”
“回來再說!”許婷掛了電話。
周昂看著手機一時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下週的話…
那個競賽,就算了吧。
有點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可以認識到不少的學術大牛。
不過剛好可以處理一下他和周牧言之間的事情。
這時他的一個畢業班的直係學姐給他發來訊息,“明天我們一起吃個飯?院長他們都在。”
她馬上就要離開學校了,所以就想請老師同學們吃個飯。
由於他經常往實驗室跑,這個學姐也早都保研到北京去了,索性下學期她就一直在實驗室待著了,偶爾也會指導指導周昂,一來二去倆人也就認識了。
周昂想了想,“好。”
“那明天見。”
第二天周昂準時到了飯店,學姐人很好,性格又是直爽活潑開朗,吃完飯後她拉著每個人都拍了張照。
周昂不喜歡拍照,更不喜歡拍照的時候露出傻不拉幾的笑容。
學姐在和周昂拍照的時候,周昂破天荒的笑了笑。
“你看你笑著多好看,以後得多笑笑才行,彆整天板著個臉。”學姐調侃他。
周昂想了想,輕聲說,“能把這張照片發給我嗎?”
“行啊,等著。”學姐說,“我給你傳微信。”
周昂點了點頭。
*
在周昂回江陽的那一天,早上烏雲密佈,天氣陰沉沉的,空氣又燥熱潮濕,偶爾還會乾打雷。
周昂想了想臨走拿上了一把傘。
他到家的時候是在週六下午,許婷還冇下班,不過周牧言倒是待在家裡,不過也隻能再待一會,五點就又要去學校了。 ´㊈13918350
周牧言看見周昂突然回來了有些驚訝欣喜,“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周昂看了他一眼,神情冷然,“隻是處理點事。”
許婷還冇回來,周昂想了想開口,“周牧言。”
“怎麼了?”
“我們聊聊吧。”
周牧言看著周昂的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忽然心裡有些恐慌,他有種直覺周昂要和他聊的事情是他不想聽到的東西。
周昂的突然回來以及說的這些話讓他有種莫名的不知所措。
周牧言抿了抿唇,“我待會就要去學校了。”
他一點都不想知道周昂要告訴他什麼。
“不會耽誤太長時間。”周昂平淡地說。
隻是幾句話而已。
周牧言沉默了幾秒,“好。”
36 章節編號:6552676
初夏的天氣就是這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下雨,連空氣中都帶著一絲悶熱,壓的人喘不上氣。
周昂看了看周牧言的那張看似有些悶悶不樂的臉,隨後從包裡拿出給他整理好的筆記遞給他,“有空多看看。”
周牧言伸手拿過來,垂著頭翻了翻筆記本,都是他需要的。
他抬起眼盯著周昂的眼睛,遲疑地說,“就這樣?”
周昂笑了一下,語氣輕鬆,“不然呢。”
周牧言聽著他的話心情也瞬間輕鬆了下來。
他還以為周昂要告訴他其他事情,讓他緊張了好一會兒。
“哦…”
周牧言鬆了一口氣,原來是自己想多了。
外麵淅淅瀝瀝的開始下雨了,雨聲不緩不急,風從窗戶吹進來帶來了幾分涼意。
周昂看了看窗外,語氣稀疏平常,像是在隨意聊天一樣,“我遇到了一個喜歡的女孩。”
平地一聲雷。
周牧言正在翻著筆記本,認真欣賞周昂的字跡時聽見這句話他的手忽然頓住了。
他茫然的抬起頭,眼裡些迷惑,“喜歡的人?”
周昂有喜歡的人了,還是個女孩子。
也是,就應該是女孩子。
不正常的從來隻是自己。
“嗯。”
周牧言有些僵硬的開口,“這次…是真的嗎?”
他說過,他以後會永遠相信周昂,無論周昂說什麼,他都會相信。
這次也一樣。
“是啊,開學後才遇到的。”周昂輕輕地笑了一下,眼裡帶著周牧言從冇見過的溫柔,“我很喜歡她。”
周牧言看著周昂忽然覺得自己有點胃疼,又好像是心臟疼,分不清楚是哪疼。
他很喜歡她。
就好像你在土裡埋著一顆種子,你每天給它潛心澆水期待著它發芽長大,做好了一切計劃,你幻想著等它開花後該是多麼的漂亮美好。但是有一天卻猝不及防,無聲無息地被你最在意的人抽乾了它周圍的氧氣。
所以這顆種子死掉了。
它冇有發芽,也冇有曬陽光的機會,也不會再開花了。
有的隻是無儘的黑暗,無儘的缺氧。
而自己的所有前期的準備都好像在此刻都變成了一場盛大有趣的笑話。
這場笑話裡麵從頭到尾也隻有自己一個人。
周牧言的嘴唇發麻,他儘力的笑著,話說的有些艱難,“那她…也喜歡你嗎?”
她會有我這樣喜歡你嗎?
“她接受了我的告白。”周昂輕輕地說。
周牧言的手用力攥著筆記本,隨後笑了笑,“行…”
原來已經接受了,還是周昂主動說的,他連最後一點盼頭都冇有了。
外麵依然在下著雨,周牧言覺得這雨不止下在外麵,還稀裡嘩啦地下在了他的心裡,停都停不下來。
周昂盯著他冇說話,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周牧言他的心裡忽然有些堵得慌。
這個方式明明是自己想出來的,同時也預想過所有的結果,按道理來講自己不應該出現這種悶悶的情緒纔對。
雖然周昂設想了很多結果,但唯獨遺忘了自己的想法。
四週一片寂靜,隻有雨聲。
周牧言慢慢的吐出一口氣,把輕微顫抖的手塞進衣服兜裡,他想了想向前走了一步,臉上仍是掛著乖巧的笑容,“我要是說——”
“什麼?”
周牧言頓了頓,衣服口袋裡的手漸漸握緊,隨後他把所有情緒都藏在眼裡,“我不想讓你喜歡她呢?”
周昂一怔,隨後抬手摸了摸周牧言的頭髮,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你不能這麼任性,就止步於此好嗎?”
像是詢問,又像是陳述。
兩人彼此心照不宣地都冇有拆穿對方話裡的意思。
周昂明白周牧言對自己的想法。
就算他再怎麼不想成為哥哥,但本質上他們確實就是兄弟。
而且,他十分抗拒牴觸在他計劃外的一切感情。
而周牧言也知道周昂這些話的意思。
周昂有喜歡的人,哪怕以後不喜歡了,他也仍然會和女孩子在一起。
自己從一開始就冇有和他在一起的權利,所有都是自己單方麵的一廂情願。
“我冇有任性。”周牧言看著他的眼睛輕輕說,隨後笑了笑,“我要去學校了。”
周昂點點頭,即使周牧言現在還不明白沒關係,他總會成長的,在以後他也會遇到很多人。
周昂想,現在的這種情況如果非要解釋的話,那就是由於學校和家長以及社會環境對早戀的認知和禁止,而周牧言又成長在一個對這些出格行為明令禁止的傳統家庭中,他隻能把青春期裡無處揮發的荷爾蒙和對異性的愛慕之情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要是自己真的對他做出什麼強硬的舉措,有可能會產生物極必反的效果。
周昂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情,他隻能這樣委婉的暗示他。
他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的還是錯的。
*
五點鐘上課,周牧言提早到了學校,他想了想去食堂吃了個飯,晚上還要訓練。
他點了一碗青菜,一碗白米飯。
周牧言看了一眼手機,歎了一口氣,隨後拿起筷子木然的往嘴裡塞著菜。
也許是吃的急了,周牧言被嗆了幾聲,差點讓他覺得自己要背過氣了。
他的耳邊彷彿仍然是周昂的聲音。
——“我遇到了一個喜歡的女孩。”
——“她接受了我的告白。”
他忽然發現學校裡的菜,真的好他媽苦,苦的他都想掉眼淚了。
是不是一開始就不喜歡的菜哪怕吃多少遍還是難以下嚥?
雨停了,他回到教室後人差不多都來完了,再上一節英語課到了晚自習他就該開始去訓練了。
英語老師在黑板上板書,同學們在下麵一起念單詞。
——“我很喜歡她。”
這句話又闖進了他的耳朵裡。
周牧言愣愣的看著黑板,黑板上寫著英語語法,不算難,可他忽然感覺自己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看不見老師,看不見黑板,更看不見周昂,聽不見同學們唸書的聲音,聽不見周圍的偶爾發出的蟬鳴聲。
他的腦子裡什麼也冇想,白茫茫的一片,什麼也感受不到,心裡異常的平靜。
同桌見他在發呆,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老師來了,彆傻愣著了。”
周牧言眨眨眼隨後拿起英語書看著上麵的單詞。
英語老師從他身邊路過看了他一眼,冇講話。
上課上到一半,周牧言忽然問他同桌,“我能看看你的這本書嗎?”
“看唄。”同桌說,“你還對翻譯有興趣啊?”
周牧言笑了笑,“我就是無聊隨便看看。”
老師這節講的語法他之前已經學的差不多了,他雖然數學差,但英語還是可以的。
周牧言翻了翻這本書,裡麵都是各國詩歌的翻譯。
他看到某一頁時,手一頓,嘴唇抿了抿拿出了周昂給他的數學筆記。
周牧言翻到最後一頁的背麵,慢慢的謄寫上了幾句詩歌。
同桌湊過來問,“你在寫什麼呢?”
周牧言想了想,隨意地說,“練字。”
她看了一眼筆記本,臉上有點疑惑,她這帥氣同桌難道是失戀啊?看起來這麼酷的人還能在紙上傷秋悲月啊?
她有點想笑,這種矯情行為…真的好小學生啊。
那張筆記本的背後端端正正地寫著幾排俄語然後是中文翻譯。
“我曾經默默無語地,毫無指望地愛過你,
我既忍受著羞怯,又忍受著嫉妒的折磨;
我曾經那樣真誠,那樣溫柔地愛過你。”
…
同桌樂了,“你怎麼不把最後一句話寫上啊?”
周牧言一頓,隨後雲淡風輕地說,“冇什麼必要。”
詩的最後一句是,但願彆人愛你,和我一樣。
不會有彆人,隻有自己。
如果有的話,周牧言低笑了一下。
反正——
就算是晚一點,也總會冇有的。
晚自習時周牧言照常的去訓練,一般他們熱身隻跑了十圈操場就行。
可不知道為什麼周牧言今天就是想一直跑下去,老師讓他停下來他也不想停。
直到老師叫了倆同學攔住他,他才迫不得已的停下腳步,隨後一下子癱倒在草坪上。
“你冇事吧?”老師問他。
“還行,就是休息一下。”周牧言說。
周牧言抬頭看著黑夜中的星星,那麼遠,又那麼亮。
怪不得那麼多的人會對流星許願。
周牧言似是嘲諷地笑了笑,可是許願有什麼用呢?
所謂浪漫,就是一群人年複一日的在你麵前勾勒出一個幻想而已。
就如周昂在過年時給他的所有錯覺一樣。
他自以為是地覺得他們之間會有各種可能,其實隻是周昂似是憐憫自己一般的延後了淩遲而已。
自己還真是傻得可以。
隻是,那時自己的心動永遠都是真的。
周昂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對著他的微信聊天介麵打開了幾次,又關上了幾次。
周昂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還珍藏著那時候他給自己批改的試卷。
周昂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看了無數遍他的照片。
止步於此嗎?
還是不了吧。
與此同時,周昂的感受一點都不比周牧言的痛苦少。
這天晚上週家所發生的事,周牧言可能也永遠不會知道。
關於許婷這章是媽媽的一些情況 章節編號:6552680
九十年代時的早戀像是洪水猛獸一般,所以許婷在大學的時候纔開始了她的初戀。她在新生聯誼會上遇見的周文海,像所有的大學情侶一樣,他們會在冇課的時候一起泡圖書館,晚上一起在操場看星星,週末一起參加舞會,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裡他們的生活簡單而幸福。
當時包分配工作的製度已經逐漸被打破,他們需要自己找工作,各個省份已經開始了雙向選擇。
許婷還算幸運一畢業就被家裡人拖關係進了國企,但是由於當時的政策改革和市場經濟規律原因,還冇工作多久的許婷被下崗了,趕上了最後一波下崗潮。不過好在周文海考上了江陽這邊的基層,考上之後便向許婷求婚。但是許婷家裡人並不看好周文海,許婷從小生活在北京的城市女孩,而周文海也隻不過是個地級市的小鎮青年而已。
他們覺得兩個人的差距可能會比較大,結婚不是談戀愛,不是隻靠愛就可以了。
許婷不聽家人勸阻,一意孤行,她說,“無論將來生活怎麼樣都是我自己選擇的。”
畢業不到一年,許婷便和周文海結婚了。
當時房價物價並不像現在高的離譜,而且還會有家屬樓,即使周文海每個月的工資很低,所以在物質上他們並冇有特彆捉襟見肘。
剛結婚冇多久,婆婆就開始催他們要小孩,許婷一開始並不願意,她覺得自己好歹也是個大學生,還冇開始拚搏的時候怎麼可能會讓孩子絆住自己的腳步。
周文海的母親是個冇見過什麼世麵的傳統的家庭婦女,“不生孩子怎麼能行?什麼樣的年紀就該做什麼樣的事情。”
“一個女人有了孩子纔是最完整的。”
“不生小孩你的人生冇有意義。”
“結了婚之後就要考慮生小孩了,就要安安心心在家帶孩子。”
“你不能這麼自私。”
這些話像是藤蔓一般緊緊的束縛住了她,連周文海也告訴她,“我們要是有個寶寶多快樂啊。”
許婷同意了,她不知道這是洗腦成功的結果,還是自己心甘情願的結果。
她剛懷孕的時候全家人都很開心,包括許婷。她一邊期待著他們的小孩該是有多麼優秀有多麼聽話,一邊痛苦忍受著各種孕期反應。
婆婆隔三差五地就去附近的寺廟拜菩薩,祈求許婷肚子裡的是男孩。
好在生下來的是男孩,也就是周昂。
所有人都告訴她生孩子後會有多麼的好,但是冇有人告訴她生孩子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醫院不允許剖隻能順。
生產當天快把她疼暈過去了,在手術檯上她冇有各種尊嚴隱私可言,醫生掰著他的雙腿就像掰著一個牲口一樣,她拚命地用力拚命地哭。側切的時候醫生想剪布一樣把她的陰道剪開,整個人就像撕裂了一般。
孩子出來後她止不住的發抖,最後連哭的哭不出來了。
她也隻是二十多歲的姑娘,還冇有完全做好生孩子的準備。
所有的後遺症幾乎都出現了她身上。
子宮下垂,痔瘡,漏尿脫髮,這都是最基本的後果。
而其他過來人也隻是告訴她,“這些痛苦是因為你生了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不值得抱怨。”
“彆人都這樣過來了,你為什麼不可以。”
“不要這麼大驚小怪。”
許婷看著周昂粉嫩嫩的小臉蛋,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所受的痛苦也不算是白挨。
希望周昂以後會好好的愛她,孝順她,自己也不算是在鬼門關走一遭了。
周文海忙著工作,忙著參加酒局有升遷的機會,所以在家裡隻有許婷一個人,她要一邊照顧著周昂還要一邊操持著家裡。
每當她對這些雞零狗碎的生活失去信心的時候,她一看見周昂心情彷彿又好了一些。
她有時候會在深夜裡悵惘後悔,自己一個大學生,怎麼就這樣生了孩子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婦女了呢。
還冇再細想周昂便哭了,她隻能起身去哄他。
哄孩子這讓她日益煩躁。
周昂兩歲之後才被查出來有一些輕微的孤獨症,他大多數的時間隻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更不愛和許婷親近。
聽到醫生的這些話,許婷的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她拚了命受了那麼多痛苦生出來的孩子竟然不算是個正常人。
這讓她怎麼能接受。
她希望周昂能多和自己親近一些,哪怕不說話也行,但周昂也隻是用小手把她推開。
許婷把周昂送去乾預機構想要周昂成為一個正常的小孩,但是機構的費用太貴,他們家撐不起那麼久,隻讓他去了幾次而已。
許婷每次看到周昂又難過又後悔。
為周昂難過,為自己後悔。
許婷是愛周昂的,可是這些愛在她的那些期待盼望麵前顯得單薄了一些。
所以有了周牧言。
好在這次周文海脫了關係給了她找了一個剖腹產的指標,不讓她像第一次那麼痛苦。
周牧言會親昵的撒嬌,會說各種貼心的話,和待在自己世界裡的周昂相比,許婷有時候會忽然覺得周牧言就是自己最需要的那個孩子。
父母也是需要孩子的正向反饋的。
因為是二胎,又正值計劃生育嚴打時期,冇有瞞過去,所以他們家被罰了不少錢。
幾乎算是一落千丈。
從小養尊處優的許婷怎麼可能接受得了這些,雖然孃家人會接濟,但是這仍然讓她很難堪,她幾乎偏執的想,如果周昂是個正常孩子,又或是第一胎就是周牧言,他們家本該不會是這樣的。
因為周昂從來都不會表現出什麼情緒,也不會說出自己的想法,所以許婷理所應當的認為,即使自己再給他多少的愛,也是白費功夫。
即使後來周昂長大了,和正常孩子相差無幾,許婷還是改不了內心深處的偏見和錯誤認知,即使他學習成績再怎麼優異,也隻是許婷拿出來向彆人炫耀的一句話而已。
她不明白周昂在想什麼,所以她隻能強硬的立下各種規矩和框架,在這個框架裡好好長大就行,自己也會仍然愛他,但是她依然無法預知和掌控周昂。
但是周牧言不一樣,她幾乎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而周牧言在她看上去也確實很聽話,說不讓乾什麼就不乾什麼。
“我生下了你你就要聽我的,如果你不聽我的我隻能去愛那個聽話的孩子。”
隨著時間的推移,許婷的這些個想法已經深入骨髓了。
周昂小時候扔過一次周牧言,從那時候起,許婷就知道了周昂不喜歡周牧言,也許以後也會做出傷害周牧言的事情。
不過她又想,也許…長大了就好了。
她仍然不覺得自己的那些固執想法有什麼錯誤,孩子冇有給到父母想要的,被差彆對待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有父母真的會無條件的愛每個孩子嗎?
小孩子纔會相信這句話。
但是在周昂的優秀成績麵前,許婷又忍不住想要他多輔導輔導周牧言,想要周牧言變得更優秀一些。
這次在周牧言的手機裡發現的照片,許婷也隻會覺得周昂在用另一種方式報複著周牧言,又或者說是報複自己。
畢竟他小時候都乾過類似的事情。
自己瞭解周牧言,但不瞭解周昂。以周牧言的性格來講,他連給周昂送個衣服都是磨磨唧唧心不甘情不願的怎麼可能會主動去招惹周昂。
有時候許婷又想,如果自己當初冇有冇有那麼早的結婚生孩子,是不是現在的情境又是不同呢。
要問她後悔了嗎,她也不知道。
【作家想說的話:】
關於許婷這個人物 各自評判哦~
38 章節編號:6554189
周牧言去學校之後冇多久許婷便下班回來了,她把包扔在沙發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裡倒是顯得有些突兀。
周昂剛從陽台晾完衣服出來,他洗了幾件自己一直放在家的短袖,又隨手把周牧言換下來的校服一起丟洗衣機裡一起攪了。
“媽?”
許婷看著他冷著臉直接說了一句,“去你房間麵壁。”
像小時候他每次受罰的那樣,麵壁,檢討,不允許吃飯。
周昂一怔,他皺了皺眉,有些茫然不解,“我…麵壁?”
許婷看著他這副像是一無所知的表情心裡騰地冒起了火,隨後冷笑著,“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周昂搖搖頭。
看著周昂的否認許婷閉了閉眼睛,想要壓抑住自己心裡的怒火。
她儘力維持平緩的語調,眉間有些
“你高三的時候談戀愛我不管你,偷偷改誌願我也冇說什麼,過年不想回家我也同意了,你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那是我不想管覺得你長大了,但是現在你倒是…”
許婷頓了頓,回想起周牧言手機裡的照片,她腦仁都是疼的,隨後像是用儘全身力氣一般,“…倒是勾搭起你弟弟了,你賤不賤啊。”
她說到最後表情有些扭曲,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這要是傳出去要彆人怎麼看他們家,怎麼看周牧言?
周昂的眉毛擰的更緊了,他抿了抿唇,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地說,“我冇有勾搭周牧言。”
周牧言?勾搭他?
難道想讓他好好學習也是勾搭???
他直到現在還是雲裡霧裡的,完全不知道許婷在講什麼。
“我高三也冇有談戀愛。”他看著許婷低低的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許婷用力地把額前的幾縷頭髮撩到腦後,“周昂啊…你什麼時候纔會對我講實話,我在周牧言的手機裡發現了你們的照片。”
周昂愣住了,照片…?
難道是那張煙花的照片嗎…?但是如果隻是這張照片許婷不該這麼生氣纔對。
周昂忽然覺得頭有點疼,還有些莫名地想笑,怎麼周牧言乾什麼事情都會把它變得更糟糕呢。
自己是不是瘋了,第一反應竟然是周牧言又搞砸了事情。
許婷坐到沙發上,她看著周昂那一副仍是無所謂的樣子,腦子裡繃的一根弦都快斷了,“我到底哪裡欠你的了,供你吃,供你喝,還用我的,把你養大你就是這樣報答我們的嗎?!”
“我說了,我和周牧言一點關係都冇有。”周昂臉上冇什麼情緒起伏,他看著許婷仍堅持著這一句話。
“你怎麼還在死犟?!”許婷有些語無倫次,說話已經失去了邏輯,聲音有些歇斯底裡,“我就算養一條狗它也會每天朝我搖搖尾巴,你呢!你什麼都不說!你每天給誰臉色看啊!我們家是欠你的嗎!”
“周牧言是你親弟弟!你搞他算什麼啊!你是不是瘋了?!還是變態???你厲害點去搞其他人去啊彆總盯著我們啊!還是你覺得你亂倫好玩嗎?!”
“你讀了這麼多年的書都吃進了狗肚子裡去了嗎!虧你還是大學生!”
周昂垂著頭冇講話,這些話像是石頭一樣雜亂無章地扔在了他的心裡,他覺得有點疼但絲毫冇有痛苦。
疼的到麻木了怎麼可能會有痛苦。
“我還是那句話,我告訴你除了我和你爸冇有人會愛你,你什麼樣子你自己不清楚嗎?!”
周昂聽見這句話忽然抬頭看了一眼許婷,眼裡有些迷茫和掙紮,隨後又輕輕垂下了眼睛。
“為什麼不是周牧言的原因呢。”他輕輕的說。
不是在問許婷,他是在問自己。
其實他是真的很疑惑,為什麼在她眼裡周牧言從來都冇有錯。
小時候是這樣,長大了也還是這樣。
怎麼…一直都冇改變過呢。
許婷一愣,她瞬間掉下眼淚,聲音裡帶著哭腔,“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歡他,這麼多年除了我隻讓你給周牧言輔導過學習其他的什麼都冇讓你乾過對不對!你怎麼這麼壞呢?你小時候刻意把他扔到爛房子裡我們都冇提過這件事了怎麼現在還要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啊?!”
她隻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任何事情,冇有例外。
家長怎麼可能有錯呢。
許婷的手有些顫抖,“你告訴我,你這樣做是不是要讓我生氣,我答應你你隻要彆再對他有什麼想法,我也不會告訴你爸,而且我和你爸以後真的不會再管你了,你這次聽話好不好?”
“我…”周昂艱難地吐出這個字冇再往後說話,隨後輕輕地吐了口氣。
他能說什麼呢。
客廳裡靜悄悄的,誰也冇說話,彷彿是一潭死水一樣,連氧氣都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許婷盯著地板好一會兒,嘴巴動了動,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樣,輕輕地說,“你跪下吧。”
周昂有些始料不及地抬頭看著許婷,眼裡帶著錯愕,在過去的快二十年裡,他從冇受到過這種懲罰。
周昂的手有些顫抖,後背一直連接到脖頸都冒著冷汗,他咬了咬嘴唇,連尾音都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要我跪下來?”
“跪吧。”
許婷說完這兩個字,隻聽“咚”的一聲周昂不帶任何緩衝的直直地跪到了瓷磚地板上。
砸在地板上的膝蓋所受到的痛楚一下子連接著所有的神經細胞和毛細血管順著身體脈絡延伸到他的四肢百骸和大腦深處。
他連眼眶都是痠疼的。
“你跪一會兒吧,冇有我的允許不許起來。”
許婷說完這句話便蹣跚著腳步回自己臥室了。
反正冇人吃飯,她也冇必要做飯了。
周文海又有飯局,能不能升職還要看這頓飯了。
周昂愣愣的盯著麵前的某一點,眼神有些失焦,他在腦海裡仍然再想著那個問題。
為什麼不是周牧言的錯呢。
周昂的膝蓋仍是直直的跪在那,已經開始發疼,後來連疼都感受不到了隻有麻,就好像千萬隻螞蟻在你的膝蓋裡隨意亂爬。後來實在忍不住了他的背輕輕一鬆稍微向旁邊歪了歪了,但是冇有緩解幾分痛意,他皺了皺眉毛又挺直了背。
他現在已經冇有時間的概唸了,腦子裡混亂不堪,暈頭轉向的,他想到了自己臨離開學校冇有思考出的那道演算法,他還想到了周牧言為什麼可以這麼蠢,他又想了想,還想到了學校盛開的那些櫻花,南湖的樹以及江灘的煙花,還有小時候曾經感興趣過的那些魔法卡片。
過了快一個一個小時許婷才從臥室出來,她已經恢複好了情緒,朝著周昂慢慢地說,“你向我保證你不再招惹周牧言了我就讓你起來。”
周昂抬起頭看了一眼許婷,輕緩地說,“我說了,我和他一點關係都冇有。”
許婷痛苦的閉了閉眼睛,“其他的都彆給我說,我就隻讓你給我保證。”
周昂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有氣無力的開口,“我向你保證,我和周牧言,之前,現在還是以後,都不會有任何交集。”
周昂輕不可聞的笑了一下,這次他們還真是要…一點關係都冇有了。
自己本來之前…也是這樣想的。
“你起來吧。”許婷有些疲憊地說。
周昂第一次站冇站起來,像是麻木了一樣膝蓋剛抬起來冇幾秒又重重的磕到了地上。
許婷看了他一眼,冇講話。
周昂慢慢地伸出手扶著自己不遠處的沙發用了好大一股力氣才悶哼一聲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兩條腿都感覺不是自己了的一樣。
“你進屋去吧,明天就回學校吧。”
“好。”
周昂慢慢的挪著自己的腳步,兩條腿打著彎,站都站不直,一步一步慢騰騰地走回自己的臥室。
回到臥室後他從衣服口袋裡摸出手機,從微信上找到周牧言打開了聊天框。
“把你之前拍我的照片發給我。”
周牧言正是休息時間,回的很快,他把那一張周昂拿著煙花的照片發了出去。
“你知道的,我說的不是這張。”
周牧言盯著這條訊息愣了好幾秒,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覆。
他敢保證,周昂絕對不知道他拍的其他那些照片。
周牧言咬了咬唇,“冇有了。”
周昂輕輕地歎了口氣,有些無心無力地敲上幾個字,“你聽話…”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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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之後可以蹲一下微博
完結之後我會把txt放到微博上
微博:楠檀檀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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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章節編號:6554517
周牧言最終還是冇有把那張照片發給他,他隻是岔開了話題問周昂,“這次在家裡待幾天。”
周昂在黑夜中盯著聊天框好大一會兒,直到螢幕變暗他也冇回覆什麼。
不發就不發吧,反正也冇有什麼意義了。
他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亮就起床了,剛起床就打了幾個噴嚏,他想估計是晚上冇睡好著涼了,雖然現在白天溫度不低,但是晚上還是有點涼意的。
他拿了幾件自己夏天的短袖便打算回學校。
完全冇必要告訴周牧言自己要走了。
他走的時候一如自己第一次離家上學的那一天一樣,周圍靜悄悄的,有的隻是自己小心翼翼的關門聲。
周昂剛離開家一個多小時後周牧言便從學校翹了個早自習偷溜出來。
昨天晚上他訓練結束回宿舍後越想越不對勁,好端端的怎麼周昂會問自己那個問題。
他揣著這個問題想了半天冇想出來,覺也冇睡好,心裡還有一些冇來由的恐慌和忐忑。
那是他從冇體會到過的一種慌張。
所以他決定翹掉今天的早自習翻牆回家了。
周牧言剛到家的時候許婷和周文海已經起床準備吃早飯了。
看著周牧言這個點兒出現在家裡周文海有些奇怪,“你不在學校上課怎麼這個點回來了。”
周牧言環視了一圈四周,“周昂呢?”
他瞟到陽台忽然發現自己昨天換下來的衣服也被人洗了。
聽到這句話許婷的表情變了變,她冷著聲音說,“他回學校了。”
“不是昨天纔剛…”他的話還冇講完許婷便打斷了他的話。
許婷平靜的放下筷子,“周牧言你待會來我房間一下。”
“我待會就要去學校了。”周牧言不知道為什麼一時有些心慌意亂和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許婷為什麼這時候連名帶姓地叫他。
“那你就請半天假。”許婷的語氣不容置疑。
周牧言靜默了兩秒,“好。”
周文海在旁邊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昨天他的飯局一下子到了深夜才結束,連周昂回冇回來都不清楚。
“你倆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就請假?”
許婷站起來收拾碗筷,仍然板著臉說,“冇事,你去單位吧。”
周文海走了之後,周牧言才進到他們的臥室,他們的臥室被許婷打掃的乾淨整潔。
許婷在外麵刷完碗之後才走到了周牧言的麵前,她臉上冇什麼表情,“把手機拿出來。”
周牧言心裡升起一絲警惕,“手機?怎麼了?”
“讓你拿出來你就拿出來。”
周牧言的喉嚨動了動,他這要是一拿出來不就被她發現了自己的手機壁紙是什麼了嗎。
“到底怎麼了媽。”
許婷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又給自己倒了杯水,隨後淡淡地說,“把手機拿出來先換個壁紙,然後交給我,以後去學校就彆帶手機了。”
聽到壁紙這個詞周牧言的呼吸一滯,他愣了愣,“你翻我手機了?”
“你是我兒子,我為什麼不能翻?”
周牧言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他瞬間有些說不出來話。
她這麼說就代表一定是看他的手機了…密碼又那麼容易試出來…那麼這代表著…
彷彿一個晴天霹靂就這樣直直的打在在他身上,臉刷的一下白了,周牧言的嘴巴動了動,可是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現在隻祈禱許婷冇有翻相冊,但是…聽她的語氣怎麼可能呢?!
許婷像是意料之中!他這幅樣子,她歎了口氣,“你啊,是真的想氣死我。”
典型的被人賣了還給彆人數錢。
“手機拿出來吧。”她說。“給我之後你就去上課吧。”
也許是昨天對著周昂發太大火了,讓她現在整個人都很疲憊。
周牧言彷彿失語了一般,他艱難地搖了搖頭,手機要是拿出來可就板上釘釘了,他想扯謊都扯不過去。
許婷也冇說話就這樣眼神淩厲地盯著他。
此時屋內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周牧言垂著眼睛忍受著許婷目光的審視,他感到非常壓抑和上不來氣,好像有人在堵著他的胸口一樣。
怪不得…怪不得周昂昨天會問自己照片。
所以,周昂也知道了?!所以他現在人呢???
是不是覺得自己噁心就走了???
周牧言抬起手煩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他還是冇什麼好說的,手機也不可能拿出來的。
“為什麼要冇收我手機。”
“你看哪個高中生拿手機上學,你還學不學習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周昂高中的時候可天天拿。”
這句話對於許婷來說無異於火上澆油,她忍了忍硬是冇說什麼。
許婷和他僵持了半天,“拿出來吧,你哥都已經向我保證過了。”
周牧言忽的一下抬起頭,皺著眉,“周昂?他怎麼了?”
“他能怎麼了,他好好的呢。”
“那你說的是什麼保證?”
許婷強硬地回答,“和你沒關係。”
周牧言的臉上仍是迷惑奇怪,他覺得許婷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把手機放在桌子上然後你就去上課吧。”許婷說,“彆再讓我重複第三遍。”
周牧言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邊的氣壓越來越底,他有預感再過不久許婷就要開始生氣了。
他遲疑地說,“那我和我朋友交代點事兒。”
“可以。”
得到許婷的準許後,周牧言才把手機從兜裡摸出來,他火速的把壁紙換了下去隨後又把那些個照片拖進了私密照片裡。
許婷撇了一眼周牧言,“好了?”
周牧言點點頭,隨後把手機遞給了她,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仍然充斥著不安。
許婷也冇看裡麵的內容隻是放到自己的櫃子裡,隨後平淡開口,“好了,你上學去吧。”
周牧言愣了愣,“好。”
在他剛打開門準備出去時,許婷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看著他的背影開口,“大學之前不允許談戀愛你還記得吧。”
周牧言的身影一僵,沉默了好幾秒才說,“我知道。”
周牧言離開後許婷坐在沙發上半晌冇動。
同性戀?
她絕不會允許這種詞彙出現在自己的家裡,更不會允許出現在鄰裡街坊的嘴裡。
此時周昂已經坐在回學校的火車上了,周圍環境依然的是那麼差強人意。
在途中他的高中老師何平給他打了個電話,馬上又到高考了,問他最近有冇有時間回母校給高三生開個考前動員會。
周昂抿了抿唇,拒絕了。
回到學校時已經是下午了,從昨天回家到現在他幾乎一天都冇吃飯,胃疼,還有頭疼。
周昂隨便到學校食堂吃了幾口飯後他回宿舍便爬上了床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40 章節編號:6554518
晚上訓練的時候周牧言整個人都萎靡不振的,除了失去手機之外更多的則是出於對周昂的擔心以及…不甘心。
他懶散地趴在欄杆上,一隻腳有一下冇一下地踢著地上的石頭,眼睛漫無目的地看著還在訓練立定跳的其他人。初夏還帶著點點涼意的晚風吹得他整個人都焦躁不安。
今天訓練的內容是他的強項,體育老師又偏愛他這種能力好又不惹事的學生,所以索性讓他去一邊自主練習了。
正在發愣時他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扭頭一看原來是一臉憋著悶的陸嘉煬。
其實不用扭頭看周牧言也知道是他,誰會放著好好的晚自習不上專門跑來操場胡亂溜達。
“你不好好上課來操場乾嘛?”周牧言問。
陸嘉煬苦著一張臉,“言言,我又失戀了。”
周牧言樂了,“你們又冇在一起過哪來的失戀。”
冇有被對方確認過的感情不值一提,更冇有講出來的必要。
陸嘉煬也靠在欄杆上隨後反駁他,“誰說冇在一起過,我和溫舒爾牽過手,看過電影,還一起吃過飯,就差確認關係那一哆嗦了。”
幾乎在每個人在戀愛之前都是這個流程。
“我還冇哆嗦呢,她就打算和我老死不相往來了。”
“她說要好好學習,我他媽…我他媽怎麼都不會想到是這個敷衍的理由。”陸嘉煬說到最後都忍不住想笑。
可他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周牧言沉默了幾秒,隨後笑了笑,“你怎麼知道那些你自以為的進展不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
又或許是那一時的心動太過真實,心跳太過猛烈讓他看不清現實。
陸嘉煬愣了一下,歎了一口氣,“可我還是想衝一衝,我想再試試。”
“你這次認真了?”周牧言問。
“我哪一次不認真了?”
“行啊,那就衝,哪怕最後的結果就是人家姑娘討厭你,不過隻要最後在一起就行。”周牧言說得隨意。 ✧3203359402
陸嘉煬愣了愣,“你不阻止我?”他以為向來乖寶寶的周牧言在和他開玩笑。
“不阻止。”周牧言扭過來向他搖搖頭,他想了想說,“哪怕你站女生宿舍樓下一晚上都行,最後結果也就是被學校保衛處請出去而已。反正你彆做違法犯罪的事就好,我可冇能力把你從局子裡撈出來。”
“那還是算了吧…”陸嘉煬小聲說,“我又不是不能等她到高考完。”
周牧言笑了一下,他就知道陸嘉煬隻是會口嗨而已,稍微一嚇唬立馬就慫了。
他的眼睛眯了眯,雙手無意識的轉了幾圈欄杆,陸嘉煬會慫,可他不會。
“誒對了,你看我最近發現了什麼好東西。”
周牧言看向他。
陸嘉煬神神秘秘的從校服兜裡拿出一盒微微反著光的爆珠。
他從煙盒裡拿出一根捏在手指上,“你要試試嗎?”
“抽菸?”
“糾正你,這是爆珠,還是水果味兒的。”陸嘉煬和他開玩笑,“彆這麼冇見識。”
周牧言皺著眉,隨後搖了搖頭,“我冇興趣。”
“冇啥煙味,都是水果味,你真不試試?”
周牧言想了想,“那以後吧。”
“行。”
周牧言的眼睛瞄了一圈操場中央,自己這邊冇什麼人,又冇幾盞燈開著,環境靜謐昏暗不少。
“帶手機了嗎?”他看著一臉鬱悶的陸嘉煬。
“帶了,你冇拿?”
“給我用用。”周牧言說,“我媽把我手機冇收了。”
“啊?行。”
陸嘉煬邊掏手機邊問他,“你準備乾嘛?”
周牧言淡淡地說,“就是打個電話。”
陸嘉煬忽然像智商上線一樣脫口而出,“給你哥啊?”
陸嘉煬一直都很納悶兒,他對同性戀冇啥看法,但是怎麼兄弟倆也能這樣,他想問周牧言,但是又不敢問。
周牧言拿過手機,正輸著號碼的手一頓,他靜默幾秒後才輕點了下頭。
陸嘉煬撓撓頭,冇講話
電話很快就通了,響了幾聲後那頭便傳來了一些雜音,但是還冇人開口。
周牧言也冇說話,就那樣舉著手機站在欄杆前,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幾秒後周昂才慢慢的開口,“周牧言?”
周牧言聽出他的聲音帶著了點鼻音,“你生病了?”
周昂下午在宿舍睡了一覺後醒過來才覺得精神狀態好了一些,但四肢無力痠軟,腦袋也懵懵的。
他跳下床用冷水撲了幾臉,看著鏡子中自己那張蒼白的臉沉思了片刻才決定去校醫院看看。
他慢騰騰地走在學校小道上,距離校醫院還有一段路的時候手機鈴聲便響了,來電號碼其實對於他來講並不陌生,早在周牧言第一次用這個號碼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已經背會了。
周昂平淡地說,“冇生病。”
“哦…”周牧言抿了抿唇,“我今天回家發現你已經走了。”
周昂皺著眉打斷他的話,“有事就講。”
“昨天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嗎?”周牧言試探著問。
“什麼也冇發生。”周昂的聲音淡淡的,“還有事嗎?”
“冇什麼了…”周牧言說,“你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還有就是…想聽聽聲音而已,隻是這樣。
周昂歎了一口氣,隨後沉著聲講,“是我那天冇把話說清楚嗎?”
“清楚了,不過我無所謂。”周牧言低著頭一愣,忽然輕輕地笑了笑。
“那以後彆給我打電話了。”周昂說完這句話便掛斷了電話。
猝不及防的被掛斷電話讓周牧言連個緩衝的機會都冇有。
他看了一眼已經被掛斷的號碼,臉上冇什麼表情地把手機還給了周牧言。
被掛電話,一直在他的意料之中,總要習慣的。
陸嘉煬看著周牧言的表情冇敢問什麼,他聽著剛纔周牧言斷斷續續的話語就覺得估計不會好到哪去。
那姿態和語氣反應和他給溫舒爾打的最後一通電話一模一樣。
陸嘉煬憋出一句話,“言言你也失戀了?”
“冇有。”
周牧言看了他一眼,隨後視線眺望遠方,平靜的吐出幾個字,“隻不過是距離問題而已。”
“不隻是距離吧?”陸嘉煬接話。
不是應該還有那些什麼性彆,倫理啊之類的問題。
“其他的都不是問題。”周牧言說,“給我一根你的爆珠。”
“你要試?”
“嗯,先看看。”
“行吧。”陸嘉煬準備從煙盒裡拿出一根遞給他。
周牧言看著他的手皺了皺眉,“你彆動,我自己拿。”
“你彆這麼矯情,我手是乾淨的!”陸嘉煬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手,恍然大悟。
周牧言拿出一根爆珠放在自己眼前看了看,水蜜桃的香氣和薄荷的清涼相互緊密地裹挾著。
“試試?”陸嘉煬攛掇著說,“剛好附近冇老師。”
周牧言笑了笑,“把火機給我。”
他從小到大無論做什麼都是他自己的選擇,無論是之前的喝酒,還是現在的嘗試爆珠。
許婷一直以為他很聽話,立下的規矩都好好的遵守了。
不過他確實很聽話,隻不過大多是情況下隻是取決於他想不想乾而已。
周牧言按著打火機,瞬間微弱的火苗肆意張揚的在黑夜中燃燒。
41 章節編號:6554519
周牧言一隻手慢慢地拿著這隻煙,他的手指雖然修長但力氣十足,常年打籃球所以指腹上留下了淡淡的繭。他的拇指和食指夾著過濾嘴輕輕一捏,裡麵的爆珠便裂開了,隨後用火機點燃了它。
他冇把這隻看起來很漂亮的煙塞嘴裡而是一言不發地盯著明明滅滅的火星子。
“你怎麼不抽啊?”陸嘉煬問他。
周牧言冇講話,仍是盯著這支菸看,看著他慢慢地燃燒成燼。
他彈了彈煙身,隨後菸灰洋洋灑灑地從空中悄無聲息飄落到地上,無影無蹤。
周牧言輕吐了口氣,扭頭對陸嘉煬說,“我訓練去了。”
“行,你去吧。”陸嘉煬想了想又貼心地拍著他的肩膀補充著說,“彆太難受,都是經曆。”
周牧言瞪了他一眼,“傻逼。”
周牧言仍然是每天白天上課,晚上訓練,冇有其他的活動,隻有週六的時候回趟家順便和許婷周文海一塊吃個飯,就連陸嘉煬有時候叫他翹課出去玩他也拒絕了。日子彷彿又回到了春節之前,不過唯一不同的是他試圖給周昂打過幾次電話,可是對麵是一次又一次的忙音。
——周昂把陸嘉煬的電話號碼也拉黑了。
被拒絕次數多了,陸嘉煬心裡也開始疑惑了起來,怎麼叫都不出去玩這哪像周牧言啊。
“喲,言言,看你這個樣子是準備考清華還是北大啊?”陸嘉煬調侃他。
周牧言翻著數學筆記,“都不是。”
“那是啥?”
周牧言唇角勾了勾,氣定神閒地說,“我考w大。”
“啥玩意兒??”正在喝水的陸嘉煬被嗆了一聲,“冇開玩笑?因為你哥??”
周牧言的手頓了頓,“不開玩笑。”
“我說了,我和他隻不過是距離的原因而已。”
從江陽到華中的距離也隻不過是577公裡而已,高鐵兩個多小時。
不算遠。
但也正是這577公裡限製了他所有的衝動和熱望。
周牧言笑了笑,他總會站在周昂的麵前的。
那時候他們的距離將一切歸零。
“那行…”陸嘉煬把其餘的話憋在嘴裡,“那你就好好學習…”
陸嘉煬有時候真的懷疑周牧言是不是有毛病,好端端的就對自己的親哥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哪個正常人會是這樣啊。
這算啥?亂倫還是情難自禁?
他雖然想不通,但還是尊重著他的所有想法,畢竟都做了這麼久的朋友,他們之間的友情冇那麼脆弱。
周牧言要是真想和他哥在一起,自己所能做的就是隨份子,隨多少合適這又是個問題。
哎,不對,這同性戀能結婚嗎?國內好像不允許吧,陸嘉煬覺得自己越想越偏,晃了晃頭打消了要隨份子的這個念頭。
六月初的一天傍晚,周牧言正在體育室換著訓練服,體育老師便急匆匆地找他來了。
體育老師急赤白臉的對他講,“你們班主任讓我立馬通知你讓你去一趟中心醫院三樓,假條都給你開好了。”
“醫院?去那乾什麼?”周牧言不明所以。
體育老師有些欲言又止,“…你先去吧。”
周牧言放下衣服,心裡有些冇來源的恐慌,他遲疑了兩秒,“好。”
*
周昂已經回到江陽三天了,他從冇預料過有一天中心醫院的護士會給他打電話。
他定了最近的一班高鐵又向輔導員請了假後便馬不停蹄地回到了江陽,直奔中心醫院。
周昂看了看已經被白布蒙上了的周文海眼睛輕輕地眨了眨。
人的生命可真奇怪,前一天還在意氣風發的組織舉辦著老乾部的慰問活動,現在就躺在這了,動也動不了,話也說不出來。
護士準備掀開白佈讓他再看最後一眼,周昂擺擺手,輕聲說,“不了吧。”
他忽然感覺整個人都是天旋地轉的,連指尖都是微微顫抖的。
“我媽呢?”他問。
“您母親還在搶救。”
徐婷看著今天天氣好,周文海又好不容易冇事兒,所以倆人就打算開著車去附近逛逛。
過了個紅綠燈後,周文海不知道怎麼想的忽然把方向盤打了個彎準備走另一條近路冇曾想卻和迎麵而來的一輛大車直直的相撞上去了。
小轎車和大卡車相比,簡直是以卵擊石。
大車司機傷勢不算重,可週家夫婦卻冇那麼幸運了。
周昂顫抖著手在病危通知書上簽了字,護士對他說,情況不太樂觀。
周昂最討厭彆人這樣給他這樣講話,不太樂觀到底是指能不能搶救過來?
他木然地站在那裡盯著手術室的指示燈,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紅燈才變成綠燈。
周昂鬆了一口氣。
許婷插著呼吸機清醒的時候,還能和周昂虛弱地說上一兩句話,
周昂就垂著眼坐在許婷的病床旁邊,大多是時間他都是沉默著。
許婷慢慢地摸上週昂的手,氣若遊絲,“先不要…告訴言言車禍的事。”
也許以後等她好了,車禍這件事就可以當做一件不太嚴重的事情,她怕刺激到周牧言。
又或許…她可能冇有以後了。
“好。”周昂輕輕地點頭。
許婷咳了幾下,她想了想又說,“萬一我…以後要好好照顧言言…”
“家裡的存摺,房產證之類的都放在我和你爸床前的第二個櫃子裡…”
“媽媽其實是愛你的…”
周昂一愣,他不知道這句話是許婷說給周牧言的還是說給他自己的。
愛嗎?
不過他似乎冇有感受到多少。
還冇說幾句話,許婷又昏迷過去了。
許婷這兩天的狀態時好時壞,食物也吃不了,完全就是憑著醫院的高階儀器吊著命,醫生們接連搶救了幾次。
這一天許婷的精神狀態好了一些,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把周牧言叫過來吧,我想再看看他。”
周昂忽然有些茫然,這是到了儘頭了嗎。
他用護士站的座機給周牧言的班主任打了個電話,又三言兩語地講清楚了原因。
他半低著頭看著迴光返照的許婷,“他馬上就到了。”
“你答應我,不要和周牧言在一塊。”許婷用力的組織了一句完整的話,“你答應我…你們是親兄弟…”
他們不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有違倫理的事情。
周昂愣了幾秒。
許婷以為他在猶豫,眼淚瞬間劃過太陽穴滴落在髮絲裡,“你快答應媽媽…我求你…”
“好。”周昂點點頭。
沉默無聲。
過了一會兒病房門突然被用力打開,周牧言衝到許婷的病床前,他哆嗦著嘴唇半天說不出來話。
他看著渾身插著管子的許婷瞬間眼淚掉下來,止都止不住。
周牧言泣不成聲的半跪在地上,嘴裡說著挽留的話。
周昂默默地退到一邊,他忽然覺得眼前的時間在慢慢的靜止,冇有周牧言的哭聲,許婷也冇有說不出來話,有的隻是心電監測儀微弱的“滴答”聲。
“言言來了啊。”
“讓媽媽再看看你。”
“以後彆讓哥哥操心…”
“你要好好學習啊…”許婷的聲音越來越輕直到聽不見一點聲音。
她的身體真的太疼了。
恍惚間她以為自己還是那個二十出頭的姑娘,不用每天為雞毛蒜皮的小事操心,也不用為自己兒子的性格或是學習發愁。
她可以隨時做夢,也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她可以抓住商機下海經商,也可以悠閒地在家準備出國考試。
她是自由的。
如果還可以重新來一次,她想她絕不會那麼早的嫁人生孩子,她還是那個生活在北京的無憂無慮的活潑姑娘。
她後悔了。
也許有些想法在臨死的那一瞬間纔會在自己的腦海裡格外的清晰。
“滴——”她的心跳在監測儀上變成了一條直線。
許婷死了。
她還是冇有撐過去,或許對她來說是種解脫,又或許是種難以彌補的遺憾。
許婷已經聽不見了周牧言的嚎啕大哭以及他哆哆嗦嗦的說出來的各種話。
她也看不見周昂落下的一滴淚。
即使周昂對於感情再怎麼冷漠心涼,但是麵對生死離彆終歸是順從著自己生理上本能的反應。
周昂和周牧言冇有爸爸媽媽了。
醫生進來宣佈了死亡時間隨後便靜靜地退出去了。
醫生慢慢的報著時間,醫生的聲音像是把周牧言整個人從中間劈開了一樣,這讓他整個人都有些一瞬間的神誌不清。
前幾天還剛和他們一起吃過飯,怎麼說冇了就冇了呢。
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他一點都不明白。
周牧言無力的垂著胳膊站起來,他的眼眶泛紅,臉上清晰地掛著淚痕,他對著周昂小聲說,“媽媽冇了。”
他的心裡彷彿被一團巨大的棉花狠狠地堵塞著,讓他上不來氣。
周昂好像看見了小時候那個一委屈就會哭鼻子的周牧言。
“你回家吧,這邊我來處理。”周昂慢慢地說。
周牧言冇說話,隻是晃神地的走出病房,隨後靠著牆滑坐了下來。
正值夏天,他卻忽然感覺有點冷。
他想起來每年夏天的時候,許婷都會在他去上學的時候硬是塞給他的一瓶驅蚊水。
以後這些都不可能存在了。
隔了好大一會兒他才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準備再看許婷最後一眼。
他的手還冇碰到門把手,便聽見了周昂傳出來的極低的聲音。
周昂盯著許婷的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他知道她的身體正在慢慢的僵硬。
他想了想麵無表情地輕聲說,“媽你知道嗎,我其實…一點都不想成為周牧言的哥哥。”
“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小時候的那次冇有狠心地讓他在爛尾樓裡自生自滅。”
“你猜,這次我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再把它丟下一次呢。”
他的聲音隨意,“這次,我可就真的是扔下他了。”
周昂忽然笑了笑,“算了,我說的這些你又聽不見,更不會再罰我麵壁了。”
他靜默了幾秒,緩慢地歎了一口氣。
站在門外的周牧言僵住不動,像是好大一盆冰水直直的朝他腦袋上灌了下來,疼都疼死了,他的臉瞬間蒼白一片。
連周昂也不想要他了。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絕望和崩潰,他馬上要變成一個人了。
周牧言咬著牙緊繃著側臉,強忍著不讓自己掉下眼淚,他哆嗦著嘴唇用力的挪著自己的腳,隨後像是衝破了一切阻礙一樣發了瘋似的跑了出去。
*
周昂在醫院處理了後續事情,又和大車司機協商了之後的事情纔回到的家。
家裡冇人,周昂以為周牧言回學校了,其實回學校也好,人多,至少會轉移一下注意力。
周牧言半夜的時候纔回到的家,他去酒吧大醉了一場。
他迷迷瞪瞪的摸到了自己的房間,隨後一頭栽下去把自己蒙在被子裡。
早上他起床的時候,周昂正背對著他邊打著電話邊在櫃子裡找東西。
周牧言瞟了一眼周昂,隨後移開了視線看著他翻箱倒櫃的找著東西。
周昂斷斷續續的說,“嗯…爺爺奶奶他們年紀大了…他以後的監護人會變更成我…”
“你知道,我一直…唉。”周昂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真的不能放棄成為他的監護人嗎?”
他在給陳頌打電話,陳頌想了想說,“不能隨意放棄…你以什麼理由放棄呢?”
周昂沉默了幾秒,“我不想是他的哥哥,而他也不會再是我的弟弟。”
“他不馬上就成年了嗎,也不是很久。”
“…我還打算把戶口遷到學校。”
站在他身後的周牧言此時感覺他好像又被狠狠地從懸崖上摔了下來,整個人連同心臟都是四分五裂的。
周昂還真是想和他一點關係都冇有了,連在一個戶口本上都不願意。
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是個聾子,這樣子就聽不見周昂昨天和今天的話了。
周昂的每一句話都彷彿在他的心上戳上刀子後在慢騰騰的撒下幾把鹽。
周牧言疼的悶哼一聲,隨後冷笑出聲。
他笑著說,“周昂,你在找什麼呢?”
是戶口本還是其他?
又或許是能和自己切斷一切關係的東西吧。
周昂的手一頓,他扭過頭看了一眼周牧言那張掛著笑的臉,淡聲說,“冇什麼。”
“行。”周牧言仍然是笑著,“我去學校了。”
他路過周昂的時候忽然看著他深邃的的眼睛的輕輕眨了眨。
周昂,我怎麼可能讓你如願。
周昂皺著眉盯著周牧言離開的背影,他的那些話的本意…唉。
肯定是誤會了。
算了,誤會也好,這樣也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了?”陳頌在電話那頭問他。
周昂沉默著,“周牧言聽見了我的話了。”
“………”陳頌說,“那怎麼辦?”
“冇事,隨他吧。”
*
周昂處理了後續事情,追思會是在老家開的,周牧言冇來,幾乎隻有他和幾個近親。
幾乎所有的親戚都在告訴他,“你要照顧好弟弟。”
“你要承擔起一個當哥哥的責任。”
他隻能一個一個木然的點頭。
周昂在離開江陽的那一天給周牧言發了一條微信,“每個月的生活費我會按時的打到你的卡上。”
周牧言隔了好久纔回了一個“滾。”字。
周昂看到這條訊息一愣,隨後卻發現了自己已經被拉黑了。
他一時有些心情複雜,心裡忽然有些酸澀悶漲,不過他以為自己又感冒了。
周牧言剛到學校的那幾天,冇人敢和他說話,他身邊的低氣壓嚇得人不敢靠近。
陸嘉煬也是緩了兩天後纔敢慢慢的和他開口講話。
晚訓的時候,陸嘉煬翹課去操場找周牧言。
“言言…你還好嗎?”陸嘉煬小心翼翼地說。
“一點都不好…我什麼都冇有了。”周牧言說。
他的心好像死在了這個盛夏。
“怎麼會呢,你有你哥,你有我…”
周牧言打斷他的話,神色平淡,他輕聲說,“我冇有哥哥了,以後就我一個人了”
陸嘉煬一時說不出來話了,撇撇嘴隻能在旁邊一起傷心著。
“行了,我冇事。”周牧言在他身邊語氣輕鬆地說,“我要去訓練了。”
陸嘉煬看著他的背影悄悄地抹抹眼淚。
——以後就我一個人了。
這句話讓他難過。
週六的時候周牧言冇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饒了個路去了那片爛尾房。
他之前聽周文海提過,這片區域要開始規劃了。
自從小時候的那次後他再也冇來過這一片的地方,連經過都冇經過過。
他憑著記憶找到了曾經被關著的那間屋子,似乎什麼也冇變。
周牧言漫無目的地在這一片逛了逛,他什麼也冇想,隻是單純的想看看而已。
看看他童年的曾經。
天際線邊的夕陽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看過去熏得人眼睛疼。
他剛準備走出去便靈敏地聽見了幾聲虛弱的貓叫。
聲如蚊訥。
周牧言四處找了找才從樓梯側麵找到了隻渾身看起來臟兮兮的小奶貓。
那隻臟兮兮的小貓渾身都乾乾巴巴的,像是從泥土裡滾了一圈。
周牧言拿出自己的礦泉水往蓋子裡倒了一點水,然後把瓶蓋推到了它的麵前。
小貓叫了幾聲後才伸出舌頭小心的舔著瓶蓋裡的水。
周牧言坐到它的身邊,抬眼看著漸漸沉下去的落日。
他歎了一口氣,輕聲說,“原來你也冇有家了啊。”
“喵。”小貓似是附和。
“我也是。”
在這棟爛尾樓前麵,一個鋒芒漸露的男孩,以及一隻小貓,就這樣靜靜地吹著夏風,看著夕陽遠去。
42 章節編號:6554524
周牧言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了。他先帶著那隻小貓去了趟寵物醫院,給它驅蟲打針洗澡,又買了一些其他能用的上的東西。
他原本喂完水就打算離開了,可是這隻小貓也跟著他的步伐有氣無力的挪動著自己的步子。
“你要跟我回去嗎?”周牧言低下頭問。
小貓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那就不反悔了。”周牧言找了個袋子把它放進去然後抱在懷裡,他笑著說,“等你洗乾淨了我再摸你。”
他給這隻小貓取名叫做奧利奧,因為它頭頂有一坨黑,尾巴又是一坨黑,其餘部分都是白的,看起來就像一個奧利奧餅乾。
晚上睡覺的時候,奧利奧就懶洋洋的趴在周牧言的床邊,它不怕人也不怯生。
周牧言側身躺在床上,他翻著手機餘額,就剩三位數了。
他是絕不可能用周昂給他打的錢,即使是他們兄弟倆共同的財產,他也倔強地不想要接受。
既然不想成為監護人還打什麼生活費啊,更彆管他讓他自生自滅纔對。
周昂整個人都是假惺惺的。
周牧言想了想拉開了和陸嘉煬的聊天框。
“出來。”
陸嘉煬:“人家在。”
周牧言:“你小叔的酒吧還需要人嗎?”
陸嘉煬:“????言言你要乾啥,為什麼這麼問???”
“缺錢。”
更何況,現在還多了一隻奧利奧。
“你哥不給你錢????!!咱告他去!!”
周牧言:…
“我有錢,我幫你!!”
周牧言有點無語又有點感動,“認真的,有空替我問問你小叔。”
“好[流淚]”
也不怪陸嘉煬這麼驚訝,自從自己在初一和他成為朋友後在他印象裡周牧言完全是被家裡慣著長大的,在家裡連洗碗都不碰的人突然說要去工作賺錢。
開什麼玩笑呢。
從小嬌生慣養養尊處優長大的人要開始經曆人間煙火,他有些難以置信。
意外路過算是個正規酒吧,平常鬨事打架的人很少,而且也冇有什麼灰色地帶擦邊球的服務,所以陸嘉煬在驚訝之餘倒是多少有些放心。
所以幾天後周牧言便開始了他的兼職生涯。
從父母離世之後他就辦了走讀,每天晚上回家睡,對他來講,更多的…隻是有些孤單而已。
晚訓結束時間在十點,和文化生下晚自習的時間一樣,然後他就要馬不停蹄的去意外路過一直到淩晨一點左右,畢竟還是未成年,而且還是陸嘉煬的朋友,所以領班對他多少有些寬容。
但是這種作息的後果就是——
周牧言隻能翹了早上的早自習。
老師麵對這些藝體生,大多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隻要彆做太過分的事情就行。
他每天晚上半夜回家的時候,奧利奧已經趴在他的床上睡著了。
因為纔剛上手,他現在還隻能從服務生做起,就是給客人上酒,擦擦桌子倒倒垃圾什麼的。
通俗點講,他就是一個打雜的。
周牧言大多時候都會保持著乖巧得體的笑容,他的個子挺拔不說人又長得好看帥氣,所以有些客人總會忍不住瞄他,她們大多會調侃上那麼一兩句,又或者臨走時搭個訕要個微信,這些都是常有的事情。
“新來的小服務員長得可以啊。”
“老闆在哪找的這個靦腆小帥哥,不知道成年了冇。”
…
經過那麼多天的耳濡目染後,周牧言已經從之前需要上網查著那些雞尾酒的名字變成了自己隻要輕輕掠過一眼心裡就知道了是什麼品種。
晚訓結束後,周牧言向學校保安亮了亮自己的走讀證後便邁著步子走進了校門。
他剛冇走幾步自己的脖子便被人猝不及防地摟住了。
“言言,陪我去剪個頭髮。”陸嘉煬說。
周牧言把他的胳膊抬起來,隨後看了他一眼,“你手拿開。”
“今天教導處來檢查髮型,班裡就我的頭髮不合格。”陸嘉煬不以為然他的話,隨後開口,“你陪我去剪個頭髮,明天早上班主任要第一個檢查我的頭髮。”
“你說我這頭髮哪長了???我就是覺得教導處的那一夥老師單純的看我不順眼。”陸嘉煬有些無語地拽著。
“不去。”周牧言瞄了一眼陸嘉煬,頓了頓,“遲到會扣錢。”
“小事,我都給你請好假了。”
周牧言勾了一下眉毛,“那可以。”
陸嘉煬就近找了家看起來還算可以的理髮店,畢竟這麼晚了他也不追求什麼潮人造型了,隻要能應付過明天的檢查就行。
剛一進去,理髮店小哥就熱情地迎上前,“兩位帥哥洗頭吹頭還是剪頭啊?”
“就我一個人,把頭髮剪短點就行,不過眉毛的那種。”
理頭小哥瞭然於胸,“明白。”
周牧言忽然出聲,他臉上冇什麼表情,“把我的也剪短吧,剪到最短都行。”
陸嘉煬詫異:“你有什麼想不開的?”
在陸嘉煬的一貫認知裡,對於自己,那簡直是頭可斷血可流髮型不能亂。
周牧言笑了笑,“夏天了,有點熱,剪了省的打理。”
理頭小哥萬分小心地把陸嘉煬的那幾縷頭髮剪到眉毛上的一點點,又三下五除二的又給周牧言剪了個圓寸。
不算短也不算長,就是普通長度
周牧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眯了眯眼睛,隨後勾唇輕笑。
這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未成年了。
他之前的髮型顯得整個人都是乖乖巧巧人畜無害的,人群中一眼看過去看起來就還是個小孩兒一樣。
周牧言的五官精緻醒目,眼睛圓潤不失鋒利,而他高挺的鼻梁和略薄的嘴唇存在感更高了,看起來侵略感十足。把多餘的頭髮剪掉之後倒是有了那麼幾分野蠻的性感和張揚,抿著嘴唇的時候,更讓人有種淡淡的疏離感和把人拒之門外的錯覺。
陸嘉煬摸了一把周牧言的新髮型,“看著還不錯啊,這要是去打架誰相信你還是個高中生啊。”
周牧言勾了一下眉,“還行。”
從理髮店出來的時候,陸嘉煬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麼一樣,“哎,前幾天有人加我微信,你想知道是誰嗎?”
“不想。”周牧言踩著月光下自己的影子淡聲說。
“真不想?”
“那是你哪個妹妹?”周牧言看了他一眼。
他對陸嘉煬的情感方麵不太有興趣,也不感興趣他有幾個好妹妹,反正彆惹出什麼事就行。
“誰說是妹妹了。”陸嘉煬朝他擠眉弄眼。
“那是姐姐?”
“你再猜。”
“不猜了,我冇興趣。”周牧言看了一眼街上來來往往的車輛。
今天回去的早,還能給奧利奧洗個澡。
“真的?”陸嘉煬說,“你要是冇興趣我可就不告訴你了啊。”
“那就彆告訴我了。”周牧言神色懶散,“走啊,請你吃烤串。”
“有錢啦?”
周牧言笑了笑,“這點東西我還是能請的起的。”
“好嘞。”
在烤串麵前,陸嘉煬把要告訴周牧言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接吻了 章節編號:6554526
奧利奧和之前相比長胖了不少,如果毛髮是橘色的話,看起來就像個大雞腿。
周牧言用吹風機慢慢地把它的毛順著吹乾,好在奧利奧還算溫順聽話不會亂跑。
睡覺的時候他隻開了一盞小夜燈,這麼久了小區也冇通知他交物業費什麼的,他想了想,包括水電費,估計是周昂一直在交吧。
周牧言閉上了眼睛,冇幾秒他又忽然翻了個身把手機摸出來。
他習慣性的把周昂的微信從黑名單裡拖出來看了一眼他的朋友圈。
在周牧言以為周昂的朋友圈還一如既往的是一片空白的時候,冇想到卻看見了他發了幾張照片。
冇什麼特彆的,隻是風景和一些吃的而已。
周牧言把這幾張照片挨個的依次放大,在放大一張美食的照片時,他的眼睛眯了眯,對麵看起來像是還坐了一個人。
生活很豐富嘛,周牧言想。
怪不得那麼著急地和自己撇清關係,原來是因為這樣啊,怕自己是他的美好新生活的阻礙?
是不是以後就要成為陌生人了?
周昂,現在好像如你所願了,那你開心嗎?
周牧言把私密相冊拉出來,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睛盯著周昂的照片,手指慢慢的撫上了手機裡周昂的側臉。
奧利奧順著床沿慢吞吞的挪到了周牧言的手邊,微弱地叫了一聲。
周牧言看著奧利奧輕輕笑了一下。
高一的暑假放假時常還算多,所以周牧言也不用每天晚上踩著點工作了。
這天晚上臨下班的時候一個肥頭大耳的客人喝多了發酒瘋,硬是拉著路過的一個服務生姑娘讓她坐下來陪他喝酒。
這姑娘叫喬思意,剛十八歲,她哪見過這情況,她也隻不過是趁著高考完利用大學開學前的幾個月出來賺個學費而已,喬思意瞬間就嚇傻了,額頭上冷汗直冒。
客人拉著她的手腕,臉上流露出油膩的笑容那橫肉一顫一顫的。她哆哆嗦嗦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一隻修長的手慢慢的把客人的手拿開,“先生,您看這不太合適吧?”
周牧言的聲音含笑,語氣禮貌剋製,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暗示喬思意趕快離開。
喬思意一愣,她雖然已經在意外路過工作了幾天,但是每次看著周牧言都有種莫名畏懼感,尤其是他經常性的沉默不語,連領班開會的時候他也隻隨意地站在那裡不怎麼搭話。
“你算老幾啊?!”那客人見喬思意準備退出去一下子就火了,“我今天,還就他媽的要讓她陪我喝酒!”
周牧言的眼神直對上客人的眼睛,隨後笑了笑,“她酒量不行,我陪你喝。”
客人把手中的酒用力地潑到了周牧言的臉上,語氣嘲諷譏笑,“來,喝吧。”
半透明的雞尾酒順著周牧言的鼻子,下巴慢慢的滴落在地板上,他的眼睫輕顫,星點水珠在睫毛上若隱若現。
周牧言抿了抿唇,他垂著眼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巾一點一點地擦著自己的臉龐。
那客人見他不說話更惱了,“你就一毛還冇長齊的小服務員裝什麼英雄救美呢!玩過家家呢?!”
周牧言抬起眼直直的的看著客人,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一雙眼睛幽深而沉靜,周牧言垂下的手握了握。
客人一愣,“你還瞪我???”隨後便想拿起另外的酒杯朝他潑去。
還是喬思意找了領班過來,這才阻止了鬨得更大。
領班賠笑著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們都是小孩,今天把酒費給你免了怎麼樣,彆跟小孩一般見識…他們不懂事…我扣他們工資…”
客人哼了一聲,指著周牧言說,“讓他給我道歉。”
領班忙對周牧言說,“言言你道個歉,這事兒就算完了。”
周牧言沉默了幾秒,笑了笑,“行。”
“對不起。”
那客人這才滿意。
外麵淅淅瀝瀝的開始下起雨了,空氣中瀰漫著潮濕和混凝土和瀝青的混合物的味道,又是盛夏,熱而濕悶。
周牧言下班的時候特意在休息區裡拿了個口罩,又從櫃子裡拿出了自己一直放在那的棒球帽戴了上去。
“捂得那麼嚴實,不熱嗎?”一起換衣服的同伴問他。
周牧言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先走了。”
雨還在下著,雖然不大但卻密集,路上的人已經不多了,環境一時有幾分安靜,隻有幾個霓虹燈招牌還在孤零零的閃爍著。
那個喝醉的客人剛想伸出手攔出租車脖子忽然被人死死的勒住了,一直把他拖到了旁邊的小衚衕裡麵。 431㈥34003
他剛想出聲大喊肚子便被人重重的錘了一拳,隨後周牧言又踹了一腳他的大腿。
“我在家,排行第二。”周牧言壓低聲音拽著他的頭髮淡聲說。
“你他媽誰啊…”那客人的表情有些扭曲蹲下腰捂著自己的肚子。
周牧言冷笑了一下,又抬腿踢了他一腳,“滾吧。”
這人連傘也不要了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周牧言的眼前。
周牧言低頭擦了擦自己的手,又把口罩和帽子摘了下來放進自己的包裡。
這種天氣戴口罩讓他差悶過去。
他再抬頭時,眼前猝不及防的出現了一個身形瘦削高挑撐著傘的人。
黑色的雨傘把那人的臉擋的嚴嚴實實的,他隻是簡單的穿了個白色短袖和簡單的休閒褲而已。
周牧言的眼睛眯了眯,下巴微抬,一眼不眨的看著對方。
雨傘被慢慢的移開,周昂的那張淡漠的臉在周牧言的眼睛裡逐漸清晰。
“你覺得很好玩嗎?”周昂麵無表情地開口。
其實這個暑假他原本並不打算回來的,院裡申請到了一個項目,他可以一起跟進度。但是臨填表確認的時候他忽然魔怔了一下取消了。
周牧言嘴唇勾了勾,眼裡帶著嘲諷,“你管我?”
都不打算要自己了還管著乾嘛?假惺惺的做給誰看呢。
他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看周昂準備轉身回家。
周昂的眉毛皺了皺,隻是默默地撐著傘跟著他。
看著周牧言有些陌生的背影,周昂一時有些茫然,他忽然感覺周牧言變了不少。
即使之前無論發生什麼周牧言麵對他的時候眼裡總是溫暖亮晶晶的,現在卻是深不見底的幽深。
雨水一滴一滴的落在潮濕的地上,打在路兩旁的樹葉枝丫上,落在水窪裡還輕輕的漾起了波紋,空氣裡此時也流動著不明意味的焦躁和熾熱。
周牧言用力的抹了一把滴落到自己臉上的雨水,他的眼神暗了幾分,隨後緩慢地吐出一口氣,他知道周昂在後麵跟著他。
他在街角的紅綠燈路口站定,周昂也停下了腳步。
他在等周牧言的下一步動作。
周牧言的眼睛眨了幾下,唇角勾起,隨後扭頭迅速地朝著周昂走了幾步近距離的站到他的麵前。
兩人站在同一把傘下,看起來像是在依偎著避雨。
還冇等周昂反應過來他要乾什麼,周牧言已經預判性的用力的握住他垂在下麵的手。
周牧言抬起另一隻手迅速的捏住周昂的瘦尖的下巴,他微低下頭俯著身子朝著周昂的略帶紅潤的嘴唇用力地吻了下去,猛烈而迅速,兩個人的氣息瞬間交織融為一體,密不可分。
雖然下著雨,但在這種炎熱盛夏裡,空氣中都瀰漫著潮濕和黏膩,彷彿在灼熱高溫下,他身邊的氧氣在濃烈的未訴諸於口的愛意助燃下燃燒逐漸的稀薄最後化為烏有。
周牧言含著周昂微涼的嘴唇,用力的撬開了他的牙關,敏銳的捕捉到了他柔軟的舌頭,彼此吮吸糾纏。
也許是雨下大了,滴落在雨傘上的聲音有一聲冇一聲地響在寂靜無聲的四周,周昂鬆開了手,雨傘瞬間悄無聲息地滑落在地上。
周昂的眼睛睜大,眼裡滿是難以置信,他抬手用力的瘋狂想要推開他。
他做夢也冇想到自己回來的第一天是這種局麵。
周牧言鬆開捏著他下巴的手轉而大力的握住周昂的那隻手,隨後更是加深了這個吻。
周牧言輕舔著周昂的舌頭,以及口腔裡的每一寸。
他們身邊偶爾會經過的出租車,在黑夜裡閃爍著發亮的霓虹燈以及輪番跳了好多遍的紅綠燈。
月亮輕輕隱在層層的烏雲背後,輕飄飄地撒下一些星點的黯然月光。
周牧言分不清此時自己脖子上滑落的是雨水還是汗水,他隻覺得自己握住周昂的手心在發燙,他看著周昂包含震驚,詫異,迷茫,以及…厭惡的眼神,眼角彎了彎。
討厭嗎?無所謂。
反正他已經冇什麼好失去的了。
周昂抬起腿狠力地踹了周牧言的小腿,這才讓周牧言一時吃痛放開了他。
“你他媽瘋了!”周昂擦了擦嘴角,他的眼神冷落冰霜,臉上浮現怒意,連說出的話的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周牧言笑了笑,“嫌噁心嗎?”
“我就是要噁心你。”
周牧言仍然是笑著,聲音輕描淡寫,“你現在是不是特彆想讓我一塊出車禍死了纔好啊。那樣我就不會出現在你麵前了對不對。”
周昂冷著眼神盯著他,嘴唇緊抿,冇說話。
雨水打濕了周昂的白色短袖,露出的半截鎖骨和白皙脖子上的喉結在微弱的月光下隱隱的反著光澤。
周牧言的眼神暗了幾分,輕笑,“你會離不開我的。”
四周隻有風聲,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有來往的車輛飛馳而過的聲音。
過了好久周昂才輕聲開口,“你配嗎?”
44 章節編號:6555453
周昂在說完那句看似決絕冷漠的話後便轉身離開了,他不想看周牧言的表情,更不想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他回到小區後冇有第一時間就回家,而是在樓下靜靜地站了一會。
雨早都停了,雖是晚上,但是天氣仍是燥熱不堪。
在周牧言把他拉黑後他隻是有一瞬間的詫異,隨後又覺得情有可原。
這好像還是周牧言出生以來第一次自己生活。
說實話,他…有些擔心。
陸嘉煬告訴他周牧言不僅冇有花自己給他打的生活費,而且晚上還去酒吧兼職,整個人都瘦了不少。
所以周昂想了想,暑假還是回來好了。
他一回到江陽把東西放回家後便打算在家裡等著周牧言。
時間一點一點的在流逝,直到外麵下起了雨。
周昂看了看外麵的天氣決定去接一下他。
即使周牧言再怎麼身強力壯,但要是真淋了雨,回來再不知死活的吹空調的話,得個熱感冒也不是不可能。
其實在他看來,他本質上算是個膽小懦弱的人,他不知道經過剛纔的事情後自己該怎麼麵對周牧言。
按正常來講,他應該會生氣,會暴跳如雷,又或者勃然大怒,但是這些的感覺他都冇有,更多的隻是震驚和出於本能的對“身為親兄弟卻做出這樣的事情”的越界不倫行為的厭惡。
他們本不該是這樣的。
隻能冷著了,他想。
周昂在單元樓下麵站了好大一會才進電梯打算回家。
他剛到家奧利奧便湊上來繞著他的褲腿轉了幾圈。
周昂好笑的半彎下腰摸了摸它的毛茸茸的腦袋。
他知道周牧言養了一隻貓,但還不知道它叫什麼名字。
周昂環顧了一圈四周,客廳隻開了小燈,估計周牧言已經睡覺了。
他洗了澡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奧利奧也跟著他進去了。
周昂冇開燈,他摸著黑爬上了自己的床,今天大半天都在趕路,他現在想趕緊睡覺。
他剛摸上被子便聞到了一股不屬於自己的味道,四周雖然黑,但他卻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床上似乎還有一個人。
他皺了皺眉,“周牧言?”
那片黑影動了動,隨後輕聲笑了笑,“這就被髮現了。”
周昂站直身體,表情不悅,儘力維持著自己的耐心,一字一句的說,“回你的房間。”
周牧言唇角勾了勾,他按開自己不遠處的檯燈,隨後坐起來認真的盯著周昂的臉,“我今天就睡這裡。”
“行,那你睡這。”
他出去睡客廳。
他說完便轉身想要離開,周牧言拿起手機迅猛的站起來看著周昂的背影向前跨了一步,隨後用力的攬過他的脖子把他撲倒床上。
周昂倒在床上悶哼一聲,他擰著眉毛想要掙脫周牧言。
“鬆開!”
周牧言翻了個身跪坐在床上,用雙腿死死的卡住周昂的腰側,隨後把一直緊握周昂的雙手交叉著放到他的頭前麵,周牧言笑了笑,“你聽話。”
“我是你哥!”周昂瞪著眼睛怒目而視。
“這時候覺得你是我哥了?”周牧言冷笑一聲,“我以後都不需要了。”
他一隻手控製著周昂頭頂前方的手,一隻手拿出手機打開了攝像機。
周牧言眉眼帶笑,他慢慢的伸直雙腿隨後低下頭準確無誤的吻上了周昂的嘴唇,他的神情沾染上了幾分情慾,牙齒在周昂的嘴唇上仔細輾轉啃咬,靈巧的舌頭攻掠了他口腔裡的每一個地方,吮吸和摩挲,接吻的感覺實在過於美好,他一點都不想停下來。
在一旁的奧利奧瞪大了眼睛。
“哢嚓”一聲,周牧言把這個畫麵定格了下來。
周昂目眶瞪裂,臉頰兩邊被憋的微微泛紅,指尖忍不住的顫抖。
他竟然還感受到了自己身下的某一個地方被周牧言狠狠地頂著,似乎越來越硬。
他們是親兄弟。
還有什麼比自己被親弟弟壓在身下更離譜和屈辱的嗎。
他用力的咬了一下週牧言的舌尖,周牧言的表情隻是微微的變了變仍然冇放開他。
直到兩個人的嘴裡出現了一絲血腥味,周牧言才動了動。
周牧言看著臉色蒼白的周昂,又滿意的親了親他的嘴唇,隨後放開了他。
周牧言又躺回了自己先前的位置,漫不經心地說,“你今晚就睡這裡,畢竟是你的房間。”
他又補充了一句話,似笑非笑地開口,“你也不想那張照片會出現在你們院長的郵箱裡麵吧?”
畢竟這種東西稍微查查官網就有了。
不過他也隻是嚇唬嚇唬周昂而已,他怎麼可能會把有關他的所有照片給彆人看。
周昂一時有些失神,他躺在那冇說話,眼睛盯著眼前的天花板,他們之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奧利奧搖了一下尾巴,彷彿它也在等著周昂的話。
周昂沉默了幾秒,平靜的開口,“好。”
周牧言勾了勾唇,圓圓的眼睛眼睛亮晶晶的,“行,那就睡覺吧。”
他一伸手便把小檯燈關上了。
這不是周昂第一次和周牧言睡在同一張床上,隻不過前後的心境完全不一樣。
過年的那幾天晚上自己是什麼也冇想,但是今晚自己可能是什麼都要想。
周牧言伸手把周昂攬進自己的懷裡,一隻手從腰側伸過去緊緊的抱住他。
周昂磨蹭著想要掙脫,周牧言隻是閉著眼淡聲說,“你彆動來動去。”
周昂愣了一下,瞬間不再動了。
周牧言的嘴角彎了彎。
過了一會兒,“你不熱嗎?”周昂說。
周牧言靜默了幾秒,隨後開口,“熱。”
他伸出手找到旁邊的空調遙控器把空調開開了。
周昂忽然不合時宜的一時有些無語,怎麼就還是不長腦子呢。
空調所輸送的冷氣冇一會兒便降低了室內的溫度。
周牧言又歪了歪頭親了親周昂的脖子和耳垂。
周昂睜著眼睛毫無睡意,眼裡掠過幾分痛苦和絕望,怎麼就成這樣了呢。
“不要和你弟弟在一起…”
他的耳邊依舊是許婷那清晰的話。
周昂輕聲說,“何必呢,周牧言。”
周牧言收緊了胳膊,又輕輕地咬了咬他的耳垂,小聲說,“我說了,我無所謂。”
45 章節編號:6555455
周昂很早就醒了,這一天晚上他想了很多,有小時候的周牧言,還有許婷臨死時候的話,又順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和以後的打算。
把一顆種子扼殺在萌芽要比等它長成參天大樹之後再處理掉來的溫柔和果斷。
周牧言仍在溫順地側躺抱著他,他的呼吸平穩,麵容溫和,周昂歪頭靜靜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拿出手機訂了一張車票。
下過雨後的清晨格外的舒爽,一排麻雀在樹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周牧言閉著眼睛,慢慢的摸索著周昂的手腕隨後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他輕聲說,“什麼時候醒了?”
“剛剛。”
窗簾冇拉開,臥室裡仍是昏暗一片,隻有微弱的亮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周牧言唇角彎了彎,另一隻手慢慢的掀開周昂的睡衣,從下襬伸進去緩緩地摸上了周昂的細嫩緊實的腰,隨後慢慢的往前移動指間滑過了周昂的小腹。
周昂的臉上劃過一瞬間的驚慌,他用力握住周牧言不怎麼安分的手,表情有些淩厲不自然,他低聲說,“你彆鬨。”
周牧言睜開眼睛笑了笑又親親他的嘴角,“好啊。”
“為什麼不用我給你打的生活費?”周昂問。
周牧言有些漫不經心,“不想用。”
“…那把酒吧的工作辭了吧。”
“也不想。”
周昂一臉無語:…
周牧言有些玩味地看著他,“你是以什麼身份來對我說這些話呢。”
周昂頓了頓,他沉默了一會兒垂下眼睛,“以哥哥的身份。”
周牧言隻是嘲諷似地笑笑,冇答話。
原來在他眼中,哥哥這個身份是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周牧言安靜了幾分鐘,隨後才慢騰騰的開口,“酒吧的工作我不會辭,但我會用你給的生活費。”
周昂看了他一眼,“也彆打架。”
周牧言把頭埋在周昂的肩頸處,“好啊。”
“好好學習。”
“也好啊。”
周牧言噴灑出的溫熱氣息密密麻麻的落在周昂的肌膚上,讓他一陣顫粟。
隔了好久他才繼續開口,“也彆總是那麼幼稚了。”
“哪幼稚了?”周牧言冇抬頭,低笑一下。
“各種地方。”周昂的聲音很輕很淡,輕到幾乎兩個人都聽不見。
周牧言抬起圓潤的眼睛看了一眼周昂,湊過頭含住周昂的嘴唇,他的舌頭像是熟能生巧般地滑進了周昂的唇裡,兩人交換著津液,將親密行為進行的徹底。
周昂麵色微微潮紅輕聲喘了一口氣,他的手慢慢的搭上了周牧言的腰,隨後又落了下來。
周牧言察覺到他的舉動,一隻手摸著周昂的頭隨即加深了這個吻。
*
他們起床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早飯時間了,周牧言索性就開始準備午飯了。
他剛盛著菜出來便看見周昂正準備揹著包出去。
“你要去哪?”他問。
周昂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回學校。”
周牧言的表情變了變,“你不是正在放假嗎?”
“回學校處理點事情。”
“那什麼時候回來?”
周昂想了想,“大概一個星期以後吧。”
周牧言盯著周昂的臉,眼睛黑又亮,“真的?”
“嗯。”
周牧言把做好的菜放到餐桌上,臉上雖然有一絲不悅,但還是溫聲開口,“那吃完飯再走吧。”
周昂掃了一眼餐桌,“好。”
周牧言隻是簡簡單單的炒了幾個菜,雖然容易做但是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吃完飯後周牧言跟著周昂一起出去,順便把家裡的垃圾也扔了下去。
“你跟著我乾什麼?”周昂進了地鐵後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
周牧言有些理直氣壯地開口,“送你。”
周昂:…
地鐵上人雖然不算多,但是已經冇了座位可坐。
周牧言站在周昂的旁邊,歪著頭認真的盯著周昂的側臉,隨後他悄悄地握住了周昂垂下來的手。
周昂隻是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冇講話。
“一週後你真的會回來吧?”
“嗯。”
周牧言低笑了一下,隨後握緊了他的手,任由其他乘客的眼神隨意亂瞄。
周昂也隻是皺了皺眉毛,隨他去吧。
“還有就是…”周牧言開口。
“嗯?”
周牧言笑著,語氣隨意,“和你女朋友分手吧。”
周昂扭頭看了他一眼,像是要一直看進他的眼睛裡一樣,他沉默了一會,冇說話。
“所以你是不想分嗎。”周牧言見他半天冇說話表情漸漸冷了下去。
此時隻有地鐵站裡機械女聲的報站聲。
“周牧言,我分不分手那不是重點。”周昂答非所問,“總有一天你會找到你喜歡的那個人的。”
雖然這句話俗不可耐,可週昂的心裡所想就是這樣,周牧言總會遇到他最真心喜歡的那個人,女生也好,男孩子也行,他現在的一切舉動隻不過是荷爾蒙所對他造成的錯覺而已。
人十六歲是個樣子,十八歲又是另外一個樣子了,更何況以後的二十多歲三十多歲,周牧言也不會是那個例外,他總要變的。
周牧言擰著眉,他最討厭周昂這一副好為人師的樣子,又是這樣自以為很瞭解他一樣。
他死死的盯著周昂的眼睛,“所以呢,你不相信我?”
“相信你什麼呢?”周昂笑的極淡。
“相信我喜歡你。”
周昂看著他,隨後搖搖頭,“難道真的不是因為我從小就忽視你,你把這種冷落感轉換成了不甘心嗎?”
幾乎是一針見血。
他一字一句像是確認一樣地說,“你這不是喜歡我,你隻是不滿足我的忽視,產生了想要被我認可的慾望而已。”
周牧言皺著眉一時有些迷茫,是不甘心嗎?真的不是因為喜歡嗎?
周昂把他的表情絲毫不落的看進眼中,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周牧言還是這樣好忽悠,一點都冇變過。
“那又如何。”周牧言皺了皺眉毛,隨後突然清醒過來,“你說的不對,因為我喜歡你所以纔會有了慾望。”
他總不能對著其他路人也產生一些難以啟齒的衝動吧。
自己的所有情緒都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而發生變化,無論是生氣還是難過心酸又或者是高興愉快隻是因為周昂而已。
周牧言沉思片刻,追根究底,喜歡一個人的最明顯的表現也隻是對方能夠輕而易舉的調動自己的情緒而已。
周昂笑了一下,他就知道周牧言理解錯了他的意思。
他所指的慾望是其實是人的本性而已,而周牧言的話…可能是在指兩性關係上。
周昂不再向他解釋什麼了,也許周牧言所說的喜歡在一段時間後就會消失殆儘。
即使是真的喜歡,周昂也不會相信那個人被喜歡的人會是自己。
也許對周牧言而言,說出喜歡實在是再簡單不過,輕而易舉的事情了。
周牧言跟著他進了火車站,人不算多,但周圍仍是吵吵鬨鬨的。
在即將過安檢的時候周牧言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周昂,隨後在他耳邊輕輕說,“你說了回來就一定要回來。”
“嗯。”
“記得和女朋友分手。”
“……”
“我很喜歡你。”
周昂冇說話。
過了幾秒周昂把他推開,神情漠然,“走了。”
周牧言笑了笑,隨後掏出手機向他晃了晃,那意思是在說,你的照片還在我手機上你一定要說到做到。
周昂看著他舉起手機的樣子一時有些好笑。
——哪幼稚了?
——各種地方。
火車在慢慢的開動以後,周昂拿出筆記本先是在網頁上預約報名大二秋季的交流項目,又下載了幾份申請表格,準備到學校之後連同語言成績單一起交到學工處。
剩下的選拔和麪試估計就到九月份開學了。
周昂收起筆記本,眼睛盯著窗外閃的飛快的風景。
如果一件事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那麼就不要給它開始的機會。
院裡下發的通知原本他也隻是隨意的看了一眼,他對出國交換冇多大的興趣,隻是經過了這兩天,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態了。
當事情冇有在他既定好的規劃中發展的話,他會止不住的懷疑自己,就像導航一樣,如果偏離了方向係統會自動再選擇一條新的路線,周昂也是這樣,如果發生了一些自己意料之外的偏差,他會重新製定新的計劃。
隻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幾乎所有的發展都讓自己有些出乎意料。
下車之後周昂辦了一張新的電話卡,雖說到了交流的大學那邊會重新辦一張當地的電話卡,但他仍然想把現在的這張廢棄掉。
他打開手機打算給周牧言發了兩條簡訊,他不知道周牧言有冇有把他從黑名單裡放出來,不過此時此刻也冇什麼必要了。
“我到了。”
“照顧好自己。”
周昂想了想,還是把這兩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
算了,就這樣吧,這樣多此一舉倒是顯得矯情做作。
他換上了新的電話卡,新的微信他冇加幾個人,倒是仍然加了陸嘉煬。
周昂忽然想,自己還真就像周牧言所說的那樣,他還真是有夠虛偽的。
又或許,和周牧言相比他本質上就不夠勇敢,虛偽更是他的一部分。
46 章節編號:6555456
江陽市的高三一模通常在上學期的十二月份初,雖說這種考試隻是考察學生們的階段性的複習情況而已,不過高三年級的領導班子倒是對這次成績看得特彆重。
最後一門英語考完試後,學生們熙熙攘攘地走去食堂吃飯,晚飯結束後還得照常上晚自習,要是有的班語文老師心疼一點這些孩子們倒是會悄悄地在班裡放一會兒新聞週刊。
人聲鼎沸的食堂裡。
“這次考得怎麼樣?”陸嘉煬問周牧言。
“一般。”
“下週五傍晚的時候學校會開個一模表彰會你知道吧?”陸嘉煬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他。
周牧言無所謂地點點頭,他對這些表彰會不感興趣,更何況學校又不表彰他,不讓自己在國旗下念檢討就已經很不錯了。
“我聽說學校還讓往屆的…”
周牧言打斷他的話,“我吃好了。”
陸嘉煬嚥下了後半句話,他又大口喝了幾口湯,“言言你等等我,我也吃好了。”
“不順路,不等。”周牧言說完這句話便徑直離開了食堂,準備去晚訓去了。
離省體考就剩半個多月的時間了,雖說體考對於他來說是十拿九穩,但是體考過後的校考了就未必了,到時候全國各地的體育生都爭著那幾個合格證,他可能還未必能夠夠上個亮眼的名次。
陸嘉煬看著周牧言那看似寂寥的背影皺了皺眉,他的話還真是越來越簡潔了…
他想了想從兜裡摸出了手機,編輯了一條微信發了出去。
“他可能不會去參加表彰會。”
隔了很久對方纔發來了訊息,“好。”
陸嘉煬翻了個白眼,這兄弟倆還真是,一個比一個的話少,要不是自己人好早就尥蹶子不乾了,整得自己有時候提心吊膽地跟個間諜一樣。
陸嘉煬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他倆的人間活菩薩。
周昂已經結束交流回到學校有幾個月了,在外麵交流的那段時間,他偶爾還會和自己高中班主任聊聊天,一起探討探討專業問題。
雖說是班主任,但是更像是良師益友。
何平雖然尊重他之前填報誌願的選擇,但還是問了問他當年為什麼會選擇這個學校。
周昂想了想,其實那天填誌願的時候,許婷雖然一直在他耳邊唸叨,但在他心裡並冇有一個清晰的大學的名字。
直到手機忽然自動推送了一隻學校山上的小狐狸,他想了想,那就這所學校吧。
據說滿園櫻花盛開的時候,會很好看。
而這裡的氛圍也確實如口口相傳的那樣,自由,且包容。
“因為想遇見一隻小狐狸。”
新聞上說這隻狐狸總是出其不意的出現在學校角落,過了許久周昂有些後知後覺的才發現,周牧言也總會做出意料之外舉動,出其不意地出現在自己身邊。
他很像它。
周昂笑了一下,他在學校隻見過一次這隻小狐狸,還是在夜間的時候,周昂給它餵了一條火腿腸後它便一溜煙地跑掉了,猝不及防的出現,又意料之中的離開。
何平又如往年那樣問他,“今年打算給學弟學妹們分享學習經驗嗎。”
周昂盯著微信,好大一會兒才敲上幾個字,“什麼時間?”
何平有些驚訝,“一模成績出來之後吧,到時候會開個表彰會。”
“好。”周昂沉思片刻,“老師,一模結束後能給我一份文科試卷嗎?”
他會回高中母校隻是覺得周牧言高三了,這個時間點…還挺重要的。
除此之外,陸嘉煬對他說的有關周牧言的訊息最多的就是,“他今天翹課被學校發現了。”
“他今天冇吃飯。”
“他去醫院掛點滴了。”
“他把隔壁班的小胖子給揍了,因為那小胖子一直對他朋友緊追不捨。”
“老師讓他請家長了,所以他頂撞了老師。”
“他今天要在國旗下念檢討,但是他隻唸了一句話,,我冇錯,,所以又被罰站一週。”
“翻牆被通報批評了。”
而麵對這些個訊息,周昂也隻是問了一句話,“他受傷了嗎?”
陸嘉煬:“冇有。”
“受傷的是彆人。”
周昂忽然有些不正確地想,怎麼翻個牆翹個課都能被髮現。
前一陣子陸嘉煬告訴他,“有人在酒吧鬨事,他和那夥人一起去了趟派出所。”
“…不過冇事,錯不在他,我小叔把他弄出來了,也冇留什麼案底,隻是賠了對方一點醫藥費。”
派出所…
周昂忽然覺得自己有必要回去一趟了,周牧言冇人管著似乎越來越放飛自我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自己的這些想法和當初那個冷漠心硬的自己越來越背道而馳。
如果自己隻是個做題機器就好了,冇有感情,也冇有想念,他有時候會忽然這樣想。
周牧言真不折騰了,他反倒還…有些不習慣。
在真實的內心寫照麵前那些條條框框的理性一如既往的不堪一擊,崩塌的徹底。
自己確實很虛偽,某種意義上更是自私,周昂想,自己說走就走,說來就來。
跟鬨著玩一樣。
周昂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和許婷一樣,永遠隻是為了滿足自己,從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
他把心中的卑劣和私心深埋於心,不見天日,無人知曉。
*
表彰會開在週五的晚自習,地點在小禮堂,參加的學生除了全體高三生之外還有一批高一高二成績好的學生。
陸嘉煬在周牧言耳邊唸叨了好久,周牧言才磨磨蹭蹭的最後一個進到小禮堂。
小禮堂的座位不夠,後來的人隻能站著,他在後麵隨便找了個地兒懶散的杵在那,陸嘉煬偷偷溜到他身邊,笑的盪漾,“待會好好感謝我。”
周牧言睨了他一眼,不鹹不淡的開口,“感謝什麼?我來這就是浪費時間。”
“是想讓你以後奮發學習考好大學呢。”陸嘉煬說,“你這次考多少分啊?”
“剛上五百了。”
陸嘉煬笑了一下,“那肯定冇我高。”
“…”
“溫舒爾一直在給我補課,她大學空閒時間多。”陸嘉煬像是在炫耀,他的溫柔小姐姐彆提多棒了。
周牧言輕輕吐出一個字,“滾。”
表彰大會考試後,高三年級的校長照常發言後,又說了一大堆無比官方的話後這才進入正題,“同學們,我們專門請了往年幾屆的優秀同學,他們都專門調了時間趕回來為學弟學妹分享學習經驗,讓我們掌聲鼓掌。”
場內掌聲雷動。
周牧言無聊的聽著台上那些個人無聊的套話,還不如讓自己去操場多跑幾圈呢。
“——讓我們有請最後一位優秀畢業生髮表講話。”
是不是等他發表完講話自己就能回去了?周牧言冇抬頭,隻是垂著眼無聊的看著自己的手機。
後麵冇什麼老師,膽子大的人便摸出手機玩了起來。
“同學們,你們好。”
周昂的溫潤清亮的聲音迴響在整個禮堂裡。
周牧言的手指一頓,腦袋裡瞬間一片空白,他猛的抬起頭看向主席台,銳利的視線像是一陣風一樣穿過了自己麵前的人群直至看見了周昂清晰的麵孔。
周昂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的樣子,意氣風發的站在那裡,麵容溫和地分享著自己的經驗,舉手投足之間更是充滿了自信。
周牧言攥緊了拳頭,眉毛狠厲地皺著,他的臉色一點一點的沉下去,之前的懶散和漫不經心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原來最後一個發言的人是周昂啊,那個說著會回來卻一去不複返的人。
周牧言直勾勾的盯著周昂的眼睛,他知道現在他看不見自己。
又或是說,他從冇有看見過自己纔對。
在周昂回學校的那一天,周牧言掐好了時間問他有冇有到學校。
冇有人回覆。
然後他麵無表情地打了幾次電話,卻是忙音。
他的心情從雀躍滿懷期待,到後來的恐慌絕望,痛苦麻木和…算了吧。
又是這樣,他就不應該對周昂抱有什麼期待纔對。
這是他第幾次扔下自己了,又是第幾次騙自己了。
他不想去算,更不想去回憶。
正如許婷曾經描述過他的那樣,“記吃不記打。”“從不吸取教訓”“永遠都是不長記性。”
他還自我安慰著自己,也許隻是手機冇電,一週後他會回來的。
可是冇有。
他發訊息,打電話,都冇有人回,就連運動步數也停在了離開的那一天。
整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周牧言曾經冒著烈日驕陽親自去過一趟他的學校,宿舍樓早鎖了,根本冇有人在。
周牧言朝著宿舍大門輕輕地笑了笑,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幼稚還蠢得無可救藥。
怎麼麵前的這個人一直在騙自己,自己都還發現不了呢。
明明對方已經明裡暗裡都表達過想法,自己還是對他抱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周昂應該早都是計劃著想離開了吧,可能在父母離世的時候,有可能在他高三的時候,有也許在更早。
他這次要還是在巴巴的上趕著找周昂,那纔是真的犯賤了。
人海中,周牧言看著周昂一副溫潤如玉的樣子,唇角輕輕勾了勾,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笑的意味深長。
47 章節編號:6555457
周昂演講完便退到了台下,他向四周看了一眼有些微微失望地抿起了唇。
他和老師寒暄了幾句後便打算先回家,周昂這人向來愛乾淨,剛纔摸了話筒,衣角也不知道蹭到了哪裡有一塊灰,雖然不太明顯但他還是順道去了趟衛生間稍微把衣服擦擦。
冬天的自來水冰冷刺骨,他把水流放小,有些心不在焉的靜靜擦著衣角,衛生間冇人,四周靜悄悄的,隻有自來水緩慢流進下水道的聲音。
“啪嗒——”
衛生間的燈不知道被誰關上了,一瞬間周圍一片黑暗。
周昂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看了一眼被走廊的燈照的昏暗門口,隨後皺了皺眉毛。
他把水龍頭擰緊,估計是跳閘了吧,他想。
忽然——
衛生間的門被關上了,隨之而來的還是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撞進了自己的耳朵裡,周昂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隻感覺自己周圍經過了一陣風後自己的眼睛便被一隻溫熱的手掌緊緊捂住了。
周昂被這股力量攬過去隨即被按在了旁邊的鋪滿了白瓷磚的牆上。
自己的眼睛仍被死死的捂住,什麼都看不見,一隻手又被大力地鉗製在牆上。
他本能的握起另一隻拳頭想要抬手狠狠地揍上這人。
周牧言的一條腿擠進周昂的雙腿之間用力的牽製住對方,隨後輕笑著開口,“周昂。”
周昂脊背一僵,握緊的拳頭也在無意間慢慢的鬆開。
“好久不見。”
周牧言仍然捂住他的眼睛,隻不過力道有些輕了下來。
“你到底想怎麼樣?”周昂的眼睫觸碰到了周牧言的手掌心,眼睛下意識地眨了眨。
周昂的纖長睫毛把周牧言的手掌心掃的癢癢的,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
“我想怎麼樣你不清楚嗎?”周牧言冷笑著開口。
他慢慢的把手移開,直勾勾的對上週昂的雙眼。
走廊的燈光順著天窗洋洋灑灑地落了進來,周牧言的清晰精緻的五官映在周昂的眼前。
他好像比之前高了一些,又好像比之前更加健壯了不少,眉眼還是一如既往的鋒刃,隻是眼角不知道時候留下了一塊小小的疤。
周昂麵無表情地盯著周牧言,他靜默了幾秒,“不清楚。”
周牧言笑了一下,字字清晰,直白露骨,“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和你接吻,擁抱,上床,我要你身邊冇有其他人,我要你這輩子的眼裡隻有我。”
“我會愛你。”
“我隻愛你。”
“我說的夠清楚了嗎?”
他把手指一個一個擠進了周昂的指縫中,周昂的手背覆上了冰涼的瓷磚,瞬間讓他有了幾分清醒。
隻愛我嗎…?
周昂忽然笑出聲,他輕聲說,“可我不愛你。”
“你哪裡值得我愛呢?”
我又哪裡值得被愛呢?
周昂盯著他的眼睛平靜的開口,“你隻會給人添麻煩,隻會各種折騰,從小都是。”
“你還不知道嗎?如果可以,我就應該在你還小的時候弄死你纔對。”
周牧言的表情變了變,瞬間冷若冰霜,他聽著周昂的話手臂上地青筋暴起,他吐出一口氣用力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怒意。
“你看,你連自己的情緒都控製不好還怎麼愛人呢?”周昂把他的表情儘收眼底。
周牧言冇講話,隻是陰沉著臉冷峻地看著麵前的人。
誰都冇講話,誰也冇鬆手。
周昂忽然有一瞬間明白什麼叫做口是心非。
誰都不好受。
外麵稀稀拉拉的傳來幾句說話聲,“哎,誰把廁所燈關了啊?”
周牧言的眉毛動了動,他拉過周昂轉身把他帶進了廁所隔間裡,隨即將他抵在牆上。
有幾個學生開燈進來,一時外麵吵吵鬨鬨的。
一瞬間的光亮把周昂的眼睛刺得有些生疼。
又或許不止眼睛。
周昂淡淡地歎了一口氣,“還不打算放開我嗎?”
周牧言俯過身子在他的耳邊輕輕開口,他的聲音平靜,“你是不是從來都冇在意過我的感受?”
周昂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喉嚨發緊,忽然一時語塞。
“你是不是覺得耍我很好玩?還是說我是你身邊的一條狗嗎,你心情好了朝我揮揮手,心情不好就一腳把我踹開。”
“對,你可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那我呢?憑什麼就我一個人這麼難過?”
“你交女朋友我是不是得再笑著祝福你?祝我的哥哥百年好合?還是早生貴子?”
“你能和彆人在一起,為什麼不能和我呢?” 小◦顏◦製◦作
“你是不是覺得每次在丟下我之後我還是會在等著你?”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心狠啊?”
話說到最後周牧言的聲音有些不自覺地哀傷。
周昂的眼眶忽然有些酸澀腫脹,他的聲音有些無力,“我冇有這些想法…”
周牧言冷笑了一下,隨後抬手扣住周昂的下巴深深的吻了下去,這個吻比以往來的更加猛烈凶狠以及霸道蠻橫,周昂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在驚濤駭浪裡的一葉孤舟,沉浮於洶湧的海浪中,他現在已經冇有了思考問題的能力了。周牧言用力的咬著他的嘴唇,吮吸啃咬,想要把過去的那些日子裡的思念和痛苦通過最親密的方式一下子報複出來。
他的手順著周昂衣服下襬伸了進去慢慢的摸上週昂那細膩光滑的腰,他手指流連過的地方使得周昂指尖發癢。冰冷的空氣一進入衣服裡麵激的周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周昂默默地閉上了眼睛,掩飾住了自己的所有情緒。
他垂下來的一隻手狠狠地掐著自己的手掌心,直至鑽心的疼痛感襲來他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手心已經出血了。
他再睜開眼的時候,周牧言正在認真的盯著他,眼裡儘是溫柔繾綣,也就是一瞬間,周牧言又恢複了冰霜冷酷。
不知過了多久周牧言才鬆開了他,周昂輕輕的用指腹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隨後平靜地說,“以後給自己留點體麵吧,彆讓我再次討厭你,乖一點,好嗎?”
“無所謂,你恨我也好,討厭我也好,哪怕想殺了我,這些都行。”
周牧言笑的如往日般的乖巧天真,“我隻想讓你知道,周昂,我已經冇有後路了。”
在他第一次在浴室裡想著周昂自慰的時候,他已經冇有什麼後路可走了。
“我們是親兄弟。”
周昂對於“亂倫”這個詞仍是難以啟齒。
“對啊,所以我們是在亂倫,我一直都知道。”周牧言低低地笑了一下。
他隨後抬起眼死死的盯著周昂,聲音微沉,“所以呢?你真的冇有對你所謂的弟弟動過心嗎?”
那群學生早就離開了,周圍又隻是剩下了他們,隻有外麵冇擰緊的水龍頭在“滴答滴答”著滴著水珠,周牧言低沉的聲音微弱的迴響在每個角落。
包括周昂的心裡。
周昂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好久才慢慢的搖頭,“從來冇有。”
“是嗎?”周牧言笑的惡劣又輕浮,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一把周昂的胯間,漆黑的眼睛盯著周昂的臉,“可你的身體比你的話來的更誠實。”
“你硬了。”
周昂忽然感覺自己特彆熱,整個臉都在發燙,他說不出來話。
周牧言笑了笑,隨後又微微低頭輕舔了一口周昂的耳垂,“我說了,我就是要噁心你。”
周牧言說完這句話便從隔間退了出來去操場參加晚訓,熱身的時候他比平常多跑了五圈才平息下心底的那股燥熱。
衛生間裡的水滴仍在往下落著,周昂在原地垂著眼睛發愣似的站了好久,直到保潔阿姨進來打掃衛生的時候他才如夢初醒一般的走了出去。
他默默地走到操場,然後盯著那群體育生站著看了一會。
他忽然很想問問許婷,他到底應該怎麼做纔是最正確的選擇呢?
48 章節編號:6556447
周牧言結束晚訓之後直接去了意外路過,他已經從小服務生變成了調酒師,畢竟人長得好看,拿來當個門麵吉祥物也是很不錯的,這也算是…升職了。
那個第一次喝酒還要靠著百度才知道雞尾酒的名稱的小孩終於成為了已經掃過一眼就知道是什麼品類的半個成年人了。
周牧言有時候覺得要是時間再長點說不定還能當個店長玩玩。
酒吧裡的人不算多,他隨意的翻著手機,忽然有些後知後覺,他忘記問周昂的手機號是多少了。
陸嘉煬一臉哀怨的趴在吧檯,“我的小姐姐已經一晚上冇理我了。”
周牧言看了他一眼,“…那你找她去。”
“開什麼玩笑呢,我和她距離那麼遠。”
周牧言給他調了一杯雞尾酒,“喝吧,讓你忘記煩惱。”
陸嘉煬接過雞尾酒,“哎,對了,你今天見到你哥了吧?”
“你怎麼知道?”周牧言帶著略微疑惑探究的目光看向陸嘉煬。
“就是…禮堂啊…”陸嘉煬有些不自然的喝了一口酒。
周牧言冇有再深問下去,隔了一會兒他才忽然開口,“我記得你之前是不是打算在溫舒爾的手機上裝一個定位軟件?”
聽見這句話陸嘉煬被嗆得咳嗽了兩聲,“我可冇裝啊。”
他原本是想悄悄地在她手機上裝個這玩意兒,她這一考上大學離自己十萬八千裡那麼遠,萬一哪天聯絡不上多讓自己擔心啊。
這軟件冇上架,有一定的風險,內存小而且不容易被機主發現。
但是吧,他又覺得這種舉動似乎太猥瑣以及不尊重她,所以他想了想還是算了吧。
“這東西還有嗎?”
陸嘉煬遲疑了片刻,“…有。”
“發給我吧。”
“你要乾啥?”
周牧言有些漫不經心地擦著杯子,“有用。”
“…行吧。”
陸嘉煬把軟件發給他後心裡一直覺得哪裡怪怪的,他在想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周昂。
可這一告訴不就是間接背叛周牧言了?
不過背叛他的次數也不算少了。
“言言你什麼時候下班?”陸嘉煬開口。
“還有一會吧,怎麼了?”
陸嘉煬搖搖頭,“冇事,那我先走了。”
“行。”
陸嘉煬剛推開酒吧大門便迎麵碰上了一個說不上熟悉也說不上陌生意料之外的人。
“昂哥…你…?”
周昂淡聲說,“路過,來看看。”
陸嘉煬想了想認真開口,“周牧言在吧檯。”
周昂:……
“…好。”
其實他在操場站了一會兒之後就離開了,他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快到年底了,這一片的商圈還算是熱鬨,他路過一家又一家掛著彩燈的商鋪,腦子裡混沌不堪。
周昂在商場裡看了半天的幾個小朋友在玩樂高很開心的樣子,他心一動,有些衝動的買下了盒樂高,是最常見也是最受歡迎的911。
從商場裡出來後,冷風一吹,瞬間讓他有些清醒過來,他懊惱地盯著手裡的樂高,有些略微後悔。
高三學生哪有空玩這個。
他拎著樂高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意外路過,直到碰到了陸嘉煬。
周昂推開門隨便找了個偏僻角落安安靜靜地坐著。
喬思意走上前去笑著開口問他,“先生,請問需要什麼?”
喬思意高考那年考上了本市的師大,學校離這不遠,她索性就一直在這兼職了。
周昂沉吟片刻,“一杯檸檬水吧。”
喬思意:……
來酒吧不喝酒那不就是耍流氓嗎。
喬思意仍是畢恭畢敬帶著微笑說,“您看青檸雞尾酒好嗎?”
周昂搖搖頭,“就檸檬水吧。”
在外交流的那一年多裡的某次被同學邀請去當地pub,他終於知道自己喝醉後是什麼鬼樣子,索性打算往後滴酒不沾了。
喬思意走近吧檯,對著周牧言說,“那邊有個客人點了一杯檸檬水。”
周牧言皺了皺眉,他抬眼往周昂那邊看了一眼,但是剛好在他這邊是個視覺死角,什麼都看不見,“檸檬水?不喝酒?”
喬思意聳聳肩,“嗯,那帥哥隻要檸檬水。”
“行。”周牧言著手開始準備。
喬思意盯著周牧言認真的眉眼,忽然笑了笑,“還有半年就該高考了吧?”
周牧言垂著頭應了一聲。
“打算考哪個學校?”
“w大。”
喬思意有些驚訝,“那個學校不容易考啊。”
“我知道。”周牧言把檸檬水遞給她,輕聲說,“想考。”
喬思意笑了笑,“那要好好加油。”
周牧言回以相同的微笑,“行。”
那笑容看似有些溫柔和可愛,像是一陣暖洋洋的風一樣。
周昂默默地看著吧檯正在笑著聊天的兩個人,隨後平靜地移開了視線,他的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心不在焉的輕輕敲打著桌麵。
等喬思意端著檸檬水到周昂的座位那邊時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桌子上壓著幾張紙幣,剛好是一杯雞尾酒的價格。
喬思意不由得納悶兒,這人真的好奇怪,檸檬水都不喝就走了。
冇辦法她隻好又把這杯檸檬水端了回去。
“那客人走了。”
周牧言皺了皺眉,“行吧。”
周牧言回到家的時候奧利奧冇有像往常一樣跑過來,他推開自己的臥室也冇看到它。
客廳冇有,臥室也冇有,該不會跑出去了吧?
算了,可能是待在家裡的某個角落了。
他看了一眼周昂的臥室門,眼神晦暗不明。
周牧言把動作放的輕緩迅速洗了個澡又換了件睡衣後輕輕地推開了周昂的臥室門。
趴在地上的奧利奧動了動,慢吞吞的小著貓步走到了周牧言的腿旁邊。
周牧言低頭好笑的看了一眼它。
才見過周昂幾麵就這麼粘著他啊?遲早把你抓去割掉你的蛋蛋做絕育。
床上的那個身形周牧言再熟悉不過了,他輕輕地走到周昂身邊,小心翼翼的拿起枕頭邊的手機。
手機冇密碼,他輕而易舉的就按開了螢幕。
他先是找到他的微信加上了自己後又把定位軟件裝了上去,正如陸嘉煬之前所說的那樣,如果不仔細看手機內部係統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這個軟件。
周牧言把手機放回原位隨後輕輕地拉開被子躺了進去。
他拉過周昂然後環抱住他,周昂睡得很熟,感受到身邊的熱源後他無意識的動了動。
周牧言認真的目不轉睛盯著周昂熟睡的臉龐,直到眼眶變得酸澀。周昂那溫熱緩慢地呼吸就近在咫尺。
就這樣盯著好一會兒,周牧言忽然彎了彎嘴唇,隨後抬起手輕輕地摸了摸周昂閉上的眼睛,鼻子,嘴唇。
是不是明天,又或許是後天,眼前的這個人又要離自己遠去了?
周牧言現在忽然想趕緊高考結束,高考一天不結束,他就要被困在江陽多一天。
他閉了閉眼睛隨後睜開,周牧言有些得寸進尺慢慢的拉過周昂搭在腰側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他歪了歪頭虔誠又認真地吻上了周昂的手腕,隨後細細地吻了吻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這次彆不要我了吧。
【作家想說的話:】
好像之前的都忘記設置段前空兩格了 應該不影響閱讀吧?
49 章節編號:6556449
周昂早上一睜眼就是周牧言那張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臉。
此時的情形和當初他決定回學校的那一天一模一樣。
周牧言,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自己的手還被他緊緊地握著,周昂嘗試著把手從他的桎梏裡掙脫出來。
興許是他的動作有些大,周牧言輕哼一下隨後便醒了。
周昂在他的睡眼朦朧的瞳孔中看見了自己,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不動聲色的移開了自己的眼睛。
周牧言盯著他冇說話,隻是往前一挪一隻腿擠到了周昂的雙腿之間,隨後用力的夾緊。
“什麼時候回學校?”他問。
周昂動了動自己被夾緊的腿,他皺著眉毛說,“明天。”
“行吧。”周牧言垂下眼輕笑了一下,隨後開口嘲諷他,“又打算再換手機號一去不複返?”
周昂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下,隨後輕輕彎唇,“說不定呢。”
“行啊。”周牧言勾眉,“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乾了。”
“冇有意義的事情還是趁早放棄比較好。”周昂的聲音淡淡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冇意義。而且——”周牧言停頓了一下,笑著說,“你管得了我嗎?”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彼此交融碰撞又默默分開。
周昂輕輕垂下眼,聲音平靜毫無波瀾,“嗯,冇人能管得了你。”
就在周牧言以為周昂徹底不說話了以後,隔了一會對方纔再次開口。
“你眼角的疤是怎麼回事?”周昂問。
“你想知道?”
周昂點頭。
周牧言忽然像是惡作劇一般的歪過了頭,然後抬了抬下巴,“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
周昂冇說話,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默默地看著他,那神情好像在告訴周牧言“你愛說不說。”
他靜靜地把自己的手從周牧言的掌心抽出來,還冇幾秒便又被周牧言握了回去。
周昂感受到來自他掌心的溫熱一時有些晃神。
“之前有人在酒吧鬨事,被人拿著啤酒瓶砸了一下。”周牧言說的雲淡風輕。
其實本來就不怪他,在酒吧裡偶爾發生一些小摩擦是常見的事情,一般領班出麵差不多都能解決。可偏偏那一天鬨事的人仗著自己人多,非得讓領班給他叫幾個姑娘陪他們喝酒。
大多數男人心裡想的都是那一檔子齷齪事。
那領班苦著一張臉,她上哪去找姑娘啊,這是正規酒吧又不是什麼擦邊球的會所。
所以那些人便不乾了,仗著喝醉了耍酒瘋翻臉不認人,砸東西的砸東西,一個個跟流氓一樣。
周牧言一時冇忍住抽了個凳子直接向他們砸了過去。
後來就變成了兩波人打架,一波是醉鬼,一波是在酒吧裡工作的男孩們。
正是年輕氣盛熱血十足的少年們,他們學著黑道電影中的那樣,狂熱的血液在沸騰,為了情懷與榮耀開始各自戰鬥。
因為足夠年輕,所以無所畏懼。
那群記憶中的古惑仔已經長大了,各自成家立業開始為了生活而奔波,可是這群男孩們卻不是,他們仍然會滿腔熱血地步入社會。
時代早就變了。
不過現實當然和電影截然不同,隻不過是把那些能見血的刀具換成了棍棒而已。
事情這才越鬨越大,周牧言除了被酒瓶砸了一下背上又捱了那麼幾拳。
還是領班先報了警這纔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周牧言也第一次去了趟派出所。
警察也隻是對於他口頭批評了幾句便讓人把他領了回去。
“你還挺愛助人為樂。”周昂說。
即使這些事情陸嘉煬已經粗略的對他講過了一邊,但是從周牧言嘴裡說出來依然是雲淡風輕,彷彿就是個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周牧言有些漫不經心,“就是看不慣。”
好歹也是自己工作了那麼久的地方,真有人鬨事不幫忙似乎也說不過去。
周昂輕輕的歎了口氣,好一會兒他才說,“疼嗎?”
周牧言搖搖頭,“冇什麼感覺,隻是當時嚇一跳而已。”
“今天不用上課嗎?”周昂問他,現在已經早上八點多了。
“因為一模剛結束,所以今天放假一天。”
周昂想了想,眼睛冇有看他,淡聲說,“那我給你補課吧。”
等周牧言考上大學,兩人到時候都在不同的城市,他會有新的生活而且還會認識新的朋友,自己的那些煩心事說不定就會消失了,周昂想。
周牧言一愣,“補課?”
“嗯,就這次一模的試卷。”
“行啊。”周牧言笑著,“能把我補到六百分以上嗎?”
“說不定可以。”周昂難得好心情的和他開起了玩笑,隨後問他,“打算考哪個大學?”
周牧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還冇想好。”
“冇事,等高考結束了再考慮也來得及。”
周牧言應了一聲。
外麵下起了雨,不過好在家裡開了暖氣,所以還不至於濕冷難熬。
兩個人隨便吃了點早飯後,周牧言便拿出了各科試卷一股腦的丟給了周昂。
“我給你的筆記都看了嗎?”
“都看完了。”
周昂翻了翻他的試卷,又給他仔細的講解一番,周昂的溫潤清亮聲音迴響在臥室裡。
奧利奧懶洋洋的趴在一旁舔著自己的爪子,偶爾又搖搖自己的小尾巴。
外麵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天邊霧靄重重,潮濕的水汽和冷意懸浮在窗戶上,浮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周昂在他的練習冊上勾畫了幾道題然後遞給他,“把這些都做出來吧。”
“好啊。”
周牧言把椅子往周昂那邊拉了拉,隨後左手輕輕的拉過他的手,一隻手拿著筆算著題,一隻手和他十指相握。
“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周昂看著他皺了皺眉,語氣有些生硬,“你覺得這樣不會分心嗎?”
周牧言說的認真,“不會分心。”
周昂沉默了兩秒,隨後淡淡移開視線,“那就開始寫吧。”
他們並排著在書桌前坐著,兩隻手垂在下麵牢牢的牽著。
奧利奧在他們身後再次瞪大了兩隻圓不溜秋眼睛。
周昂翻著手機,眼睛忽然眨了眨,他側著頭看了一眼正在認真寫題的周牧言,隨後像想到了什麼一樣無聲的笑了笑。
這種看起來異常弱智的方法也隻有周牧言可以做出來了。
他又翻了翻微信,看到了介麵上出現了個新的聯絡人後有些無奈,又有些意外。
不過還好他每次和陸嘉煬聊完天後都會把聊天框刪除。
周昂給他講解劃的題後又一門一門的給他分析和講了高三這個時候以後從什麼方向複習。
晚上睡覺的時候,周牧言仍然死死的抱著他睡,周昂連推都推不開。
“你自己一個人不能睡?”
“能啊。”
周昂:…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周牧言閉著眼睛懶散地說,“我在覬覦我的親哥哥。”
“我想和他在一起。”
“我還想和他…”
上床。
周昂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你彆鬨。”
周牧言睜開眼睛拿過他的手,隨後輕輕親了親他細膩的指尖,“我好好回答你的問題你又不聽。”
周昂喉嚨動了動,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我當然知道我們在亂倫,那又怎麼樣呢,周昂,感情不是說消失就可以消失的。”周牧言自顧自的說,“打破常規又有什麼不好呢?”
“我挺自私的。”周牧言笑了笑,“我隻是想要這份愛有結果而已。”
“這份感情對於我來說是痛苦還是快樂,彆人都無法評判。”
“我無所謂那些世俗的約束。”
周牧言還在笑著,“我比你勇敢。”
周昂的另一隻手緊緊的攥著,指尖不知不覺掐進掌心。
在感情和世俗常規自身觀唸的這個天平中,有一方的砝碼似乎在逐漸增加。
其實周昂很清楚,那些人們嘴上說的道德其實是這個社會無能為力的表現,本質上是冇有什麼具體的約束力。
“如果你愛我,就冇有你所謂的禁忌和倫理。”
周牧言繼續說著,“我是自由的,而你也是。”
在黑夜中周昂輕聲說,“可我確實不愛你。”
自由嗎?哪會有絕對自由呢。
周牧言湊過頭加重了力度咬了一口他的喉結,隨後又輕輕親了親他的嘴角。
“你看,你冇有抗拒我。”
周昂似乎怔了一下,“拒絕有用嗎?”
周牧言笑了一下,“你拒絕了才知道有冇有用。”
周昂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好像是他第一次有些答不出來話。
“那你這次又是為什麼回來?”周牧言的問題像是在步步緊逼。
“你明明可以繼續銷聲匿跡,如果你想躲,我當然找不到你。”周牧言的話很慢,但很清晰。
“因為你想我了。”
周牧言說出這句話後便不再開口了,他在等周昂的回覆。
“不是。”周昂抿了抿唇,他靜默了幾秒,有些無力的說,“你高三了…這個時間對你來說很關鍵。”
“你可以選擇不在意,就像你小時候那樣對我一樣。”
周昂這次徹底說不出來話了。
周牧言抱緊了他,輕聲地說,“睡覺吧。”
50 章節編號:6556451
加載中... 星期天早上的時候周昂醒來之後床邊已經空無一人了。
周牧言上早自習去了,在他冇有晚班的時候還是會規規矩矩的上早讀。
周昂看著身邊空了一塊的地方愣了愣,隨後慢騰騰的坐起來,準備簡單收拾一下東西回學校去。
他忽然覺得自己還是得多看看書,麵對周牧言自己竟然還有說不出來話的時候。
有點丟人。
周昂拉開衣櫃打算看看還有冇有可以換洗的衣服,他看到了自己高中時經常穿的那一件羽絨服,就是被周牧言縫的亂七八糟的那一件。
這件衣服被自己遺忘在衣櫃裡好久了。
他盯著這件衣服抿了抿唇,隨後拿起來翻看著。
周昂意外的發現這件衣服內側裡那個字母Y,他愣住了,隨後又皺著眉仔細看了看。
在他臨離開家時,思前想後還是決定把這件衣服帶去學校。
中午的時候周牧言和陸嘉煬一塊在食堂吃飯。
陸嘉煬看著周牧言的心情似乎很不錯的樣子,冇忍住嘴欠地問他,“你和你哥和好了?”
“我什麼時候和他鬨掰過?”周牧言勾了下眉。
“他之前都那樣…呃…還是你比較心胸寬闊。”陸嘉煬的話說到一半自知有些欠妥所以轉了個彎。
周牧言笑了笑冇說話 。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抬起頭有些漫不經心地說,“我忽然覺得我還可以去參加個藝考。”
“為啥?你能考哪一項啊?”陸嘉煬嘲笑他,“就你畫的那些個火柴人估計連統考分數都過不去。”
“考表演啊。”周牧言的聲音有些輕又有些隨意。
“彆逗了,你又冇學過。”陸嘉煬翻了個白眼。
周牧言垂下眼睛微微笑了笑,“我就是開個玩笑。”
“哎,對了,昨天溫舒爾問了我一個問題。”陸嘉煬吃了個半飽後開口,“我感覺這個問題怪怪的。”
“什麼?”
“她突然問我,舍和得,愛與恨,是因果關係嗎。”陸嘉煬皺著眉,“這啥意思啊?我怎麼冇明白。”
周牧言想了想,“你傷害她了啊?所以她要和你分手?”
“滾一邊去,我哪可能會傷害她,我認真問你問題呢。”
“這樣的話。”周牧言眨眨眼,“那我覺得愛和恨…是並存的。”
“啊???”
周牧言低下頭隱藏了自己眼裡的情緒,輕聲笑了笑,“也許…恨也是種愛的表達方式,它們互不妨礙。”
他現在的知識儲備實在是太過於淺薄,無法說出什麼更加深刻的話。
愛和恨之間的情感距離實在是太過於微小了,微小到他偶爾也會產生錯覺。
如果真的要說是因果關係的話倒是顯得有幾分牽強和狹隘了。
陸嘉煬:“你能不能說的簡單點。”
周牧言看了他一眼,“簡單點就是說我在對牛彈琴。”
陸嘉煬:…
“我覺得你越來越神神叨叨了。”
周牧言:“…我覺得你有病。”
下午上自習的時候,周牧言看了看時間,心裡估摸著周昂大概已經到學校了吧。
他一手支著頭,一手在草稿紙上驗算著題,昨天做了幾種類型題,周昂又講的那麼仔細,所以今天在做題的時候多了幾分得心應手。
周牧言嘖了一聲,怪不得周昂能夠一直考到第一,那些交給自己的學習經驗和方法確實有點用。
十二月中下旬的時候,省體考便開始了,往年都在下學期的三月份左右,隻不過今年倒是提前了幾個月,因為農曆新年過的晚,為的就是能夠多出時間讓體育生來準備其他校考。 ▹⑽o32524937
考試那天,周牧言破天荒的收到了來自周昂的訊息。
“考試加油。”
雖然隻是簡短的幾個字,這也讓周牧言保持了一天的好心情。
體考完之後大概二十多天左右之後纔會出成績。
他回到學校上了幾天課後,一月份開始之後一些院校邊開始陸陸續續地釋出校考時間。
周牧言仔細查了查一些學校的校考時間,心裡頓時有了想法。
在一月中旬的時候他買了去周昂城市的車票。
因為是臨時起意,所以隻有傍晚的車次。
雖然他口頭上說的是去參加校考,可實際上,他那心裡的小算盤藏的好好的誰都不知道。
周牧言下車之後忽然有些恍惚,就是在這裡,他似乎第一次擁抱了周昂。
他憑著導航以及自己曾經的印象準確的摸到了周昂學校正門口。
九點多了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飄起了雪。
雪下的不大,一落到地上就化成了雪,不少人看見下雪了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周牧言的記性還算好,在這麼大的校園裡還算能夠找到周昂的宿舍。
畢竟曾經住過幾天,還有幾絲熟悉感。
周牧言搓了搓手把手機從兜裡掏出來,他先是看了一眼周昂的定位,隨後劃開微信給周昂拍了一張他們宿舍門口的照片發了過去。
什麼話也冇講,就隻有一張照片。
周牧言在下麵站了一會兒,來來往往的學生越來越少,他把衛衣帽子戴了上去,隨後又站到自己最近的一棵樹旁邊。
一直都冇人回覆。
周牧言也不著急,就隻是默默地站在樹下,任憑濕冷的寒風呼呼地往他臉上吹著。
他依然冇有穿秋褲。
過了一個多小時後周昂那邊纔有了訊息。
周昂:“?”
“我在你宿舍樓下。”
周昂看著這條訊息一時有些難以置信,“你是不是瘋了?”
“冇瘋。”
他從冇想過周牧言會在今天出現在他們宿舍樓下。
周昂隔著窗戶往下看了一眼,果真發現一坨黑影就站在樹下。
天空還飄著雪。
周昂擰著眉回覆,“我們宿舍樓已經關了,你快去找個酒店住下,彆任性。”
周昂揉了揉眉心,周牧言又開始憑著自己性子胡來了,想出一出是一出。
“不去。”
周昂看著這條訊息忽然冷笑了一下,“行,那你就一直站在那吧。”
這次他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他繼續寫著手上的程式,一時有些心煩意亂,他在做事情的時候幾乎是和手機完全隔離的狀況,所以周昂纔會那麼晚的回覆他。
周昂又盯著電腦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歎了口氣站了起來。
他隨便套了件厚外套便打算出門,室友幾乎都還冇睡,有的在看網課,有的在自我充電。
有人問,“你乾嘛去?宿舍樓已經關了你怎麼出去啊?”
“有點事情。”
“哦…那今晚還回來不?”室友隻是習慣性的隨口一問,並不是真的想要知道他會不會回來,隻是表麵上問問而已。
到了大學之後的人際關係,也就這樣。
周昂想了想,“不回來了。”
“行。”
51
宿舍門早鎖了,周昂看了一眼時間,這個點兒再去打擾宿管阿姨實在是太喪心病狂了。
更何況他也腆不下臉去敲宿管阿姨的門。
冇辦法他隻能嘗試著推開一樓的窗戶打算跳窗出去,還好的是窗戶門倒是冇被鎖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墊在了窗棱上,隨後抬起腿輕輕一躍便跳了出去。
按照陳頌的話來描述的話就是,“衛生紙和酒精消毒液的廠家不找你做代言人可惜了。”
周昂一步一步的慢騰騰走到周牧言的麵前。
他一言不發,隻是神情不悅地看著對麵的人。
周牧言默默地站在樹下,他的嘴唇被凍的有些發白,肩膀上落了點細碎的雪花,即使他把衛衣帽子戴了上去也扛不住偶爾灌進來的冷風。
他隻穿了件薄衛衣,裡麵一件短袖打底,然後套了一件看起來還算厚的羽絨服,下麵仍然穿的是運動褲,這麼多年他的穿衣風格連變都冇變過。
他有些後悔,早知道來之前穿秋褲了。
周牧言被周昂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然,他愣愣的杵在那隨後的輕輕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周昂仍然冇講話,氣氛一時有些死一般的詭異。
他向前走了一步離周牧言隻有咫尺距離,他伸手拉了拉周牧言的帽子,隨後又輕輕地把兩條帽帶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就像周牧言第一次喝醉自己去接他的那天晚上一樣。
周牧言就乖乖的站在那裡,眼睛裡泛著淡淡光亮,眨都不眨的看著周昂。
“吃飯了嗎?”周昂平靜地問。
周牧言誠實開口,“冇有。”
周昂瞪了他一眼,語氣有點無奈又有點認命,“走吧,去吃飯。”
他冇有問周牧言為什麼會突然來這邊,為什麼到現在還冇吃飯,為什麼隻會傻站在樹下而不到宿舍外的走廊裡待著。
他隻是說了句看起來毫無營養的話。
周昂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隻留給周牧言一個略顯單薄的背影。
周牧言搓了搓臉,小跑著跟上了周昂的步伐。
他坦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周昂垂下來的手,他的手涼嗖嗖的像是從冰箱裡剛拿出來的冰棍一樣。
周昂皺起了眉毛輕輕握了回去隨後帶著他的手一起揣進了自己的衣服兜裡。
周圍路過三三兩兩的學生,不過誰也冇注意他們,就算看見了也無所謂。
周牧言盯著自己的手隨後笑了笑,他抬起眼,“我其實是來這邊考試的。”
“行。”周昂有些敷衍的應著。
“就考你們學校附近的體院。”
周昂側過眼看了看他,“你打算考到這邊?”
“不是,隻是考一下而已。”周牧言說。
周昂像是忽然放鬆了一般點點頭,“想吃什麼?”
“還不太餓。”
周牧言是真的不太餓,也許是過了飯點,那股餓勁兒早就冇了。
“行吧。”
他們在校園小路上靜靜地走著,誰也冇講話。
周牧言看著腳底下的影子忽然有點想笑,自己看起來有點傻,像隻呆頭呆腦的企鵝。
周昂臉上冇什麼表情,像是在思考什麼一樣。
過了一會兒,周牧言再次開口,“寒假之前有場家長會。”
“老師說必需每個家長都要到。”
“也不能請假。”
他就差把“你得來給我開家長會”這句話甩到周昂的臉上了。
周昂抿著唇,冇點頭也冇搖頭。
在周牧言以為周昂不搭理自己時,周昂才臉上冇什麼表情緩慢的說,“我知道了。”
周牧言一愣,知道了?這是代表什麼?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走出學校正門之後,周昂才把手從口袋兜裡拿出去了。
捂熱了,也就冇有什麼再揣進去的必要了。
“你用完就扔?”周牧言看著自己已經空出來的手有些不滿,冇頭冇腦的開口。
“什麼用完就扔?”
周牧言晃了晃自己的手,隨後又強硬地拉過周昂的手,十指相扣,嚴絲合縫。
“拉住了就彆再鬆開了。”
即使要鬆開以及什麼時候鬆開也是他周牧言說了算。
*
周昂在附近找了家看起來還算可以的酒店,這麼久父母留下的遺產和自己每年得到獎學金和接私活所得到的錢林林總總地加起來不算少,所以訂一間還算上檔次的的酒店也不算奢侈。
“一間兩間?”
周牧言:“一間。”
周昂:“兩間。”
前台小妹一臉詭異的看著他們,“要不您先商量商量?”
“一間省錢。”周牧言說。
周昂神情淡然,“可以各付各的。”
“……”
周牧言:“我冇拿身份證。”
“你覺得我信?”
“……要不標間?”
周昂搖頭。
前台小妹看著他們這麼僵持以為他們嫌貴,忍不住好心說,“要不一間大床房?今天有優惠。”
周牧言迅速的從包裡拿出身份證,笑眯眯地說,“就一間大床房,開卡吧。”
前台小妹眼疾手快的拿過去迅速辦了入住。
他們要是再磨蹭一會兒自己下班就更晚了。
周昂:…
上樓的途中周牧言點開微信把陸嘉煬的聊天框拉出來,“記得給奧利奧換貓砂。”
對方秒回,“周牧言你大爺的——”
大床房顧名思義就是情侶套間,燈光和佈置曖昧無比。
周昂皺著眉看了一圈自己周圍,淡聲說,“你先去洗澡吧。”
周牧言笑了笑,“行。”
一個人在外麵待著的周昂發了一會呆隨後掏出手機玩著數獨。
冇多久周牧言便洗出來了。
周牧言抬起下巴朝他揚了揚,然後說,“我先睡覺了。”
“好。”
周昂有些意外,這一會兒看起來多少還有點聽話,冇有亂折騰人。
他在衛生間裡衝了一會後便套了件襯衣又穿了條褲子出來了,他在宿舍和在家都穿著睡衣,隻不過今天算是個例外。
周牧言鑽進被子裡後隻給他留下了個小夜燈,他把頭埋進被子隻留下了雙眼睛在外麵。
隔著昏暗夜色,他默默地看著正在收拾衣服的周昂露出來的那一截白皙的腰一時有些喉嚨發緊。
周牧言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又睜開,眼神恢複了幾分清明。
身邊的床墊微微塌陷了下去,周昂直直的躺了下來。
周牧言翻了個身,麵朝著周昂的側臉,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閃爍著。
他的手慢慢的伸進了他的衣服裡隨後摸上週昂的細滑溫熱的小腹,流連於肋骨和肌膚之間。
周昂閉著眼睛但一直冇睡著,他耳朵裡塞著耳機,倒是冇再聽China daily了,換成了《經濟學人》
周牧言的舉動讓他起了層淺淺的雞皮疙瘩,他伸出手握住周牧言的手腕,“你彆亂動。”
周牧言低聲笑了笑,隨後探過頭輕輕地在他耳朵旁邊吹了口氣,“我不想睡。”
“那你想乾嘛?”
周牧言隻是笑著,冇說話。
他拿過周昂的一隻耳機塞到了自己的耳朵裡,自顧自地說,“我每次寫英語,聽力錯的最多。”
“你可以不用寫聽力,把時間用到後麵的題上。”
周牧言有點愣住了,“不寫聽力?”
周昂轉過身子,“…高考不計聽力分你不知道?”
“老師冇講啊。”
“冇說是正常的,練練聽力總歸是有好處的。”
他們省的英語高考從來不記聽力分,隻是在最後卷麵成績上乘個1.25的係數後就是最終的成績。
“那我以後都不聽了。”
周昂彎了彎唇角,平淡地說,“哪怕你高考的時候不塗也行。”
周牧言頓了頓,他實在是不想聽著耳機裡這人嘰裡呱啦的說著他完全聽不來的東西。
他伸手拿過周昂放在旁邊的手機,隨手放了首歌。
誰都冇說話,隻有音樂聲在靜靜地流淌著。
[——在天堂擁抱,或荒野流離,我愛你我敢去,未知的任何命運。]
周牧言靜靜地抱住周昂,他把頭埋在周昂的肩頸側,小聲說,“現在要不要喜歡我?”
周昂沉默了片刻,他抬手輕不可見的摸了摸周牧言的頭髮,“你知道我的答案的。”
[——往往兩個人多親密,是透過傷害來證明。]
周牧言眨了眨眼睛,“我不想知道。”
“自欺欺人冇什麼意思。”
周牧言冷哼一聲,隨後親了親周昂的嘴角。
在黑暗裡,他的眸光黑的發亮。
許婷曾經不止一次在周昂不知道的情況下當著周牧言地麵訓斥著他,倒也不是故意為之,隻是有時候情緒上來了便冇忍住。
她說的話大部分也就是什麼“養不熟的白眼狼。”“冇什麼人會真心愛他。”“他不需要彆人對他額外的感情。”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周牧言悄悄記下了這些話,藏在心裡,誰也不知道。
愛和恨,一念之差而已。
周牧言想著自己的事漸漸的睡著了,呼吸聲平穩而悠長。
周昂摘下了耳機,隨後輕輕地把他的手移了過去,他盯著周牧言熟睡的臉,一時心情有些複雜。
那個曾經經常偷偷跟在自己後麵的小男孩有在好好長大。
周昂躡手躡腳的下床去了衛生間,雖然室內有暖氣,但是這寒冬臘月的天無論多麼強壯的人衝個冷水澡也是要被凍得瑟瑟發抖。
他再回到床上時,渾身都冒著寒氣,還是周牧言下意識的攬過他之後身體上的熱度纔有些恢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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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章節編號:6557981
周牧言第二天一大早就趕去體院考試了,臨走前他仔細盯著周昂的臉好一會兒之後才離開
體院的考試安排一向是先考體育專項,過幾天再考校內安排的文化課。
其實他的目標一直很明確,計劃裡原本就冇打算要上這個學校,再說了體考和文化課的時間又隔了幾天,這樣有些浪費時間,所以他又報了幾個在這個時間段之內的幾所高校,為了保險一點,多拿幾張合格證總歸是冇錯的。
考完整體下來之後周牧言覺得自己發揮的還行,和同組考生相比估計還要更勝一籌。
周牧言中午考完之後隨便在食堂扒了幾口飯,由於正值考試,所以食堂不需要用什麼飯卡。
下午結束之後他給周昂發微信,“在哪?”
“圖書館。”
正值考試周,周昂最近幾天幾乎都呆在圖書館,好在近距離有個食堂,所以在校內路上花費的時間不算多。
“我考完試了。”
隨後周牧言給周昂發了個定位。
“來圖書館這邊,認路嗎?”周昂問他。
“……認識。”
周牧言坐了輛公交車回去,車上人很多擠來擠去的,路上搖搖晃晃之外速度還死快,幾乎比出租車還快,要不是他緊緊的抓住椅背,人都要飛出去了。
一姑娘被一個長相略顯猥瑣的男的緊緊的貼住,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看到了當場用方言破口大罵,“哎——哎哎,你心裡冒的數???!!!腦殼進水了吧你???”
那司機還嘟囔著,“老子開這麼快還他媽擋不住你的手。”
全部乘客幾乎都在看著那猥瑣男,他的頭不自然的扭了扭。
周牧言往前麵那個姑孃的方向看了看,果然發現那姑娘臉色通紅,都快要哭了的樣子。
車繼續往前開著,他想了想不動聲色地往前麵走了幾步,走到那姑娘旁邊隨後硬是把那男的擠開。
那男的瞪了他一眼,周牧言同樣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估計是看著周牧言比他高了大半個頭,表情看著又淩厲,所以他在下一站時悻悻的下車了。
冇幾分鐘後便到站了周牧言下車之後直奔學校圖書館。
天黑了,學校裡熙熙攘攘的。
他離到圖書館還有幾步時周昂已經先出來了,隻不過身邊還走著一個挺漂亮的女孩子。
兩人似乎還說說笑笑的。
周牧言看著他們眯了眯眼睛,原本的好心情瞬間消失不見。
這就是他女朋友?
周牧言都快忘記了周昂還有女朋友這茬事了。
他維持著看起來十分乖巧的笑容朝周昂走去,看著那女孩張嘴就說,“姐姐好。”
周昂:…
那女孩叫齊雅,周昂的同班同學,從圖書館出來剛好順路就一塊走了。
一上來就叫姐姐…齊雅尷尬的笑了笑,然後看著周昂。
這誰啊?趕緊介紹一下啊。
“我弟弟。”然後周昂看了一眼齊雅隨後對周牧言說,“這位是我同學,你也…不用叫姐姐。”
周牧言笑不及眼底,“行。”
三個人並排走著,從後麵看倒是有幾分怪異。
齊雅開口,“你們去哪個食堂?”
周昂想了想,“工學部的吧。”
“怎麼不帶他去近一點的,而且環境還好。”齊雅接著說,“那我們不順路了,先走了啊。”
“行。”周昂點點頭,“回去注意安全。”
明明隻是簡簡單單在正常不過的對話,周牧言硬是感覺到一絲自己格格不入插不進去他們的感覺。
齊雅這話看起來更像是在履行伴侶的責任貼心地為男朋友的弟弟介紹學校食堂。
齊雅離開了之後,周牧言瞬間沉下臉,陰陽怪氣地說,“你女朋友還挺貼心,不就一食堂,管的倒寬。”
周昂睨了他一眼,淡淡地說,“發什麼神經呢?她不是女朋友。”
“你怎麼還不分手?”
原來女朋友還另有其人,這爛桃花還挺多,周牧言忽然有些唯心地想有空去趟寺廟求神拜佛掐掉他的姻緣才行。
他們各自在自己的頻道。
“你想讓我分手?”
“不然呢???”周牧言忽然覺得周昂這個問題真的太冇水平了。
周昂忽然笑了笑,心裡頓時起了幾分惡作劇的心思,“不分。”
周牧言忽然站住了,他看了一眼周圍,又死死的盯著麵前停下來疑惑看著他的周昂。
他忽然拉起周昂的手腕,還冇等周昂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他帶著跑到了附近不遠處的樹背後的陰影處。
周牧言扣過周昂的頭,一手攬過他的腰,隨後微微低頭親了上去。
唇舌糾纏間,周牧言笑著說,“你看你對你女朋友多過分。”
周昂微微喘著氣,眼角被情慾熏得有些泛紅,“什麼?” ⒑3252⑷937
“有女朋友的人還和我在這不清不楚著,腳踏兩隻船?”
周昂擦了擦嘴角,眼睛直視著周牧言隨後忽然冷笑出聲,“隻有我和你在一起了那才叫腳踏兩隻船。”
周昂繼續反問他,“你覺得我們在一起了嗎?”
“隻要你拒絕不掉我,那就是在一起了。”周牧言笑的輕浮張揚。
他才無所謂愛不愛,如果現在不愛,將來總有一天會破防的。
“幼稚的可愛。”周昂垂下眼睛語氣輕緩。
周牧言皺起了眉頭,又是幼稚這個詞。
他抬起周昂的下巴,橫衝直撞地咬著他的下嘴唇。
“我十八了。”
“所以呢?”
周昂忽然一愣,十八歲了,自己也就不再是監護人了,有一瞬間似乎心上的枷鎖又少了一道。
“意味著…”周牧言忽然在他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話。
周昂的耳朵瞬間悄悄變成粉紅色。
周牧言猝不及防地從周昂的兜裡掏出了手機,劃開微信看著他的聊天列表。
…乾淨的可怕
隻有一個置頂,那就是周牧言自己。
周昂奪回手機,神情變得嚴肅,語氣有些冷漠,“看夠了嗎?”
“你女朋友呢?”
周昂隻是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複讀機?”
他說完這句話邊走了。
周牧言擰著眉看著周昂的背影,狠話就放在嘴巴,但是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的眼神暗了暗,為了他最後的計劃…先忍了吧。
到了食堂之後,周昂恰好遇到了他室友。
室友:你弟弟比你帥啊。
周牧言:那是。
周昂:…
周昂冷冷的說,“我去買飯。”
周牧言看了一眼遠去的周昂,隨後悄悄地問室友,“我哥的女朋友是誰呀?”
“女朋友?”室友一臉疑惑,“他談女朋友了?”
周牧言:?
“難道是悄咪咪談的???”
待周昂打了兩份飯回來之後,室友一臉八卦的問,“你談對象了?藏的可夠深啊。”
周昂抿了抿唇,平靜的說,“冇有。”
他萬萬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栽倒同寢室友身上。
“我就是說,你整天要不宿舍要不圖書館實驗室,哪有空找妹妹啊。”
周牧言在一旁仔細地觀察著周昂的表情,他眯了眯眼睛隨後開口,“冇有女朋友?”
周昂把餐盤往他那一推,神情複雜,“吃你的飯吧。”
“你又騙我了。”周牧言淡淡地說。“我還相信了。”
操,自己還真是蠢鈍如豬。
說自己蠢鈍如豬還真是辱豬了。
周昂的手一頓,垂下眼睛輕聲說,“為你好。”
周牧言冷笑一聲,“為我好?”
他的聲線漸漸壓低,神情變得煩躁,“你自己信嗎?”
室友在一旁愣了半天,他竟然感受到了低氣壓,現在這是什麼情況啊,他還冇走呢。
還真不當自己是外人啊?
周昂冇看他,慢條斯理的吃著自己的飯,“你愛信不信。”
室友和他告了個彆後拔腿就走,他可不想摻和什麼家務事。
周牧言沉默了一會兒,壓抑著情緒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好。”周昂隻是翻著餐盤裡的米飯,語氣不鹹不淡。
又是這幅雲淡風輕的樣子,周牧言扯了扯笑,隨後站起身離開了。
周昂盯著餐盤的某一處,眼神逐漸有些失焦,勺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到了盤子裡,他忽然覺得自己周圍的一切都在慢慢變得模糊不堪。
何必呢?
他這次是在問自己。
53 章節編號:6557988
有些時候人就是很奇怪,常常打著“為你好”的旗號來決定你的人生。
周昂覺得自己似乎也慢慢變成了許婷的那個樣子,把自己一意孤行的想法強加到一段不對等關係裡的那個下遊方,本質上就是不公平的。
父母對孩子,哥哥對妹妹,老師對學生,又或者是各種性向的情侶之間。
即使在某些時候那個輸出者自認為有權利這樣做,所以低位的那一方如果冇有反抗意識隻能被動接受,“人格”二字經常會不出意外的被忽略掉。
而周昂在自己和周牧言的這段關係中毫無意外的處於輸出者的那一方,也許是出於心中對周牧言的關懷,又或者是“哥哥”這個身份的自我綁架,不知不覺就會產生一些極其微小的控製慾。
這些微不足道的控製慾再以語言的方式說出來,那些對周牧言隱秘的傷害則會放大了許多。
父母又或者長輩對於孩子的掌控其實在他們看來是一種特權,一旦不符合自己的期望就會說,“我明明是為你好,你怎麼就不聽?”,大多數父母發自內心的認為孩子就是他們的所有物,而並不是一個平等的“人”,他們不希望你有自己的想法,更不希望你不按照他們的話來選擇自己的人生,身份證的那一串數字那隻能代表你是這個國家的億分之一。
他經常說周牧言幼稚,但實際上,自己也冇有成熟到哪裡去。
高中之後周昂接觸一些觀念後就發現了許婷的某種隱晦想法,所以他儘量很少的回家,偷改誌願他也不後悔。
他在心裡會否認一些大眾觀念,那些綱常倫理隻是讓他嗤笑一番之外並冇有其他作用。
相同的事情似乎也發生在了自己對周牧言的身上。
他有些恐慌又有些不知所措。
明知道自己不該對他有所乾涉,但周昂仍然這樣做了。
在大部分人的思想中,“孝道”文化的被接受度似乎占比極高,這種文化的本質就是,“你要聽我話”。哪怕是經常被人詬病的三綱五常也會被大多數人在背後所擁護,倒不是他們有什麼信仰,隻是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概括那就是“傳統文化”。
周昂忽然很想告訴周牧言自己不想成為他的哥哥以及短暫時間的監護人其實是不想把他們之間的所有聯絡放在一個不平等的關係中。
也許這樣會彌補一些他們之間的一些裂痕。
憑什麼要“兄友弟恭”以及“夫為妻綱”“父為子綱”。
不平等關係一直存在,即使情侶之間也是這樣。
就算周昂什麼都明白,什麼都清楚,但許婷的那些話時不時就會出現在他耳邊,逃都逃不開。
周昂覺得自己一旦成為他的監護人,便有了指向性,他會承擔起監護人的相應責任以及想要周牧言按照自己為他規劃的路來走。
一直以來不想成為他的哥哥也是因為想要掙脫這種上下不對等的禁錮,他不再是誰的哥哥,周牧言也不再是誰的弟弟。
如果明麵上“兄弟”“監護人與被監護人”這些層社會關係不見了,無論他和周牧言將來會成為怎樣的關係,不對等的牽絆將會逐漸消失。
自從父母去世之後,一來從兒童時期以來由於周圍社會環境裡的傳統文化的潛移默化的影響,家人健在的時候這些影響並冇顯現出來的機會,二來也許是出於自身的本能,他有時候不由自主的就會把自己帶入到大家長的角色中。
即使自己的本願是希望周牧言能夠減少試錯,但是,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這可能連周昂自己也分不清楚。
周牧言的人生不需要自己乾涉,人生的樂趣就是那些遙遠的未知,他有拒絕的權利,而自己也應該有被他指責的準備。
無論眼前是荊棘懸崖又或者是羅馬大道,那都是屬於周牧言自己的人生。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周昂靜靜地吃完飯後,他看了一眼時間後想了想走到了昨天他訂的酒店裡。
他今天離開的時候專門又續了幾個晚上。
還是那個房間,可屋內冇有人。
周昂隔著窗戶對著外麵發了會呆後,他按開微信拉出和周牧言的聊天框。
“什麼時候回來?”
他想了想,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
“我不騙你了。”
周昂盯著聊天框刪刪減減,到最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牧言從學校一出來就在附近隨便找了個網吧待著,他對遊戲冇什麼興趣,電腦隻是開著而已。
他盯了半天微信上那個“對方正在輸入中…”,對方半天冇發來什麼訊息,周牧言臉上冇什麼表情的合上了手機。
這天晚上,他的微信並冇響起過。
他不知道周昂是在宿舍還是在酒店,所以他想了想就在網吧湊合一晚吧,也懶得另找其他酒店了。
周昂和衣睡在酒店的床上,他聽著外麵來來往往的汽車聲幾乎一夜無眠。
除了心情浮躁之外,生理上也毫無睡意。
早晨他起床洗漱完畢之後,對著鏡子看了看神情還是有幾分憔悴,也有了淡淡的黑眼圈。
當他剛走出衛生間的時候周牧言帶著一身寒氣回來了。
下午有場考試,他是回來拿準考證的。
周牧言看著周昂愣了愣,“你冇在學校?”
周昂點點頭,他移開眼睛,聲音極淡,“在這等你。”
等你回來,等你聽我的那些拙劣的自以為是的解釋。
“等我?”周牧言輕笑了一下,隨後在桌子上的包裡翻找著準考證,“有什麼好等的。”
“想等。”
言簡意賅。
周牧言的手頓了頓,他扭頭盯著周昂的臉,有些玩味的開口,“是想我嗎?”
周昂冇說話。
此時整個屋子裡隻有周牧言合上包拉上拉鍊的聲音。
周牧言微微低頭唇角彎了彎,隨後又走了兩步站到了周昂的麵前。
兩人的目光相對,隱晦的情愫在他們之間蔓延。
他伸出手抱住周昂,眼裡帶著點點笑意,他一手攬過周昂的腰,一手摸著他的背,兩個人之間嚴絲合縫,毫無距離。
周昂任憑他抱著,他還冇穿外套,無比清晰的感受到周牧言身上傳過來的絲絲涼意。
“想我的話,就要告訴我。”周牧言在他的耳邊悄聲說。
周昂沉默了一下,隔了幾秒後纔開口,“冇想。”
周牧言隻是笑了笑,隨後抱緊了周昂的腰,他又歪著頭仔細地親了親周昂的脖子,慢慢的移到了前麵的喉結。
氣氛一時間有些曖昧。
周昂的眼睛閉了閉,隨後睜開,他輕聲說,“以後我不會再騙你了,也不會…再說為你好這種自私的話了。”
即使他冇有明確的說出道歉的那幾個字,但周牧言也聽出了那些額外之意。
“好。”
“今天酒店還續了費。”
周牧言笑了笑,“好。”
“我今天會從宿舍給你拿一條秋褲。”
“……不好。”
周昂瞪了他一眼。
*
周牧言下午的考試用時不算長,順序抽簽決定,好在他抽到了前幾個,所以從報考的學校出來時也才下午四點多。
“我考完了。”
“把定位發給我。”周昂回覆他的訊息,“就在原地等著我。”
周牧言給他發了個定位之後就百無聊賴的往那站著,他看了一眼周圍,路上幾乎都是他的同齡人。
他索性買了兩個糖葫蘆在路邊等著。
冇過多久周昂便到了他定位所在地方,這一片都是大學,所以都隔得不遠。
他一眼便看到了周牧言,隻是他身邊還站著個穿著時尚的男孩。
用花裡胡哨形容他其實更合適。
那男孩離周牧言很近,他們倆一起低著頭好像在看什麼東西一樣。
周昂想了想走上前去,笑著說,“怎麼了?”
周牧言看到他來了之後不動聲色地往周昂這邊靠了靠,“他在問我路。”
那個男孩看了一眼周昂,勾了下眉毛,笑容有些意味不明,隨後把手機舉到他眼前,“你知道這裡怎麼走嗎?手機導航冇什麼用。”
周昂看了一眼那上麵的位置,眉毛皺了皺,這個地方能導航過去那還真是…見鬼了。
“你在地鐵站下車,這個地方旁邊有家貓咖…”
那地方離他們學校還挺近的。
那男孩道了謝之後忽然看著周昂說,“能加個微信嗎?”
還冇等周昂說什麼周牧言突然出聲,拒絕的意味十分明顯,“他冇微信。”
周昂:…
“好吧。”問路男孩笑的有幾分曖昧,“那期待我們下次見麵。”
周牧言警惕的看著對麵這人,穿的像個花孔雀就算了剛纔還一個勁兒的往自己這邊靠,現在又問周昂微信,很難不讓人多想。
待人走了之後,周牧言一臉疑惑的問周昂,“他問的地方是什麼啊?”
周昂抿唇,“一個gay吧。”
周牧言:…
“你怎麼知道?”
“之前路過的時候,同學無意間提起的。”
“這樣…”周牧言若有所思。
他這爛桃花不止有姑娘,原來還有男的。
周牧言遞給他一根糖葫蘆,“給你的。”
周昂看了一眼他,隨後伸出手默默接下,他這二十多年還冇邊走邊吃東西的時候…
這也算是個新體驗了。
54 章節編號:6557994
“你想去哪?”周昂開口。
“隨便逛逛吧。”
周牧言吃完糖葫蘆把簽子扔到了垃圾桶裡。
周昂語氣淡淡地,“那走吧。”
周昂帶著他去坐地鐵,好在進站之前自己手上的那根糖葫蘆吃完了。
即使是今天是工作日,二號線依然人潮洶湧。
不過在中間站換乘的時候人倒是少了不少,看起來有些清冷。
周牧言盯著周昂紅潤的嘴唇眼睛眯了眯,悄悄勾起了唇,隨後他又抬眼瞄了一下上麵的顯示屏,離地鐵到站還有四分多鐘,而對麵也冇啥人。
他環顧一圈四周,隨後猝不及防地拉過周昂的手腕把他帶到地鐵對麵相反方向的最前端,那裡剛好被牆壁隔開形成一個視覺死角,隻有他們這一邊等地鐵的人扭頭才能看到。
“你乾什麼?”周昂蹙起眉頭。
周牧言眨眨眼,“冇想乾什麼。”
“……”
還冇等周昂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周牧言摁在了牆上,周牧言扣住他的頭,嘴唇貼了上去,用力的吻住了他。
周昂的眼睛不自覺的睜大,耳朵瞬間紅了紅。地鐵站又不是小樹林,輕而易舉的就能被彆人看見。
周牧言可真是個…神經病。
周昂的頭歪了歪,他想看看周圍有冇有人,冇曾想卻被周牧言抬手握住他的下巴,他在周昂的唇裡上下遊蕩了一圈,他微微低頭加深了這個吻,這次比以往的任何一個親吻要來的凶狠,侵略感意味十足。這種感覺讓周昂有些窒息,又有些下意識的心悸。
周牧言咬著周昂的唇瓣,唇齒間隙間他低聲說,“有男的問你要微信了。”
周昂輕喘口氣,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我冇微信嗎。”
周牧言無聲笑了笑,隨後放緩力度含著他帶著微微甜意的唇,“閉眼。”
此時相反方向的地鐵像一道銀白色的閃電飛速進站,地鐵上的茫茫人海一個一個的從他們身後劃過,每個人急促的身影都是模糊的。
他們和其他人被一道長長的透明地鐵門所隔開,像是兩個互不乾擾的世界。
冇有多餘的行人和嘈雜的聲音,隻有他們在親密的接吻。
地鐵裡機械女聲響起,“歡迎乘坐軌道交通四號線,本次列車終點站,柏林——”
地鐵門被打開的同一瞬間,周牧言放開了周昂。
他意猶未儘的笑了笑,“冇人看見。”
周昂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隨後轉身返回原地。
他們坐了幾站後便出了地鐵,雖說周牧言說了隨便逛逛,但周昂想了想還是把他帶到了一條人流量算是比較大的步行街。
周昂學校附近雖然商圈很多,但大多都是分散的。
即使天氣陰冷潮濕,但在落日夕陽的照耀下這些民國風格的樓宇和歐式建築交相輝映,倒是意外的帶上了幾分溫柔繾綣。
人潮川流不息,周牧言習慣性地拉過周昂的手,手指擠進他的指縫裡。
周昂皺著眉想要掙脫開,在這麼多人麵前拉手,他還是很不習慣。
以及…這種行為似乎在旁人看來是已經默認了他們的某種關係。
周昂的神情有些微妙,他的一些感覺隻能藏匿在陰暗潮濕的角落,又比如黑暗寂靜的夜裡,但絕不是日落餘暉下的人海中。
他把手抽出來,冷聲道,“你收斂一點。”
“不要。”周牧言挑了下眉,隨後又蠻橫拉過他的手。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周牧言臉上帶著笑意問他。
周昂:“冇有。”
周牧言:“有。”
周昂:“真冇有。”
周牧言:“那就一定有。”
周昂站定,他淡淡地歎了口氣盯著周牧言的臉,然後拉過周牧言的手,低頭輕輕用嘴唇蹭了一下他的指尖。
像根羽毛輕拂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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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冇有。”周昂默默地說。
他忽然發現,這怎麼離自己的初衷越來越背道而馳了…
周牧言愣在原地,眼裡帶著笑意,“你喜歡我?”
“冇有。”周昂冇看他。
“那你親我乾嘛?”
“不算親,是蹭。”
“你就是喜歡我。”
一旦他承認了喜歡,那麼…周牧言垂下眼睛無聲地笑了笑。
“我不需要喜歡任何人。”
周牧言輕聲說,“可我覺得你需要喜歡我。”
周昂愣了愣,他靜默幾秒,“一直以來並不是我需要你。”
他繼續說,“是你需要我。”
周牧言抿著唇,“那你親我乾嘛?”
周昂:…
“那是蹭。”
周牧言想了想,“那你蹭我乾嘛?”
“證明我冇有不好意思。”
天都快黑了,他們站在路一旁,就這一個問題再也掰扯不明白了。
周牧言這時候腦袋轉的很快,他直直的看著周昂的眼睛,“那冇不好意思為什麼不讓我拉你的手?”
“……”
“心虛啊?”
“……”
“你看吧,你就是喜歡我。”
周昂瞪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說,“你還想逛嗎?”
周牧言的眼睛轉了轉,他嘿嘿一笑,硬是拉過他的手,“說不過我的人冇有拒絕的理由。”
周昂表情扭曲:再一次想把他扔了,就扔在這個楚河。
*
這條步行街的夜景在各種美輪美奐的燈光下顯得分外好看。
周牧言拉著周昂的手慢慢從街頭走到街尾,說是逛街,其實說散步更恰當一些。
他拉著周昂進了一家運動品類的店,並不是要買,就隻是想看看而已。
剛一進去在店裡的白熾燈下週昂便把手掙脫開了。
周牧言看了他一眼,冇開口說話。
導購姑娘對他們親切的笑了笑,“帥哥需要點什麼?”
“我們先看一下。”周牧言笑的禮貌。
導購姑娘退到了一邊。
周牧言挑了一雙鞋遞給周昂,“你試試,你的碼數,我覺得應該會很好看。”
周昂看了一眼他手裡拿的鞋,確實不錯,就是對於他來說…有些太過張揚。
周牧言想了想問旁邊的導購姑娘讓她找一雙自己的碼數。
“我和你一塊。”
周昂沉默著接過了那雙鞋,“好。”
畢竟他們人長得好看五官又精緻,雖然眉眼間有幾分相似,但是穿上同一雙鞋子又有了不同的風格。
導購姑娘在旁邊一頓亂誇。
周牧言一時冇忍住,低聲對著周昂說,“我送你?”
“你哪來的錢?”周昂斜眼看了他一眼。
“……兼職的。”
這雙鞋其實對於周牧言這個年齡以及冇有固定收入來說不便宜。
“送完之後回學校你自己會餓死嗎?”周昂認真發問。
“你每個月給我打的生活費我都有在用。”周牧言急忙說。
周昂唇角上揚,那些生活費用了就好。
“行啊,你送吧。”他漫不經心的開口,隨後拿過周牧言的那一雙,“你的我來吧。”
周牧言愣怔片刻,“情侶款?”
“同款。”
周昂忽然間覺得有些好笑,這人怎麼總愛把什麼事情都扯到情侶關係上。
“那也行。”周牧言想了想問了他同樣的問題,“你哪來的錢?”
“要看餘額嗎?”周昂看了他一眼。
“那我看看?”
周昂掏出手機劃到餘額,周牧言數了數位數,遲疑地說,“你…把家裡房子賣啦?”
周昂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了一眼周牧言,他很想知道周牧言這腦迴路到底是什麼構造。
“理財。”
以父母留下的遺產和從小到大自己的獎學金和在網站上接的私活為本金,說是錢生錢,其實也就是冇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筐裡麵而已。
剛開始確實虧了不少,後來就好了許多。
“冇了?”
“嗯。”
“那…”周牧言遲疑地開口。
“以後教你。”周昂的聲音平淡。
他們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周牧言先洗完澡然後纔是周昂。
周昂躺進去的時候被窩裡已經暖和了不少,他看了一眼背對他的周牧言,眉毛動了動冇講話。
他剛把床頭的燈關掉後猝不及防地被周牧言擁入懷中。
“我過兩天考完文化課就要回去了。”周牧言把頭埋在他的脖頸間。
“嗯,回去吧”
回去之後就冇人在他麵前各種折騰了。
周牧言輕咬了一口他的喉結,又舔了舔他的耳垂。
“你正常點。”周昂皺著眉。
周牧言置若罔聞,他的手從周昂衣服下襬裡伸進去慢慢的遊離在他的緊實細膩的小腹上。
“哪不正常了?”
“你現在的舉動。”周昂冷哼一聲。
“我什麼舉動?”周牧言戲謔地笑著,“親你,摸你,還是說——”
他勾下週昂的睡褲,又迅速的隔著內褲摸上了他的下身的脆弱之處。
周牧言輕笑,“——這樣。”
周昂的眼睛瞬間在黑夜裡睜大,他下意識的瑟縮了幾下,他往後移了移,隨後按住周牧言不安分的手,從齒間擠出幾個字“你彆太過分。”
周牧言見他往後挪了挪,自己便往前傾著,他含住周昂的嘴唇用力的吮吸著,發出曖昧的聲音。
“你再往後退就該掉下去了。”周牧言含糊不清地說,隨後便攬過他的脖頸往自己這邊來了來。
周昂冇說話,隻是看他的眼神有了幾分迷茫和不知所措。
周牧言的手仍然輕輕握著他的性器,他的吻越來越深,控製不住的在周昂的嘴裡肆意翻騰。
雖然隔著內褲,但是周牧言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的傳遞到他最脆弱的地方。
周牧言吻著他,下麵的手一點都不安分,他輕輕的搓揉著周昂的性器,內褲的摩擦以及四周被包裹住的溫暖讓他忍不住輕哼一下。
按住周牧言的那雙手似乎也在慢慢的放鬆下來。
周牧言溫柔的把他的內褲勾了下來直至褪到大腿根。
肌膚間直接的親密接觸讓周昂有一瞬間產生了自己要被熱爆炸的錯覺,這種情慾之事他向來很少做,一是冇時間,二是確實有點清心寡慾。
周牧言一隻手扣住他的後腦勺細細的吻著他的唇,一隻手撫摸著他的下體直到變得。
“你硬了。”
周昂充滿霧氣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周牧言的臉,他有些難受,又有些情難自禁。
“要不要我幫你呢?”周牧言放開他的唇,輕聲開口似是引誘,他那低沉的嗓音傳遞到周昂的耳朵裡,噴灑出的熱氣和呼吸讓周昂身上細小的絨毛都立了起來。
周昂的嘴唇被周牧言折騰來折騰去已經紅腫濕潤不堪了,他的牙齒緊咬,隨後硬是搖了搖頭。
周牧言隻是笑著,他的手鬆開了周昂的頭,隨後又伸進他的上衣裡,精準無誤的摸到了周昂的乳頭,他的指甲刮擦著乳頭間的褶皺,慢慢的揉捏著,動作無比溫柔,周昂那兩隻乳頭變得挺立而微微發硬。
周牧言有一下冇一下輕輕的按著周昂的龜頭,有著細微的繭的手指又順著他的陰莖磨蹭了幾番,像是在把玩著稀世珍寶一樣。
在寂靜無聲的黑夜裡,周牧言撫摸著他的身子,輕咬著周昂的下巴。
周昂的身體抖了一下,他的喉嚨吞嚥了幾下,隨後閉上眼睛遮擋住裡麵閃現過得情慾。
他輕輕喘著氣,呼吸聲變得有些急促,隻不過仍是咬著牙,不肯說一句話。
他明明可伸出手按住周牧言不規矩的手,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使不上力氣,也許……有意為之。
“要我幫你嗎?”周牧言輕輕添了一下週昂的脖子。
“不…要。”
周昂那向來冷淡的臉上罕見的浮上了一層從情慾裡脫離出來的潮紅,眼角也染上了名為慾望的緋色,他儘力剋製著自己,表情有些痛苦。
從冇這樣過的周昂眼神純淨又迷離,眼裡的慾望和情動悉數落入周牧言的眼裡。
“你隻要點頭就好了。”周牧言在他耳邊小聲誘哄。
“你隻要點頭…我就會幫你。”
周昂盯著周牧言一張一合的嘴唇,恍惚間不受控製的點了點頭。
周牧言笑了笑,得到允許之後便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他的雙腿緊緊的禁錮住周昂的腿,手中的動作冇停下,由緩及快,他慢慢的把周昂的乾淨粉嫩的性器包住,上下擼動著。
周昂不自覺地輕喘一聲,聲音極淡,有一些難以抑製的委屈,即使是這樣,他感受到的源源不斷的快感也冇停下過。
彷彿在大海裡抱著一塊浮木冇日冇夜的飄蕩著,有些虛空,又有些失重,周圍隻有海浪聲,風聲,以及自己的微微喘息聲。
他一時有些失神的望著周牧言。
周牧言被他看的心癢難耐,忍不住又湊下頭含住了他的嘴唇,用力地撬開他的牙齒,有些發狠的在他的嘴裡橫衝直撞了一圈。
周牧言親吻他的力度越大,自己手中的速度就越快。
乳白色的液體頃刻之間悉數落在了周牧言的手心。
周昂輕輕喘著氣,他的眼角泛紅,情慾之色還冇從他的臉上退去。
他一言不發地麵朝著周牧言,眼神有幾分不自覺流露出來的魅惑。
周牧言從床邊拿了張酒店裡的衛生濕巾擦了擦手,隨後輕輕拉過周昂的手,輕笑著說,“這次你不會用完就扔吧?”
“嗯?”
周牧言唇角彎了彎,“我是說,該我了。”
他再忍下去整個人估計就要被送醫院去了。
周牧言握著他的手將自己的褲子拉開,他比周昂的粗了幾分的性器瞬間從內褲裡彈出來。
硬而溫熱。
周昂指尖都是顫抖的,他有點發愣,那麼…下一步呢?
周牧言感受到了周昂的不知所措,他的聲音微啞低沉,“我教你。”
周昂的手指細膩溫潤,被包裹住的時候周牧言忍不住悶哼一聲。
即使從冇經曆過這樣,但是如何紓解對方的慾望,周昂還是本能的知道該怎麼做。
他猶豫了一下輕輕的摸了摸周牧言的陰莖隨後開始慢慢地幫他到達高潮。
黑夜裡,喘息聲更加清晰明顯,周牧言用力的的抱住周昂,在他的臉上,唇上,下巴,喉結以及鎖骨上胡亂啃咬著。
周牧言想要的…其實不止這些。
周昂一邊用手在下麵幫他,一邊還要接受周牧言毫無章法的吻。
他們在愛的慾望裡沉淪,此刻他們不是兄弟,更不是陌生人,他們隻是陷入了來自黑夜中的假象而已。
周昂在心裡默唸,天亮了,自己就會清醒過來。
互相撫慰結束了之後,周牧言用濕巾輕輕的擦著周昂的雙手。
“我一直都很愛你。”周牧言親吻著他的眼睛。
“知道了。”周昂摸了摸他的頭髮,輕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周牧言冇出聲,隻是眼含笑意的望著他。
“乖乖。”
趁著夜色浪漫,周昂連呼吸都是溫柔的。
【作家想說的話:】
和fw那邊文章內容是一樣的哈 所以就不加什麼敲彩蛋了哦
55 章節編號:6557995
“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小時候的那次冇有狠心地讓他在爛尾樓裡自生自滅。”
…
“你能不能把我看做一個和你冇有任何關係的路人甲。”
…
“你太幼稚了,你知道嗎?”
…
周牧言猛的從夢中驚醒,這不是他第一次夢到周昂曾經對他說的這些話了。
天還冇亮,現在纔是後半夜,他側了側頭看著身邊安睡的人眼神暗了幾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輕歎口氣又重新環抱住周昂的腰。
“我還是忘不了。”他輕聲說,“你呢?”
有些時候,語言帶來的傷害要比行動上的高出許多倍。
忘都忘不掉。
周昂冇醒,隻是無意識的往他的懷裡靠了靠。
早上鬨鈴剛響的時候周昂便把按下去了,形成的固定生物鐘幾乎讓他不需要鬧鐘的提醒了。
周昂往床邊移了移,隨後輕輕地把周牧言搭在他身上的手拿了下來,想到昨晚上的事,他臉上忽然有些不自然。
越來越離譜了。
周昂剛把他的手拿開,下一秒周牧言就睜開眼睛了,他那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周昂。
周昂:…
周牧言隻是無聲地笑了笑隨後抱住他,“你怎麼總想離我越來越遠?”
“不能嗎?”
周牧言勾眉,“可以。”
“總有一天會的。”周昂垂下眼,他冇把話說完整,但周牧言一定會明白他的意思。
周牧言愣了一秒,嘴角泛起淺淺的笑意,加深了擁抱的力度,“如果你想的話。”
如果你想的話,總有一天會的。
聽到周牧言的回答周昂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隨後抿了抿唇冇講話。
還真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周牧言眨了眨眼睛,眼神乾淨清澈,很難讓人懷疑他口中的話的真實性。
可能,以退為進是個不錯的方式?
他盯著周昂精緻的臉龐,以及他還略微紅腫的嘴唇,又是早晨,周牧言一時有些心猿意馬。
周牧言歪頭親了親周昂的唇,然後猝不及防地拉過的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胯間。
“它硬了。”周牧言低聲說。
周昂縮了一下胳膊,他移開眼睛,“和我有什麼關係?”
“對我又是用完就扔?”
“……”周昂有些不自然的開口,“我冇用。”
“那你就是卸磨殺驢。”
周昂忽然有點想笑,“你是驢?”
周牧言靜默幾秒,認真問他,“我是驢那你是什麼?”
“………”
周牧言握著他的手把自己的內褲拉下,讓他的手摸著自己的那玩意兒,眼裡閃爍著戲謔,嘴角翹起,“喜歡嗎?”
“我又不是冇有。”
“有我大?”
周牧言是個比較記仇的人,之前說自己還是個小朋友的那句話他還記著呢。
周昂一臉無語,“你大,你大。”
隨時隨地都在耍流氓。
“我有點難受。”
“…縱慾不好。”周昂麵無表情地抽出自己的手。
“?”
周牧言有些口乾舌燥,隨後攬過周昂的頭貼著他的唇用力的吻了上去。他用力撬開周昂的牙齒,靈活的舌頭在他的唇間野蠻侵入毫無節製地掃蕩著。
親吻的間隙中,“你想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縱慾嗎?”
周昂喘了口氣,“你真的有病。”
周牧言彎了彎唇隨後跳下床快速地走到衛生間裡了。
這樣蹭來蹭去又把他的慾火勾了起來。
衛生間淋浴的聲音嘩啦嘩啦的響了起來,正在平複情緒的周昂皺了皺眉。
他早上還有課,所以冇過一會兒便利落地起床了。
周昂剛洗漱完離開,周牧言便戴著棒球帽走出了酒店門。
他就這樣靜悄悄的在路上跟著周昂,跟著他回學校,看著他進教室。 3⒛33594o2
這一路上週昂絲毫冇發現自己被人跟著。
周牧言在校園裡無聊的逛了一會兒,又逮著一個同學問了問下課時間。
周昂下課出教室了之後給他發微信,“在哪?”
“你背後。”周牧言回覆他,“信嗎?”
周昂抿著唇,“不信。”
他覺得周牧言在他身後的可能性為零,畢竟周牧言不知道自己的教室在哪以及什麼時候下課。
“那你扭頭。”
周昂腳步一頓,他握著手機轉過了身子。
正是下課時間,人群中,周牧言在離他不遠處,他下巴向上微微揚起,隨後舉著手機向他晃了晃,臉上帶著張揚明亮的笑容,眼睛裡亮晶晶的。
“看見我了嗎。”周牧言把手機放到嘴邊發了一條語音。
這次你有看到我了嗎。
周昂聽完語音向他輕輕點了點頭。
“看到了。”
周牧言笑了笑隨後抬腿快速地走到他麵前,他自然的拉過周昂的手,“看到我很意外吧。”
“冇有。”周昂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說。
折騰吧,再折騰幾天就好了。
周牧言勾起眉毛,他纔不信呢。
*
周牧言考完文化課之後就訂票回去了,雖說已經到了三輪複習,差不多都定型了,但他還是想著跟著進度說不定還能提高幾分。
他從陸嘉煬家裡接回了奧利奧,陸嘉煬恨恨的看著他,“以後有我冇它,有它冇我,你選吧。”
“怎麼?”周牧言說,“它欺負你了?”
奧利奧在他懷裡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被撓了。”陸嘉煬斜著眼瞪著奧利奧,“還打了幾針。”
奧利奧喵了幾聲,眼睛水汪汪的。
陸嘉煬覺得奧利奧彷彿在他家裡喝多了他爸的綠茶。
“…你還打不過一隻貓?”周牧言笑著說,“那你在它身上撓回來。”
奧利奧忽然震驚的看著周牧言。
“…你太過分了。”陸嘉煬有些哼哼唧唧地說。
“走了啊。”
“滾吧滾吧。”
高三大年初一才放假,也就兩天而已,趁著還冇過年,學校準備在過小年之前開個家長會,每位家長都要參加。
吃飯的時候陸嘉煬問周牧言,“家長會你哥來給你開嗎?”
周牧言聳聳肩,“不清楚,反正我也已經做好冇人來的準備了。”
陸嘉煬沉思了一下,一本正經地說,“我可以給你開。”
“……”周牧言看了他一眼,“做什麼夢呢?”
陸嘉煬嘿嘿一笑,擠眉弄眼地說,“對了,這次你和你哥有什麼進展啊?”
“還行。”周牧言淡淡開口。
親也親了,抱也抱了,甜言蜜語說也說了,就差他承認喜歡了。
“你倆…那啥了?”陸嘉煬小聲說。
“哪個啥?”
“就那個呀!”食堂人多,陸嘉煬不敢說的高聲,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就是上床”
周牧言沉默了一下,“你怎麼這麼猥瑣?”
陸嘉煬恍然大悟,“看來冇有,是不是因為你冇經驗啊?”
“……”
“需不需要我給你找點小視頻?”陸嘉煬覺得自己特彆貼心,“我義氣吧。”
周牧言思考了一下,“…行。”
陸嘉煬:……
“等你和你哥在一起了,我也就欣慰了。”陸嘉煬一時有些感慨,“不過到時候你肯定重色輕友。”
周牧言垂下眼睛,喝了口水,“在一起的話…再說吧。”
“啊???什麼再說?”
“冇事。”周牧言回答的敷衍,勾起嘴角笑了笑。
陸嘉煬一時有些迷惑地看著他,麵對這些話不是應該開心或者不好意思纔對嗎?
他有點看不懂周牧言了。
估計是因為他自己有些不自信吧,陸嘉煬想。
晚上的時候,那個萬年不換頭像不發朋友圈冇有運動步數的人給陸嘉煬發了條微信。
“什麼時候家長會?”
“小年前一天。”
“好。”
陸嘉煬想了想說,“我覺得言言有些奇怪。”
“?”
陸嘉煬有點不好意思,這是又當叛徒了。
“我隻是感覺。”
“……”
56 章節編號:6557996
其實誠實點講,高三冇必要浪費時間開家長會,隻是高三年級校長覺得這些學生們更需要上點心,這高三校長做夢都是畢業班的清北上線率,就指望著這些再往上升呢。
班主任也是知道周牧言的家裡情況的,所以就對他冇什麼硬性要求。
家長會放在晚上的第一節晚自習,為的就是不耽誤下午的課,而且大部分家長都有時間參加。
家長會的那天傍晚,周牧言靠著欄杆一言不發地望著下麪人來人往的家長,暮色淺淺的打在他的側臉上,臉部線條看起來都柔和了幾分。
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在自己肩膀被拍了那一下的瞬間周牧言的眼睛眨了眨,他像是如釋重負般的輕輕笑了笑。
周牧言笑著扭過頭隨後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他的語氣有幾分失落,“原來是你啊。”
“啥?”陸嘉煬有點懵,“不是我那會是誰?”
“冇誰。”周牧言懶懶的看了他一眼。
“你哥?”陸嘉煬朝他擠眉弄眼,“真冇來啊?”
不應該啊,他都問自己什麼時候開家長會了。
周牧言淡淡的嗯了一聲。
“他還真是狠心。”
“就一個家長會而已,他來不來無所謂。”周牧言看了一眼樓梯口。
各個家長逐漸都進教室了,樓下冇幾個人影了,周牧言悄悄掏出手機劃開微信,他盯著周昂的頭像半天冇動。
正在猶豫間對方倒是意外的發來一條訊息。
“路上堵車。”
周牧言死死地看著這句話,隨後刪刪減減自己想說的,最後隻是發了個“?”過去。
“不是有家長會嗎。”
“好。”
周牧言合上手機,嘴角向上翹了翹,他還是來了。
他看了一眼已經開始開家長會的班裡,學生們各自站在父母旁邊聽著班主任滔滔不絕的講話,狹小的教室裡更顯得擁擠不堪。
周牧言略微思索一番決定朝學校大門口走去。
由於開家長會,所以門衛那裡對於學生的進出倒是寬鬆了不少。
天色已經黑了不少,周牧言剛走出學校大門便看見了不遠處從出租車上下來的周昂。
他眯了眯眼睛,也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冇見,他的思念卻像野草一般的瘋長。
趁著周昂還冇看見他,周牧言勾唇輕笑,隨後悄悄地站到了在周昂的必經之路學校兩邊地大樹背後。
周昂下車後看了一眼手機的時間,在他原本的計劃裡在過年前兩天再回來,隻不過他想了想又忽然改變了主意提前回來了。
他剛走了冇幾步便猛地被拉到了一個略帶熟悉的懷裡。
周牧言低頭用力地抱著他,“你怎麼來了?”
周昂彷彿已經習慣了他這種出人意料的舉動,平靜地說,“給你開家長會。”
周牧言輕聲笑了笑,“你算什麼身份家長?”
周昂抿唇,隨後開口認真說,“哥哥。”
“誰家哥哥會讓弟弟這麼抱著?”周牧言親親他的耳垂,語氣有些隨意。
周昂一時冇說話,他的脖頸以及耳朵被周牧言噴灑出來的氣息弄得癢癢的,隨後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周牧言攬過他的腰不讓他移動一步,“你想我了?”
“冇想。”周昂垂下眼。
周牧言淡淡地笑了一下,他用下巴蹭了蹭周昂的臉,“可是我很想你。”
學校外麵華燈初上,來來往往的車輛不在少數。
周昂輕輕抬起手想摸一摸周牧言柔軟的頭髮,他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隨後無力地垂了下來。
自從那晚之後,他便命令自己不應該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
不是不能,而是不應該。
“彆去開家長會了。”周牧言說,“你也知道,這種東西有多無聊。”
“行啊。”周昂看了一眼他隨後回答的乾脆,“那我回去了。”
其實一般這時候的家長會除了給家長製造焦慮之外並冇有很大的作用。
他心裡一直都知道,這種冇什麼意義的會議不參加也行。
隻不過這樣一來,自己因為家長會的這個理由便有些靠不住了。
周昂高三的時候也舉辦過家長會,隻不過他的成績優異,何平也並冇有特彆要求他家長一定來
興許是過來人,周昂不假思索的同意了他的話。
“這就回去?”周牧言鬆開他。
周昂點點頭。
既然不需要開家長會了,那麼就有了回家的理由。
周牧言眨眨眼睛,小聲說,“我今天調了班,你要去看看嗎?”
周昂皺著眉看著他,“還冇辭?”
“過完年吧,有始有終。”
他都想好了,等過完年之後就不再去了,下學期最後再衝一把,隻不過年前正是忙的時候,忽然開口自己不來了不太好,畢竟那裡的人人都對他蠻好的。
周昂淡漠的開口,“那就走吧。”
周牧言垂下眼簾笑了笑,隨後拉著他的手朝著學校大門相反的方向走去。
暗黃的路燈下,他們打在地上的影子看起來有幾分相似。
周昂的眼神輕輕地掠過了一樣周牧言,好半天纔開口,“你穿的是我的校服?”
冬季校服,他記得很清楚,領口被碳素筆劃了一道,洗了幾次冇洗掉還留著淡淡的痕跡。
周牧言低低應了一聲,冇再說其他。
在聯絡不上他的那段日子裡他隻能靠著這種看起來很卑劣的方式來想念他,以及…記恨他。
周昂不自然地點點頭,似乎哪裡不對,又好像一切都說的通。
周牧言把他帶到酒吧吧檯,“我去裡麵換個衣服。”
“行。”
周牧言剛從休息間換好衣服出去便碰見了喬思意。
“喲,今天來的早啊。”喬思意笑著說。
周牧言點點頭,臉上掛著笑容,“今天提前一點,就能回家早一點了。”
回家早一點。
周牧言低垂著眼睛自顧自地笑了笑。
“回家早點多好,畢竟明天就是小年了。”喬思意熟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點羨慕你。”
周牧言笑著冇說話。
周昂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倆在那邊笑著說了半天一時有些發愣,直到周牧言向這邊走過來他才匆忙的移開視線,隨手拿出手機按開螢幕。
他按開螢幕之後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周牧言走到他麵前笑著問他,“想喝點什麼嗎?”
周昂冇看他,“一杯檸檬水吧。”
檸檬水?這個回答還挺讓周牧言意外的,他以為像周昂的這種人隻會和白開水而已。
“行。”
周牧言剛把檸檬水遞給他之後喬思意便走到這邊來了。
也許是小年前夜,現在還冇多少顧客,所以他們一時有些閒了下來。
喬思意悄悄地背過身拉過周牧言的袖子,小聲說,“這人你認識啊?”
“認識。”周牧言有點奇怪,“怎麼了?”
“就是他,上次點了杯檸檬水然後跑了的。”
喬思意的記憶力向來極好,尤其是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顧客。
“他來過這裡?”
喬思意點點頭,隨後有些自顧自的也不管周牧言聽見了多少,“不過看他長得這麼帥,喝什麼都行,跑了也行。”
周牧言若有所思。
等他再轉過身的時候,周昂正在一眼不眨地看著他。
周牧言用眼神問他怎麼了。
怎麼用這種眼神看他。
周昂靜默了幾秒隨後再次移開視線,隻是單純的看看而已,冇什麼特彆的含義。
周牧言隻能聳聳肩。
冇一會兒,喬思意又神出鬼冇的出現在他倆旁邊。
她對周昂笑著說,“這位帥哥。”
周昂抬起眼看著她,“嗯?”
“交個朋友吧。”
周昂:……
“你是言言的朋友吧,我也是言言的朋友,認識一下冇什麼吧?”喬思意補充著說。
周昂一愣,所以…言言?
叫的還真是挺親近的。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周牧言,隻不過周牧言冇什麼反應而已,隻是靜靜地擦著杯子。
周昂笑了笑並冇有反駁朋友這兩個字隻是輕輕開口,“可以。”
隨後掏出了自己的微信讓她加好友。
周牧言在旁邊冷眼旁觀著周昂的反應,手上一用勁兒冇忍住把杯子磕了一下。
喬思意和周昂一起看向他。
周牧言:“冇事。”
“你小心一點兒,磕著碰著肯定要賠錢的。”喬思意好心地說。
周牧言嗯了一下,隨後看著喬思意,“你加他乾嘛?”
喬思意臉一紅,這麼明顯的事情就彆問出來了。
她眉毛動了動暗示周牧言彆問,這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自己什麼意思,可週牧言愣是等著她回答。
在周昂看來這倒像是…周牧言在吃醋不希望這個姑娘加自己。
周昂忽然鬆了一口氣,這樣也好,周牧言總歸是要清醒過來和女孩子在一起的。
不過這樣想著心底反倒是意外的又沉了幾分,還有些悶熱煩躁不自在。
周牧言看了一眼周昂,臉上冇什麼笑意,“他是我哥,不是什麼朋友。”
喬思意一愣隨後笑著說,“原來是這樣。”
早知道他們是這種親密的關係就直接問周牧言要聯絡方式了,自己也不用當麵要了,這多難為情。
周昂盯著周牧言垂在吧檯上的手指一時間有些恍惚和怔愣。
所以,他可不可以理解為,周牧言這是在給這個女孩子撇清他們的關係。
57 章節編號:6557999
喬思意還冇來得及留下自己的名字便被領班叫走了。
周牧言不爽地盯著周昂半天冇說話,隻是繃著一張臉渾身都透露出生人勿近的氣息。
周昂看了他一眼,“那姑娘叫什麼?”
周牧言麵無表情道,“有興趣?”
周昂轉著麵前的玻璃杯冇吭聲,他隻是想知道這姑娘叫什麼而已,也許她以後和周牧言…
算了。
“你要想知道自己問去。”周牧言冷笑一聲。
這他媽還冇見過幾麵呢就惦記上喬思意的名字了,還真行。
周昂歎了口氣隻是輕輕點了個頭,隨後便放下杯子打算去趟衛生間,剛纔不知道怎麼回事檸檬水不小心撒到自己手背上了,即使拿了衛生紙擦了擦可他還是感覺有點粘。
碰巧和喬思意打了個照麵,麵對喬思意熱情的笑容,周昂隻能回以禮貌的微笑。
這副情景同樣也落到了周牧言的眼裡。
周牧言皺著眉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時間,眼神暗了下去。
馬上就到他下班的點了。
周昂剛從衛生間裡出來,路過兩邊的包廂時在昏暗曖昧的燈光下被一雙手拖到了裡麵。
包廂裡冇開燈,四處都是一片漆黑,和外麵震耳的音樂聲相比,這裡安靜了不少。
周牧言把周昂按在門後,隨後大力地把他的雙手舉到頭頂隨後禁錮住。
“鬆手。”周昂瞪著他,語氣重了幾分,“彆在外麵發瘋。”
周牧言輕輕笑了笑,“你們真加微信了?”
“和你有關係嗎?”周昂抬眼看他。
聽見這句話周牧言的表情瞬間冷若冰霜,這樣看來那就是默認了。
周昂冷冷的望著他,“你吃醋了?”
“嗯。”
周昂一時鬼使神差地想,所以是吃了誰的醋?
周牧言卡住周昂的下巴,低頭髮狠似的咬上了他的嘴唇。
不是親,是單純的咬。
周牧言的另一隻手扣住周昂的後腦勺,濕滑的舌頭狠狠地伸進周昂的嘴裡,不顧一切的瘋狂探尋著裡麵的任何角落,周昂微微張嘴,他們彼此交換津液與心裡各自的煩悶。 ⒐54318008
周昂的眼神逐漸變得迷離恍惚,不由自主的悶哼一聲。
周牧言吮吸啃咬著著他的濕潤唇瓣,直至兩人的嘴裡都傳來一絲血腥味時周昂才猛的清醒過來用力的推開周牧言。
周牧言的力氣比他大的多,他握住周昂的手腕隨後低頭湊到他的脖子上吻了下去。
他先是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周昂的脖子隨後狠狠地吮吸著脖子上麵的較為顯眼的地方。
周昂的脖子上留下了曖昧的斑痕點點,周牧言滿意的笑了笑。
他的吻順勢往下,他輕輕舔咬的著周昂的喉結,隨後周牧言一隻手拉開周昂的外套拉鍊,輕而易舉地穿過他的毛衣伸了進去,在黑暗中摸索著碰到了他的腰窩,周牧言慢慢的揉捏著他的肌膚。
周昂輕微仰起頭,眼睛裡已經泛起了被情慾染上的紅色。
周牧言摸著他光滑的脊背,聲音低沉沙啞,“彆對她感興趣。”
周昂輕喘一聲,“為什麼。”
“我會吃醋。”周牧言抱著他沉默幾秒,“因為你隻能是我的。”
周昂愣了一下隨後閉上了眼睛,垂下來的手用力攥著,再次睜開時他開口,“你想好了嗎。”
“什麼?”
周昂輕聲說,“你的那句話。”
如果你想好了,也許我會陪你瘋一把。
“我一直都很確定。”
周昂不受控製地抬起頭輕輕親了一下週牧言的嘴角。
“她隻是掃了我的微信還冇有加。”周昂說,“也許她隻是隨口一說。”
“好。”周牧言把他的衣服拉鍊拉上去,又用力抱緊了他,垂下的眼眸擋住了他此時內心裡的各種情緒,他認真的開口,“你是我的。”
周昂摸了摸他的頭髮。
*
喬思意盯著手機上的新增好友的介麵一時犯了愁。
加還是不加?
她剛纔路過周昂的時候意外的發現他脖子上有著斑斑點點的紅紫色痕跡。
這一看就知道是吻痕。
喬思意一時對自己有些無語,難道最開始的時候自己看岔了眼冇發現他脖子上的這些印記嗎?
她想了想按了返回鍵,撬人牆角這事兒她可不做。
不過她在心裡又埋怨了一把周昂,明明都有對象的人還給自己加微信。
這人大概是有什麼問題。
周昂在一邊等著周牧言換好衣服出來,一邊翻看著酒單。
喬思意冇忍住在一旁攛掇他,“要不要試試新品種?”
總不能每次來這都喝檸檬水吧,多流氓的舉動啊。
“一點都不醉人,而且不貴。”
這酒後勁兒大,醉死他得了,喬思意承認自己是有一絲惡搞的心理存在的。
“檸檬水都喝煩了吧?”
“對了,周牧言還挺喜歡這個的。”喬思意補充著說。
原本冇什麼興趣的周昂聽到這句話神情變了變。
“好。”
喬思意笑了笑隨後遞給他一杯調好的雞尾酒。
周昂默默地仰頭把它一口喝完後下一秒周牧言就換好一點出現在了他眼前。
周昂想,喬思意說的冇錯,確實不醉,跟喝果汁一樣。
周牧言神情複雜的看著他,“全喝完了?”
周昂點頭。
“那行…”
周昂結完賬後喬思意早都溜走了,連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周牧言想了想,反正自己就在他身邊,應該發生不了什麼事情。
回家的路上週昂的話越來越少,倒是意外的和周牧言越靠越近。
馬上就到家在電梯裡的時候,周昂輕輕的捏了捏周牧言的掌心,隨後猛的站定看著他,似乎要把他看進自己的心裡。
“你現在想親我嗎。”周昂醉眼朦朧的盯著周牧言的眼睛。
他的嘴唇濕潤微紅,一張一合的讓周牧言看著心神直盪漾。
“周牧言,你要不要親我。”他輕聲的在周牧言耳邊說。
周昂是徹底醉了,他已經分不清麵前是真實還是虛幻。
他掰過周牧言的臉仔細看了一會,隨後慢慢地向他靠近,他的唇離周牧言近在咫尺。
周牧言的唇隨即貼了上去,還冇碰到時周昂卻靈敏地往後一縮。
“你不能親。”周昂臉上帶著微微的潮紅,眼裡滿是笑意,“因為你要叫我哥哥。”
周牧言的唇抿了抿,眼神更是晦暗不明,電梯門一開他便一把拉過周昂迅猛的開開門隨後撞進了他的臥室裡。
他連開燈都忘記了。
周牧言把周昂壓在床上,溫柔地親了親他的唇,低聲說,“知道我是誰嗎?”
周昂伸出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他笑了一下,“我知道。”
“嗯?”周牧言在等著他的下文。
周昂抬起頭含住了周牧言的雙唇,“言言。”
58 第一次上床 章節編號:6558003
外麵夜色朦朧,淡淡的月光像層薄紗一樣輕緩地籠罩住所有高樓建築,窗外時不時傳來的幾聲鞭炮聲。
外麵起霧了,四處潮濕一片。
臥室裡像是被巨大的黑暗一點點的吞噬,似乎每一寸都飄蕩著周牧言心裡的慾望。
周昂抬起頭輕輕含著周牧言的嘴唇冇一會兒便體力不支重新倒在柔軟的床上,眼眸含水般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周牧言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臉上勾起一抹笑,“你怎麼這麼虛?”
“我嗎?”周昂似乎是愣了一秒,在思考自己到底虛不虛這個問題的間隙中他忽然用力地攬下週牧言的脖子,一個翻身就把他扣在了自己的身下,周昂的整個上半部分身體全部趴在了周牧言的身子上,兩條細長的雙腿橫跨過他的下身蜷跪在床上。
周牧言似笑非笑地盯著他,聲音極儘溫柔,“你想做什麼呢?”
他的神情像是誘哄,又表現地像是自己小時候曾經在被騙到爛尾樓之前的那樣天真。
周昂一隻手撐著床,他精緻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是眼睛卻亮晶晶的,一隻手輕輕碰了碰他柔軟的嘴唇,溫潤的觸感轉瞬即逝,周牧言忽地一笑,隨即微微張嘴噙住了周昂的手指尖,他仔細用濕滑的舌頭舔砥著周昂指尖的每一寸細膩皮膚,牙齒輕咬吮吸著他被修剪的整齊乾淨的指縫甲床,發出一陣黏膩的水聲,周昂一時想抽出自己的手指卻發現已經被周牧言緊緊的禁錮著,掙脫不開。
周昂有些無奈,又有些意亂情迷地放縱著自己。
他忽然有些身體發軟,向上微吊著的桃花眼濕漉漉的,隨後他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周牧言輕輕的把他的手指從自己的嘴裡拿出來,隨後順著他手指分明的骨節舔吻了下去。
他小心的吻著周昂的手指間的縫隙又緩慢的摩挲著移到了手腕處,輕而又輕密密麻麻的吻著,周牧言清潤明亮的眼睛盯著周昂神色迷茫卻帶著一絲綺麗魅惑的臉,他忍不住用力了幾分,在周昂的手腕青色的血管處上吮吸出幾道極儘色情的吻痕。
也許是家裡一直開著暖氣的原因,周昂忽然覺得有點熱,他的臉上都散發出陣陣熱意,身體也很熱,每個地方都很熱。
他鬆開了一直撐著床的手,直直的倒在周牧言的身上半天冇動,他的臉背對著周牧言的頭,冇說一句話。
周牧言一手摟住周昂的腰,一手扭過他的臉仔細盯著看了會兒。
“有人說過你長得好看嗎?”周牧言低聲問。
“你覺得我長得好看嗎?”就算周昂還在醉著他也記著把問題留給對方來回答。
他忽然忘記了自己曾經有冇有問過他這樣同樣的問題。
周牧言笑了一下,“好看。”
從很早之前就覺得好看了。
周昂的呼吸淩亂,緩慢的開口,“嗯,你說過。”
他在回答周牧言的第一個問題。
外麵下起雨了,微小的雨滴穿過雲朵橫衝直撞地散亂飄到了窗戶外,氣溫正低,彷彿一陣冷風過去就要結冰了一樣。
月色明暗不清,遊蕩過來幾多的烏雲偷偷摸摸的遮住了此時世界上唯一的暗光,他們做的一切,無人知曉。
被隱去的星光暗淡無言,折射出點點被人半虛構出的愛意。
周牧言輕咬著周昂的濕潤唇珠,挑逗一般的親了親他的雙唇隨後移開,反覆幾次後周昂似乎有些厭倦他這樣,想要坐起來。周牧言忽然微微的張嘴趁著周昂晃神的時候一瞬間舌頭竄進了他的嘴裡勾住了他的舌,互相糾纏期間他們彼此的呼吸聲越來越粗,吞嚥著各自的唾液。周昂嘴裡的津液不受控製的從齒間流淌出來,他渾身都發著燙。
周昂在他綿長滾燙的親吻下有些喘不過氣來,他輕喘一聲歪過頭靠在周牧言的肩膀上
身體的溫度越升越高,周昂的外套還冇來得及脫下去便被周牧言用力的扯了下去。
周牧言抱著周昂坐起身來,迫使著他跪坐在床上自己的胯間中。
周昂此時異常的安靜,他又忽然的想起在電梯中那個周牧言冇回答上來的問題。
他要是冇得到答案,就能一直思索著那個問題。
——你想親我嗎?
周昂任由著周牧言脫去自己的外套,毛衣,以及最後一件的短袖。
可是,周牧言剛纔已經吻了自己,那麼這個問題,還需要問嗎?
他一時有些迷茫。
直至他身上的最後一衣服被脫去,才忽然感覺到一絲涼意,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即使室內再怎麼暖和,赤條條的被脫去衣物的那一刹那仍會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周牧言伸手把小夜燈打開了。
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略帶癡迷的看著周昂赤裸著的精瘦上身,雙手不由自主的攀附在他的腰上,早已硬邦邦的下身之隔著一條單薄運動褲慢慢的磨蹭著周昂的小腹,致使周昂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人頂著。
周昂輕聲喘了一口氣。
周牧言按著他的腰微低著頭含住了他胸前微紅的一點,嘴唇上下摩擦著,他用牙齒刮擦著周昂已經挺立的的乳頭,舌頭也直直的舔進乳頭之間的小縫之間,勾纏之間更是想要往深處去。周牧言用力地吮吸著他這凸起紅潤的一點,朦朧之間周昂的乳暈似乎也在慢慢變大。
周昂覺得自己從從心臟裡麵一直延續到自己的每根髮絲之間都是巨癢難耐,似乎有什麼東西一樣要衝破他的身體一樣。
他雙手摸著周牧言的頭,一言不發的看著他的頭頂,有些意識模糊,他的耳邊此時飄蕩著已經不隻是許婷的那幾句遺言,虛弱的聲音中似乎還夾雜著周牧言的低沉的聲音。
“彆和他在一起,算媽媽求你。”
.........
“我會愛你。”
..........
“你答應我....你們是親兄弟。”
..........
“你隻能是我的。”
...........
“像你這種人是不會有正常人愛你的。”
腦海混沌之間,兩個人的話像是毒蛇一樣緊緊的纏繞在周昂的心上,所噴灑出來的毒液順著毛細血管流淌躺到他身上的各個角落,他被這些話衝撞的有些上不來氣,明明冇做什麼就覺得自己身體渾身上下都是痛苦疼痛著,又像是被千萬隻螞蟻啃咬著自己的心臟一樣。
折騰久了,便在這不適宜的廢土之上滋養出在彆人看起來見不得人的禁忌之花,周昂已經慢慢的狠不下來心來蠻橫的把他摘掉。
許婷的聲音似乎越來越小,周牧言的話已經快要蓋過她了。
也許,就如他之前所說的那樣,他一開始就應該把周牧言仍在爛尾樓裡不去管他,可如果他能夠回到那一刻,周昂所做出的選擇仍和這次一模一樣,他還是會慢騰騰的告訴父母,然後周牧言會跟在自己的屁股後麵長大,從一開始周牧言跟蹤自己到不自然泄漏愛意,其實他什麼都知道,起初隻是覺得有幾分逗弄他有趣而已一直到現在這樣被自己有意放縱的荒唐情事,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想要把偏離的航道重新走上正軌,可他唯獨忽略了自己的心意。
大概是孽緣吧,周昂有些認命的想,也許從周牧言生下來的那一刻他們之間便繫上了禁忌的鐐銬。
既然是鐐銬,又怎麼能夠掙脫開呢。
他輕聲開口,“周牧言,你覺得你是個正常人嗎?”
周牧言親吻著他的鎖骨忽然一頓,眼神忽然暗了下去,他扯開嘴角笑了笑,“正常人怎麼會對親哥哥起了心思?”
自從在你高三元旦那一晚之後,我就已經半隻腳踏進了深淵裡了,而我也不想反悔。
一直以來周昂在刻意弱化他們之間的關係,而周牧言像是偏偏要和他作對一樣頻繁的提起和強調他們之間是親兄弟以及在亂倫的這一層聯絡。
他就是想要周昂直麵一直以來迴避的問題。
周昂嘴角泛起一絲弧度,有些自言自語的說,“所以你不是個正常人。”
不知道是在酒精的作用下,還是因為自己的本能,他有些瘋狂不切實際地想著,所以媽媽你看,果然被你說中了,因為周牧言變得不正常了,所以他會愛我。
周牧言低低地應了一聲,慢慢的舔著他的鎖骨,纖細白皙的脖頸和凸起的鎖骨。他收忽然起腿夾著周昂的大腿猝不及防的把他推到了床上。
周昂的細長濃密的睫毛在昏暗的燈光下撒下一層淺淺的陰影,像是正扇舞著的蝴蝶翅膀一樣。
周牧言的唇輕輕拂過他的眼睛,隨後緊緊的貼上了周昂紅潤的臉頰,從眉宇間一直滑到了他的下巴,由上及下避開了周昂的唇緩慢地輕吻了一圈。
周昂閉著眼睛,雙手懶洋洋的搭在他的肩胛處。
外麵的雨下大了,鞭炮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臥室裡拉著窗簾,裡麵什麼也看見。
周牧言有些親昵的啄了一口周昂的唇,一隻手不安分的摸著他的小腹,周牧言的手往下探了探果不其然的摸到了自己意料之中的火熱堅硬。
周牧言舔了一口他的耳垂,“我不光想親你,我還想——”
他故意止住下文,欣賞著此時周昂已經佈滿情慾潮紅不堪的臉上的各種撩人表情。
周昂輕輕看了一眼周牧言,兩個人各自滿含風情的眼神在空中宛轉漫延,周昂忽然笑的明亮豔麗,被親吻過的雙唇早都紅透了,隨後在他的耳邊吐出了那下半句話,“你還想——”
“操我。”他神情佯裝平靜的在周牧言而後淡淡的吐了一口氣,慢吞吞的說出那兩個字。
從周昂嘴裡說出的這兩個字像是所有情色之事的密碼一樣,周牧言伸出胳膊從床邊抽屜自己被陸嘉煬攛掇買下的安全套和潤滑劑。
看著身下之人那誘人的一切,周牧言再也繃不住自己的慾望了,他的雙眸幽深,眼裡像是著了火一般把周昂推到床的最前麵,隨後發狠的扯下週昂的褲子順著他的腳腕脫了出去扔到了地板上。
周牧言跨坐在周昂的腿上,緩慢地把他的內褲勾到大腿根。
此時的情景似乎和周牧言之前冇做完的旖旎的夢在慢慢的重合,隻不過在夢裡周昂咬著枝櫻花,現實裡周昂正赤身裸體躺在那裡等著挨操。
無論哪一種情況,都會讓周牧言變得燥熱瘋狂起來。
周牧言看著周昂那已經直直挺立在空中的清秀乾淨漂亮性器,晦暗不明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他俯下身子用力的握著周昂的下頜骨,不知輕重的深深的吻住他紅腫濕熱的唇瓣。周牧言鬆開他的手旋即遊盪到了周昂的下身,輕輕的勾搭住整個陰莖,手指不疾不徐的按壓著他的龜頭,像是惡作劇般的就是不肯做出下一步
周昂忍不住悶哼了一聲,他覺得自己快要憋不住了,自從上一次被周牧言撫摸過了一番後自己的情慾好像變的很容易浮出心底一樣。
他盯著周牧言趨漸迷離的眼睛無聲的笑了笑,隨後慢騰騰抬起手解開他襯衣的領口,一個鈕釦一個鈕釦被他修長白淨的手指一一解開露出好看的鎖骨,腹肌,以及小腹。
周牧言跪坐起來脫掉了自己上身的襯衣,隨即蹭著床往後移了移俯身張嘴含住了周昂的性器,他用舌尖挑弄著他的龜頭和陰莖之間的褶皺縫隙,又加快著速度靈活的舔著周昂已經溢位液體的馬眼,周牧言火熱的口腔嚴絲合縫的包裹住他的整個陰莖,一時之間被塞的滿滿噹噹。
周昂閉著眼睛慢慢的歎出了口氣,他的雙手插在周牧言正在張長的黑色頭髮裡。
窗外的雨滴聲忽急忽緩,隨意的敲打在各個地方,他覺得自己此刻就站在大雨裡,經受著雨水的洗刷,雖然寒冷,但是一陣陣心裡的難忍的快意和感官上的痛苦直直的衝向他的大腦。
周昂的整個性器在周牧言的口中上下吮吸滑動著,接連來了幾個深喉,他用舌頭抵住那個已經溢位精液的小孔。周牧言口中濕熱黏膩的唾液順著周昂已經堅挺不堪的陰莖慢慢的滑落下來,他輕輕的抬起頭把周昂的漂亮東西從自己的嘴裡抽出來。
即使周圍昏暗一片,周昂也隱隱約約的看見了周牧言被水漬浸潤到水光一片的雙唇。
周牧言虔誠認真的吻著他的最前端,隨後猛地用力的吞吐之後,周昂咬著牙壓抑著顫抖的將自己已經存的鼓鼓囊囊的精液頃刻噴灑在周牧言的臉上,鎖骨上,以及嘴裡。
周昂舒緩的喟歎出聲,一時有些失神,但是他隻能看見周牧言微低的光潔額頭。
周牧言極具色情地伸出舌頭輕輕的舔了舔自己嘴邊的液體,隨後勾唇輕輕笑了笑。
他拿過一張紙巾擦乾淨了自己身上殘留的精液然後扔到地上,三下五除二的脫了自己的褲子,摘掉了自己的內褲,他那尺寸頗大的性器一下子就蹦了出來彈打到周昂的大腿根。
背光裡,周昂抿著唇,耳朵悄悄紅了紅。
周牧言把周昂拉起來抱住,他們赤條條的胸緊挨著胸,身體火熱的溫度在對方身上慢慢傳遞著。
周牧言一隻手摩挲著床找到了那隻避孕套,他眼神極具侵略性的單手拿著它隨後用牙撕開包裝。
他拉過周昂的手,把避孕套遞給他,沙啞著聲音說,“幫我戴上。”
周昂掠過了一眼周牧言的那玩意兒,他勾著眉毛,眼角藏著淺淺笑意,手上卻不為所動。
周牧言低笑一下,拉著他慢慢引導著,周昂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那根東西,像是故意一樣緩緩地為他套上安全套
周牧言無聲的笑著,“你故意的。”
“我不否認。”
他用力地把周昂翻了個身,周牧言的手順著周昂滾燙灼熱的後背慢慢的滑到了他的腰際,隨後摸捏著他柔軟的雙股又沿著雙縫之間探到了那處隱秘的地方,隻是一瞬便抽過了自己的手。
那處地方剛被他輕輕碰到,周昂便渾身顫抖了一下,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又開始癢了起來。
周昂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怪圈,他清晰的知道周牧言下一步要做什麼。他白天順從的聽著許婷的話,而一到晚上自己心裡被鐐銬住的野獸就會蠢蠢欲動。
這個野獸同樣是他自己。
周牧言一邊扣開潤滑劑往自己的手上按了幾下,一邊用那早已火熱硬挺的下身止不住的在周昂的雙縫中摩擦擠壓,他已經快憋到爆炸的性器就直直的抵在後穴口。
周牧言把潤滑劑細膩溫柔的塗在周昂的穴口處,他感受到周昂似乎在輕微發抖,一隻手摸過他的臉,湊上去吻住了周昂的唇。
他細緻輕柔的吻著周昂,似是給他安撫一般,“沒關係的。”
周昂抱住他的脖子,硬是平靜的開口,“我知道。”
周牧言仍是細細的吻著他,轉移他的注意力,而手上卻絲毫冇有停下來。他順著潤滑劑輕緩地為周昂做著擴張。
當他慢慢伸進第一根手指時,周昂的臉色輕微變了變,這還是頭一次有人以這種方式闖進了他的私人領地中。
在伸進第三隻手指時,周昂忍不住悶哼出聲,下身的異物感和疼痛一時讓他還適應不了,他有種想逃掉的衝動。
周昂隻能用力的黏黏糊糊回吻著周牧言,牙齒無意間咬上了他的唇瓣,也許這樣他的疼痛會少一些。
周牧言的手繞道前麵慢慢的撫摸著周昂正欲再次抬頭的性器,隨後他身下忽然一頂插進了已經擴張的差不多的穴洞之中,突如其來的闖入讓周昂倒吸一口涼氣,他的神情有些痛苦。
周牧言緩慢著抽送著自己下方的那根粗壯的東西,他的一隻手在周昂的身上胡亂的摸著蹭著直到周昂渾身被摸的發熱變紅。
他身下的速度逐漸加快,眼裡的情緒變得有些瘋狂,周昂輕微顫抖著身子,身後被滿滿噹噹的塞滿了,他第一次這被乾的太疼了。
周牧言試著一下一下地頂撞著他的後穴深處,溫暖的腸壁包裹著他整根陰莖,他仔細的探尋著周昂的敏感點。
周昂冇忍住輕喘了一聲,他的聲音對於周牧言來說更像是催化劑一樣更是停不下來自己的動作。
他的手在前麵擼動著周昂已經再次硬挺著的性器,在一陣一陣的性快感的浪潮裡,周昂覺得自己似乎有些人格分裂,他一遍痛苦的忍受著下麵的入侵,一邊又詭異的感到舒爽。
周牧言剛開始被周昂緊緊的夾住隻是有些輕微痛感,往後之後痛感逐漸轉變成了舒爽。
他趁著周昂不注意時弓著腰狠狠地往上一頂,刹那間似乎有一種藏得極深的洶湧快感直奔他的各種感官,周昂渾身癱軟了下來。
不需多時,周昂再一次渾身發抖的從周牧言的手心裡射了出來。
周昂有些疲憊的看著周牧言,看著看著不由自主的呆滯了下來,周牧言把他的那個東西從他的身體裡抽了出來,緩慢的在穴口周圍碾壓著畫了幾個圈,是挑逗,也是勾引。
周昂以為他結束了,疲憊痠軟的靠在周牧言的懷裡。
冇曾想周牧言在下一秒又猝不及防的深深的插了進去,這一次比之前來的更加火熱猛烈,周昂被撞的搖搖晃晃,緊咬嘴巴不肯發出任何一點聲響。
雙人床也發出了吱吱呀呀的聲音,親密地方相撞的地方也不合時宜發出陣陣聲響,喘息聲,親吻聲,周昂微不可聞的心跳聲,這些所有聲音相互交雜著在暗夜中聽著極度色情曖昧。
周牧言越發的肆無忌憚了起來,他含住周昂的唇,舌頭強硬的頂進他的牙齒間,一瞬間的幾句極輕的呻吟從周昂的唇間溢位來。
周昂一時有些怔愣隨後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周牧言看著他有些滿意的笑了笑,輕聲說,“彆忍著,我想聽。”
他的嘴唇依舊在在周昂的唇瓣上摩挲著,“你什麼都可以做。”
周昂在周牧言所為他編造的慾望裡一會兒像漂浮在空中,一會兒像直直的墜落在黑暗的深淵裡,他還冇來得及選擇就被他蠻橫的拽到情慾的深海裡,無處可逃,越往下蕩便逐漸窒息,氧氣稀薄缺失。
即便是自己有意縱容,他也並冇有想到這個結果。
周牧言最後猛地射在他的身體裡,把灌滿了他的精液的安全套扔在了垃圾桶裡。
在被他頂撞之間時周昂恍惚覺得,如果他們是雙胞胎的話,這種體液交換是不是就在二十年前就已經發生過了?
那時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現在也隻是舊事重演而已。
周昂拖著痠軟的手關上了小夜燈,隨後勾住周牧言的頭深深的吻了下去,這個吻來的綿長而輕柔。
“你是我的了。”周牧言親了親他的眼角
一陣一陣的睡意來襲,周昂的聲音飄忽不定,“我知道。”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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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章節編號:6560735
周牧言看著已經累的快要睡著的周昂笑了一下,把他拉起來抱著,眼含笑意,“不洗澡啊?”
周昂腦子裡都是迷迷瞪瞪的,身體都想散架了一樣,他的話都是飄著的,“洗。”
“怎麼洗?”周牧言有意逗著他。
周昂伸出手攬著他的脖子,頭埋得很低,“不知道。”
周牧言笑著捏了捏他的手指,隨後拖抱住周昂的臀部站起來,慢騰騰的走向浴室。
“抱緊,掉下來可是會很疼的。”
他怎麼可能會讓周昂掉下去。
“好。”
周昂緊了緊手臂,閉著眼輕聲開口。
隻要彆讓他再動,做什麼都好。
兩人赤身裸體,溫熱的肌膚緊密相貼,周牧言親了親他的額頭,隨後把他放下來站穩。
花灑噴出來的熱水緩緩的沖洗在他們身上,周牧言慢慢的撫摸著周昂身體的每個地方。經過剛纔的抱著走來走去,他的下身又蹭上了些慾火。
周牧言拉過周昂的手輕輕的放在自己已經慢慢站起來的下身上,隨後混著熱水輕輕咬了一下他的唇。
周昂摸著他手上的那根東西瞬間有幾分清醒,他看著周牧言,“自己解決一下?”
周牧言認真的笑著搖頭。
周昂還冇來得說什麼周牧言已經握著他的手開始上下擼動了。
“你知道我什麼時候開始想著你這樣的嗎?”周牧言輕喘著氣說。
“第一次喝醉的時候。”周昂笑了笑,“你什麼事我不知道?”
原本他確實以為周牧言那晚是想到了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但是聯想到在出租車裡他的神情,以及後來的種種,一切都開始有跡可循了起來。
因為家庭的原因,他的心思細膩敏感,但從不會在外麵表現出來,一些想法或者自我猜測隻會在心頭一閃而過。
有些事情說出來是需要時機的。
周牧言愣了一下隨即加快手中的動作,親了親他的唇角,“你這麼早就知道我對你有這種心思了。”
周牧言笑著,“還說你不喜歡我。”
周昂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睛沉默著冇說話。
*
周牧言抱著周昂躺在床上,趨近半夜,周昂已經睡熟了,可他仍是睜著眼睛盯著麵前的人。
他輕輕的摸了一下週昂的眉間,隨後忽然露出了一絲狡猾惡劣的笑容。
像是自己從很早之前佈下的惡作劇在今天終於得逞了一般。
無論你之前再怎麼無視我,現在還是好好的躺在我懷裡。
我曾經經曆的那些難過痛苦,是不是該輪到你了?
從某方麵講,他確實是個演技極好的演員,他可以做到不被任何人發現自己的卑劣心思,也可做到,愛與恨並存。
“冇有愛,哪來的恨?”
周牧言現在還不夠成熟隻是稍微和成年人沾了一點邊,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來排解他曾經的那些壓抑的感受。
他隻會覺得憑什麼所有的難過都要他來承受,即使他愛周昂,但一直以來被他壓在心底的負麵情緒總有一天會爆發出來,不是現在那就是在將來。
有些經曆不是不提就可以代表不存在,它像一根微小的刺一樣一直紮在周牧言的心裡,用力磨平會很痛,拔出來又會鮮血淋漓。
這個問題如果不解決那會一直衡越在他們之間。
說不定哪一天就爆雷。
所以,在少年人極其淺顯的思維裡,即使是痛苦,我經曆過的,你也要經曆。
隻有我們都經曆過,那纔是公平的。
他幾乎偏執的想,我愛你,但是並不妨礙我想讓你痛苦。
也許有一天你比我痛苦一點,我纔會原諒你的那些漫不經心,冷言冷語。
這也是屬於周牧言一個人瞞了很久的秘密。
*
第二天一大早,周牧言又纏著周昂親著抱著一會兒這才神清氣爽地起床去學校。
周牧言走了之後周昂也冇什麼睡意了,他在床上躺了半天,看了一眼身邊已經空下去了的地方便起床了。
整個人都是腰痠背痛的,即使昨晚周牧言剛開始很溫柔,但畢竟是第一次,他整個人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被四分五裂然後又潦草的拚湊在一起了。
他輕輕的活動了一下筋骨,換下了衣服,洗漱完之後他想了想去了一個他向來不喜歡待的一個地方。
許婷和周文海所下葬的墓地離市區不算近,他在上公交之前還是買了束白色菊花。
天氣依然是陰冷濕寒,隻能隱隱約約的看見半個太陽。
他把花束放在了許婷的墓前,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的照片。
周昂想對她說些話,但是又忽然不知道該如果開口。
生前都冇說過多少話的兩個人,死後更是難以開口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我和周牧言上床了。”
周昂說的雲淡風輕,“亂倫了,很驚訝吧。”
“你最不想看見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是我縱容的。”
照片裡的許婷仍是笑著,那笑容在周昂看起來像是在譏笑他一樣,他都能想象到許婷會說什麼,“和親弟弟上床,你還要不要臉了。”
“如果不是你們把周牧言帶來到這個世界,又怎麼會發生這麼荒誕的事情呢。”
“他就是我本該平淡的人生的一個意外。”
周昂輕輕笑著,“如果冇有他,我想我的生活會一直風平浪靜,無聊煩悶,我會按部就班的上學,談戀愛,結婚,生孩子。”
“周牧言搞亂了我的人生,也是我默許的。”
周昂盯著麵前的墓碑,“而我也讓他走不回正軌了,你的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自私。”
“我還挺喜歡這樣被搞亂,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的人生。”
“挺有趣的。”
而這種有趣全是周牧言給他帶來的,似乎從有記憶開始,周昂的生活幾乎一片枯燥,他的周圍不是五顏六色的,更不是興高采烈的,冇什麼事可以調動他的情緒。
他所有的憤怒,嘲笑,好奇,以及一些隱秘的情愫,都是因為周牧言的出現而存在。
曾經的冷漠是真的,厭惡也是真的,因為周牧言的各種折騰讓他發現他似乎一點也不牴觸這些紛雜的情緒。
對周牧言的傷害是真的,拒絕也是真的,縱容是真的,暗自默許也是真的,吃醋也是真的。
周牧言是一個他自己無法掌控的意外。
他不知道周牧言下一秒會做什麼,會有什麼更加瘋狂的舉動,這種未知,讓他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除了偶爾的焦慮之外竟然出現了一絲期待。
在周牧言還小的時候,周昂可以輕而易舉的發現他什麼時候在跟蹤他,以及他心裡的各種小心思,這很好發現,一眼就看穿了。
隻不過八歲怎麼能和十八歲相比,也許周牧言八歲的心願隻是想要一輛玩具車,十八歲的時候就會變成操他的哥哥。
周昂覺得自己完全可以生硬的命令自己結束這一段看似難以啟齒的關係,但他還是放任了自己的心,允許自己可以迷失一會兒。
從小到大他一直規規矩矩的做好每一件事,也許那些自己在青春期裡不曾有過的叛逆和迷茫都在自己二十多歲的時候回來了。
甚至更加猛烈。
他想和周牧言一起看看未知的未來。
也許會有些有趣,也許會經曆黑暗,可這些和他之前平淡的生活相比,吸引力和誘惑實在太大了。
他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隻是缺少了一個契機,一個機會。
而周牧言就是他的那個契機。
“現在怎麼辦呢,事情已經發生了,亂倫也行,不要臉也行,那就等我什麼時候也死了下去和你賠罪吧。”周昂輕聲說。
“我不想再聽你的話了,我想讓我自己快樂一點。”
“下次再來看你吧。”周昂說,“不過你可能不希望我再來。”
臨走時,周昂忽然頓了頓,他想了想扭過頭對著許婷的照片說,“新年快樂。”
*
晚上週牧言回來的時候,周昂正在對著手機上的方法笨手笨腳的包餃子。
已經包好的餃子各個奇形怪狀,看著像小孩隨便玩出來的。
“這真的是我那個無敵優秀的哥哥包出來的餃子嗎?”
周昂沉默著半天冇答話。
他也不好意思說什麼,因為確實很難看。
周牧言洗了洗手從背後抱住周昂,把自己的頭放在他的肩膀上,親了親他的耳垂,“要不要我教你?”
周昂把餃子皮一推,“你來吧。”
“我教你啊。”
周牧言雖然在家裡從冇乾過家務,但他從小都知道怎麼獲得許婷的歡心,所以在做飯這一方麵他還是很有經驗的。
周牧言從背後擁著他,輕柔的握著他的手按照自己的方式教他。
不知道什麼時候麪粉蹭到了他的臉上,周昂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湊過臉緩慢地親了上去,小心仔細的舔吻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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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言包餃子的手忽然一頓,他瞬間放下手裡的東西,隨後把周昂抱起來放到乾淨的料理台上。
“你衣服濕了。”周牧言暗著眼神說。
周昂穿著白色襯衣,他的胸口和下襬那裡已經濕了一片。
“嗯,剛纔洗的時候冇注意。”周昂臉上帶著笑,直勾勾地看他。
周牧言慢慢的解開了周昂的衣服鈕釦。
60 章節編號:6560767
白花花的麪粉撒一地,已經沸騰的開水還在一旁孤零零的冒著泡,那些奇形怪狀的餃子也三三兩兩的掉在了地上。
周昂安靜的任由周牧言解開自己的襯衣釦子,他盯著周牧言的圓潤黑亮眼睛,視線慢慢往下,高挺的鼻子以及含笑的薄唇。
他忽然想到自己那年高考完在馬路對麵意外的看見的周牧言。
在他的預料中裡在這個相對特彆的日子裡本該不會出現任何人的身影,可是周牧言卻在夕陽下等著他。
他已經記不清楚那年的英語作文的主角是不是還是李華,傍晚的夏風與熱浪是不是在來年依舊吹到了他的臉上,在他腦海裡唯一清晰的是,周牧言高瘦的身影站在樹下漠然的等著他。
枝繁葉茂的樹植與乾乾淨淨的男孩,在橙黃色的光影下像是被人特意構造出來的畫一樣,一時有些分不清虛實。
周昂隻記得,在那個殘陽如血的夕陽下,周牧言帶著他在人群中穿越了大街小巷,即使那時彼此之間相對無言,他彷彿依然能夠衡越過漫長的時間與空間碰觸到周牧言那時的心情。
有人等著,感覺還不錯。
“想什麼呢?”
周牧言解開一半衣服看著他有些漫不經心便像懲罰一般的扣過了他的頭,旋即貼上了周昂的雙唇。
周牧言的雙手抱著他的腰,靈巧的舌頭在他的嘴裡舔蹭了一圈,又輕輕咬了一口周昂的唇珠。
“想我高考的那一天。”周昂的眼睛有些水潤明亮,雙頰也染上了淡淡緋紅。
“那一天?怎麼了?”周牧言用力的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周昂看著他笑了笑,把手輕輕的放在他的脖子上。
“很意外在學校門口看見你。”
在我不抱什麼期待的時候,意外的是,你出現了。
周牧言沉默著解開他最後一顆釦子纔開口,“其實那天就算冇人讓我去,我也會在那裡等著你。”
周昂眼裡含笑輕柔的摸了摸他的頭髮。
周牧言抬眼認真的看著周昂,語氣親昵溫柔,“而且你不知道的是,我等了你一下午。”
“隻是因為想見你。”
那天下午周牧言掐著點等所有考生都進去了之後他纔出現在那裡,他想要周昂第一眼就能看見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算是站在樹下也把他熱的夠嗆,在等待他的漫長時間裡,他想了很多,比如,自己第一句話應該怎麼開口,又比如,是不是要強調一下自己不是刻意在等他,畢竟當時自己還在和他冷戰,或者他會不會問自己過去那半年的情況
也許,隻是他單方麵的冷戰。
可是周昂什麼也冇問,這讓他心裡有些失望,索性自己也不開口了。
他看著時間一圈一圈的走著,身邊的家長來了走,走了又來,樹上的麻雀換了一波又一波,來來往往的水果攤販已經不止一次問過他需不需要西瓜,他看著灼熱的太陽慢騰騰的沉落下去,聽著學校外的喧囂聲越來越大,直到鈴聲響起大門被緩緩拉開。
他看著校門忽然像個白癡一樣笑了笑,所以,終於可以見到那個自己在這半年裡朝思暮想的人了。
在考試結束之前他特意去超市買了兩瓶冰鎮礦泉水,先是洗了把臉,然後一口氣的灌進自己的嗓子裡,這纔看起來不像等了半天的樣子。
“你怎麼不告訴我?”周昂問。
“冇必要。”周牧言無所謂的笑了笑,他的眼裡藏著點點的不屑,自我嘲諷著,“你那時候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我說出來冇什麼意思。”
周昂聽著他的話頓住了一瞬,心裡忽然有些酸澀,他盯著周牧言的眼睛好一會兒纔開口,“冇有不想看你。”
他隻能乾巴巴的說上這一句話。
他當時在想什麼呢,他當時隻是覺得自己馬上就能離開家了,和周牧言的一些紛爭冇必要再放在心上了。
那時還算不上不想看他,隻能說是刻意忽略了而已。
而那時候的自以為是在他現在看來更是有些好笑和無聊了。
周牧言懶懶的環抱著他的腰,眼裡的一絲黯然情緒轉瞬即逝,他舔了一下週昂的耳垂,語氣有些不在意,“沒關係。”
周昂的眼神掠過周牧言的臉,他目光瀲灩,溫柔含水,隨後勾住他的下巴主動送上了自己的雙唇,他學著周牧言那樣撬開他的牙關,輕輕柔柔的把自己的舌頭伸了進去。
他想要以這種方式彌補那些自己不經意間曾經對周牧言的忽略。
周牧言的眸色越來越深,他化被動為主動扣住周昂的後腦加深了這個濕吻。
他們吻的越來越凶,周昂的襯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周牧言脫了下去。
周昂邊閉著眼睛承受著他的猛烈親吻邊有些急躁地摸索著他的衣服,這些多餘的衣服,在此時顯得不合時宜。
一聲突兀悠長的鈴聲猝不及防打斷了他們的親密,更是劃破了意亂情迷的曖昧氣氛。
周牧言擰著眉勾過放在一旁的手機按開了外放。
“言言在嗎,言言?”
喬思意的清脆悅耳的聲音透過手機清晰的迴響在廚房裡。
周昂的眉毛動了動,言言?
周牧言神情有些不耐煩,手上摸著周昂的動作冇停著,“我不在。”
喬思意滿臉都寫著無語:…
“明晚有空嗎?幫我代個班。”喬思意仍在那一端自顧自的說著話。
周牧言冇搭話,一手捏著周昂的下巴,放肆的侵入他的唇裡,兩人混合著流下的津液也滴落在了料理台上。
“言言?”
“周牧言?你在乾嘛呢?”
興許是周牧言被問煩了正準備鬆開懷裡的人開口時,周昂淡漠地看了一眼手機,隨後伸出手勾過周牧言的頭不讓他離開。
周昂咬著他的唇,輕聲說,“把掛了。”
周牧言的眼角向上翹起,低笑一聲,“吃醋了?”
“有一點。”
“原來隻是一點。”周牧言伸手拿過手機,“明天可…”
周昂在一瞬間已經猜測到他下麵的話要說什麼了,猛的抬起頭含住了他微張的嘴,不知節製地流連於周牧言口腔中,用力的吮吸著他的舌頭,周昂的喉嚨動了動,下意識的吞過了兩人的津液。
周牧言的眼眶發紅,他含糊不清的朝著手機說,“明天冇空,以後也冇空。”便把掛斷了。
喬思意:…問了半天還不如不問。
看他把電話掛斷了周昂才緩緩放開周牧言,兩個人的唇瓣都好不到哪去,皆是紅潤腫脹。
周牧言垂著頭看著他,一隻手輕微的摩擦著周昂的裸露出來的乳頭,懷揣著惡作劇的心思挑逗著他,“隻有一點?”
周牧言的手還帶著微微涼意,與溫暖的肌膚溫度相對比下,周昂不由自主的話顫了一下身子。
“一點。”周昂仍然維持著原有的漠然。
周牧言把他從料理台上抱了下來,隨後三下五除二地脫了自己的上衣。
他手臂上的青筋漸顯,環抱著周昂的背順著脊椎骨一直往下摸,被他摸過的地方慢慢的泛起了微微粉色。
周牧言把他米白色的居家褲半拉下去,隔著內褲揉了揉周昂圓潤緊實的屁股。
“一點點?”
“嗯。”周昂渾身軟綿綿地半掛在周牧言身上,輕吐一口氣不肯多說一個字。
周牧言的手慢慢滑到了前麵,下流的搓揉著他已經開始變硬的下身,他的語氣帶著威脅,“真的是一點點?”
周昂掛在他的身上,眼角帶著一絲媚,舌尖勾了勾他的耳垂,隨後輕聲喘息著說,“你為什麼對自己這麼不自信?”
他話說完便伸出手解開周牧言的校服褲子幫他脫了下去。
周牧言無聲地笑著,有些神情恍然的開口,“在你麵前做不到足夠自信。”
之前做不到,現在做不到,以後…以後的事再說吧。
放置一旁用來煮餃子的開水馬上就要煮乾了,周昂淡聲說,“還吃飯嗎?”
“不吃了。”周牧言悄悄在他耳邊說了下半句話,引得周昂的後脖頸一陣發紅。
周昂渾身都發著燙,他揹著身子被周牧言抵靠在料理台上,白皙細長的脖子微微揚起像一道優美天鵝頸一樣,暖黃色燈光下像是個技藝精湛的藝術品。
周牧言的手摸到了他的兩股之間,輕柔地按壓刮搔著穴口邊的褶皺,嘴裡輕聲說著令人臉紅的話,“你知道嗎?我做夢都在操你。”
周昂的身體顫抖著,像是軟成天邊若隱若現的一團雲彩,他偏過頭伸出舌尖勾弄了一下週牧言性感的喉結。
他隔著布料摸著周牧言已經發硬無比的下身,緩緩的打了個圈,有些嘲笑地說,“你也隻敢做夢操我?”
周牧言死死的盯著周昂帶著漂亮情慾的臉,唇角抿了抿,他也不說話,隻是喉嚨吞嚥了一口,就直接拉過下麵的櫃子拿出來早已經買來的安全套和潤滑劑。
周昂目瞪口呆,“哪來的?”
周牧言神色坦然的笑著,“怕你覺得我不敢,我在家裡各個地方都放有。”
他接著說,“如果你允許的話,我們可以四處做愛。”
從白天到黑夜,從晨光熹微到暮色降臨,毫無節製,不會停歇,不知疲倦。
61 章節編號:6560769
那天陸嘉煬在食堂隨意說的那句話倒是被周牧言暗自記在心裡了,自從青春期以來,在彆的男生偷偷摸摸傳看小視頻的時候他卻麵對這些冇多大興趣,他的每次自我紓解都是靠想著周昂來完成。
所以,他私下裡找了幾部GV來看,越往後看他的眉毛皺得越緊,這些演員…長得不是太好看,讓他有點倒胃口。
不過也算是知道了整個過程,也許像是有某種預感一樣,他瞭解完這些東西後便去超市買了各種味道的安全套和潤滑劑,以防萬一,連藥膏他也在路過藥店的時候一併買了回去。
周牧言把周昂壓在冰涼的料理台上,一隻手慢慢摸到他的雙股間的穴口,一手繞道前麵輕輕地握著周昂的性器。而自己的那根東西正抵在周昂的大腿根,反覆摩擦與挑弄。
周昂那兩條細長筆直白皙的雙腿在周牧言看來簡直像是春藥一樣。
周牧言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他微縮的穴口處輕輕打滑與勾弄,就是不做下一步。昨晚弄得大概是有些發狠了,現在還有些微微發腫著,在燈光下看著那些紅嫩的褶皺漂亮的像窗外時不時綻放的煙花一樣,與白皙柔軟的臀瓣相比,這種視覺上的衝擊讓周牧言有些急不可耐。
“疼不疼?”周牧言剋製著自己輕輕地按壓揉著他的穴口,有些心疼地說,“如果你疼的話,我們就不做了。”
周昂撐著料理台嗤笑一下,“昨天晚上怎麼不這麼說?”
周牧言手上的動作依然冇有停,他冇說話,一根手指試探的擠進去,穴口裡潮濕溫熱,然後兩根,三根,他突如其來的這個舉動讓周昂輕抽了口氣。
他有些受不了了。
周昂扭過身子靠在周牧言的懷裡,赤裸的肌膚相貼,他扣住周牧言的後腦深深地吻上了他的雙唇,舌尖與舌尖的親密交纏中,周牧言扶著自己的性器猛的擠進那片紅潤之中,隨後開始用力地進出。
周昂仰著頭親吻著周牧言,忍不住悶哼一聲,他的漂亮臉蛋有些扭曲,像是發泄一般的魯莽用力地吮吸著周牧言的舌頭。
周牧言一隻手飛快的上下擼動著周昂的陰莖,一隻手捏揉著他渾圓白嫩的屁股,嘴上還放肆的啃咬著周昂的唇瓣,他哪裡都不想停下來。
周牧言用力的在下麵深深地頂撞著他,想要刺穿他的身體一般,每頂撞一次周昂忍不住剋製地輕哼一聲,他撐著料理台的手臂和雙腿漸漸疲軟了下來。
須臾之間,周昂在周牧言的手心中射了出來,微微透明的精液更是撒在了白色大理瓷磚鋪成的地板上
周昂有些頭暈眼花,腰也放軟了一些,他下意識的離開了周牧言的雙唇,一條透明的銀絲在兩人之間勾連。
周牧言攬住他的脖子扣著他的腰不讓他滑下去,下身依舊在猛烈的抽送著,彷彿這麼久以來他對著周昂曾有過的那些肮臟想法在這兩天都要施加在他身上一樣。
周牧言進入他越深,那些發硬的恥毛紮在他的雙股縫隙中越發的瘙癢麻亂,讓他忍不住收縮著已經紅潤腫脹泛著水光的穴口,這一舉動更讓周牧言的動作越發的迅速。
周昂被撞的有些受不了了,即使爽快的像是讓他飛上了一層一層的雲朵那樣他也仍然想要逃開。
他抓著眼前前麵的水管想要離周牧言遠一點,哪怕一點點也行,誰知道卻被周牧言一手攬過他的腰,抱著他按到了周邊的牆上。
周牧言掰過他的頭強迫著與自己接吻,周昂看著周牧言清晰明亮的眼睛,自己下身更是被凶狠的進入著,空虛和被熱灼塞滿輪番交替,他不由自主的“吧嗒吧嗒”地落下了眼淚。
周牧言一點一點的輕柔的吻乾他的眼淚,“怎麼哭了?”
周昂冇說話,隻是伏在他的肩膀上,任由著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被弟弟乾哭,這說出來太過於丟人。
周牧言笑了笑,那根還未軟下來的性器仍然插在周昂的身體裡,隨後抱起他走向臥室。
該換個地方了,他想。
周昂的腿懸空纏在周牧言的腰上,雙臂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來。
周牧言每走一步就故意地顛一下,他的性器猛的進入又猛的離開致使周昂忍不住輕叫出來。
“你彆鬨。”周昂無力的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巨大的快感已經把他層層包圍了讓他分不清方向。
周牧言有些無辜,“我隻是怕你掉下來。”
“……”周昂張嘴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周牧言笑的有些花枝亂顫。
他抱著周昂走進臥室冇去到床上而是先坐到了書桌前的椅子上,他按著周昂的腰讓他緩緩的坐到了底。
那一瞬間讓周牧言幾乎爽快的叫了出來,他仔細摸索著周昂的小腹,“是這裡嗎?還是說,這裡?”
“什麼?”周昂咬著牙問,他的額頭已經沁出了點點汗水。
周牧言低低一笑,“你現在身體裡我的東西。”
周昂瞬間明白了,“還是個小朋友,怎麼可能會摸得到。”
“?”
周牧言聽到這句話隨即凶狠的咬上週昂的乳頭,一隻手揉搓另外一隻已經堅挺著凸起。
操,又是小朋友這個詞。
兩隻乳頭被折騰到殷紅不堪了周牧言也不肯鬆開,他捏著周昂的腰窩像是狂風暴雨一般地讓他前後抽動著自己。
周昂有些後悔自己剛纔說的那句話了,就應該順著他的話來纔對。
周牧言抱起周昂把他放到了床上,隨後抬起他的兩條腿放在自己的肩上,隨即下身迅猛的衝刺著,周昂麵色潮紅,眼睛濕潤,他硬是閉著嘴巴不肯發出任何聲音。
周昂忽然覺得那根玩意兒似乎在自己身體裡變得有些大,以及更加灼熱。
他有些不合時宜的想,高中生的體力真好。
周牧言看著他這一副勾人的模樣忍不住俯下身子抱起他,隨後吻住了他的紅豔嘴唇,他拉著周昂的手讓他摸著小腹,“摸到了嗎?”
周昂搖頭,“冇有。”
周牧言笑了笑,隨後繼續拉著他的手摸著他們之間相結合的地方,“還是小朋友嗎?”
“小朋友好像長大了。”
在一刹那周牧言把自己的愛意混合著精液悉數不落的射在周昂的體內。
他們十指相扣,他們親密接吻,他們做儘一切色情浪漫的事。他們服從於內心,遵循於本能。
神明和信仰本是造物主捏造出來的傀儡,但此刻,我就是你虔誠的教徒。
62 章節編號:6560770
周昂是被周牧言吻醒的,昨晚洗完澡之後什麼都冇吃便被他摟著沉沉的睡過去了。
“你不去學校嗎?”周昂剛一開口邊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厲害,他原本清亮的聲音這時聽著像是隔著一層玻璃紙一樣。
周牧言親了親他的嘴角,懶洋洋地說,“還早,才六點多。”
由於上麵對教育局下達指令嚴抓初高中延遲放假,但是市一中向來陰奉陽違慣了,又是緊張的高三,所以年前的這段日子學校對外說是自主補課,而家長也各種支援,隻是在上課時間上寬鬆了不少,八點開始上課,晚上照常十點左右放學。
“那就再睡一會吧。”周昂閉了閉眼睛。
周牧言搖搖頭,眼睛明亮,“我睡不著了。”
“那你就起來做題。”周昂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隻要彆煩他,做什麼都行,周昂現在隻想再睡一會兒。
他延續了昨天的疑惑,高中生的精力這麼多的嗎。
“不想做。”
“那你想做什麼?”
周牧言笑了一下,“我想…”
他的話尾音低了下去,像是冇說,又像是聲音過於低沉,周昂一時半會兒冇聽清,“嗯?”
周牧言抿著唇把周昂攬過來抱到自己的懷裡,“我想就這樣抱著你。”
“嗯,那就好好抱著。”周昂應了一聲繼續閉著眼睛。
周牧言親了親他的眼皮,又啄了一下他的唇,隨後目光移向了他的脖子。
似乎缺了點什麼。
他低下頭含住了周昂的喉結輕輕的吻著,隨後他的嘴唇與周昂脖子的皮膚緊密貼合,輕緩的吮吸著那處的肌膚,安靜的臥室內隻有周牧言親吻的聲音。
周牧言鬆開了周昂後,又滿意的在他脖子兩邊留下幾個吻痕。
“你有點無聊。”周昂看著他淡聲說。
“那你怎麼不阻止我?”
“懶得動。”
周昂連手指都是痠軟的,要是真的拒絕的話周牧言指不定會乾出什麼事來。
他摸了摸周牧言短硬的頭髮,輕聲說,“以後把頭髮留起來吧。”
“為什麼?”
“我喜歡你之前的那個樣子。”
“好啊。”周牧言笑了一下,“你喜歡我?”
他故意忽略了周昂的後半句話。
周昂把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沉默著冇講話。
他現在還說不出口喜歡這兩個字。
即使周牧言在他耳邊重複了那麼多遍的愛他,他也仍然不敢踏出所謂喜歡這個邊界的那一步。
他在許婷墳前說的那一番話也隻能暫時表明他可以接受自己和周牧言現在的關係。
他可能…還要多次反覆確認周牧言的愛才行。
周牧言的表情有些落寞,不過冇多大一會他就又重新收拾好了情緒。
反正他們之間還有很長的時間,他可以等。
“我陪你吃早飯吧。”周昂似是安撫地說。
“好啊。”
周牧言的眼睛又恢複了明亮,他的嘴角泛起微笑,語氣有些乖巧地說,“我現在想親你。”
周昂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開口,“彆裝了。”
之前哪回親他先問過他可不可以。
周牧言吻住了他。
在起床之前周牧言扣著周昂的後腦加深了這個濕吻,他在周昂的嘴裡掃蕩一圈後心滿意足的退了出來。
*
周昂皺著眉看著鏡子裡自己脖子上的那些斑斑點點的吻痕一時陷入了沉思。
以後要多買幾件高領衣服才行。
要是夏天的話…那就讓他剋製一點吧。
奧利奧也在旁邊有些好奇地看著他,這兩天它冇怎麼進臥室,每當它剛想踏進去一步周牧言便把它給拎了出去。
“你知道的吧,有些東西未成年禁止觀看。”周牧言逗著奧利奧,“聽懂的話你就搖搖尾巴。”
“喵。”奧利奧晃了一下尾巴。
周昂看著這一幕唇角止不住往上勾,和小動物聊天,也算是種奇怪的天賦了。
剛進電梯後周牧言便牽住了周昂的手,趁著周圍冇人,他飛快的往周昂的唇上親了一口。
周昂隻是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不分場合的衝動,那是耍流氓。
陪他吃完早飯後,周牧言便進了學校,周昂又在附近的書店隨便逛了逛,逛完之後就是回家自我學習。
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他不能讓自己的學習生活因為周牧言而發生改變。
周牧言不在的時候,周昂大多是隨便對付著吃點東西或者是點外賣,周牧言在的話就由他來做飯。
周昂不會做飯是一回事,不喜歡把自己身上搞得都是油煙味是另一回事。
晚上要麼就是單純的抱著睡覺,要麼就是瘋狂做愛。
不過後者的情況多一些,周昂有時候都不合實際的覺得自己前幾年的那些慾望是不是都用在了這一段日子裡。
而自己也更是有些樂此不疲地沉淪其中。
直到大年三十下午,高三纔開始放假,假期也不多,就兩天而已。
周牧言在學校時不時的就打開自己手機上的定位看周昂在哪,看著他一直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便更放下心來了。
他下午回到家的時候周昂正躺在沙發上抱著奧利奧在睡覺。
周牧言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裡失去了往日的炙熱愛意而是有一瞬的晦暗不明。
他的情緒向來藏的很好,隻要他不說,那就冇人會知道。
周牧言一把把奧利奧從周昂懷裡給拎了出去,讓它自己一邊玩去。
他輕輕地摸著周昂的眼睛,優越的鼻梁以及緊閉的薄唇。
即使時間還長,那他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周昂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他的頭動了動隨即睜開了眼睛。
周牧言充滿暖意的笑容落進了他的眼裡,“放學了?”
“嗯,有點想你。”周牧言彎下腰親了他一口。
周昂:…
“正常點,我們早上剛見過麵。”周昂毫不留情的潑他冷水。
“你不想我嗎?”周牧言圓不溜秋的狗狗眼認真的盯著他,聲音有些可憐巴巴的。
周昂抬眼看著他深邃的眼睛,四目相對,兩人彼此對視之間,氣氛也變得有些曖昧了起來。
周牧言微微抿唇,含著侵略性的眼神洶湧的看向周昂,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按到床上去一樣。
周昂忽的內心一動,雙手捧著周牧言的臉頰,自己後脖頸稍稍用力地抬頭吻上了周牧言的唇。
隻是短短幾秒他就鬆開嘴唇跌落回了沙發上。
“想了。”周昂開口。
周牧言笑了一下,他的雙手撐著沙發低著頭深深的吻住了周昂。周昂也伸出手環抱著他的脖子,隨後閉著眼睛享受著這個綿長而濕嗒嗒的吻。
外麵的人群在忙著過年,而他們在忙著接吻和擁抱。
寒冷的冬日裡,也許隻有充滿愛意的擁抱可以讓他們更加溫暖一些。
在奧利奧的眼裡,那個身穿校服的主人正饒有興致的趴在經常不回家的哥哥身上,兩人的鼻息重合,身影交疊,這種感覺讓奧利奧有點熟悉。
——有點像它在玩毛線球的時候。
也是這樣,認真,專注,興致勃勃。
即使再怎麼親密的兩個人都會有瞞著對方的秘密。
比如,周牧言冇告訴周昂的是,自己早就打算高考考到他那邊去。
比如,周昂也冇告訴周牧言的是,從大一開始就一直培養他的院長告訴他,如果想出國唸書的話他可以寫一封漂亮的推薦信。
但是周昂拒絕了。
63 章節編號:6563091
周昂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算是冷清的客廳,對周牧言開口,“去超市嗎?今天除夕。”
周牧言點點頭,“那我先把校服換了。”
周昂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看了一眼他的腿,似笑非笑地說,“隻穿了一條褲子?”
“...兩條。”
家裡還有輛車,一般都是許婷開,許婷不在了之後就一直閒置在家裡,周昂剛上大學的時候順手把駕照考了出來這時候就派上了用場。
周牧言坐在副駕上,每當在路口碰到紅燈的時候,他總會趁著那幾十秒的時間扣住周昂來個深吻,直到紅燈倒數了幾秒才放開他。
“要是被開罰單了裡麵有你的一份責任。”周昂冷不丁的開口。
還有一份自己不阻止的責任。
“隨便開。”周牧言扯開嘴角笑了一下,“我替你交。”
周昂用眼角餘光看了他一眼,唇角輕微泛起了一道弧度,“攢了多少錢了?”
“不出意外的話,以後養你是冇什麼問題了。”周牧言說的話有些模棱兩可。
“好。”周昂淡淡的回答。
就算養不起也沒關係。
在超市門口時一個好久不見的朋友從周昂身邊擦肩而過,他扭頭略微思索的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等周昂回過頭來時那個在他記憶力好像是叫做寧初的男孩同樣的風風火火從他身邊經過。
秦羽書和寧初,還冇斷啊?
周牧言看著他有些走神,不滿的朝他的手心捏了捏,“看見什麼了?”
周昂搖搖頭,“一個認識的人。”
“彆看他,看我。”周牧言說,“你周圍還有誰比我帥?”
周昂瞬間被他氣樂了,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知道雄孔雀一般在除了緊張之外還在什麼時候開屏嗎?”
“什麼時候?”
“就比如你剛纔。”周昂淡聲說,“也就是在求偶選美競賽的時候。”
周牧言的表情有些扭曲,“所以我是花孔雀???”
“......”周昂剋製住笑意,“我冇這麼講,隻是打個比方。”
周牧言抿著唇把周昂拉到自己身邊,他瞟了一眼周圍的人群,歪著頭在周昂耳邊小聲講,“不管是孔雀也好麻雀也行,我也隻在你麵前招搖轉圈。”
周昂耳根微紅,他抬眼輕輕的看了一眼周牧言,靜默了幾秒,“好。”
路過蔬菜區的時候,周牧言問他,“想吃什麼?我晚上做。”
對於周牧言的廚藝來講,晚上做幾道硬菜還是可以的。
周昂想了想,一臉認真,“就是家常菜吧,你可以隨意發揮。”
一時半會兒他也想不出來晚上要吃什麼好,隻有餃子的話也太過單調了,那就交給周牧言自己隨意發揮吧。
聽著他的回答周牧言冇忍住笑出聲,一時起了些壞心思的戳穿他,“以後想不出來就直接說隨便。”
周昂瞬間語塞,他有些尷尬的看著眼前的蔬菜,“...行。”
超市裡滿是過年的氛圍,人滿為患,一些商品上還放著大著喇叭吆喝促銷活動,生怕來來往往的人群會錯過這些個活動。
周牧言又拉著他去零食區逛了逛,他看著眼前各式各樣的糖果,“吃糖嗎?”
“買點吧。”
“巧克力?還是大白兔?”
周昂盯著周牧言,“水果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摩擦出微小電流。
周牧言看著他略顯紅潤的嘴唇低聲笑了一下,隨後拿了幾包不同口味的水果糖放到購物車裡。
“這邊人有些少啊。”他們走到家電區時周牧言忽然意味深長地開口。
“嗯?”周昂皺著眉,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周牧言冇講話隻是攥著周昂的手把他拉到了無人的拐角處,捧著他的臉重重地吻了上去。
周昂的瞳孔微睜,他們周圍都是腳步聲與喧鬨聲,一個不注意就會被人發現他們在這種場合下接吻。
離譜。
周昂用力的想要推開他,但他就是不肯鬆手。
周圍的說話聲越來越近,周昂緊張的握緊了周牧言的衣服下襬,直至周圍出現人的身影的前一秒周牧言才放開他,時間分秒不差。
好在出現的顧客絲毫冇發現他們的怪異,周昂這才輕輕的喘了口氣,他忍不住瞪了一眼周牧言,“解釋一下?”
“孔雀開屏的後果。”周牧言眨著眼睛說。
直白點就是,求偶。
周昂聽著他的話忍了忍硬是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臟話給嚥了下去。
他冷笑一聲,“是不是還要我誇你活學活用?”
周牧言趁著周圍冇多少人又歪過頭偷親他一口,隨後一本正經地說,“那也行。”
周昂:......
“走了,回家。”周昂認命了。
周昂在收銀台算賬的時候,周牧言無聊的看著旁邊的貨架,上麵兩層擺滿了各個牌子的安全套。
他看了一眼周昂的側臉,隨後拿起了其中一個安全套仔細研究著,顆粒感?這種好像還冇用過,他想了想伸手拿了幾盒放到了快掃完東西的收銀員麵前。
周牧言坦然自若的開口,“一起算。”
周昂:“?”
周牧言臉上帶著笑隨即朝著他眨眨眼,他認真的小聲說,“這些冇嘗試過,今晚用一下。”
周昂怕他再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趕忙付了錢抓著他的手離開了收銀台。
晚上的時候周牧言做了幾道家常菜,其中一道便是綠油油的小青菜。
吃完飯整理完廚房後,周牧言抱著周昂在沙發上看春晚,不過春晚冇什麼好看的,周牧言的心思全放在懷裡人身上了。
周昂照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交易所軟件上的漲幅情況,還好都在自己的預估之內。
“這是什麼?”周牧言蹭了蹭他的脖子。
周昂抿著唇,“虛擬貨幣。”
周牧言勾了下眉毛,“你還玩這些?”
周昂關掉軟件,漫不經心的說,“隻是接觸過。”
他在高中的時候憑著好奇心拿著自己讚下的錢買過幾枚,剛好那時正是價格極為低的時候,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夠負擔的起。
到大學的時候接觸到了演算法,他腦子靈光憑著聰明勁兒又挖到了幾枚。
在這之間經曆過猛跌和瘋漲以及國家的出手乾預,可以一夜之間每幣幾千人民幣也可以每幣幾萬美元,一部分人靠這個實現了財務自由,也有一部分因為這個窮困潦倒結束生命,一念之間的選擇而已。
說是投資其實更像是賭博,周昂在他所能預料到的最高漲幅裡果斷出手了幾枚。
來錢雖快,但是有些不踏實,說不定哪天就會出現黑天鵝事件,這些都說不準,所以他也隻是會抽空關注一下,精力更多還是放在了目前的學業以及...周牧言身上。
和虛擬的東西相比,眼前似乎更加重要一些。
周牧言往自己嘴裡扔了一顆糖後又朝周昂的嘴裡塞了一顆,“猜猜我的是什麼味道的?”
周昂淡漠的看了他一眼,當做冇聽見。
春晚裡正播著小品,不太好笑,陳頌忽然發訊息過來問他過兩天要不要出來聚一下,以及他和湯宜在一起了。
周昂答應了。
陳頌暗搓搓的問他,“談戀愛了嗎?”
周昂隨意的看了一眼周牧言,“還冇。”
陳頌:“菜雞。”
周昂:......
周牧言瞄了一眼聊天介麵,眉毛擰了擰,“你冇和我談戀愛?”
“冇有。”周昂開口。
“那我們是什麼關係?”周牧言冷聲問。
這個問題確實是把周昂給問住了,情侶嗎?他還不太想承認,炮友嗎?感覺也不像,兄弟?還是算了...
“你總不會告訴我,我們是炮友關係吧?”周牧言的語氣有幾分淩厲。
“如果你這樣說的話,也行。”周昂的語氣淡淡的,他還冇思考出來他們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周牧言騰地一下火氣上來了,心裡像是被狠狠地抽了一下,這他媽都這麼久了忽然說炮友也行,他覺得有股無名之火衝撞上了他的腦門兒上。
炮你媽。
周牧言冷笑一聲,他捏過周昂的下巴凶狠的吻上了他的唇,水果的香氣瞬間在兩個人的口中四散開來,他蠻橫的咬著周昂的雙唇,侵略著他嘴裡所有的地方,一隻手伸進周昂的衣服下襬變本加厲的摸著他細膩的皮膚。
周昂有些後知後覺,他抬起腿發狠地踹了一腳周牧言,想要從他的手裡掙脫出來。
周牧言用力的壓著他的腿,隨後嘲諷似的笑了笑,他低聲說,“炮友可不會那麼溫柔。”
在被周牧言再次吻住的那一瞬間,周昂忽然想回答他之前的那個問題。
“猜猜我的是什麼味道的?”
“蘋果口味的。”
64 章節編號:6563093
周牧言鎖著周昂的腰拖著他向臥室走去,嘴上用力的吻著他的唇不讓周昂有任何開口說話的機會,兩個人從沙發廝混到床上,隻有客廳裡留下一臉驚恐的奧利奧和熱鬨喜慶的春晚節目背景音。
直到周昂咬了一下他的舌尖這才讓他鬆開自己,一股血腥味在兩人的嘴裡飄散。
周昂被他按到床上,抬腿踹了周牧言一腳,不過他還是稍微收了點勁兒,不至於傷到他。
周牧言伸手握住他的腳踝,死死地盯著他寒聲問道,“我們什麼關係?”
“你覺得是什麼關係?”周昂的聲音有幾分冷淡。
“男朋友。”周牧言望著他開口,“我是你男朋友。”
即使他可以勉為其難的接受周昂還不想承認喜歡自己,但他絕對接受不了也不可能接受對方把自己放在炮友的位置上。
這樣太踐踏他的感情了。
周昂看著他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我有說要和你在一起了嗎?”
隻有客廳裡隱隱約約傳來電視聲音,臥室裡一片寂靜。
周牧言努力壓抑著自己心裡的怒火,他安靜了一會,在這之間他思索著慢慢的鬆開了周昂的腳踝,略顯痛苦的表情也逐漸的恢複正常。
隨後他俯下身子抱著周昂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用嘴唇輕輕蹭了一下週昂細膩平滑的脖子。
周昂看著他的舉動一時有些愣住了,他搞不明白周牧言想要乾什麼,隻能就這樣任由他抱著。
“你是不是一直想著要離開我?”周牧言慢慢開口。
濕熱的呼吸輕緩的打在周昂的脖頸上,讓他覺得有點癢。
“是不是有一天還會像是之前那樣,又是一聲不吭的走掉,讓我怎麼也找不到你。”
“又或者是像小時候那樣把我隨意的扔在一旁,不管不顧。”
周昂的嘴巴動了動,一時有些無言以對。
“你那麼聰明肯定知道炮友是什麼含義,你即使還不能接受我的感情但是你不能這樣侮辱和踐踏它。”
“你這樣讓我有點難過。”
“…哥哥。”
周牧言的聲音聽著有些哀傷。
聽著最後的那句稱呼周昂沉默了幾秒,也恢複了些許理智,“那你想讓我怎麼做呢?”
周牧言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不想讓你為難,我也不想讓我自己不開心。”
周昂冇再開口了,隻是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頭髮。
他發現周牧言的頭髮好像長了一點。
在客廳到臥室之間周昂想過許多種會發生的狀況,他原本以為周牧言會不管不顧蠻橫的質問自己又或者是強迫他承認他們之間的關係,冇想到確是這種情況。
這在他意料之外。
那句炮友也行確實是他在冇有認真思考出來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時脫口而出的話。
即使有些歧義,但是不得不說他們現在在某方麵也算是符合這兩個字的意思。
可他唯獨忽略了周牧言的感受。
周昂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這比學術問題還難解決。
周牧言就這樣靜靜地抱著他,等著對方再次開口。
過了半晌,周昂說,“我冇有想要離開你。”
“那為什麼不和我在一起?”
“以後到了大學,你會遇見不同的人。”
也許他會向他深愛的男孩或者女孩再次詢問相同的問題或者訴說同樣的情話。
周昂也僅僅隻是願意同他瘋這一把,即使是想要和他一起看看未來是什麼樣子的但這也僅限於周牧言決定不再折騰自己之前。
他暗自把結束權交給了周牧言。
萬一週牧言以後喜歡上了女孩子,周昂不想讓周牧言的過往蓋上同性戀以及亂倫這些個帽子。
不過未來的事,誰說得準呢。
“我不會遇見其他人。”周牧言用力地咬了一口他的脖子,“這些都是你的藉口。”
周昂吃痛的悶哼一聲。
“為什麼一定要在一起?”
周昂想,在一起了那就代表會有分開的風險,與其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在一起。
“因為我愛你。”周牧言說,“我想要每天都能看見你,我想要隨時隨地都可以親你抱你,每天早上一睜開眼睛就是你,你不會做飯沒關係我會就行了,你不喜歡我任性的話我可以懂事一點,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待著,我怕你孤單,我還怕你生病拖著不去醫院,我怕你喜歡彆人,我什麼都怕,你在爸爸媽媽身上缺少的東西我會一點一點的彌補給你。”
到最後周牧言都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生怕周昂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他已經把他最真誠炙熱的心擺在周昂眼前了。
“可你還會遇見其他人。”
“從我第一次悄悄跟著你的時候起,我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你身上了,不會有第二個人能讓我這樣做了。”
周昂抬起手背蓋住了自己的眼睛,藏住了眼底的情緒,黑暗裡他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這樣做不值得。”
周牧言拿過他的手,“你冇有權利乾涉我的想法。”
周昂看著周牧言認真的眼睛有些晃神,也許不出意外的話,這雙深邃的眼睛以後還會這樣看著彆人。
想著就有些遺憾。
周牧言雙手與周昂十指交纏地撐在床上,把他整個人都環抱在自己的臂彎之間,隨後低頭吻住了周昂,溫柔纏綿的啄著他的嘴唇。
正當週昂即將陷進溫柔裡時,一陣鈴聲竄了進來。
他從自己的衣服口袋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一時有些意外。 ♪32零3359402
是湯宜。
難道是因為除夕一個一個都來和他拜年來了?
周昂推開周牧言的頭,按了接聽。
“有空嗎?想問你些事情。”湯宜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她和周昂雖然是朋友但也隻是有事的時候纔會聊一下。
“什麼?”
周牧言有些不滿地看著他,在他的下巴,臉頰輾轉地親吻著。
一隻手半拉下他的褲子伸了進去。
周昂一邊抬手捂住了周牧言的唇,一邊聽著湯宜的下文。
“如果要表達愛的話…什麼方式可以讓陳頌驚喜一下,除了送禮物寫情書,你腦子好幫我想想。”
分分合合的這麼多年以來陳頌為她做了太多了,她想要迴應他。
周牧言眼底浮出笑意,伸出舌尖輕柔的舔了舔他的掌心,從掌心一直流連到指縫之間,伸進褲子裡的手也滑倒了周昂的內褲裡。
他小心的挑弄著周昂的性器,像是在把玩著一件玩具一樣。
周昂被周牧言舔的有些腦子發熱,下身也被他輕輕的撫摸著,心裡的慾望一下子被勾起了。
“你把對他的愛記錄在區塊鏈上吧…他會知道的。”
湯宜在電話那端想了一會,明白過來以後調侃著說,“看不出來啊,你這樣做過啊?”
周昂被周牧言舔著以及他不安分的手摸的有些口乾舌燥的,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周牧言,隨後平緩著呼吸說,“隻記錄過一次。”
“還說冇談過戀愛,這不挺會的嘛。”
周昂笑了笑冇應聲。
“行,謝了啊,過兩天出來吃個飯。”
“好。”
捂住周牧言的手終於放了下來,手心一片潮濕。
“誰啊?”周牧言輕輕咬著他的下巴。
“湯宜。”周昂皺了皺眉,“你屬狗的?彆一直咬我。”
“原來是這個姐姐啊,她找你什麼事啊?”周牧言收起自己的牙齒轉而變成了含著他的耳垂。
周昂發現了一個規律,周牧言總喜歡問他身邊出現過的女孩子叫姐姐。
他一時覺得有些好笑。
“問點關於陳頌的事。”周昂補充了一句,“他們在一起了。”
“這樣啊。”周牧言笑了笑,心裡的戒備頓時收住了。
“嗯。”
“那我們什麼關係?”周牧言又問了一遍相同的問題,這一次他的聲音有些委屈可憐。
周昂說,“不是炮友關係,也不是兄弟關係。”
周牧言垂下眼無聲地笑了笑,這一次,他又賭贏了。
他發現周昂似乎吃軟不吃硬,要是強來說不定人又跑了,自己說的那些話是真的,那些感受也是真的,隻不過在這個問題上小小的用了些計策而已。
周昂果然心軟了,畢竟他向來拿手扮無辜和裝可憐。
他想,栽在自己手裡是早晚的事。
“你起來。”周昂看著他說。
“不起。”周牧言摸著他,“我知道你硬了。”
“你乖一點,我要去洗澡。”周昂有些無奈之外還有一點被壓抑住的空虛。
周牧言忽然解開自己的褲子,下身一下子就彈出來硬頂著周昂,有些可憐巴巴地說,“我也是,怎麼辦。”
他每次吻著周昂下身都會不自覺的硬起來,這次也不例外。
周昂瞄了一眼周牧言的下麵,一時有些驚訝,之前他們都是在晚上做,周圍又是昏暗無比,他隻能靠手來瞭解周牧言的尺寸,一時之間在白熾燈下看見他的那根東西心裡不免得有些感歎,這小孩吃了什麼東西長這麼大的,前幾年還不是這樣的。
周昂挑著眉毛,眼神勾人,在他耳邊緩緩吹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綿軟如絲,“周牧言,那你想和我一起洗澡嗎?”
實話說,他覺得有時候逗著周牧言也是種樂趣。
這句話落地的下一秒周牧言就已經把周昂抱起來大步的踏進浴室裡了。
周昂環繞著他的脖子,和語言的告白相比,也許周牧言在情愛方麵的這些慾望會讓他更能感受到他的愛意。
自己眼前的這個人,正在為自己癡狂著。
65 章節編號:6563097
周牧言把周昂抱到洗漱台上坐著,隨後臉上帶著笑意在他麵前慢慢地脫落自己還殘留在身上的衣服。
周昂饒有興致地盯著逐漸赤裸的周牧言,大概是因為體育生天天風吹日曬雨淋的,他的膚色不像自己那樣的白皙,曲線分明堅實的胸肌和腹肌讓周昂下意識的勾了下眉,這並不是他第一回見,隻不過每次看到時總會忍不住欣賞一番。
周牧言望向他,“自己脫還是我給你脫?”
周昂輕輕吐出兩個字,“隨便。”
有些時候他確實是懶得動,例如床上的時候又或者是現在。
周牧言垂下眼睛笑了笑,他伸出手抱著周昂,又蜻蜓點水般的吻了吻他的唇。
“自己來。”
他原本是打算自己脫去周昂的衣服,但是他又思考了一下忽然產生了惡作劇般的心思,他想要把周昂所有狀態下的表情都看進自己的眼中。
周昂有些意外的抬眼看著他,隨後抿著唇從洗漱台上下來。
兩人對視了一番。
剛進來的時候周牧言就把暖氣打開了,浴室裡的溫度漸漸升高,熱的周昂的臉微微泛紅。
他盯著周牧言的眼睛,修長的手指慢騰騰的解著襯衣釦子,精緻的鎖骨和白嫩的肌膚逐漸裸露出來。
他解開第一顆釦子,周牧言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空氣中似乎浮著濕潤水汽,混合著溫度像是在一點一點被蒸發,周昂冇說話,隻是輕飄飄地掃視了一眼周牧言的臉。
他解開第二顆釦子,周牧言的眼睛眯了眯。
周牧言臉上的笑意不減,“你故意的。”
周昂勾了勾唇,正想承認的時候周牧言忽地一伸手握住他的手迅速的扯開了剩下其他的釦子,有些粗魯的把上衣給丟到一旁。
要是以這個速度,還冇等周昂脫下來周牧言自己先給忍爆炸了,那撩人的樣子誰受得了。
“你說的,自己來。”周昂望著他緩緩開口。
周牧言邊拉下他的褲子邊似笑非笑地說,“這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讓他自己脫衣服。
周昂的嘴角泛起輕微弧度,“好。”
同樣是一米八多的個子,周昂的身高比周牧言低了兩公分,雖然他身形偏清瘦,但因為保持良好的生活作息和健過身的原因,腰線漂亮,腹肌還是有幾塊的,一點都不會顯得柔弱。
周牧言摸了一把他的細膩腰窩無聲的笑了笑,他把花灑開到最大,瞬間噴灑出溫熱的水流打在了他們的身上。
周昂剛在手上按壓出沐浴乳還冇來得及塗到身體上,下一秒周牧言就吻了過來。
周牧言拉著他的雙手把他攬到與自己近在咫尺的麵前,雙手交握在他的手上緩緩地揉搓出純白細密的泡沫,周牧言輕咬著周昂水潤柔軟的下唇,舌尖微微一用力就頂開了他的牙關,他滑膩的舌頭一下子就遊盪到周昂的口腔裡四處掠奪了一番。
沐浴乳的檸檬香氣在他們呼吸之間慢慢的飄蕩四散。
周昂閉著眼睛迴應著他,隨後伸出手換抱住了周牧言的緊密堅實的腰。
體溫與體溫的相交換,肌膚和肌膚的相碰觸,親密無間。
周牧言密密麻麻的吻著周昂,沾滿泡沫的手也順著周昂的小腹一直滑倒了大腿根,像是被一根白羽溫柔的拂過。
他的手指慢慢地在周昂已經立起來的的性器上緩慢的上下若即若離地移動著,一隻手順著他的腰窩探到了他的雙股之間,隻是在穴口外輕輕的按壓了幾下揉了揉便離開了。
周昂睜開沾染了情慾的眼睛滿含水色的看著周牧言,接吻的間隙中,他輕哼一聲,“你....”
“嗯?”周牧言的眼睛亮晶晶的。
周昂搖搖頭冇說話,除了下身硬著很難受之外,他隻是突然覺得有一點空虛而已,隻是突然覺得他很需要周牧言。
周牧言眼裡閃過一絲戲謔,“你是不是臉紅了?”
“冇有,是溫度有點高。”周昂的唇抿成一條直線,身體忍不住有些燥熱。
周牧言笑著握住了他的還是略微粉嫩的陰莖,上下開始擼動了起來,從頂端一直滑倒下方,慢慢揉摸著。
他低著聲音在周昂的耳邊輕聲開口,“我說了,在我這裡,你可以做任何事,包括你現在腦海裡所想的。”
周牧言的那根早已硬的發燙的的東西此刻正擠在他的大腿根處反覆磨蹭。
在周昂身上,他從不會命令以及要求他做些什麼,隻會引導著他做出一些行動。
“隻要你開口。”周牧言的嗓音低沉溫柔,像哄孩子一般的誘導著他。
浴室裡霧氣升騰,周昂的身體上下水潤光澤,白皙的肌膚更是映著粉嫩,臉上的水珠此刻也是晶瑩剔透。
他輕輕蹙著眉,盯著周牧言的眼睛隨後伸出豔紅的舌尖輕輕舔去了自己唇上的幾滴水汽。
周牧言吞嚥了一下自己的喉嚨,眼睫輕微的顫動著,他手裡的動作不停,接著便捏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他用力的舔咬著周昂的舌頭,隨後這個親密的吻重重的落到了他的下巴上,順著肌膚親到了肩膀上,鎖骨上。
他在周昂的鎖骨處輕輕咬了一口,留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印記。
周昂眼神迷離的望著他,下身的傳來的快感讓他一時無法認真思考周牧言的話,他憑本能的一般雙手慢慢從周牧言的身上滑下去,輕輕的握住他的性器,指尖在陰莖上刮弄挑逗著。
“你這樣做會後悔的。”周牧言咬著牙說,他的手臂上青筋浮現,顯然是已經忍了些許時間的樣子。
他說完這句話後手上加快速度,不需多時周昂便射了出來。
周昂靠著周牧言剋製不住自己渾身顫抖了一下,他輕輕笑著,帶著細微的喘息,聲音極淡,“那就後悔吧。”
這句話飄飄蕩蕩的一直搖晃到周牧言的心裡。
周牧言的目光幽深,棱角分明的臉往下滴落著水珠,拿下花灑在他們身上迅速的沖洗乾淨了一番,隨後拉著周昂把他按在洗漱台上。
周昂還冇從剛纔的快感中回過神來此刻就被周牧言按著,冰涼的洗漱台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周牧言從櫃子裡拿出安全套,用牙咬開套了上去。
他說了,他會在家裡各個地方都放置安全套和潤滑劑。
周牧言一隻手為他做著擴張,一隻手勾起他的頭吻了上去,不斷貪婪的玩弄著他的舌。
黏膩的液體在周昂的穴口周圍緩慢流動著,帶著些許的酥麻癢意,周牧言的手指慢慢的擠進去,泛著光的穴口縮合著緊緊的吸著他的手指。
周昂雙臂顫抖的扶著洗漱台,臉上的緋紅從冇消退過,他閉著眼睛,臉上儘力維持著雲淡風輕。
周牧言的吻來的洶湧熱烈,舌頭一直往裡周昂的喉嚨裡延伸,像是被深海吸引的遊魚一樣。
周牧言扶著自己的陰莖擠進了他的股縫之間,在穴口處不斷試探摩擦,粗大火熱的龜頭在滿是褶皺的穴外瘋狂移動徘徊。
周昂那雪白的雙臀也被摩擦充著血,像是一片飄落在瓷磚上鮮紅的玫瑰花瓣,他被周牧言強硬的吻著有些上不來氣。
下身的空虛讓他忍不住雙眼泛紅的盯著周牧言,眼裡濕漉漉的,彷彿下一秒就要落下眼淚。
“怎麼了?”周牧言鬆開他的唇,自己下麵的性器依然火熱的抵著穴口,就是不進去。
周昂沉默著隻是輕蹙著眉用一種極度委屈的神情望著他。
周牧言被他看的有些受不了,抵在穴口的性器冇忍住又冇入了幾分,把周圍紅嫩的褶皺都撐平了。
“…很難受。”周昂表情有些楚楚可憐,低著聲音說。
對於他來說這更像是一種快感前的折磨。
周牧言笑著輕輕親了一下他的額頭,還冇等周昂反應過來下身就被猛烈的突然進入,溫暖濕潤的腸壁包裹著一切。周牧言在他身體裡找尋著敏感點,用力擠壓,透明的液體從穴口流淌而出。
一聲剋製的呻吟聲從周昂的嘴裡逸出。
早已熟悉他的周昂微微弓著身子,竭力的想把他的每一寸陰莖給吞進去。
周牧言在他的身體裡發狠地衝撞著他,想要貫穿他的一切,一時冇掌握好力度勁兒大了一些。
“…疼。”周昂輕哼一聲,下身微微的痛感這種感覺讓他腦袋發暈,“你慢一點…”
周牧言安撫似的吻著他,下身也漸漸收住了力道。
周牧言扶著他的腰窩的緩慢地抽動著身子,腸壁像是無數個小口一樣緊密的吸附著他,進出之間連帶著翻出淺淺的嫩肉,極儘誘惑。
佈滿霧氣的鏡子早已變得清晰,周牧言讓周昂抬頭看著鏡子。
鏡子裡的周昂精緻的臉上滿是情慾之色,他的眼眶通紅濕潤,眼神渙散,微微腫起的唇泛著淡淡光澤儘是紅媚,身體也透著粉,與往常清冷淡漠的神色是兩個極端。
被操時是庸俗玫瑰,而下了床是蒼冷月光。
而周牧言性感的眉眼在鏡子裡看來更是狂野了幾分,他看著鏡子裡的周昂,下身邊用力抽插著邊俯著身子在他耳邊輕聲喊了一聲“哥哥。”
一直不願意喊哥哥,此時說出來更像是一種情趣。
周昂輕輕的掃過他一眼,他忍住即將脫口而出的呻吟,喘著氣輕笑著說,“那操哥哥的感覺怎麼樣。”
周牧言的眉毛動了動,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周昂微紅的耳朵,眼裡帶著笑溫柔地說,“我很喜歡。”
他們身體接連不斷碰撞的聲音響在整個浴室裡直至到達高潮。
*
兩個人坐在床上麵對麵,周牧言把周昂抱在身上替他吹著頭髮,柔軟的髮絲在他指縫之間溜走。
周昂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眼角的疤,緩緩的湊過自己的唇輕吻了一下。
吹風機的聲音裡傳來周牧言清晰的聲音,“隻親一下?”
周昂看了他一眼,親了親他的鼻尖。
“再親一下。”
周昂搖了搖頭,“冇有了。”
他往前傾了傾,兩個人的唇近在咫尺,周昂輕輕拂過周牧言的唇,像一陣來去無蹤的清風,他慢慢接近又離開,每當週牧言想要吻住他的時候他就會迅速的側過頭,然後再一次湊上前,樂此不疲。
周牧言關掉吹風機把它放到一邊,雙手抱著周昂一翻身把他扣在了自己身體下方。
他無比溫柔的吻著周昂,從額頭到下巴,從耳垂至鎖骨,他在周昂的脖子上吻出一朵一朵盛放的花。
“不管會發生什麼,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對嗎。”
周昂的睫毛顫了顫,他壓住周牧言的頭主動含住了他的雙唇,周牧言也深深的吻著熱情迴應著。
呼吸糾纏的混亂間,周昂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是啊…”
他們會一直在一起,隻是結束權在周牧言的手裡。
他的聲音太輕了以至於周牧言以為他在輕喘。
周牧言見他冇搭話隻是有些失望的笑了笑。
當一隻蝴蝶在雨林裡輕微震動了一次翅膀,也許兩週後會在德克薩斯出現一陣龍捲風。
周牧言第一次喝醉時周昂去接他冇忍住在他衣服上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時,誰也不會想到他們會在幾年後親密的接吻和做愛。
當初始條件產生差異時,愛便誕生了。
而…痛苦和難過也是。
時間趨於零點,周昂望著他,“要看煙花嗎。”
“好。”周牧言親了親他隨後把他從床上拉起來。
周牧言牽著他的手,另隻手拿著一杯熱水,走出臥室穿過客廳,把他拉到有著一大扇落地窗的陽台。
窗外還是漆黑一片,周牧言伸手抱住了他腰左右搖晃,周昂的手也摸上了他的背,兩個人麵對麵相望著。
周牧言就這樣用力抱著他,他的手伸進周昂的睡衣裡撫摸著他細膩嫩滑的背,隨後慢慢的往下探。
周昂皺著眉,他似乎感覺到自己的身下好像又被一片火熱給頂著。
這纔多久,就簡單抱著…也會硬嗎…?
他詫異的看了一眼周牧言,隻見周牧言無辜地看著他,“因為太喜歡了。”
因為太喜歡了,所以隻是簡單的親親抱抱也會起生理反應。
又是十八歲朝氣蓬勃慾望正濃的青春期。
周昂想了想抬起頭親了親周牧言的嘴角,拉著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身後衣襬下。
周牧言垂下眼抿起唇笑了笑。
周昂看著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想,還好內褲洗的多,待會再換一條就行了。
周牧言低頭蹭了蹭他的脖子,一隻手拉下他的連帶著內褲的睡褲,露出大半個渾圓白皙的屁股。
他雙手揉捏著周昂的雙股,輕輕地撫摸著還冇完全閉合的穴口,一時有些口燥脣乾。
周昂覺得被抱著有點熱,心裡也有點焦躁,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拿過陽台椅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還冇等自己嚥進去周牧言便吻了過來,他把舌頭伸進來搜颳著周昂口腔內的所有水分,嘴唇與嘴唇的間隙中熱水混合著津液慢慢的從周昂的嘴角滑落。
周牧言把周昂嘴裡水全部渡到自己的口中隨後慢慢的嚥了進去。
周昂無奈的瞪了他一眼。
周牧言低低的笑了一聲隨後讓周昂背對著自己一隻手反剪住他的雙手,一隻手握住他的後脖頸。
周昂的胯間一片濕潤,周牧言把硬著的性器擠進了他的雙股中,不疾不徐的抽動著。
周昂按捺著被撩撥起來的慾望,眼神失焦地盯著漆黑的窗外,隻有小區裡不少的住戶還亮著燈。
陽台冇開燈,隻有客廳裡的光亮撒到他們周圍。
電視裡節目主持人在倒計時。
“五,四…”
周牧言一個硬挺將整根性器全部冇入周昂的身體裡麵,他喘著氣說,“新年了。”
“…又是一個新年。”
這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在一起過年。
周牧言從後麵環抱住他,不肯把那根東西從他溫熱緊嫩的後穴中拔出來,他輕輕吻著周昂的耳後。
主持人還在倒數著時間,“三…二…一…新年快樂!”
此刻他們的距離從577公裡變成了負數。
一瞬間絢爛華麗的煙花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燦爛盛放,皎潔月光與點點星塵黯然失色。
所有的風花雪月都溫柔,濃厚的夜色也顯得浪漫。
心動冇有偏差,愛意不隱藏。
周昂在看滿天的煙花,而周牧言隻盯著他看。
煙火照亮了周昂的側臉,他眉眼柔和,偏了偏頭看著周牧言,他笑著說,“你知道嗎,煙花在空中大概會綻放三秒。”
而在這短暫的三秒裡,他悄悄在心裡說了一句,新年快樂,我親愛的。
周牧言溫柔的親了親他,“可我會愛你很久。”
在最後一簇煙花消失於黑夜之中時,周牧言才拔出周昂身體裡的自己的那根東西在外麵射了出來。
66 章節編號:6563901
周牧言放假的那兩天哪都冇去,就隻是待在家裡接受著周昂對他的補課,畢竟離高考冇幾個月了,孰輕孰重他分得清。
周昂隻是係統的幫他鞏固了一下基礎,確保他在基礎問題上拿到該拿的分數,不過也就兩天的時間,能補一點是一點。
書桌前周牧言在支著腦袋做題,周昂隨意地看了他一眼,“有想考的學校了嗎?”
周牧言在試捲上寫下最後一個數字後才抬起頭,“北體。”
“想去北京嗎?”
“還好。”周牧言有些漫不經心地看著他,“如果我的省統考分數在一百四以上的話,除了已經拿到合格證的學校外,北體是我最好的選擇。”
體考滿分一百五,如果真的考到一百四的話那省內排名就十分可觀了。
如果按去年北體的招生規則的話,他隻需要文化課過省線,按專業課排名錄取,這對於他來說似乎更簡單一點。
周昂的睫毛顫了顫,他垂下眼睛盯著自己麵前電腦螢幕,“北京的話到那邊有家裡人照應著,對你也好。”
他之前那麼不想聽許婷的話報北京的學校,誰知道周牧言倒是想去,這算不算是另外一種方式間接滿足許婷的心願了。
周牧言拉過周昂的手指親了親,“你想讓我考哪?”
周昂抽出手,臉上冇什麼情緒起伏,“看你最後高考分數。”
除了看最後的高考分數之外,還要看他即將出來的體考分數以及他最後拿到的合格證,填報誌願不止需要實打實的全省排名之外,更需要一些運氣,尤其是對於藝體生隻有兩個順序誌願來講,到時候比文化課考生還要選擇艱難一些。
他到時候可以給周牧言一些建議,但還是主要按他的想法來。
“你會希望我考到你那嗎?”周牧言眼裡劃過一瞬間的期待,試探著問。
周昂沉默著看他一眼,放在鍵盤上的手指之間不自覺的摩挲了一番,隨後有些漠然地開口,“無所謂。”
如果他們在一個城市的話,也許自己每天不會那麼的枯燥無味。
如果不在的話,周牧言大概會有自己的大學生活,會認識更多的人,也不會在自己身邊做那麼多意料之外的事情,這樣的話...也行。
周牧言聽著他的回答隻是有些氣餒地笑了笑,“行,知道了。”
大年初三的時候市一中的高三悄悄開學了,由於還在過年期間,學校不敢做的過火,時間上改的寬鬆了一些,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這個時間大部分學生也算是可以接受。
周昂冇有睡懶覺的習慣,所以一般周牧言起床的時候他也跟著一起起來了。
不過周牧言出門的時候總是要磨磨唧唧的在周昂旁邊磨蹭一會來個薄荷味兒的吻。
“你不怕遲到啊?”
“怕,但是我跑得快。”周牧言勾著他的頭,“再讓我親一下。”
周昂聽著他的話不知道為什麼一時有些想笑,遲到和跑得快有什麼關係。
還挺可愛的。
周牧言走了之後,周昂走到陽台盯著樓下他越來越遠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這兩天一直在想以後,如果周牧言去了北京的話,自己應該會挺開心的吧。
他要是不在自己身邊的話,輕鬆?歡喜?還是說...失望或是不習慣?
周昂一時有些想象不出來自己真實的感受是什麼。
傍晚的時候陳頌叫他出來吃飯,他翻了翻衣櫃隨便找了件周牧言的外套給套了上去。
他這次回來帶的衣服不多,洗了之後更冇幾件能穿的了。
周昂到了陳頌發的定位之後便看見他和湯宜滿臉笑意的在飯店門口等著他。
“喲,這麼久不見都換穿衣風格了?”陳頌調侃著他。
在他印象裡,周昂向來穿的都是那幾種顏色的衣服,不是黑的就是灰的,很少有顏色鮮豔的,要不是他人長得帥整個感覺就跟個經常喝茶看報的老乾部一樣,一換穿衣風格在人群中更亮眼了一些,原本就嫩乍一看跟個高中生似的。
“周牧言的衣服。”周昂看了他一眼。
“啊?你弟弟啊?”陳頌有點奇怪,他們不是向來融不到一塊嗎。
周昂應了一聲。
“走啦,該進去了。”湯宜笑著說,“站在外麵多冷啊。”
陳頌便擁著她走邊自然而然的拉過她的手,“冷的話我給你暖暖手。”
“...又不是高中的時候了。”湯宜不好意思的嗔怪一聲。
周昂看著他們的背影垂下眼角輕輕笑了笑。
可以旁若無人的牽手,這大概就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吧。
包間內暖氣開的高,菜上了冇多久他們便都把外套脫了。
“我和湯宜可在一起了啊。”陳頌打趣著說,“就差你了啊。”
“再說吧。”周昂對這種話題有些不感冒想要跳過這種問題。
“咦。”湯宜正夾著菜,無意間掃到了周昂的脖子上,“你那怎麼了?”
陳頌順著湯宜的目光看了過去,他有些驚訝,“你有情況。”
在周昂發現湯宜總是往自己脖子這瞅的時候他才猛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在家裡的時候穿什麼都無所謂,突然的出門赴約反倒是忽略了脖子上的吻痕。
他尷尬的把衣服領口往上麵拉了拉,不過也已經無濟於事了。
該看見的都被看見了。
脖子上的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跡隻要不蠢的都知道這是吻痕。
“哪個姑娘啊?我們認識嗎?”陳頌一臉八卦的問,“還說你冇談戀愛,都是蒙我們。”
周昂抿了抿唇,臉上的表情一時有些複雜,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些痕跡。
湯宜也在一旁興趣十足的看著他,她也很想知道周昂會找個什麼樣的女朋友,從認識他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經開始好奇這個問題了。
周昂緩緩吐出一口氣,模棱兩可地說,“可能你們以後就知道了。”
“可能?”湯宜敏銳的發現了他話裡的玄機,“那就是說現在還冇確立關係?”
陳頌的眼睛一時睜大,“你玩這麼開?!”
“...冇玩。”周昂看了他一眼,他該怎麼說這其實是他弟弟給弄出來的,這樣說的話除了估計會嚇到他們之外,更是會周牧言產生不該有的好奇。
“那姑娘不喜歡你?”湯宜開口。
周昂搖搖頭。
“那就是你不喜歡人家?”陳頌接著湯宜的話問。
周昂沉默片刻,嘴巴微微張了張冇說話。
“那就是你在吊著她,不肯負責???”陳頌滿臉震驚,“你可不是這種人啊。”
周昂:“......”
“我冇有吊著他,和我負不負責也冇什麼關係。”
“那有什麼藏著掖著不能說的啊,我們是外人啊?”陳頌有些不樂意地開口,然後給湯宜剝了一隻蝦放到了她的盤子裡。
周昂想趕緊跳過這個問題,“因為我還不確定這段關係的未來。”
湯宜想了想忽然意有所指的朝著他說,“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還是你告訴我的,記得嗎?”
周昂忽地一頓,眉毛輕輕皺著,“嗯,我知道。”
“對於未來其實彆想那麼多。”湯宜笑著,她之前也愛想著他和陳頌未來會怎麼樣,但是這樣想著想著自己就會陷入一個死循環裡,自尋煩惱反倒會錯過一些事。
周昂盯著自己麵前的盤子忽然食慾全無,湯宜的那些話自己不是冇思考過,隻不過由旁人這麼清晰明瞭的講出來更像是硬生生地戳穿了自己以往下意識逃避的那些個念頭。
八點多的時候周牧言發來資訊,“我放學了,你冇在家?”
他隻要看看手機上的那個定位軟件就知道周昂在哪。
周昂冇說什麼隻是發了個定位過去。
“我來接你,剛好路過。”
周昂看著這條訊息微微抿唇,他可不覺得周牧言從學校到家裡會路過自己這裡。
“好。”
飯局散了之後,他們站在飯店門口,陳頌問他怎麼來的,需不需要自己把他送回去,因為剛好開了車出來。
周昂搖搖頭,“離得不算遠,你和湯宜先走吧。”
陳頌牽著湯宜的手,“那行,你回去小心點兒。”
他的話音剛落便看見不遠處昏暗的燈光下慢慢的走來一個挺拔的身影,似乎還穿著熟悉的高中校服,“你弟弟好像來了。”
周昂冇扭頭看,不鹹不淡地開口,“我知道。”
冇一會兒周牧言便走到了他們麵前,他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陳頌隨後朝著湯宜禮貌的笑了笑,“姐姐好。”
陳頌:?
湯宜樂不可支,“你好像長高了不少。”
周牧言臉上掛著笑應了一聲。
“走了。”周昂看著對麵倆人淡淡地開口。
湯宜笑著向他們揮手道彆。
周牧言安分的和周昂並行了幾步後,伸出手牽住了他。
昏暗的路燈下,周昂把手往回收了幾下最後還是回握住了他。
“怎麼不和陳頌打招呼?”他開口。
“不想打。”周牧言輕哼了一下,“我記仇。”
他真的記仇,各種方麵都是。
周昂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周牧言,“六年級的事情就不要記到了現在了吧?”
周牧言想了想,“下次吧,下次打招呼。”
周昂勾唇,“好。”
還冇離開飯店門口的陳頌看著他們的背影下巴快驚掉了,“寶貝兒我冇看錯他們吧?是不是在拉手啊?”
湯宜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們一眼,“拉手就拉手唄,我也拉著你的手。”
此刻陳頌忽然像智商上線了一樣,“周牧言穿的校服,是不是我們那屆發的啊,看著挺像。”
“穿就穿唄,這小孩一直都還挺可愛的。”湯宜有些無所謂地說,“彆管他們了,走啦,我們去約會。”
陳頌立刻把周牧言拋到腦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66 這章是重複的 不用看哈 章節編號:6563904
周牧言放假的那兩天哪都冇去,就隻是待在家裡接受著周昂對他的補課,畢竟離高考冇幾個月了,孰輕孰重他分得清。
周昂隻是係統的幫他鞏固了一下基礎,確保他在基礎問題上拿到該拿的分數,不過也就兩天的時間,能補一點是一點。
書桌前周牧言在支著腦袋做題,周昂隨意地看了他一眼,“有想考的學校了嗎?”
周牧言在試捲上寫下最後一個數字後才抬起頭,“北體。”
“想去北京嗎?”
“還好。”周牧言有些漫不經心地看著他,“如果我的省統考分數在一百四以上的話,除了已經拿到合格證的學校外,北體是我最好的選擇。”
體考滿分一百五,如果真的考到一百四的話那省內排名就十分可觀了。
如果按去年北體的招生規則的話,他隻需要文化課過省線,按專業課排名錄取,這對於他來說似乎更簡單一點。
周昂的睫毛顫了顫,他垂下眼睛盯著自己麵前電腦螢幕,“北京的話到那邊有家裡人照應著,對你也好。”
他之前那麼不想聽許婷的話報北京的學校,誰知道周牧言倒是想去,這算不算是另外一種方式間接滿足許婷的心願了。
周牧言拉過周昂的手指親了親,“你想讓我考哪?”
周昂抽出手,臉上冇什麼情緒起伏,“看你最後高考分數。”
除了看最後的高考分數之外,還要看他即將出來的體考分數以及他最後拿到的合格證,填報誌願不止需要實打實的全省排名之外,更需要一些運氣,尤其是對於藝體生隻有兩個順序誌願來講,到時候比文化課考生還要選擇艱難一些。
他到時候可以給周牧言一些建議,但還是主要按他的想法來。
“你會希望我考到你那嗎?”周牧言眼裡劃過一瞬間的期待,試探著問。
周昂沉默著看他一眼,放在鍵盤上的手指之間不自覺的摩挲了一番,隨後有些漠然地開口,“無所謂。”
如果他們在一個城市的話,也許自己每天不會那麼的枯燥無味。
如果不在的話,周牧言大概會有自己的大學生活,會認識更多的人,也不會在自己身邊做那麼多意料之外的事情,這樣的話...也行。
周牧言聽著他的回答隻是有些氣餒地笑了笑,“行,知道了。”
大年初三的時候市一中的高三悄悄開學了,由於還在過年期間,學校不敢做的過火,時間上改的寬鬆了一些,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這個時間大部分學生也算是可以接受。
周昂冇有睡懶覺的習慣,所以一般周牧言起床的時候他也跟著一起起來了。
不過周牧言出門的時候總是要磨磨唧唧的在周昂旁邊磨蹭一會來個薄荷味兒的吻。
“你不怕遲到啊?”
“怕,但是我跑得快。”周牧言勾著他的頭,“再讓我親一下。”
周昂聽著他的話不知道為什麼一時有些想笑,遲到和跑得快有什麼關係。
還挺可愛的。
周牧言走了之後,周昂走到陽台盯著樓下他越來越遠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這兩天一直在想以後,如果周牧言去了北京的話,自己應該會挺開心的吧。
他要是不在自己身邊的話,輕鬆?歡喜?還是說...失望或是不習慣?
周昂一時有些想象不出來自己真實的感受是什麼。
傍晚的時候陳頌叫他出來吃飯,他翻了翻衣櫃隨便找了件周牧言的外套給套了上去。
他這次回來帶的衣服不多,洗了之後更冇幾件能穿的了。
周昂到了陳頌發的定位之後便看見他和湯宜滿臉笑意的在飯店門口等著他。
“喲,這麼久不見都換穿衣風格了?”陳頌調侃著他。
在他印象裡,周昂向來穿的都是那幾種顏色的衣服,不是黑的就是灰的,很少有顏色鮮豔的,要不是他人長得帥整個感覺就跟個經常喝茶看報的老乾部一樣,一換穿衣風格在人群中更亮眼了一些,原本就嫩乍一看跟個高中生似的。
“周牧言的衣服。”周昂看了他一眼。
“啊?你弟弟啊?”陳頌有點奇怪,他們不是向來融不到一塊嗎。
周昂應了一聲。
“走啦,該進去了。”湯宜笑著說,“站在外麵多冷啊。”
陳頌便擁著她走邊自然而然的拉過她的手,“冷的話我給你暖暖手。”
“...又不是高中的時候了。”湯宜不好意思的嗔怪一聲。
周昂看著他們的背影垂下眼角輕輕笑了笑。
可以旁若無人的牽手,這大概就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吧。
包間內暖氣開的高,菜上了冇多久他們便都把外套脫了。
“我和湯宜可在一起了啊。”陳頌打趣著說,“就差你了啊。”
“再說吧。”周昂對這種話題有些不感冒想要跳過這種問題。
“咦。”湯宜正夾著菜,無意間掃到了周昂的脖子上,“你那怎麼了?”
陳頌順著湯宜的目光看了過去,他有些驚訝,“你有情況。”
在周昂發現湯宜總是往自己脖子這瞅的時候他才猛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在家裡的時候穿什麼都無所謂,突然的出門赴約反倒是忽略了脖子上的吻痕。
他尷尬的把衣服領口往上麵拉了拉,不過也已經無濟於事了。
該看見的都被看見了。
脖子上的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跡隻要不蠢的都知道這是吻痕。
“哪個姑娘啊?我們認識嗎?”陳頌一臉八卦的問,“還說你冇談戀愛,都是蒙我們。”
周昂抿了抿唇,臉上的表情一時有些複雜,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些痕跡。
湯宜也在一旁興趣十足的看著他,她也很想知道周昂會找個什麼樣的女朋友,從認識他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經開始好奇這個問題了。
周昂緩緩吐出一口氣,模棱兩可地說,“可能你們以後就知道了。”
“可能?”湯宜敏銳的發現了他話裡的玄機,“那就是說現在還冇確立關係?”
陳頌的眼睛一時睜大,“你玩這麼開?!”
“...冇玩。”周昂看了他一眼,他該怎麼說這其實是他弟弟給弄出來的,這樣說的話除了估計會嚇到他們之外,更是會周牧言產生不該有的好奇。
“那姑娘不喜歡你?”湯宜開口。
周昂搖搖頭。
“那就是你不喜歡人家?”陳頌接著湯宜的話問。
周昂沉默片刻,嘴巴微微張了張冇說話。
“那就是你在吊著她,不肯負責???”陳頌滿臉震驚,“你可不是這種人啊。”
周昂:“......”
“我冇有吊著他,和我負不負責也冇什麼關係。”
“那有什麼藏著掖著不能說的啊,我們是外人啊?”陳頌有些不樂意地開口,然後給湯宜剝了一隻蝦放到了她的盤子裡。
周昂想趕緊跳過這個問題,“因為我還不確定這段關係的未來。”
湯宜想了想忽然意有所指的朝著他說,“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還是你告訴我的,記得嗎?”
周昂忽地一頓,眉毛輕輕皺著,“嗯,我知道。”
“對於未來其實彆想那麼多。”湯宜笑著,她之前也愛想著他和陳頌未來會怎麼樣,但是這樣想著想著自己就會陷入一個死循環裡,自尋煩惱反倒會錯過一些事。
周昂盯著自己麵前的盤子忽然食慾全無,湯宜的那些話自己不是冇思考過,隻不過由旁人這麼清晰明瞭的講出來更像是硬生生地戳穿了自己以往下意識逃避的那些個念頭。
八點多的時候周牧言發來資訊,“我放學了,你冇在家?”
他隻要看看手機上的那個定位軟件就知道周昂在哪。
周昂冇說什麼隻是發了個定位過去。
“我來接你,剛好路過。”
周昂看著這條訊息微微抿唇,他可不覺得周牧言從學校到家裡會路過自己這裡。
“好。”
飯局散了之後,他們站在飯店門口,陳頌問他怎麼來的,需不需要自己把他送回去,因為剛好開了車出來。
周昂搖搖頭,“離得不算遠,你和湯宜先走吧。”
陳頌牽著湯宜的手,“那行,你回去小心點兒。”
他的話音剛落便看見不遠處昏暗的燈光下慢慢的走來一個挺拔的身影,似乎還穿著熟悉的高中校服,“你弟弟好像來了。”
周昂冇扭頭看,不鹹不淡地開口,“我知道。”
冇一會兒周牧言便走到了他們麵前,他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陳頌隨後朝著湯宜禮貌的笑了笑,“姐姐好。”
陳頌:?
湯宜樂不可支,“你好像長高了不少。”
周牧言臉上掛著笑應了一聲。
“走了。”周昂看著對麵倆人淡淡地開口。
湯宜笑著向他們揮手道彆。
周牧言安分的和周昂並行了幾步後,伸出手牽住了他。
昏暗的路燈下,周昂把手往回收了幾下最後還是回握住了他。
“怎麼不和陳頌打招呼?”他開口。
“不想打。”周牧言輕哼了一下,“我記仇。”
他真的記仇,各種方麵都是。
周昂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周牧言,“六年級的事情就不要記到了現在了吧?”
周牧言想了想,“下次吧,下次打招呼。”
周昂勾唇,“好。”
還冇離開飯店門口的陳頌看著他們的背影下巴快驚掉了,“寶貝兒我冇看錯他們吧?是不是在拉手啊?”
湯宜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們一眼,“拉手就拉手唄,我也拉著你的手。”
此刻陳頌忽然像智商上線了一樣,“周牧言穿的校服,是不是我們那屆發的啊,看著挺像。”
“穿就穿唄,這小孩一直都還挺可愛的。”湯宜有些無所謂地說,“彆管他們了,走啦,我們去約會。”
陳頌立刻把周牧言拋到腦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3⒛3359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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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言雖然口頭上好好答應周昂下次遇見陳頌會打招呼,可他心裡麵指不定是怎麼想的,下次再遇見他同樣當做冇看見。
該當做看不見就當做是看不見,也不想打招呼,就這樣。
有些事他不提不代表他已經忘了,這麼久了他仍然對“陳頌是周昂的第一個帶回家裡的朋友”耿耿於懷著。
他小時候隻覺得驚訝和不可思議,長大了再想著他們這麼多年的友誼更多的都是心裡不平衡,比他和周昂膩乎在一起的時間還長。
“以後彆啃我脖子。”周昂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在略顯蕭瑟的冬夜裡顯得清清冷冷的。
“我冇啃,我那是在親你。”周牧言認真的說,“不給親啊?”
“......”周昂少見的有些不自然,他微微垂下眼皮,“容易被人看見。”
“那就換個地方?”周牧言笑了一下,他側著頭小聲在周昂的耳邊說,“大腿那裡怎麼樣?要不然我今晚就試試?”
周昂:“......”
“不說話就代表默認了啊。”周牧言低笑一聲。
周昂勾了下眉,眼神輕飄飄的落在他身上,“...行。”
周牧言牽著他的手穿過人聲鼎沸的鬨市,路過各種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少,順著燈火通明的街道,他們走進人潮擁擠的十字街口,繞過熱鬨無比的各種攤販,天氣雖然零度可他們的手心卻是熱的,溫暖而堅定。
小區外的路燈像是快要壞掉了,隻露出一點隱隱約約的亮光,四處一片昏暗無比。
他們牽著手慢慢地走進這一段光芒暗淡的路,茫茫人海被拋在了身後,月光掠過兩邊光禿的枝椏恰好落在他們的肩上,揹著光,周牧言偏過頭悄悄吻了一下週昂的側臉。
占據漫長歲月中的一隅影子也在旁若無人的擁抱和接吻。
也許有人看見了這一幕,可這又如何呢,隻不過是年輕人心動的樣子而已。
臨睡覺之前,周昂靠在床上翻著書看,溫暖的燈光把他的側臉照的更加的柔和。
洗完澡出來的周牧言從包裡悄悄拿出一個方形盒子隨後爬上床靠在周昂身邊遞給他,“送你的新年禮物。”
周昂打開盒子看了一眼,裡麵是兩枚莫比烏斯環狀的銀戒。
“什麼時候買的?”周昂挑了下眉。
“今天放學的時候,年前冇貨。”周牧言拿過一隻戒指輕輕的把它套進周昂的無名指上,有些自言自語的說,“他們結婚的話是戴在這隻手指上的吧?”
周昂忽然笑了一下,“想和我結婚嗎?”
周牧言一愣,抬眼認真地看著他,“能嗎?”
周昂搖搖頭,他臉上的笑容極淡,“我不知道。”
一時間四周安靜了一瞬,彷彿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你知道這是什麼形狀嗎?”周牧言睫毛閃了閃,抿了下唇移開話題。
“什麼?”周昂順著他的話回答,既然周牧言這麼問肯定是接下來還有話要講,就算他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個什麼形狀他也仍是搖了搖頭。
“莫比烏斯環。”周牧言盯著他的眼睛說,“愛是永恒的,這代表起點是我們,終點也是我們。”
冇有儘頭,永無止息,不囿於時間與空間,周而複始,愛意無限循環。
“這些話誰教你的。”周昂有點想笑出聲,至於莫比烏斯環,高中數學老師可不講這個。
“...銀店老闆。”周牧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那老闆給他講的天花亂墜的所以冇忍住就買了下來。
寓意挺好的,他很喜歡銀店老闆告訴他的那句,“如果把它比作愛,那就是無窮無儘永遠不會消失的。”
“還算是冇被忽悠。”周昂垂下頭輕輕笑了笑,他從盒子中拿過另一隻銀戒戴到了周牧言的手指上,“之後等畢業了再戴。”
周牧言聞著周昂發間的清香,他心裡一動,他捧著周昂的兩頰輕輕地朝著他的唇貼了上去。
一吻結束後,周牧言拉過他的手十指相扣,隨後摸出手機找了個角度拍了張照。
有空得把它洗出來才行,他想。
“我發給你。”周牧言說。
“有點幼稚,冇必要發給我。”周昂輕哼。
他的話音剛落手機便收到了一張照片。
橙黃色的光影下,兩雙骨節分明的手在緊緊的扣著,兩隻素淨銀戒也在泛著光亮。
周昂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幾秒隨後輕輕按下了儲存。
“等你開學之後脖子上的痕跡也都會不見了,所以你要一直戴著,這樣就不會有人找你搭訕了。”周牧言一臉嚴肅認真地說。
“我要是不戴呢?”周昂看了他一眼。
周牧言勾眉,嘴角泛著笑“不戴也行啊,到時候我就不知道你身體上的哪些地方會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痕跡,又或者說我會在哪個市中心親你,以及幾天下不來床也是有可能的。”
說到最後周牧言忽然有一絲莫名的期待。
“你這是在威脅我?”周昂輕皺著眉。
隻不過這些威脅實在太...弱了。
“冇有,隻是合理討論。”周牧言補充了一句,“還有半年我就畢業了。”
周昂那時候也說過同樣的這一句話,隻不過那時候與現在的境遇完全不同。
“知道了。”周昂伸出手把燈關了,“睡覺。”
黑暗中周牧言抿著唇笑了笑,他親了幾下週昂的額頭,隨後伸出手抱著他的腰,“明天早上見。”
過了一會兒,周昂才輕飄飄的傳來一聲“好。”
*
還冇出新年周昂便回學校了,臨走前的那一晚周牧言又按著他在家裡的各個地方都做了一遍,直到周昂眼底有慍色之後周牧言才規規矩矩地抱著他睡覺了。
三月份的時候周牧言瞞著周昂報了他的大學的高水平運動隊,他高二的時候就把二級運動員的證書考了下來,好在是五月份考試,考場又是在省會城市的體育中心,不至於在路上浪費那麼長時間。
冇幾天省體考的成績也出來了,138分,和他預估的分數差不多,可以排的上一個不錯的名次,但是比他分數高的人大有人在。
看似他的選擇和機會有很多,但是萬一碰到個大小年的意外,那些選擇便一切歸零。
所以無論是以哪種方式進入大學,一個好看的文化課高考分數纔是最重要的。
過完年之後他就冇再去酒吧兼職了,周牧言和普通學生一樣,起早貪黑,披星戴月,即使這樣,他也才勉為其難的擦過一本線,除了早上艱難的起床之外一切還都行,隻不過家裡又變成了他一個人而已。
每天晚上他回家總是會和周昂邊開著視頻邊低著頭寫著試卷,不過偶爾會抬頭問他幾道題。
周昂也漸漸地習慣了每晚的這種相處方式。
有時候室友路過他時總會打趣道,“和小姑娘在視頻啊?”
周昂搖搖頭,“和我弟。”
室友有些驚訝,“和你弟這麼黏糊?”
周昂平靜的說,“快高考了,就是督促他而已。”
室友這才恍然大悟,“這樣啊,那得趕緊好好看著才行。”
周牧言低著頭看題,冇忍住開口,“男朋友,是男朋友纔對。”
周昂看了一眼周牧言,唇角微微上揚,繼而認真翻著自己的書。
時間總是一晃過的很快,在全國人民最為高三學生提心吊膽的那兩天裡,周牧言反倒心裡更多的是期待。
他聽著周昂的話直接略過前麵的聽力開始往後做題,他的英語向來不錯,寫完作文之後他還有時間再檢查幾遍。
這兩天考試周昂也隻是在晚上對他說一句加油而已,剩下的時間交給他自主複習。
英語考試結束在下午五點,校外早就已經聚集了大批焦急等待的家長,烏泱泱的。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句“結束了,學生們要出來了!”
一陣人頭攢動。
學校大門大開後,幾乎所有的學生一下子都擠了出來,他們跑著跳著,有歡呼雀躍的,還有一臉愁容的,當更多是一臉輕鬆。
不知道是哪個家長先起個頭,一瞬間掌聲如雷貫耳。
周牧言拎著包漫不經心的跟著人群出來了,他隨意的往外看了一眼,腳步瞬間停止不動,他的目光穿過層層人群,穿過那些身著紅色旗袍的母親們,穿過洋溢著青春微笑的的同齡人,他看見了周昂。
夕陽暮色下,溫柔的餘暉把在周昂的臉上撒下一層柔和的光,他的額前微濕,夏天的風徐徐地吹在他的臉上,輕輕揚起他白色襯衫的衣襬。
周昂朝他笑了笑。
學校外麵恢複了車水馬龍,嘈雜而喧鬨,街邊的小吃攤推著車出來各自吆喝叫賣著。
穿著藍色條紋校服的周牧言就這樣認真地在人海中望著他。
他的少年時代在周昂的安靜等待與飛揚的衣襬中緩慢的結束了。
68 章節編號:6563909
人群逐漸散去,周牧言靠著馬路邊走在周昂身旁,他的嘴角翹起,“你怎麼來了?”
說不驚喜那是假的,他恨不得見到周昂的那一瞬間就跑過去當著所有人的麵親親他。
周昂認真的往前走著,隨意地把腳下的一顆小石子踢到了一旁,臉上雲淡風輕,“隻是回來過個週末。”
高考的第二天便是週六,江陽也有直達高鐵,也就兩個多小時的事情。
周牧言瞭然於心地笑了笑,“然後順便來看看我?”
周昂瞥了他一眼,“這麼說也行。”
周牧言的眼睛彎了彎,悄悄地走近周昂把自己的手擠進了他的指縫中握住他。
“出來洗手了冇?”周昂問。
“洗了。”
周昂輕哼一聲,垂下的手輕輕地回握住他。
“夏天也隻有你不嫌熱了。”周昂的聲音有些漫不經心。
周牧言眨著眼睛笑了一下,“你不是也是?”
周昂:“……”
街上週圍人來人往的,偶爾有幾個人會好奇的往他們這邊看上一眼。
周牧言側著頭像在他耳邊戲謔地說,“有人在看我們。”
周昂想了想望著他,“那你不怕嗎?”
“不怕。”周牧言說,“我就要光明正大的和你牽手,擁抱,接吻,還有…”
周昂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稍微用力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我知道了。”
周牧言的話還冇說完忽然手指一疼,嘴上的話也順勢停下來了。
他的聲音雖然不高,但是路過的人如果有心聽就一定聽見他說的這些話。
那句在喉嚨間的“上床”也硬生生的被周牧言給壓了下去。
“那你現在怕嗎?”周牧言問他。
“我要是怕的話你會鬆開嗎?”
周牧言斬釘截鐵地回答,“不會。”
周昂冇再開口了,隻是在周牧言冇看著他的時候唇角輕輕揚起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
*
周昂掏出鑰匙剛打開家門走進去,下一秒周牧言便迅速把門給關上了。
關門聲把懶洋洋的趴在那睡覺的奧利奧給嚇一跳。
周牧言一把拉過周昂把他抵在門上,一隻手放在他的腦後,不由分說的吻住他的唇。
這個吻來的洶湧而炙熱,裡麪包含著周牧言這幾個月來全部的想念,他熟練的把自己的舌頭伸了進去舔攪著所有地方。一隻腿也擠進周昂的腿間禁錮著他。
周昂的睫毛顫了顫,隨後輕輕的閉上了眼睛,雙手也下意識的搭在了他的肩上。
唇齒流連之間,周牧言的眉眼間滿是溫柔,他低聲地開口,“我很想你。”
“我們每天都在視頻...”周昂輕聲說。
“也想。”
周牧言再次吻住了他。
隻有這個人站在自己麵前的時候,他心裡因為思念而產生的焦躁便像是找到了歸處一樣緩緩的平靜了下來。
奧利奧很有眼色的踏著貓步甩著尾巴磨蹭到了陽台背對著他們。
晚上吃飯的時候,周牧言多給它加了幾條小黃魚。
高考結束的當晚在其他畢業生都跑出去瘋玩的時候周牧言哪也冇去,他隻顧著圈住周昂不讓他下床了。
他們瘋狂地做到最儘興。
陸嘉煬也冇來找他,考試剛一結束他就一溜煙的飛奔去機場跨越幾千公裡找溫舒爾去了。
星期天下午周昂就回學校了,周牧言把他送到高鐵站,旁若無人的抱了抱他。
他看著周昂脖子上的略顯凶殘的吻痕滿意的笑著,“下次我輕點。”
周昂瞪了他一眼隨後說,“填報學校需要我給你建議嗎?”
周牧言搖搖頭隨便扯了個理由,“我的體育老師會幫我。”
“好。”周昂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他一下,“北體去年專業課收的分數比往年的低,而且還有幾十個人排在你之前,所以要小心今年出現紮堆現象,不光這所學校其他的也是這樣。”
“你拿到合格證的那些個學校可能會更加安全一些。”
周昂的這番話雖然有理有據但其實他還藏著一點自己的私心。
北京不算遠,但確實是每天都見不到。
周牧言笑了笑,“行,知道了。”
臨檢票的時間越來越近,周牧言看著周昂的背影逐漸消失不見,他臉上的笑意也慢慢的隱了下去。
他很想知道,如果周昂知道了自己的選擇是會驚訝還是驚喜呢。
不過成績還冇出來,一切還冇塵埃落定,想這些是還早了一點。
周牧言趁著暑假這麼長時間,白天找了個教小孩打籃球的助教,以他現在和年齡較小的小朋友進行心理溝通的能力來講還不夠格成為一名教練,所以隻能從助教開始做起。
晚上又恢複了去酒吧兼職,他把時間安排的滿滿噹噹就是因為那次看見周昂的餘額一下子就受到了衝擊,就算一時半會還達不到他的那種能力,差距稍微縮一點點也是可以的。
周牧言讓周昂給他發了一份他的課表以及期末安排,在冇有課和考試的期間周牧言時不時就把視頻電話給打了過去。
“你怎麼這麼粘人?”周昂有些無奈。
“忍不住。”
“那就粘著。”
即使周昂看過很多書但仍然冇有意識到周牧言的這種缺失的安全感是自己從幼年時期就給他造成的。
周牧言有時候會在給小朋友上課的時候就開著視頻,周昂在這邊頗為認真的看著他是如何上課的。
“我上課的時候是不是很帥?”周牧言在休息的間隙中掏出紙巾把順著臉頰流下來的汗水擦了擦,然後以著投球的姿勢扔進了垃圾桶裡。
周昂笑了笑,“投球的時候比較帥。”
他這句話裡麵的深意如他預料般的那樣周牧言果然冇聽出來。
也許是周牧言剛從學生身份轉換成助教,他上課的時候看起來還是有些青澀,不過認真倒是挺認真。
趁著冇人往這邊看,周牧言飛速地朝著手機螢幕飛了個吻,“上課了。”
“好。”
*
七月份的時候周昂放暑假了,他冇待在那個四大火爐之一的城市而是回家去了。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一晚周牧言還冇打開網頁查,簡訊就直接發到了手機上。
猝不及防,意料之中。
周昂看了一眼那個分數冇吭聲。
周牧言的心情有些複雜,雖說這個成績在他穩定發揮的範圍內,但是從內心來說還是希望自己可以超常發揮的。
“睡覺吧。”周昂摸了摸他的頭髮。
周牧言應了一聲。
後來的幾天裡的晚上,他抱著周昂忽然就失眠了,這個成績,很尷尬,高不成低不就,比劃定的一本線高了幾分而已。
填寫學校的時候周昂冇仔細地過問他,他也就冇說自己寫了哪兩個學校。
在此之前周牧言給w大的招生辦打過電話,不過對方的話有些模棱兩可,隻是說他有很大的希望但是今年有很多人來問過尤其是他所在的省份,需要更謹慎一些。
他在賭工作人員口中的很大的希望。
與文化課考生的平行誌願相比,藝體生幾乎隻有這一次機會,很少有能夠勾到第二誌願被錄取的。
他想了想把第二個學校寫成了已經拿到合格證的體院。
周牧言按了儲存之後心裡忽然平靜了下來,之前的糾結與猶豫頓時消失了。
他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如果都冇錄取上還有補錄,補錄也失敗了也就是複讀一年或者走文化統考。
在等待錄取的那幾天他心裡七上八下的,第三天的時候周牧言盯著“投檔中”那三個字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周昂說的冇錯,碰到了大小年,無論是北體還是他自己的學校都是這樣。
還是差了那麼點運氣和實力。
對於任何一個畢業生來說,除了學校主動過來打電話之外,任何結果都是難以預料的。
他想,如果是去年,按自己的綜合分數一定可以考的上。
可惜冇有如果,高考就是這麼的陰差陽錯,不儘人意。
周牧言的心裡有點憋屈,更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周昂,自己的一意孤行和之前的自信驕傲在這一刻看起來無比的諷刺。
他點開微信告訴陸嘉煬,“冇考上。”
“?!?!不會吧!去年的錄取名單我看了啊!你的分數都在他們之上啊!!!要不要再等幾天???”
“言言你彆難過!!一定還有其他機會的!”
周牧言看著這一條條訊息冇再回覆了,他什麼也不想乾,隻想自己一個人待著。
他關上電腦看了一眼在他身邊看書的周昂,“我出去一下。”
周昂一愣,“去哪?”
周牧言儘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他胡扯了個理由,聲音刻意的放輕鬆,“待會要給小朋友上課了。”
“好。”周昂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今天週六,不在上課的時間。
周牧言離開家之後,周昂有些心不在焉翻了幾頁書,隨後側過頭看著周牧言的電腦,他想了想打開電腦把周牧言瀏覽過得網頁全部都調了出來。
網頁裡麪包括但不限於,各種學校的官網,曆年錄取情況,論壇,新生群,他還意外地看見了他自己學校的官網。
周昂皺著眉點開了高考誌願係統,猜測著輸入了周牧言的密碼,他的密碼還真被他猜對了。
密碼是周昂的生日+名字縮寫。
他掃了一眼頁麵,心裡頓時清楚了幾分。
“在哪?”他給周牧言發訊息。
可是冇人回。
周昂邊往外走邊點開了陸嘉煬的聊天框,“周牧言一個人的時候一般喜歡待在哪?”
“學校操場那邊。”陸嘉煬回的很快,“怎麼了?”
周昂冇空回他的訊息把手機一下子塞進衣服口袋裡推門而出。
此時的周牧言正站在學校的操場旁,他靠著欄杆有些愣神的盯著自己經常訓練的地方。
他的腦袋有點發矇,這個結果他有過心理準備,隻不過真正麵對的時候還是難以接受,難過多一點,不知所措也多一點。
周牧言緩緩的歎了口氣,怎麼就是這種結果了呢。
操場上有幾個學生在那玩鬨著,周牧言一時看著有些失神。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忽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周牧言?”周昂離得他不遠,輕輕地喊了他一聲。
周牧言的表情有些黯然,他轉過頭望著周昂,聲音有些低,“我不知道會是這樣的。”
“我以為我可以考的上…可是不應該的啊。”
現在雖是盛夏,但他的聲音卻像是深秋裡飄落下來的枯枝落葉那樣虛浮。
“我也冇想瞞著你,我是想著這對於你可能是個驚喜。”周牧言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又或是驚嚇。”
“我想不出來我該怎樣去彌補了。”
周昂一言不發地望著他,就這樣慢慢的等待他的話說完,隨後輕聲說,“我都知道。”
周牧言抿了抿唇角,他的眼眶有些微微發紅。
周昂說,“過來,我抱一下。”
69 章節編號:6566592
操場上那幾個學生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周牧言看了一眼周圍,向前走了幾步用力地抱住周昂。
“我是不是考不上大學了?”他把頭埋在周昂的脖頸處悶聲開口。
周昂安撫的摸著他的後背,“考得上。”
“我會陪著你。”周昂說,“之後用文化課成績來也行。”
周牧言冇說話。
“想複讀也行,也就一年時間而已。”周昂想了想補充著說。
周牧言收緊了抱住他的胳膊,他垂著眼睛靜默了幾秒隨後開口,“我會好好想想的。”
“好。”周昂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彆怕。”
不知道為什麼,這天晚上週牧言倒是意外的睡了個好覺。
他什麼也冇想,冇有想到底要不要複讀,也冇有想如果冇有考到周昂身邊自己會怎樣。
周牧言隻是認真親了親周昂,抱著他平靜溫和的睡著了。
空調溫度打的低,所以就算抱著睡覺也不會熱。
過了一會,周昂輕輕的睜開眼睛,他的眼眸明亮如星,認真的盯著周牧言的眉間,隨後抬起手微微的拂過他的臉。
彆怕。
*
過兩天周牧言再次打開係統,雖然他已經對第二誌願不抱什麼希望但仍想再確定一下。
他盯著電腦螢幕一時有些難以置信,[檔案正在院校運轉]這幾個字清清楚楚的在頁麵上顯示著。
周牧言眨眨眼睛,瞬間站起來跑到在客廳寫文檔的周昂身邊,有些磕磕絆絆的開口,“那個…提檔了。”
“體院嗎?”
周牧言用力地點頭。
周昂笑了笑,“那離我很近。”
在順序誌願中,第二個被錄取上的概率微乎其微,而這種微小的概率就被周牧言碰上了。
按常理說,第二誌願根本輪不上週牧言,尤其是以這種按合格證和文化成績綜合比例算的,可高考就是這樣出其不意。
爆冷門也是合理存在的。
在周牧言成為成年人的那個第一個漫長的暑假裡,他拉著周昂去了海邊。
一天晚上他們坐躺在床上,周昂在看著書,周牧言在玩著手機。
過一會周牧言問他,“把你身份證號給我發過來。”
“乾什麼?”
“明天想出去玩。”周牧言說,“我正在買票。”
周昂應了一聲,隨後似有調侃的看著他,“那群等你上課的小朋友怎麼辦?”
“我請假了。”
周昂勾了一下眉,“行。”
周牧言笑了笑伸手合上週昂的書,下一秒他的唇便壓了下來。
周昂也攬著他的脖子溫柔地迴應著他。
周牧言的手慢慢的把周昂的上衣解開,褲子也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周牧言便把還在沉睡中的周昂給折騰醒,“我們十點的飛機,再不起來可能就趕不上了。”
周昂半睡半醒的閉著眼把他的臉推開,“要不改簽,要不你自己去。”
明知道第二天要出去,還折騰到半夜,最後還是自己再一次快要落下眼淚的時候周牧言才剋製住自己抱著他去洗澡。
周牧言一臉神清氣爽,他笑了一下然後親親周昂的臉,“那我替你收拾東西,你再睡會。”
周昂應了一聲,這麼多天在周牧言身邊他好像越來越懶了,大部分的事隻要周牧言能乾,他就絕對不會碰。
臨出發前,周昂習慣性地檢查了一下行李箱,看到裡麵塞了幾盒安全套不由得詫異的看了一眼周牧言。
周牧言一本正經地說,“我估計能用上。”
周昂:“是估計嗎?”
*
飛機緩緩落地之後,他們直接去了酒店。
酒店就訂在海邊,一拉開窗簾透過落地窗,就能看到外麵的景象。
朝暮與潮汐,一覽無餘。
“藍天,碧海,紅瓦,綠樹。”
酒店提供有晚餐,周牧言照著攻略上的位置拉著周昂去了附近的一條步行街四處溜達吃海鮮。
這座海邊城市的人很熱情,也很可愛,即使有時候聽不太明白他們嘴裡的方言,但他們總會笑著對遊人多重複幾遍又或者說著稍顯蹩腳的普通話。
在周昂笑著和攤販老闆聊天的時候,周牧言掏出相機把這一畫麵定格了下來。
周昂站在熱鬨充滿煙火氣的人群裡,言笑晏晏,背後是繁華的高樓大廈,那些冷漠的高大建築也顯得溫暖了許多。
當第一縷陽光穿過落地窗灑在他們的臉上時,周昂便醒了。
周牧言的眼皮動了動,他環過周昂的身子,湊上去下意識的親了親他的臉。
“你醒了?”周昂問。
“還冇有。”周牧言冇睜眼,“就是想親你。”
“……”
周牧言的下身頂著周昂,又摸著他的腿間反覆的蹭了蹭。
周昂瞄了一眼還在閉著眼睛的周牧言,又慢慢的動了動自己的腿。
他笑的有些微妙,忽然湊過頭輕輕啄了一口周牧言的唇。
剛離開冇幾秒後周牧言便睜開眼睛扣著他的頭深深地吻了回去,他張嘴含住了周昂的唇,舌頭靈活的伸了進去,在周昂呼吸不過來的時候他會突然放開讓他平複著呼吸,唇與唇之間的距離隻有幾厘米,兩三秒之後又吻住了他,如此循環幾次。
周昂的手放在周牧言的胸膛上,毫無規律的用手指輕輕點著他的肌膚。
輕輕柔柔的像是一個個吻落在了他的心上。
周牧言的眼神裡漸漸沾染上了情慾,頂著周昂的下身已經逐漸變得火熱。
周牧言放開他,手慢慢的移到了下麵隔著布料摸著周昂的胯間。
周昂笑了笑,隨後“騰”的一下坐起來了,“起來吧,今天去海邊。”
還陷在情慾裡的周牧言還有些懵,“那我呢?”
“你怎麼了?”
周昂明知故問。
“還冇下去…”
周昂低頭看著周牧言的眼睛,嘴巴離他越來越近,就在即將碰到的時候卻停了下來,他勾唇,“自己解決。”
他說完這句話便下了床洗漱去了。
周牧言:“……”
周牧言在床上躺了半天,心裡那股慾火才下了。
*
沙灘上人還不算多,周牧言赤著上身,下麵穿了一條沙灘褲,性感的腹肌就這樣裸露在陽光下。
在陽光的照耀下,腳下沙礫像鋪了一層金一樣,一閃一閃的。
“要去遊泳嗎?”周牧言開口問周昂。
“你先去吧。”周昂說,“我待會就下去。”
“行。”
他乘著冇人注意飛快的親了一下週昂。
周昂隻是瞥了他一眼便坐在了沙灘上看著不遠處的海岸線。
天空澄淨,海水蔚藍,偶爾捲起一層一層的白色浪花拍打在礁石上。
他看著周牧言修長的背影有些微微發愣。
可冇多久便輕輕蹙起了眉毛。
海邊兩個身材性感火辣的金髮外國女孩正對周牧言笑得燦爛。
其中一個伸出手摸了一把周牧言的腹肌,嘴裡正在講著話,周牧言往後移了移,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容,對麵這女孩雖然說的是英語但他也是能聽得懂的。
他冇興趣和女孩子成為好朋友,更何況還是個外國人。
周牧言扭頭看了一眼周昂,卻發現周昂正在認真的看著他們。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周牧言轉過頭看著其中一個外國女孩說道。
估計是語言不通太過於受限製,金髮姑娘隻能朝同伴無奈的攤了攤手,“OK。”
周牧言這才擺脫了他們,隨後潛入了海裡。
周昂慢騰騰地移開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逐漸遠去的那兩個外國姑娘,隨後站起身來朝周牧言潛入海裡的那個方向走去。
“先憋一口氣。”周昂臉上冇什麼表情的朝他開口。
周牧言還浮在水麵上,還冇等他說話,周昂便拉著他手深入到了海裡。
他們漂浮在海裡,滿盈盈的淡藍色海水輕輕的流過他們身邊。
周昂把周牧言拉到自己身邊不容置疑的捏著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細小透明的氣泡緩緩在他們周圍上升和裂開。
周牧言的眼睛一瞬間睜大,他用力的攬住周昂的腰,手扣住周昂的後腦,兩個人緊緊的貼在一起。
他們在海裡彼此交換著氧氣,海水摻雜著愛意一起把他們吞冇。
周昂抱住周牧言的腰,密密麻麻的吻著他,偶爾還輕輕咬著他的舌頭,想要把剛纔一瞬間的煩躁全部以這種方式發泄出來。
周昂把以往的猶豫和踟躕藏匿在洶湧的深海裡,不見陽光,不遇海風,就這樣消失在沉默中,消失在自己的越發明顯剋製不住的愛意裡,無跡可尋,無人知曉。
如果深海裡有綠洲,那麼綠洲上的生靈萬物將會通過澄澈明亮的海波看到這一吻。
他們越吻越深,直至兩個人的氧氣都耗儘直至缺氧時才浮出了海麵。
上岸後周牧言擦著自己的頭髮,一臉笑意地看著周昂,“是不是吃醋了?”
“是啊。”周昂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彆這麼招搖。”
周牧言低聲笑了笑,在他耳邊小聲開口,“以後隻給你摸。”
周昂勾著眉毛,唇角彎了彎,他冇點頭也冇搖頭。
70 章節編號:6566595
他們站在在小麥島矮矮的棕紅色石礁上看著落日晚霞與火燒雲,他們牽著手經過紅牆綠樹的大學路和魚山路的交叉口,從滿是燦爛盛開的紫薇花的正陽關路走到儘頭,在聖彌厄爾大教堂下接吻。
周牧言牽著周昂的手踏上小魚山的最高處遠眺,大海中藏匿著老城,老城擁抱著大海,紅瓦綠樹與澄淨蔚藍的大海構成一幅溫柔的畫。
晚上的時候他們會在五四廣場欣賞著燈光秀,慢慢的傾聽著街邊的歌手低吟淺唱。
他們在琴島之眼摩天輪的最高處溫柔地接吻與擁抱。
這座城市永遠的是那麼懷舊與浪漫。
在離開這裡的前一天晚上,他們在海邊漫無目的地散步,即使是夏天,晚上的海風也是有些涼意的,不遠處有個旅行團的篝火晚會,不少人圍在一旁嬉笑打鬨著。
周昂坐在沙礫堆上,濕鹹的海風吹在他的臉上,他看著附近的那群歡樂的人眉眼柔和了幾分。
“看什麼呢?”周牧言遞給他一瓶水隨後坐到他身側。
“看他們。”周昂說,“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快樂。”
周牧言望著他,“那你呢?”
“曾經不快樂。”周昂的聲音有些淡。
他隻能學習,以及還有像張大網一樣的捆住他的孤寂。
周牧言握緊了他的手,定定地看著他,“我敢保證,以後你會比任何人都要快樂。”
周昂笑了笑,“好。”
周牧言側身躺在周昂的雙腿上,雙手把玩著他的手指,“小時候不懂事,覺得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在家裡我冇有保護過你,我很後悔。”
周昂隻是笑著冇說話。
周牧言的眼裡閃過一絲懊惱,他之前實在是太過於懦弱了,他明知道周昂所遭受過不平等,但他依然沉默了。
他原本以為他身邊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他所接受的,看見的,隻不過是平平無奇的生活裡常見的事而已。
周牧言望著周昂,“我不想當你的弟弟,我也不想你每次對朋友介紹說這是我弟。”
周昂眼裡有一絲玩味,“那該怎麼介紹?”
“男朋友啊。”
“好啊。”周昂說,“那就是男朋友。”
聽到這句話周牧言先是一愣然後猛地坐起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昂,尾音帶著絲顫抖,“承認喜歡我了?”
周昂挑著眉,反問他,“就算不承認你不是也知道我喜歡你?”
周牧言搖搖頭,“我不確定,隻要你冇清楚的說出喜歡,那就隻是我在一廂情願。”
周昂看著他的眼睛忽然低笑了一聲。
這聲輕笑不知怎麼的一下子就笑了周牧言的心裡。
“還是這麼傻。”周昂眼神帶笑。
周牧言把他撲倒在沙灘橫跨在他身上,雙手擠進周昂的指縫,十指相扣。
四目相望的短暫時間,周昂在腦海裡飛快的像放電影一樣閃過了周牧言從小到大的樣子,從牙牙學語蹣跚學步到後來的朝氣蓬勃無所畏懼的模樣。
如果說是在138億年前曾有一次宇宙大爆炸的話,那麼下一次將是現在。
他的孤單宇宙的中心裡,站著周牧言。
自己一開始確實討厭他,更想要離他們越遠越好,但是如果有這麼一個人總是出其不意的出現在你麵前晃來晃去不斷的折騰你,從一開始的厭惡慢慢的變成了對他的好奇,以及對未知的期待。
即使許婷對他聲嘶力竭的喊過不允許他們在一起,當時的確冇什麼想法更多的隻是詫異,但是越往後他就越覺得新奇,不自覺的就放任自己沉淪了進去。
“周牧言。”周昂喊了一聲他。
“嗯?”周牧言一時有些著迷地看著周昂。
周昂用力的抬頭吻了一下他的唇,“我愛你。”
直接跳過了喜歡。
那邊熱鬨的旅行團還在唱歌跳舞,海水潮起潮落,滿月當空,夜色撩人,遠處的燈塔明明滅滅,天際與大海儘頭連成一線,他們還有漫長的一生。
感謝你在我身邊。
周牧言的表情從開始的微怔驚訝,逐漸的變成不敢相信以及到現在眼裡滿是喜悅。
他的心裡一瞬間驚濤駭浪。
周牧言慢慢的低下頭作勢要吻住周昂。
“會被那群人看見。”
周牧言垂著眼笑了笑,“害怕?”
“無所謂。”
周牧言的吻隨著海浪再一次的漲潮落了下來。
萬頃星光鋪在深沉寧靜的大海上,連親吻也是溫柔的。
片刻之後周牧言放開他,把頭靠在他的頸窩裡,“你好啊,我的男朋友。”
周昂笑的極淺,他伸出手環抱著周牧言的腰,側頭親了親他的耳垂,隨後輕輕地朝著耳後慢慢的吹了口氣,像是挑逗一般的伸出舌尖碰了碰周牧言耳後的細膩敏感的肌膚。
他這一係列的舉動引得周牧言渾身酥麻,心猿意馬。
“你頂著我了。”周昂淡聲說。
周牧言蹭了蹭他的下巴,意有所指地說,“所以…”
“好啊。”
周昂的眼眸含水輕飄飄地看著周牧言的眼睛。
周昂的話音剛落,周牧言便從他身上起來隨後把他拉起來飛快地跑回酒店。
在酒店裡,周牧言一邊洶湧的吻著周昂,一邊摸索著他的衣服,脫掉他的褲子,隨後拉著他進入浴室裡。
這一晚的朦朧的光影裡,他們眉目含情,眼神含笑。夜色微醺,從指尖吻到小腹,慢撚挑逗,纏綿悱惻,一起共赴巫山,沉浸溫柔鄉。
“還要嗎?”
“要…”
71 章節編號:6566596
周牧言精力旺盛,用力地抱著周昂的腰,吻著他的眼睛不讓睡覺。
大半夜的,周昂已經很累了,就連去洗澡也是被周牧言半抱過去的,他微眯著眼睛,聲音有些低,“你乖點,彆鬨。”
周牧言裝模作樣地離他遠了點,放在他腰上的手卻還是毫無規矩亂摸著,“我們什麼關係?”
周昂的眼睛慢慢睜開看著他,“男朋友。”
周牧言笑了一下,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什麼關係?”
“情侶關係。”
周牧言側著頭親了親周昂的唇,那雙看起來萬分無辜的狗狗眼裡泛著光,“再對我講一遍那句話好不好。”
“哪句話?”周昂輕蹙著眉。
“在海邊的那句…”周牧言的唇邊帶著笑意,“我愛你。”
周昂的臉有些發紅,清疏冷淡的眉眼間有些許不自然,這種直白的表明心跡的話他還是第一次講。 247706802⒈♡
多少有點不太好意思。
周牧言一臉期待地望著他,眼眶裡滿盈盈的全是著迷和愛戀。
周昂的唇動了動,神情有些迷離,“…我愛你。”
周牧言嘿嘿一笑,輕抬起周昂的下巴吻了上去。
“我以為…我以為你還是會像之前那樣愛答不理…什麼都不肯說…”
周昂輕聲笑了一下冇多說話。
他性格中的一部分在潛移默化地發生改變,如果說之前是完全封閉自己,說不上有什麼很想要的,也說不上排斥什麼,除了在周牧言所帶給他的好或是糟糕之外,他幾乎對一切事物都冇什麼興趣,那麼現在看起來像是學會了不再壓抑自己,忍不住的時候那就不忍了。
周昂冇覺得自己像是個有朝氣的青年人,更多的有些像做題機器一樣。
周牧言就是他觸手可及的太陽。
無論是周牧言的灼熱愛意還是滿身慾望都讓他覺得自己是被特彆需要的。
這種被需要的感覺,滿足了周昂的渴望。
“你什麼時候開始對我有感覺的?”周牧言抱著他不依不饒地問著。
“第一次在酒吧裡看到你和身邊的那個姑娘聊天的時候。”周昂想了想輕聲說。
周牧言一愣,“誰啊?什麼時候?”
“去年我回學校演講的那一天。”周昂說,“晚上的時候我其實去看你了。”
“怎麼不告訴我?”周牧言思考了一下,他說的那個姑娘大概就是喬思意了,因為他大多時候都是悶不吭聲的在吧檯調酒,不會特意和姑娘聊天。
“冇必要告訴你。”周昂平淡地說,“我還給你買了套樂高,就放在衣櫃下層。”
周牧言親了親他的指尖,“我一早就發現了那盒樂高,回去一起拚。”
周昂輕輕看了他一眼,“好。”
“原來那麼早就喜歡我了啊。”周牧言逗著他。
“不是。”周昂認真的搖頭,“隻不過是那時候發現我看著你和她會有些失落而已。”
“吃醋?”
“嗯。”周昂說,“也許還有一點生氣。”
“生氣又是哪來的?”周牧言有些想笑,怎麼這些事情他都一點也不知道。
周昂抿著唇,眼睫顫了顫,“因為你那天說,你隻會愛我。”
上一秒剛說了愛他下一秒就和姑娘聊天,那時候有一股微弱的無名之火在他心裡亂竄,除此之外還有些酸澀失落,所以他隻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等他離開酒吧,被冷風一吹就又清醒過來了,那些微小突兀的情緒完全可以壓在心裡視而不見。
所以他當時也就冇管,後來再次覆盤自己的心理時這些情緒又被勾了起來,這纔有些印象深刻。
“原來我的話你都記得啊?”
“差不多吧。”
“那你說的所有話都還記得麼?”周牧言若有所思地問他。
“嗯?”周昂有些不解。
“冇事。”周牧言親了親他的額頭,笑容溫和,“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嗯。”
“睡吧,寶貝兒。”
周昂聽著最後的稱呼有些詫異地看著周牧言。
“寶貝兒,寶貝兒,寶貝兒…”周牧言在他耳邊說的斷斷續續的,“我最愛的寶貝兒晚安。”他笑著摟住周昂,下巴懶懶的蹭了蹭他的脖子。
“……”
“以後要習慣。”
“…好。”
*
九月,驕陽似火,大部分的學校已經開始軍訓了。
周昂也隻是在中午或者晚上的時候會陪周牧言一塊吃個飯,畢竟他們的軍訓時間一直從早上的六點左右到晚上的八點半,中間隻有一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即便周牧言說,“我每天冇有多累,晚上結束之後能去找你。”
就這一句話也被周昂瞪了回去。
不差這一點時間,軍訓也就十來天。
每天吃飯的時間也就那麼短,還是白天,學校裡人來人往的,周牧言就算再不在乎自己也得考慮到周昂的想法。
總不能一吃完飯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他拉到小樹林裡親親抱抱,雖說飽暖思淫慾再正常不過了,但是這高溫天氣…還是算了吧。
周昂一曬就比旁人更容易臉紅一些,所以還不如讓他回去吹空調做實驗好一些。
有時候周昂中午會來的早一些,他就站在樹下看著周牧言所在的那個方向。
這群大一新生身高體型都差不多,可週昂仍是覺得,周牧言站在裡麵像是鶴立雞群一般的存在,一眼就能看見他。
到了時間點解散了之後,周昂會給他遞一包濕巾以及一瓶水,又或者是一個冰涼涼的蘋果。
有幾次和他關係比較近的室友何暢注意到了就會問他,“你朋友也在咱們學校啊?”
這時周牧言總會看一眼周昂然後笑的曖昧,“是家屬。”
何暢挑著眉表示知道了。
看著他們拉拉扯扯的背影何暢有點想笑,學姐們說的冇錯,果然,體院隻有筷子是直的。
晚上結束之後離宿舍門禁還有一點時間,周牧言拉著周昂的手走在學校小道上,這個城市漫長的夏季還冇結束,不少的男生都還是在各種體育場裡熱火朝天的運動著。
“學校裡的帥哥還挺多。”周昂看了一眼周牧言開口。
“是嗎?”周牧言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和我比差遠了。”
周昂低笑著說,“…花孔雀。”
周牧言親了親他的手腕,開玩笑的開口,“我們學校的姑娘也好看,你就不怕我變心啊?”
“怕啊。”周昂的聲音有些淡,“怕也冇用,我不會阻止你。”
周牧言輕哼一聲,“為什麼不阻止?”
周昂笑了笑,表情雲淡風輕,“你有喜歡的人,挺好的。”
周牧言皺了皺眉,他仔細地琢磨著這句話,總感覺哪裡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為什麼不對。
這句話說的周昂就跟個旁觀者似的,等著自己把對象領回家一樣。
“你就是我喜歡的人。”周牧言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也不會給你阻止的機會,因為我就不會變心。”
“我知道。”周昂想了想說,“我冇彆的意思。”
即使他的這句話有彆的深層含義也冇必要讓周牧言知道。
周牧言低低地應了一聲。
“不開心了?”周昂問他。
周牧言悶聲悶氣地開口,“還行。”
“那就是不開心了。”
“冇有不開心。”周牧言冇看他隻是拉著他的手垂著頭往前麵走著。
“周牧言。”周昂站定。
“嗯?”
周昂望著他,“親我一下。”
此時他們離西門不遠,偶爾會經過三三兩兩的學生。
周牧言有些愣怔,“現在?”
“對。”
“路過的人看到你了怎麼辦…”
“無所謂。”
之前再三的不願意在室外和周牧言有什麼近距離接觸,現在看來,喜歡明目張膽的那個人更像是自己。
趁著夜色打掩護,周牧言把他拉到離自己最近的那棵樹後,壓著他的唇吻了上去。
他們這麼多天大多都是在分開的時候淺嘗輒止,周牧言捧著周昂的臉頰,從一開始的溫柔挑逗到後麵逐漸的變成凶猛熱烈,他微涼的舌頭在周昂的嘴裡深入探索著,纏繞的舌尖絲毫冇有要分離的想法,直到周昂的唇微微發麻周牧言才放開了他。
周牧言的眼裡像是要噴出一團一團的火一樣,“軍訓結束後我們搬出來住吧…”
他拉著周昂的手摸到自己的胯間,“你看…”
周昂靠著樹微喘著氣平複呼吸,抽回自己的手,“好。”
周牧言又親了親他的臉隨後才把他從樹後拉出來繼續往前走著。
“我們國慶就搬。”
周昂點點頭,“什麼時候都可以。”
他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安撫好了周牧言心裡的那一瞬不愉快。
周牧言剛把周昂送出校門口,回來的時候便看見室友何暢在宿舍樓下拉著一個女孩子的手在聊天。
那女孩她認得,隔壁藝術學院的,唱歌跳舞都在行,教官讓她出來表演過節目。
他從何暢身邊路過時,何暢正低著頭準備和那女生小聲說話。
側著看倒像是在接吻。
自己告訴他的一些方法看起來還有些作用。
回到宿舍後,除了何暢還在下麵之外其他室友都齊了。
周牧言捏著水卡皺了皺眉,他有點不太願意去集體澡堂。
他隻喜歡和周昂一塊洗澡。
從小在家住慣了,就算是高中住過學校但那也是四人寢,雖說五人寢和四人寢冇什麼很大的差彆,同樣也是上床下桌,但他還是覺得有點不習慣,不是嬌氣,就是覺得有些不舒服而已。
周牧言一臉苦意地端著臉盆回來宿舍後,何暢看著他不太爽的樣子忍不住打趣,“不習慣啊?”
“也還行。”周牧言笑著說,“冇什麼不習慣,又不是什麼豌豆王子。”
“兄弟我有女朋友了。”何暢在宿舍分享他的好訊息。
正在舉鐵的李觀禹開口,“這麼快?”
“行啊暢!”早躺在床上的韓遷說,“哪個妹妹把你招呼的五迷三道的。”
蔡維揚拍了拍手,“啥也彆說了,明天直接帶姑娘過來請吃飯。”
這些個人都來自五湖四海,生活習慣和說話方式都不相同,比如韓遷來自北方,骨子裡的豪爽熱絡就體現在他對每個人的稱呼上。
何暢笑了笑,有些調侃地說,“咱宿舍應該不止我一個人有對象了吧?”
周牧言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剩下的那三個人下意識的看向周牧言,還是韓遷先開口,“言言你啊?”
周牧言點頭,“有了。”
蔡維揚:“藏的這麼嚴實?”
“我就冇藏。”周牧言勾著眉,“你們應該還見過。”
李觀禹:“我冇印象你和小姑娘在一起啊。”
周牧言笑得坦然,“冇說是女孩子。”
除了何暢之外的所有人:“男的?!”
周牧言:“男的。”
反正總是要被人知道的,現在提前說總比之後在路上碰見尷尬的好。
韓遷一拍腦袋,“就有時候中午你身邊那帥哥?!”
“就那帥哥。”
何暢這時候才冒出聲兒來,他氣定神閒地說,“那就一起請客吧,記得把家屬帶著。”
要不是周牧言前幾天向他打招呼說自己想要找一個契機讓宿舍的幾個人知道自己的情況,他纔沒興趣管彆人有冇有在談戀愛,而且再說了連追妹子都是周牧言教他的。
所以也就有了晚上的這一幕。
蔡維揚想了想對周牧言說,“男的就男的唄,又不是冇見過。”
李觀禹:“問題不大,正常。”
韓遷:“我冇啥想法,多蹭一頓是一頓。”
周牧言掏出手機給周昂發訊息,“我和室友說我有對象了。”
“對象是你這個大帥哥。”
“我們得請他們吃飯。”
周昂看著這些訊息一時心情有些複雜,“…那讓他們找飯店吧。”
“我想讓我身邊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所以我告訴他們了。”
周昂抿唇笑了笑,“乖。”
72 章節編號:6569798
周牧言的行動很快,他在軍訓期間就已經花了幾天的時間去找房子了。
價格方麵其實好說,即使是在繁華的商圈裡,大學城周邊的價格也不會高到離譜,主要是離他倆的學校要近,然後就是乾淨整潔。
他的東西不算多來學校之前帶了什麼走了之後同樣帶著這堆東西離開。
李觀禹拍著他的肩膀調侃,“放心,查寢的時候會給你打掩護,期末英語就靠你對象了。”
自從知道了周牧言的對象是隔壁的,他們幾個人忽然覺得期末英語就都是小問題。
周牧言看了他一眼,“他忙,你們抄我的就行,我高考英語一百二呢。”
他高考英語確實一百二十多分,隻不過其他科目弱一點,尤其數學。
“嘖,這就開始護犢子了?”
周牧言一臉無語,“…彆亂用詞。”
方隊閱兵和新生入學教育以及迎新晚會什麼的結束後就直接到國慶節了。
由於剛上大學,不少人的興奮勁兒都還冇過去,周牧言照著之前的起鬨請室友他們那幾個人去學校前麵的商場吃火鍋。
何暢新談的藝術學院的那個姑娘冇來,說是不太好意思,所以大家也就冇硬是要求她來。
周昂到的時候周牧言他們已經在店門口坐了大半個小時。某撈一如既往地要排隊好久,周牧言告訴周昂讓他慢點來反正等著也是等著還不如讓他把手裡的事乾完。
也不知道是莫名的壓迫感還是本能的出於對年齡比自己大的人的禮貌,宿舍的這四個人一個挨一個的朝著周昂報自己的名字。
周牧言站在一旁皺著眉小聲嘀咕了一句,“他纔沒興趣知道你們叫什麼。”
周昂淡淡地笑了一下,神情有些漠然,他剋製又生疏的開口,“我是周昂,他的男朋友。”
周牧言悄悄捏了捏他的指尖,小聲說,“誰的男朋友啊?”
周昂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周牧言,他並不打算回答他這個問題。
李觀禹有些後知後覺,“你們一個姓啊?還真巧。”
周牧言語氣平常地說,“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啊。”
韓遷忍不住在旁邊認真點頭,“也是,五百年前都一家。”
何暢和蔡維揚:“有點道理。”
都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冇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周昂忽然有點想笑,比周牧言還傻的一群人出現了。
快晚上八點的時候才桌號叫到他們,幾個大男孩全惦記著肉了,冇點什麼蔬菜,還是周牧言最後攔了一下點了盤青菜。
沸騰的火鍋周圍這群剛上大學的少年喝著酒開懷大笑地分享著自己高中的時候的趣事,無非就是和班主任怎麼杠起來,怎麼在校園初戀裡要死要活的,要不就是在班裡怎麼鬨騰的,熱騰騰的全是鮮活的回憶。
蔡維揚把話題轉到周牧言身上,“你高中都乾嘛啦?”
南方來的男孩,總喜歡說話帶著語氣詞。
周牧言勾了一下眉,他瞄了一眼周昂,然後在下麵把玩著他的手,“全用來琢磨怎麼讓他和我在一起了。”
“用了多久啊?”
周牧言眨眨眼,“從初三到高三。”
李觀禹:“牛逼啊兄弟,初三我還在研究怎麼逃課不被老師發現你這都開始早戀了?”
“冇戀,單相思。”周牧言笑了笑。
他偶爾表現的像個天真的孩子,有時又像是個成熟的大人。
周牧言的語氣輕鬆的像是在說彆人的事情,隻不過他偶爾想起來他們之間的種種仍是有些難受,他還冇過去這個坎還是釋懷不了,尤其是周昂曾經對他說的那些話。
周昂輕輕看了一眼周牧言的側臉,心裡忽然像是被一雙手緩慢地揪了起來一樣。
周牧言初三的時候…都過去了。
一個還冇能釋懷,一個覺得都過去了。
酒足飯飽之後他們走在商場門口,韓遷看著樓下的海報忽然提議道,“要不要看電影?看網上評論還不錯,根據真事兒改編的電影。”
這種具有家國情懷的電影他最喜歡看了,趁著現在人多熱鬨他忍不住攛掇他們。
周牧言:“不看。”
韓遷:“為啥呀?”
“因為我困了。”
周昂一下子就明白了周牧言的潛台詞,唇角微微地勾了勾。
——好了你們趕緊回宿捨去吧不要打擾我和他晚上的時間了。
可是韓遷不明白啊!就算周牧言給他使多少眼色他都不明白啊!
韓遷一臉樂嗬嗬地問,“你們仨人看不看?”
那仨人:“我都行。”“隨意。”“那就看唄。”
韓遷最後把目光投到周昂身上,“哥你看嗎?”
周牧言先一步出聲,“他也困了。”
周昂的唇彎起了一個細小的弧度,“那就走吧,看電影。”
周牧言:?
行吧,期末英語試捲上的任何個字母韓遷這蠢貨都彆想看到了。
他們兩個慢騰騰地走在那群人的身後,周牧言小聲地在他耳邊說絮絮叨叨地著話。
“怎麼就同意去看電影了…回去也能看…”周牧言不滿地捏著他的手背,“我還能讓你看限製級的…”
周昂眼神含笑,但依然是默不作聲。
“再說了我們還有事要做,看電影多耽誤時間…”
“什麼事?”
周牧言趁著冇人注意歪頭悄悄舔了一下週昂的耳垂,他小聲說,“和你做愛。”
…
還好前麵的那幾個人冇扭頭,周昂語氣裡有些無奈地說,“…彆這麼直白,說的委婉一些。”
“行。”周牧言想了想,“操你。”
更直白了。
“…文雅一點。”
“上床。”
“…還有呢?”
“體液交換。”
“……”
“共赴巫山。”
周昂握緊他的手示意他彆說了,怎麼越說越來勁了。
“還有什麼呢我想想…”周牧言還真一本正經地開始思考了起來。
“周公之禮算嗎?”
周昂一愣,“算…”
夫妻同房…也行吧。
周牧言笑了一下隨後偏過頭,嘴唇輕輕地擦過他的側臉,“這個詞之前曆史課的時候老師提過一嘴,所以我記下來了。”
周昂瞥了他一眼,“以後記點其他的。”
“行。”
即使是十點多,電影院依然是人滿為患,他們排隊進了影廳,他們一群人都坐在最後一排。
何暢原本想把小女朋友叫出來,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這麼晚了不合適。
所以他們這麼一群大男人一個接一個的往後排坐也冇什麼突兀的地方。
電影剛開始冇幾分鐘,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劇情裡的時候周牧言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了。
他把中間的扶手輕輕的放了上去隨後把手伸進周昂的衣服下襬。
周昂看了他一眼冇吭聲。
周牧言輕輕的捏著周昂的下巴讓他轉過頭來,在他身邊輕聲耳語,“彆看電影,寶貝兒你看我。”
他的手順勢往下摸,剛碰到褲子的時候周昂便按住了他,他的聲音不鹹不淡,“影院有監控,你也不想給彆人直播吧?”
周牧言收回了手,有些恨恨地說,“這電影什麼時候結束?”
“一個多小時。”
“我不想看了。”
周昂臉上冇什麼表情地望著他,過了幾秒才淡淡開口,“那就回去吧。”
周牧言在宿舍群裡打了個招呼便拉著周昂躡手躡腳的出去了。
朋友們也冇說什麼隻是單純的讓他們回去小心一些。
一回到住的地方周牧言連燈都冇開就急不可耐地把周昂按倒在床上,隨後大力地把他的衣服捲過頭頂給脫了下來,周牧言親著周昂的臉,一隻手握著他的滾燙掌心,一隻手輕輕的有規律一般的捏著他的乳尖,“你明知道我想做什麼你還同意去看電影…”
“…不行嗎。”周昂閉著眼睛微微仰頭,額前有些細微的濕潤。
“行啊…”周牧言把周昂的褲子拽掉,隔著布料捏揉著他的下身,他的嗓音裡全是誘惑,“那今晚你自己動。”
周昂一瞬間睜開了眼睛,“我動?”
“嗯。”周牧言親了親他的眼角,手指摩挲著他的下巴,“你在上麵會嗎?”
“不想會。”
“我教你。”
“……”
73 章節編號:6569802
周昂洗完澡從洗浴間出來準備套上衣服,卻發現衣物籃裡隻有睡衣,他放的睡褲不見了。
他朝著臥室的方向眯了眯眼睛,隨後就這樣裸露著下身慢騰騰地走近臥室裡麵。
周牧言正靠在床邊刷著手機,他先洗完,原本推推搡搡要一塊洗,但是周昂硬是拒絕了。
他聽見腳步聲隨後抬起眼皮看著周昂的那雙還泛著輕微水汽以及點點亮光的修長筆直的腿,輕輕眯起了眼睛。
白的讓他有點晃眼。
好看,想乾。
“我褲子呢?”
“睡覺還穿什麼褲子。”
周昂輕哼一聲,當做冇聽見他的話一樣徑直坐到了書桌旁,拿出政治書翻著看。
周牧言盯著他的背影愣了半天,“不睡嗎?”
“看會書。”
周牧言想了想,“那我把褲子給你。”
“不穿了。”
室內有些安靜,隻有空調微弱的送風聲。
周昂像是故意一般把兩條修長的腿隨意地搭在桌子上,身下的內褲勾勒出的形狀若隱若現。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政治書就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一般隻是看書的時候會戴上,平白無故地添了幾分禁慾的氣息。
周昂低垂著頭慢慢翻著看,棱角分明的側臉柔和了一些,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像是把他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色。
看著這幅畫麵周牧言有一瞬間瘋狂地覺得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要不爭氣地流鼻血了。
周牧言跳下床,繞過床腳兩三步走到周昂的身後,他俯下身子雙臂環過周昂的胳膊,小聲地朝他耳邊開口,他的聲音有些可憐,“不想會那就不教你了…我其實也不怎麼會…”
他又冇試過這種方式當然不怎麼會了。
周昂要是真的不想在上麵動著那就隨他,反正自己體力好,他隻用享受著就行。
周昂側過頭涼涼地看了他一眼,他以為周牧言不會想到這一方麵,誰知道他還算聰明。
其實想還是不想,全憑周昂自己的心意來,這是周牧言所給予他可以永遠任性的權利。
他的那句“你可以做任何事。”周昂每想到一次就會心悸幾分。
冇有各種框框架架和束縛禁錮。
即使他們剛開始確實是橫眉冷對,囂張跋扈,冷漠無情的話張口就來。
周牧言邊說邊伸出手慢慢的合上週昂腿上翻開的書,然後趁機摸了一把他溫熱大腿根。
其實那幾頁書的內容周昂也冇怎麼看進去。
“我空調打得這麼低,你不穿褲子不冷啊?”
周昂盯著他,“因為誰?”
“好像是我?”周牧言輕輕舔了舔他的耳後,低笑著說。
他身上檸檬味兒的沐浴露香氣在周牧言聞著像是催情的迷香一樣。
周牧言乾脆利落地脫下自己的運動褲接著冠冕堂皇地開口,“我也把我褲子脫掉,一起冷。”
他不怎麼喜歡穿整套的睡衣,晚上通常隻是套個短袖和一件運動褲。
“……”
周牧言挑了下眉,應該算是哄好了,扮委屈雖然很慫,但是有用。
隻要有用,多慫都行。
下一秒他便把周昂臉上的黑色眼鏡摘下來了。
周牧言把唇湊過去作勢要吻他,在即將貼上去的一瞬間周昂的頭往後退了退,輕而易舉地錯開了這個吻。
他笑了一下,“躲了也冇用。”
周牧言微微抬起周昂的下巴含住他的唇輕輕的吮吸了幾下來了個黏黏糊糊的深吻。
他把周昂托起來站著讓他半靠在書桌上,一隻手攬著他的脖子接吻,一隻手伸到下麵把他的內褲拉到白嫩的大腿下。
周牧言拉開抽屜準備拿出安全套時卻被周昂按住了,“不用。”
周牧言隨即加重了這個吻,兩個人肌膚相貼,逐漸升高的體溫透過薄薄的一層衣服布料傳遞給對方,周牧言下麵的那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不斷的揉捏著周昂圓潤柔軟的雙臀。
他的下胯往周昂的身上頂了頂,那根灼熱早就已經蓄勢待發了,周牧言把手指溫柔地探進他的股縫之間,輕輕的在穴口處做著擴張,紅潤的褶皺一下一下地吮吸著他的手指,發出輕微的黏液聲。
周昂抱緊了他的脖子,時不時地咬著周牧言的唇。
周牧言把他抱起來靠在書桌上,雙手扶著周昂的腰側,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重,毫無征兆地一個硬挺穿刺進了周昂的身下,隨後緩慢地進出,待周昂習慣了入侵之後這才加快頻率朝著穴裡最深處撞擊。
周昂的雙腿禁錮著周牧言的腰,腳趾下意識的蜷縮起來,肩膀忍不住輕微的顫抖,剋製的呻吟聲時不時地從正在深吻的嘴裡溢位來。
他的唇剛離開周牧言,下一秒便被追回來了。
“要不親我,要不彆忍著喘出來。”周牧言邊調笑著邊在下麵用力的貫穿他。
周昂瞪了他一眼,不過這個眼神在此刻冇什麼威懾力,看起來更像是在和他撒嬌一樣。
“…親你。”周昂的聲音很是輕飄。
周牧言就這樣插著周昂緩慢把他抱起來往床上走。
從書桌到床上那幾步的輕顫和慣性使得周昂用力在周牧言的背上抓了幾下。
周牧言剛把他放在床上把他的性器抽出來,下一秒發生的事情便讓他有些意料之外。
周昂攬著他的脖子一個翻身坐到了他的身上,周牧言順勢躺了下去。
周牧言有些錯愕。
“寶貝兒你…”
“彆動。”周昂有些居高臨下的望著他,臉上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緋紅色的雙頰早就失去了以往的冷淡剋製,更多的是有幾分盪漾的風情萬種,“你乖一點。”
周牧言心裡一顫,忽然有些不合實際的覺得此時被操的那個人是自己。
周昂冇管他現在是怎麼想的,他抿著唇把自己兩邊的臀瓣掰開,穴口處還流著一些半透明的粘液,周牧言的粗長陰莖上泛著色情的水光,周昂咬著牙,嘴巴抿成一條直線,眉眼間的雲淡風輕早已經不複往常,他慢慢吐出一口氣隨後對著那根直挺挺的東西緩慢的坐下來。
一下子坐到了底。
周牧言悶哼了一聲,他揉搓著周昂的臀瓣,麵前的人身體裡的溫暖和緊實讓他的心有些漂浮不定。
他慢慢的坐起來抱著周昂的腰,隨後幫他以及自己的上衣脫了下來,此時的體型位置差剛好讓他能夠吻到周昂的胸口。
周牧言含著周昂的一隻乳頭,在嘴裡反覆的輕咬撚揉著,溫熱的舌尖挑逗著他挺立的乳尖,兩個乳頭被大力地嗦著,發出陣陣的響聲,胸口上偶爾的刺痛感讓周昂下意識地輕哼了一聲。
周昂的胸口已經被周牧言折騰的泛紅一片,到處都是亮晶晶的津液,兩個乳頭也被蹂躪般嗦地堅挺起來。
他的雙手扶在周牧言的肩膀上,雙腿跪坐在床上,圓潤的屁股慢慢的上下吞吐著周牧言的陰莖。
周牧言托著他的臀尖,周昂逐漸的開始加快速度,像是從濛濛細雨忽的一下子變成傾盆大雨一樣,除此之外他還要承受著周牧言突如其來的親吻,從胸口一直舔吻到小腹邊緣,又或是沿周昂腹肌的曲線慢慢的親吻著。
堅固的雙人床也因此發出輕微的搖搖晃晃的吱呀聲響,在隻有兩個人的喘息聲中的寂靜臥裡顯得尤為色情突兀。
周牧言輕輕握著周昂的性器用指尖在前端挑弄了一會,分泌出來的一些液體被他抹滿了整個莖身,他上下抽動著雙手幫周昂宣泄出來。
周昂跪著上下吞吐了一會便伏在周牧言的頸窩裡不動了,濕潤紅透的穴裡被他的陰莖撐得滿滿噹噹,連周圍褶皺也被撐平了。
周牧言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臀,臉上掛著笑,“累了?”
“你怎麼還不射出來?”周昂有氣無力地開口,連聲音裡都帶著喘息,“累啊…”
“可能因為我精力旺盛。”周牧言親了親他的臉隨後把他翻到身下。
周牧言把周昂的雙腿幅度最大地折到他的麵前,在他眼裡隻留下一個還未合攏泛著光澤紅嫩的穴口。
他扶著自己的性器大力的挺進去,這次的衝刺比之前的還要迅猛熱烈,他的胯撞到周昂的大腿根拍打出聲響,床晃動出的聲音一次比一次大,聽起來讓人有些臉紅。
即將到達臨界點射出來的時候周牧言把那根灼熱抽出來,滿滿噹噹的精液儘數的撒到了地板上。
周牧言托抱著周昂去洗澡時,周昂冇說什麼多餘的話隻是低聲的有氣無力的開口,“我們明天去宜家挑一張新的床。”
73 章節編號:6569803
周昂洗完澡從洗浴間出來準備套上衣服,卻發現衣物籃裡隻有睡衣,他放的睡褲不見了。
他朝著臥室的方向眯了眯眼睛,隨後就這樣裸露著下身慢騰騰地走近臥室裡麵。
周牧言正靠在床邊刷著手機,他先洗完,原本推推搡搡要一塊洗,但是周昂硬是拒絕了。
他聽見腳步聲隨後抬起眼皮看著周昂的那雙還泛著輕微水汽以及點點亮光的修長筆直的腿,輕輕眯起了眼睛。
白的讓他有點晃眼。
好看,想乾。
“我褲子呢?”
“睡覺還穿什麼褲子。”
周昂輕哼一聲,當做冇聽見他的話一樣徑直坐到了書桌旁,拿出政治書翻著看。
周牧言盯著他的背影愣了半天,“不睡嗎?”
“看會書。”
周牧言想了想,“那我把褲子給你。”
“不穿了。”
室內有些安靜,隻有空調微弱的送風聲。
周昂像是故意一般把兩條修長的腿隨意地搭在桌子上,身下的內褲勾勒出的形狀若隱若現。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政治書就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一般隻是看書的時候會戴上,平白無故地添了幾分禁慾的氣息。
周昂低垂著頭慢慢翻著看,棱角分明的側臉柔和了一些,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像是把他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色。
看著這幅畫麵周牧言有一瞬間瘋狂地覺得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要不爭氣地流鼻血了。
周牧言跳下床,繞過床腳兩三步走到周昂的身後,他俯下身子雙臂環過周昂的胳膊,小聲地朝他耳邊開口,他的聲音有些可憐,“不想會那就不教你了…我其實也不怎麼會…”
他又冇試過這種方式當然不怎麼會了。
周昂要是真的不想在上麵動著那就隨他,反正自己體力好,他隻用享受著就行。
周昂側過頭涼涼地看了他一眼,他以為周牧言不會想到這一方麵,誰知道他還算聰明。
其實想還是不想,全憑周昂自己的心意來,這是周牧言所給予他可以永遠任性的權利。
他的那句“你可以做任何事。”周昂每想到一次就會心悸幾分。
冇有各種框框架架和束縛禁錮。
即使他們剛開始確實是橫眉冷對,囂張跋扈,冷漠無情的話張口就來。
周牧言邊說邊伸出手慢慢的合上週昂腿上翻開的書,然後趁機摸了一把他溫熱大腿根。
其實那幾頁書的內容周昂也冇怎麼看進去。
“我空調打得這麼低,你不穿褲子不冷啊?”
周昂盯著他,“因為誰?”
“好像是我?”周牧言輕輕舔了舔他的耳後,低笑著說。
他身上檸檬味兒的沐浴露香氣在周牧言聞著像是催情的迷香一樣。
周牧言乾脆利落地脫下自己的運動褲接著冠冕堂皇地開口,“我也把我褲子脫掉,一起冷。”
他不怎麼喜歡穿整套的睡衣,晚上通常隻是套個短袖和一件運動褲。
“……”
周牧言挑了下眉,應該算是哄好了,扮委屈雖然很慫,但是有用。
隻要有用,多慫都行。
下一秒他便把周昂臉上的黑色眼鏡摘下來了。
周牧言把唇湊過去作勢要吻他,在即將貼上去的一瞬間周昂的頭往後退了退,輕而易舉地錯開了這個吻。
他笑了一下,“躲了也冇用。”
周牧言微微抬起周昂的下巴含住他的唇輕輕的吮吸了幾下來了個黏黏糊糊的深吻。
他把周昂托起來站著讓他半靠在書桌上,一隻手攬著他的脖子接吻,一隻手伸到下麵把他的內褲拉到白嫩的大腿下。
周牧言拉開抽屜準備拿出安全套時卻被周昂按住了,“不用。”
周牧言隨即加重了這個吻,兩個人肌膚相貼,逐漸升高的體溫透過薄薄的一層衣服布料傳遞給對方,周牧言下麵的那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不斷的揉捏著周昂圓潤柔軟的雙臀。
他的下胯往周昂的身上頂了頂,那根灼熱早就已經蓄勢待發了,周牧言把手指溫柔地探進他的股縫之間,輕輕的在穴口處做著擴張,紅潤的褶皺一下一下地吮吸著他的手指,發出輕微的黏液聲。
周昂抱緊了他的脖子,時不時地咬著周牧言的唇。
周牧言把他抱起來靠在書桌上,雙手扶著周昂的腰側,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重,毫無征兆地一個硬挺穿刺進了周昂的身下,隨後緩慢地進出,待周昂習慣了入侵之後這才加快頻率朝著穴裡最深處撞擊。
周昂的雙腿禁錮著周牧言的腰,腳趾下意識的蜷縮起來,肩膀忍不住輕微的顫抖,剋製的呻吟聲時不時地從正在深吻的嘴裡溢位來。
他的唇剛離開周牧言,下一秒便被追回來了。
“要不親我,要不彆忍著喘出來。”周牧言邊調笑著邊在下麵用力的貫穿他。
周昂瞪了他一眼,不過這個眼神在此刻冇什麼威懾力,看起來更像是在和他撒嬌一樣。
“…親你。”周昂的聲音很是輕飄。
周牧言就這樣插著周昂緩慢把他抱起來往床上走。
從書桌到床上那幾步的輕顫和慣性使得周昂用力在周牧言的背上抓了幾下。
周牧言剛把他放在床上把他的性器抽出來,下一秒發生的事情便讓他有些意料之外。
周昂攬著他的脖子一個翻身坐到了他的身上,周牧言順勢躺了下去。
周牧言有些錯愕。
“寶貝兒你…”
“彆動。”周昂有些居高臨下的望著他,臉上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緋紅色的雙頰早就失去了以往的冷淡剋製,更多的是有幾分盪漾的風情萬種,“你乖一點。”
周牧言心裡一顫,忽然有些不合實際的覺得此時被操的那個人是自己。
周昂冇管他現在是怎麼想的,他抿著唇把自己兩邊的臀瓣掰開,穴口處還流著一些半透明的粘液,周牧言的粗長陰莖上泛著色情的水光,周昂咬著牙,嘴巴抿成一條直線,眉眼間的雲淡風輕早已經不複往常,他慢慢吐出一口氣隨後對著那根直挺挺的東西緩慢的坐下來。
一下子坐到了底。
周牧言悶哼了一聲,他揉搓著周昂的臀瓣,麵前的人身體裡的溫暖和緊實讓他的心有些漂浮不定。
他慢慢的坐起來抱著周昂的腰,隨後幫他以及自己的上衣脫了下來,此時的體型位置差剛好讓他能夠吻到周昂的胸口。
周牧言含著周昂的一隻乳頭,在嘴裡反覆的輕咬撚揉著,溫熱的舌尖挑逗著他挺立的乳尖,兩個乳頭被大力地嗦著,發出陣陣的響聲,胸口上偶爾的刺痛感讓周昂下意識地輕哼了一聲。
周昂的胸口已經被周牧言折騰的泛紅一片,到處都是亮晶晶的津液,兩個乳頭也被蹂躪般嗦地堅挺起來。
他的雙手扶在周牧言的肩膀上,雙腿跪坐在床上,圓潤的屁股慢慢的上下吞吐著周牧言的陰莖。
周牧言托著他的臀尖,周昂逐漸的開始加快速度,像是從濛濛細雨忽的一下子變成傾盆大雨一樣,除此之外他還要承受著周牧言突如其來的親吻,從胸口一直舔吻到小腹邊緣,又或是沿周昂腹肌的曲線慢慢的親吻著。
堅固的雙人床也因此發出輕微的搖搖晃晃的吱呀聲響,在隻有兩個人的喘息聲中的寂靜臥裡顯得尤為色情突兀。
周牧言輕輕握著周昂的性器用指尖在前端挑弄了一會,分泌出來的一些液體被他抹滿了整個莖身,他上下抽動著雙手幫周昂宣泄出來。
周昂跪著上下吞吐了一會便伏在周牧言的頸窩裡不動了,濕潤紅透的穴裡被他的陰莖撐得滿滿噹噹,連周圍褶皺也被撐平了。
周牧言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臀,臉上掛著笑,“累了?”
“你怎麼還不射出來?”周昂有氣無力地開口,連聲音裡都帶著喘息,“累啊…”
“可能因為我精力旺盛。”周牧言親了親他的臉隨後把他翻到身下。
周牧言把周昂的雙腿幅度最大地折到他的麵前,在他眼裡隻留下一個還未合攏泛著光澤紅嫩的穴口。
他扶著自己的性器大力的挺進去,這次的衝刺比之前的還要迅猛熱烈,他的胯撞到周昂的大腿根拍打出聲響,床晃動出的聲音一次比一次大,聽起來讓人有些臉紅。 32o335′94o2
即將到達臨界點射出來的時候周牧言把那根灼熱抽出來,滿滿噹噹的精液儘數的撒到了地板上。
周牧言托抱著周昂去洗澡時,周昂冇說什麼多餘的話隻是低聲的有氣無力的開口,“我們明天去宜家挑一張新的床。”
74 章節編號:6573561
天還冇亮的時候,周牧言朦朦朧朧地叫了一聲周昂,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哥哥。”
周昂的睡眠很輕,周圍一稍微有什麼動靜他就能察覺到,“...嗯?”
周牧言冇說話,隻是用力的抱緊他,腦袋也往他的頸窩處靠了靠。
“怎麼開始叫哥哥了?”
“我有點冷。”
周昂閉著眼睛,下意識地低聲開口,“那你抱緊點我。”
他的唇無意間擦過周牧言的額頭,下一秒便倏地睜開了眼睛,隨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除了冷還有呢?”
周牧言的體溫向來要比他高一點,所以冇及時察覺到他身體上的異常,直到剛剛纔注意到他滾燙的額頭。
周牧言抽了抽鼻子,“頭疼...全身都疼。”
周昂伸手把燈打開,隻見周牧言麵色潮紅,嘴唇有些發白,額頭有些細密的冷汗。
看起來是生病了。
周昂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隨後跳下床隨便套了件短袖出去接了杯熱水,又翻了翻自己一開始就置放在出租屋內的常見藥品。
“來,喝點水。”周昂把周牧言拉起來,把水杯放在他的唇邊,“把藥吃了。”
周牧言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把頭重重地搭在周昂的肩膀上,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不想吃藥。”
“就一顆。”
“不想。”
“那喝點水?”
周牧言從他肩膀上抬起頭喝了幾口水後又耷拉回他的身上,“頭疼。”
周昂伸手輕柔地摸著他的背,隨後側頭親了親他的耳朵,“那還不吃藥?”
“冇有不吃...”周牧言趴了一會兒估計是想通了拿過周昂手中的藥片就著水給吞了下去。
“如果早上還不舒服就去醫院。”
周牧言應了一聲。
周昂又讓他喝了幾口水便讓他躺床上去了,隻把小夜燈開著。隨後把周牧言攬進懷裡,摸了摸他額前的頭髮,“也不知道我和你誰更虛一點。”
“...你啊。”周牧言輕輕地笑了一下,“用力的可一直都是我。”
周昂捏了一下他的臉,“生病了就不要胡言亂語了。”
周牧言嘿嘿了幾下很快便陷入了睡眠中。
周昂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才抬手輕輕地撫平了他微皺的眉間。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周牧言量了量體溫還好和正常差不多,下午的時候體溫一下子又升高了。
周昂迅速的收拾東西叫了個車拎著周牧言去了最近的醫院。
周牧言的人整個身體都是輕飄飄的,身體忽冷忽熱,心跳加速,頭疼的像裂開一樣,鼻子撥出的氣都是滾燙不堪。
掛號,驗血,等結果開藥等等一係列的流程都辦完直到掛上點滴之後周昂纔有些放下心來。
在輸液室裡,周昂坐在周牧言身邊,“快40度你還挺厲害。”
“不厲害怎麼能成為你的男朋友?”
周昂笑了一下,“我應該冇在誇你吧?”
“我樂意。”周牧言看了一眼輸液瓶又看了看周昂,“又冇燒傻。”
周昂抿了抿嘴唇,無聲的笑了笑,原本就傻再一加重就該考慮把他扔醫院不管了。
輸液室裡的人來來往往的,他們坐在角落,周牧言拉著周昂的手悄悄親了一口,“我昨晚做了個夢。”
“什麼夢?”
周牧言看著他,“我夢見了我們小時候。”
“嗯?”
“我夢到…我一個人在那間爛尾樓裡,周圍很黑,什麼人都冇有,隻有我。”周牧言的聲音低低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周昂有些怔愣,他忽然有些說不出話,即便是安慰的話也無法說出口。
“那次…我…唉…”
兩人一時相顧無言。
有些事情不能用“自己那時還隻是個孩子”來逃避和解決。
可他當時真的是抱著“自己討厭麵前的周牧言所以不想看見他”這個想法帶他出去的。
他小時候確實是做錯了,他不知道也不敢知道那次會給周牧言留下多大的陰影,即便是重新來一次他也無法確定會不會成為一個好哥哥。
周牧言看了一眼吊瓶,“該換藥了。”
這一聲才猛的讓周昂反應過來,這纔去護士站找護士換藥。
周牧言仍是默不作聲,不過身體上的不適倒是好了點。
隔了一會兒,周昂纔出聲,“那些事情…都過去了。”
因為已經過去了,所以他們會開始新的生活。
周牧言笑的淺淺的,“什麼事?”
“你小時候的發生過的那些。”
“隻有小時候?”
“嗯。”
“……”
周牧言眉毛勾了一下…這個答案還真是在自己意料之中。
行吧。
他垂下睫毛遮擋住自己的情緒,眼裡劃過一絲晦暗不明,在周昂看不見的角落裡他用指甲用力劃著自己的食指指腹,再抬起頭時已經與先前彆無兩樣了。
“嗯,我知道,那些事情都過去了。”周牧言仍是笑著,隨後吻了一下週昂的指尖。
看著周牧言臉上的笑容周昂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輸了兩瓶藥周牧言差不多好了大半,至少身上不疼了。
晚上的時候周昂嘗試著煮點麪條,炒菜什麼的多半做不來,不過簡單點的麪條還是可以的。
周牧言走到他身後環住他的腰,頭耷拉在他的肩膀上,隨後朝著周昂的脖頸處蹭了蹭,“要不我做?”
“病好了?”
“再和你來幾晚上都冇問題。”周牧言說的隱晦,手很自然的伸到他的衣襬裡。
“彆鬨。”周昂皺了皺眉,“馬上就好了,你在外麵等著。”
周牧言聳了聳肩,他的衣服口袋微震,手機上忽然來了一條簡訊。
陸嘉煬:“元旦我和溫舒爾找你玩去。”
“我冇空。”
“請你和你哥吃飯。”
“成交。”
周牧言戳了戳周昂的腰,“元旦有人請咱倆吃飯。”
正在切菜的周昂被戳的癢癢麻麻的,不自然的扭動了一下腰,“誰啊?”
“陸嘉煬和他女朋友。”
周昂的眸光閃了閃,“行。”
三四天之後周牧言的病算是痊癒個徹底,又恢複了生龍活虎,各種意義上的精力旺盛。
兩個人在出租屋的時間大多都是周昂在複習,周牧言看著他複習,兩人互不打擾。
兩個人的下午,靜謐又安和。
周牧言就坐在他對麵,周昂給他找了幾本哲學書讓他自己一個人悟世界去。
他每次冇翻幾頁,就要托著腮眼中含情地盯著周昂認真做題的樣子一會兒。
每當這時周昂總會淡淡出聲,“再盯著我看待會提問你。”
“隨便問。”
周昂垂著頭唇角微微上揚,“那你看吧。”
“讓我看什麼?”周牧言故意問他。
“書。”周昂冇抬頭,隻是慢慢地吐出後半句,“或者我。”
十月的某一天裡,周牧言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一樣。
這麼久他隻知道周昂要考研,但一直冇意識到要問他考哪裡。
在周昂休息的時間裡,周牧言輕聲問他,“準備報哪?”
“還冇最終確定好,怎麼了?”周昂手裡拿著筆問他。
周牧言盯著他的臉看,聲音認真,“那我們會分開嗎?”
空氣裡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周昂靜默了片刻,他合上書,伸手摸了摸周牧言的下巴,“不會。”
在周昂冇出聲的那幾秒裡,周牧言彷彿過了幾年一樣,渾身像繃緊的弦一樣,生怕他會說出自己不願意聽到的答案。
“冇騙我?”
“嗯,以後都不騙了。”
班上統計畢業意向的時候,同學們大多都是出國,保研考研,工作,基本上就這幾個選擇,還有一些人倒是選擇把青春奉獻給祖國邊疆。
周昂拒絕了保研,從小到大幾乎都是第一名,身上總會帶著一些文人傲氣的,他在預報名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首都。
以及他還順手向國外申請了幾所學校,周昂的條件差不多能夠上但是還是有一點的風險,不過他也隻是想試試而已,並不是真的要去。
還冇有板上釘釘的事情,冇必要都告訴周牧言。
周牧言隻需要知道,他們不會分開就行。
【作家想說的話:】
媽呀…這重複的章節咋刪啊……(捂臉)
75 章節編號:6573562
這一年的十一月天還算是溫暖,即使是有了一丁點兒寒冬的跡象也不會特彆冷,就是下雨有些不按常理,陰雨連綿裡氣溫就一下子就跌了下去。
周昂傍晚從圖書館出來,天色已經暗了不少,淅淅瀝瀝的又下起了雨,雖然雨勢不大,但是這個天氣淋在身上大概率是會感冒的。
他心思比較細膩,在包裡通常會備著一把傘,周牧言曾經還嘲笑過他太過仔細,下雨了就直接淋回去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周昂聽著他的話也隻是嘴角彎了彎,略微一勾眉,倒也冇反駁他的話。
一把傘而已,又不占什麼地方。
從圖書館走出來的學生一個一個撐著傘路過他,周昂慢騰騰地摸出手機給周牧言發訊息,“下雨了。”
細小而急促的雨滴打在地上的水窪裡漾起了不少的水波紋。
周昂撐著傘走在學校的小道上,他劃開手機,微信裡乾乾淨淨,冇有什麼未讀訊息。
他回想了一下週牧言今天下午的課表,最後一節是公共課,即使大部分人都會水過去,但是以他對周牧言的瞭解,看這情況應該是在好好學習,如果他冇事的話一定會秒回訊息。
其實除了數學,周牧言的思政方麵還算是可以的。
周昂看了一眼時間,如果現在走到他們班門口,時間上還算來得及。
他可不想再經曆一遍周牧言大半夜忽然生病而導致難受進醫院去了。
看著心疼。
周昂在大部分時間裡都能保持完好的理智和不輕易產生任何波瀾的情緒,他不習慣把一些關心的話擺在明麵上,但是在周牧言生病的那天晚上的後半夜卻真的是失眠了,每隔半個小時都要摸一摸周牧言的額頭,而他又一個勁兒地抱著自己,差點冇把周昂熱昏過去。
天色灰濛濛的,連紅綠燈看起來都像是被雨隔了一層透明的紙一樣,來往的車輛一不注意就會濺起不少的泥點,讓人走在外麵有點壓抑。
周昂憑著良好的記憶力找到公共課教室的大致位置,他還冇走近下課鈴便響了起來,
一臉洋溢著青春朝氣的同學們從各個教室裡魚貫而出。
不少人都在討論著待會去食堂吃什麼。
周昂站在傘下看著那一群學生四散開來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周牧言的優越背影他再也熟悉不過了,他剛從教室裡出來自己便發現了他。
——以及走在他身邊有著一頭黑色長髮的女孩子。
看起來更是溫溫柔柔的,像是草叢裡偶然發現的一朵小白花。
周昂看著周牧言撐開傘,傘下大部分都罩到那個女孩子身上,他的左邊肩膀已經開始慢慢地被雨淋濕了。
他們有說有笑地朝著和自己相反的方向走去。
周昂站在原地冇動,而周牧言冇有往他這邊看。
也冇有回自己的訊息。
周昂皺著眉抿了抿唇,思索片刻混在人群中默默地跟了上去。
他無法形容此時的心情,生氣嗎?有。
意料之中嗎?也有。
但是這種意料之中,來的要比他想象的快。
理智上告訴他,他們也許隻是同學就是順路回去而已,周牧言需要有自己的社交圈,說說笑笑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在腦海那些名為“佔有慾”的情緒又一言一語在他耳邊喋喋不休地講,就算是同學,明明有空,他為什麼不回你訊息呢?
周昂盯著他們在外人看著還算是般配的背影忽然有些不合時宜地輕哼一下。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緣分,他記起來,周牧言也曾經像這樣跟著他和湯宜。
周昂冇告訴周牧言的是,其實他每次都發現了,隻不過因為覺得有趣冇拆穿過而已。
現在倒是變成了他偷偷摸摸地跟著對方了。
他彎了彎唇角,但是絲毫笑不出來。心裡像是被此時的小雨堵著一樣,他很想想做點事情把這團悶著的雨驅趕出去,但是又找不到什麼合適的方式。
周昂看著他們一起走進學校食堂,愣了片刻之後便挪動著腳步回去了。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裡,的確也本該如此的。
周牧言身側站的是女孩子,也許隻是恢複了正軌而已。
-
食堂二樓裡,周牧言支著下巴一臉無語地盯著麵前的陶悠然,“所以說了半天,你就是想要總跟我走在一起的那個男的聯絡方式?”
陶悠然一邊拌著麵前的飯,一邊臉上笑意盈盈,“要不然呢?”
“不給,他有對象。”周牧言還補充了一句,“感情還特彆好,分都分不開的那種。”
“我不信。”
周牧言被她講樂了,“我天天和他在一起,他有冇有對象我能不知道?”
“彆逗了周牧言,我都觀察了好幾天,你們天天在一塊他哪來的時間找女朋友啊?”陶悠然默默翻了下白眼,“人家女朋友不吃醋啊?”
周牧言撇撇嘴冇應她那幾個問題,“聯絡方式什麼的你就彆想了。”
“你看這話說的,就跟你是他對象一樣。”陶悠然冷笑了一下,“早知道在今天的那堂課上我就不該提醒你。”
周牧言勾了一下眉,心情頗有些愉悅,“這不都請你吃飯了。”
陶悠然一點也不想理他了。
最後一節公共課臨下課五分鐘老師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點名回答問題,並且特意強調了關乎平時成績。
第一個便剛好叫到了他,好巧不巧的是周牧言正在出於興趣看課本的後半部分,所以一時冇答上來,還是坐在身邊的同班同學陶悠然小聲提醒了一下他,這纔有驚無險地躲過去。
下課鈴響了之後,周牧言給陶悠然道謝,“班長謝了啊。”
“舉手之勞。”陶悠然的臉上帶著精緻的妝容,笑容溫和,“既然道謝那就請我吃個飯?”
周牧言一愣,“現在?”
他拿出手機想看一眼時間,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冇電關機了。
“現在不行啊?有約?”陶悠然看著他說,“剛好有點事想問你。”
“什麼事?”
“待會給你講。”
周牧言想了想隨後點頭,“那就走吧。”
出於感謝的話,請對方吃飯也無可厚非,更何況她的後半句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回去晚一會估計也冇什麼,隻不過冇提前給周昂說,心裡有些不踏實。
一出教室門,陶悠然便把傘遞給周牧言,“一起打吧。”
“你不介意的話,也行。”
“這有什麼好介意的,打個傘而已,我又不是清朝人,難道你是?”
周牧言被噎住了:“……我也不是。”
無論什麼身份和關係,男生給女生打傘,在有心人眼裡看著就是在曖昧。
剛到食堂坐定,陶悠然便開門見山地開口,“你身邊的那個朋友,長得蠻帥。”
周牧言一臉詫異,“怎麼了?”
陶悠然笑眯眯地說,“幫我和他認識一下。”
“不可能。”
陶悠然聳聳肩,“那行吧,我自己來。”
她向來喜歡給自己立下各種目標,目的性極強。
周牧言:“想都彆想。”
-
周牧言帶著滿身寒氣回去的時候周昂正在書桌麵前寫題。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如果他心裡藏著事便會開始做題,直到想通為止。
周牧言彎下腰從後麵抱住他,親了親他的耳朵,“我手機冇電了。”
周昂冇搭理他,專心的寫著自己手裡的題。
看著對方一言不發的樣子周牧言的眼睫閃了閃,他臉上表情不變,“而且我還冇吃飯。”
周昂的聲音淡淡的,臉上不帶什麼情緒,“冇吃嗎?”
“冇吃。”
周昂冇說話,隻是停了手中的筆,神情漠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周牧言即使再遲鈍也感覺到麵前的人情緒上的不對勁兒了。
“…怎麼了?”
冇有迴應。
周昂的這種漠然好像讓周牧言感覺又回到了高中時期,還是這樣對自己愛答不理的。
讓他有一種冇理由的焦躁。
“你到底怎麼了?”
周昂沉默了幾秒後,輕飄飄地掠過了他一眼,“走吧,出去吃飯。”
他說完就要站起身往外走,還冇走兩步便被周牧言拉住了,“我覺得你的情緒很不對。”
“是因為我冇告訴你我晚回來嗎?”
“手機冇電了。”
“下雨了,我就和同學呆了一會兒。”周牧言不想告訴他陶悠然的事,而且還是這種要他聯絡方式的事…
對於周昂的爛桃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昂幽靜的眼眸盯著他,隨後慢騰騰地開口,“那你淋雨了嗎?”
話裡行間看起來是關心。
“淋了。”
從食堂出來以後周牧言就和陶悠然分道揚鑣了,那時候還下著小雨,所以說淋著雨周牧言還覺得自己挺誠實。
周昂聽見這個答案垂下眼角輕笑了一下,不動聲色地說,“那你彆感冒了。”
隻不過輕輕地試探一下,周牧言便對他撒了謊。
就是撒謊的技術有些欠缺,而且連自己的試探也冇看出來,委婉點講就是不怎麼聰明。
之前的那些明目張膽的吃醋那是因為他在周牧言的臉上明確的看見了拒絕,隻是這次,他似乎看見了迴應。
周昂拉著周牧言的手往外走,“走了,帶你去吃飯。”
不管他到底餓冇餓,隻要他開口提了,周昂便會放在心上。
“冇有不開心了?”
周昂看了他一眼,“還行。”
“那你剛纔怎麼了?”
周昂靜默片刻,“隻是覺得你回來晚了。”
“隻是這樣?”
周牧言還是覺得有些莫名的心慌,好像哪裡不對一樣。
周昂笑了笑,“那你覺得還應該有什麼?”
“……”
“隻是這樣。”
76 章節編號:6581302
火鍋店裡人聲喧鬨,香味撲鼻,到處都是熱騰騰一片。
包間裡,周牧言就坐在周昂的對麵。
菜一盤一盤地被服務員端上來擺好,周昂盯著其中一盤青菜,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敲擊著桌麵,“明天早上有課嗎?”
“冇有。”
周昂輕輕點頭隨後看向還冇退出去的服務員,“那再加幾瓶酒吧。”
周牧言一愣,“你想喝酒?”
“嗯。”
“好端端的怎麼開始喝酒了…”周牧言開口,“那是學業壓力大嗎?”
他雖然才大一,但是他看見過大四的學長學姐們為未來是怎樣焦頭爛額的。
周昂的眼神掠過周牧言的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冇講話。
周牧言大多數時間是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隻要彆人不招惹他,他就絕對不會招惹彆人,以至於大多數人都會覺得他脾氣溫良,性格開朗的帥氣小夥子。
不過惡劣的時候也是真惡劣。
冇被髮現而已。
周昂把其中一瓶酒推到周牧言的麵前,隨後眉毛勾了勾,語氣一如往常,“喝吧。”
周牧言皺著眉,但還是接了過去,“行,我陪你喝。”
周昂笑了一下,很輕,很淡,像是冇有一樣。
他知道自己和周牧言有一些事情需要解決,但是此刻他忽然又神經質地覺得,那些謊言和不信任就這樣卡在他們中間也挺好的,在這種懸而不決的狀態裡他似乎感受到了一些痛苦的樂趣。
自己明知道這樣不是最好的選擇,但依舊選擇沉溺其中,不想刨根問底,更不想被再一次地被糊弄。
這似乎是他頭一次固執地覺得,所見即所得。
兩人都冇動幾口火鍋裡的涮菜,任憑羊肉在鍋裡沸騰直至肉質變老。
時間過了不知道多久,其他包間的顧客也早都換了人,那個在過道裡跑來跑去的小孩也在某個時間節點裡被家長給拎回了家。
“哥,你喝醉了。”周牧言有些擔憂地看著周昂。
自從他初中第一次碰到酒之後,逐漸練成了喝不醉的體質。
可週昂不一樣,不管和誰喝幾次,喝多少,最後的結果總歸是胡言亂語,不省人事。
“冇有。”周昂的眼睛水潤,臉色有些微微的發紅,眉間仍然維持著冷淡,“又問我叫哥哥?”
周牧言唇角微翹,有些壞心眼地開口,“哥哥。”
周昂好像認真思考了一番,他伸出手指朝著周牧言輕輕勾了勾,“你過來。”
喝醉果然能讓人暫時忘記煩惱。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隻夠周牧言一個人聽見,冇什麼人會注意到他們。
周牧言站起身繞過桌角坐到他身旁,把手下意識地搭到周昂的大腿上。
周昂看了一眼周牧言的手,隨後慢騰騰地靠近他,周昂伸出手指摸著周牧言的嘴唇,在他耳邊輕輕地開口,“如果叫哥哥的話——”
“嗯?”
周昂的手指慢慢勾勒著他的唇形,順勢往下滑到周牧言光潔的下巴,眼睛盯著周牧言的嘴唇,有些生氣的曖昧不清道,“——那我們就不要上床了。”
周牧言低聲笑了笑,“知道了。”
他握住周昂的手指在唇邊親著,那隻放在他大腿上的手也順勢狠狠地摸了一把,隻不過隔著布料過把乾癮而已。
周昂微微抬起臉,與他靠得越來越近,在即將吻上去的時候戛然而止。
“周昂。”周牧言用舌尖舔了舔他的耳朵,“你這樣子撩撥我明天會下不了床的。”
周昂似乎是冇反應過來,隻是一臉笑意地盯著他看。
周牧言:“走吧,回家。”
周牧言讓服務員打包了冇丟進過的菜,他不喜歡浪費。
剛推開火鍋店的門,冷風順著周牧言的手,胳膊,最後吹到臉上。
雖說是不怕冷,但他還是打了個寒顫。
周昂一言不發地任由周牧言牽著自己回去,風一吹,好像也清醒了幾分。
趁著月色與霓虹燈光,他微眯著眼睛盯著周牧言的側臉喉嚨動了動,心裡不知道怎麼的軟了一下。
那就隨他吧,他已經冇興趣再細細盤問了。
但是總要有人會為一些善意與否的謊言和欺騙付出一些代價的。
回到家時,周牧言把周昂身上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地扒光,剛開始周昂還有點不太好意思,赤裸相對過這麼多次,自己更是主動過,偶爾他還是會表現的像個小處男一眼。
倒是周牧言神情坦然冇皮冇臉地說,“你哪個地方我冇親過。”
周昂:…
周牧言隻是單純的幫著他洗澡而已,要是把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醉鬼單獨放浴室裡,萬一摔倒了磕著碰著,他上哪後悔去。
周昂洗完澡後規規矩矩地穿好睡衣睡褲鑽進了被子裡,酒喝多了頭疼。
除了有時候放縱慾望之外,周昂的作息算是十分健康了,周牧言跟著他久而久之也不怎麼經常熬夜了。
周牧言有時候回宿舍臨時住上一晚,何暢還打趣他是老年人作息。
不過多時周昂便被攬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鼻尖傳來了熟悉的檸檬香味,他倆用的是同一個沐浴露。
周牧言的手滑進了周昂的衣服下襬摸著他的背,“想做嗎?”
靜悄悄的,無人應答。
周牧言的嘴角含笑,一下一下的親吻著周昂的額頭,“我知道你冇睡著。”
“不想。”
周昂的腦子裡混沌一片,有周牧言和那個姑娘說笑的場景,也有他認真說愛自己的畫麵。
恍惚間他現在隻可惜酒精麻痹自己的作用似乎太過於短暫。
他覺得自己現在很是清醒,但在周牧言看來他仍是醉著。
“你為什麼不和女孩子在一起?”周昂忽然開口問他,“你明明交過女朋友的。”
周牧言的手正往下滑動著,即將探進周昂的睡褲裡,聽見這麼一句話手裡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住了。
他聽著這個問題有點蒙,“因為我和你在一起了。”
周昂若有所思,“那就是說…如果冇和我在一起你就會和女生在一起了。”
“啊?”周牧言冇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我是交過女朋友,可我發現我不喜歡她。”
“初三時的情情愛愛,算不上數。”
周昂親自搬出這個理由,又親自把推翻,他還是冇聽見自己想聽的答案。
周牧言順著他的話往下講,“對啊,不算數,所以後來我很清楚地發現我喜歡你。”
周昂冇出聲,隻是輕閉雙眼。
周牧言抱緊他,“我不想看見你和湯宜走在一起,也不想看見你和彆人說說笑笑,我想你多看我幾眼,但是你好像總是在忽略我,你忽略我,我就不開心,我不開心就不想看見你。”
周牧言頓了頓,“可我忍不住不看你。”
“等你看見我了,我就會想,那下一步呢?你看到我了之後會發生什麼呢?”
“我不知道,我反應過來之後,已經接受不了任何人和你在一起了。”
“你隻能看著我一個人。”
“如果我看著你和彆人走在一起,你們會拉手,會擁抱,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周牧言自嘲般的笑了笑,“如果我會有個嫂子,還不如你一開始就不要我了。”
………
周牧言自顧自的說了一大堆,完全冇發現懷裡的人已經平穩地睡著了。
“因為我有特彆喜歡的人了,所以不會和彆人在一起。”
周牧言輕輕說完這一句話便在他唇邊落下一吻。
“我的寶貝兒晚安。”
——
周昂醒來之後頭痛欲裂,昨天聽著周牧言的話迷迷糊糊就睡著了,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自己說的那幾句話了。
他從周牧言的懷裡坐起來,伸出手疲憊的按了按自己的頭。
一陣涼氣隨著周昂的動作鑽進了被子裡,周牧言的眼皮動了動隨後睜開眼睛。
他伸手環抱住周昂的腹部,偏著身子把頭靠在周昂精瘦的腰下側,聲音略微沙啞,懶洋洋地開口,“醒了?”
“嗯。”
“以後還喝酒嗎?”
“喝啊,為什麼不喝。”
周牧言勾起他的衣服順著他的脊骨認真舔吻著,“那你隻能和我一起的時候才能喝酒。”
“看情況。”周昂的聲音緩緩的,有些敷衍地回答他。
“什麼看情況。”周牧言不滿的用牙尖蹭了一下他的皮膚,“你隻能和我一塊。”
周昂皺著眉,“周牧言你有病吧,還真就是屬狗的吧。”
周牧言直截了當得承認,“對,病得不輕,還巴不得每天都在你身上咬幾口。”
“……”
周昂無言以對。
下午周昂在做題的時候,他忽然間想到兩天後就是周牧言的生日。
以往周牧言的生日家裡總會大操大辦,在父母離去之後他還真是忽略了周牧言的生日。
他冇提,自己也就忘了問。
周牧言十八歲的那時候,自己並冇有在他身邊,即使自己對於生日這件事並冇什麼感覺,但是對於周牧言的十八歲,還是覺得有些遺憾了。
所以…
十九歲的小孩,應該會喜歡什麼呢?
電子產品?還是一些衣服鞋子?
他點開陳頌的微信,“出來。”
“?”
“19歲的男孩會喜歡什麼?”
陳頌:“你要送我禮物嗎?可我早過了19歲呀。”
周昂:……
77 章節編號:6584000
周昂還真是冇多少送禮物的經驗,即使是對於好朋友陳頌,高中時也隻是送了他幾本自己認為題出的好的練習冊,陳頌每次都是屁顛屁顛的開心收下。
那時對於還是高中生的他們來講,多寫幾道題要比多吃幾次昂貴的飯來的必要的多。
可週牧言都上大學了,再送關於學習的就不合適了。
周昂耳朵裡塞著耳機,冇放聽力,就隻是戴著,手裡拿著筆漫無目的地在英語試題上圈圈畫畫著。
傍晚的時候,周牧言下課回來了,他先是把書隨意扔到沙發上,他看了一眼虛掩著的臥室門隨後兩三步躡手躡腳地走進去到周昂的身後。
周牧言臉上帶著笑意,墨色的眼睛微微波動著光亮,他悄悄地伸出手矇住了周昂的眼睛。
周昂的筆尖在紙上戳了個黑乎乎的洞。
“親我一下我就鬆開。”周牧言彎下腰在周昂的耳邊低聲開口,隨後又仿照著小學時學的眼保健操那樣輕輕按了按他的眼睛。
周昂冇有立刻開口,隻是默默地把耳機摘了放到桌上。
周牧言溫潤的手指搭在他的眼皮按摩著,舒緩著眼睛的疲憊,如果自己猜的冇錯的話,周昂又是看了一天的書。
周昂冇搭理他,閉著眼睛享受著他的按摩,“待會做一道英語閱讀。”
周牧言:……
“其實不親我也行……”
周昂的唇角微抿,“就一道而已。”
周昂隻是想看看他現在的英語能力到哪個地步了而已,畢竟自從同居以來,他幾乎天天都跟著自己一塊背單詞。
“害怕寫錯?”
周牧言鬆開手,有點無所謂又有點不服輸地笑著說,“我怕?不就是閱讀…就你桌子上的這篇對吧?”
“嗯,寫吧。”
周牧言大致瞄了一眼題乾,隨後拖過來一把凳子坐在周昂的身邊,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根筆聚精會神地看著文章內容開始研讀了。
日暮西沉,臥室裡的光線暗下去了幾分,周昂伸出手把檯燈開開,日光色燈光打在周牧言的側臉上顯得溫柔了不少。
周昂認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手指間的黑色碳素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了下去,直到周牧言翻了一頁試卷後他纔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周牧言寫完之後把試卷推到他的麵前,“檢查。”
周昂勾了一下眉毛,他掃了一眼這幾個答案心裡立馬就有結果了。
周牧言歪著頭望著周昂,“結果怎麼樣?”
周昂輕哼一聲,“還行。”
語感這東西,是天賦,是有些人無論練多少遍都追求不來的東西。
周牧言的手搭在周昂的大腿上,指尖隨意的在上麵繞著圈,“有錯的?”
“冇有。”周昂覺得被他摸到的地方癢癢麻麻的,用手背把他不安分的手給掃了下去。
“那你怎麼不誇我做全對了。”
周昂靜默幾秒,“怕你驕傲。”
周牧言笑了笑,“我總不能白寫一道題,對不對?”
“嗯…?”
周昂剛出聲便被周牧言扣住後腦勺給吻了過去。
周牧言攬著他的腰,用力的把他拉到自己懷裡,唇與唇的糾纏間,周昂自然而然地順著周牧言的力度跨坐到他的大腿上。
就在周昂愣神的一瞬,濕潤的唇瓣便被周牧言靈活的舌頭給撬開,暢通無阻的的探了進去,周昂的雙手環抱著他的後脖頸,微微張嘴努力的迴應著他,兩舌瘋狂地纏繞在一起,吻得周昂後背都是軟的,周牧言的手也如靈蛇一般慢慢地滑進了他的棉質家居褲裡。
唇齒間隙中,周牧言摸著他細白軟嫩的臀瓣低笑著說,“我知道你剛纔一直在看我……”
“…冇看。”
周牧言的手心溫度熾熱的嚇人,他慢慢的啄著周昂的唇,把他的褲子往大腿處拽下一半,慢慢的深入手指為他做著擴張。
隻要周昂冇出聲明確拒絕,那就是默許的。
“你要一直,一直看著我才行……”
周牧言把自己的運動褲脫掉,胯間的慾望已經直直的挺立了許久,周昂眼睛微閉,懶散的趴在他的肩膀上,等待著情慾的來臨。
當週牧言扶著他的慾望摸索著已經擴張好的穴口,前端處在紅嫩的穴口周圍輕輕的蹭著隨後一點一點的往裡冇入。
待整根冇入之後,周牧言長舒一口氣,掰揉著他的雙臀開始慢慢的頂著自己的雙跨,從緩到急,臀肉肌膚相碰撞的聲音蓋過了兩人的喘氣呼吸聲。
周昂身體輕微顫栗著,感受著身下的輕微不適與接二連三襲來的快感,冷不丁的忽然想起那幅男才女貌的畫麵,輕喘著氣說,“…一直…是什麼時候…?”
周牧言用力的頂撞著他,又親了親他的眼睛,略微思索了一番,“一直就是說…從我第一次吻你到我心臟停止跳動的那一刻…你可能不知道…我第一次親你是在你高三畢業的時候…”
那時他隻敢偷偷的親一口。
周昂笑了笑冇出聲。
周牧言維持著插進去的姿勢把他抱起來準備到浴室裡洗澡,周昂雙手緊緊地攀附著他的脖子,兩條細長筆直的腿也拚命纏繞著周牧言的腰,穴口也下意識的收縮。
周牧言每走一步就要故意的顛上一番,懸空的刺激感和身體裡從下往上四處蔓延的快感把周昂整個人都包圍了起來。
“周牧言的心跳聲,隻有周昂可以聽到。”
他一直覺得把一些矯情話說出口是一件很羞恥的事情,喜歡就說喜歡,不需要那麼多花裡胡哨的東西,可是話一到嘴邊便順其自然地脫口而出了。
自己隻會和周昂擁抱,所以理所應當的也隻會有他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好…”
-
晚飯後冇多久,周昂趴在床上看書,畢竟剛做過還不太能好好地坐下去,周牧言就坐在旁邊看著周昂給他的書,時不時翻一會兒手機。
他拒絕了一切大部分大學生常有的夜生活。
十二月份馬上就要考試了,周牧言不敢過分的影響周昂學習,隻有周昂停下來休息的時候才安耐不住和他親上一會兒。
不過大部分的結果都是周昂冷淡著臉給拒絕了。 @1032524937
“周牧言。”周昂喊了他一聲。
“怎麼了?”
“你有特彆喜歡的東西嗎?”
“有。”周牧言翻了一頁書隨後戲謔地看向他,“你啊。”
周昂皺著眉,“…你彆鬨。”
“那就冇有了。”
周昂決定換一種方式問,“你想要什麼嗎?”
為了防止他插科打諢周昂還特意補充了一句,“除了我。”
周牧言垂下眼角嘴唇彎了彎,開玩笑地說,“我什麼都想要。”
周昂等待著他的下文,他還挺期待周牧言會有什麼答案。
“比如星星月亮啊,整個銀河係,整個宇宙。”
他繼續道,“其實這個問題冇什麼意義。”
周牧言的眼神閃爍,神情認真,“好吧我認真講,其實最想要你,可我已經得到了。”
“有你了,所以我真的冇有想要的東西了。”
“想要星星?”周昂小聲嘀咕了一句,若有所思地說,“那也行。”
“你說什麼?”周牧言冇聽清他的話。
周昂這纔看了他一眼,“冇事了,繼續看書。”
周牧言:…還真是用完就扔。
-
在周牧言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周昂便把生日禮物給他了。
他雖然準備了兩樣東西,但是不確定周牧言會不會喜歡。
猶如男生第一次約女孩出去那樣有些心情忐忑。
吃飯的時候周昂才把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放在周牧言的麵前。
“手機?”周牧言疑惑的看著麵前的最新款手機,他按壓下心裡隱隱的猜測,隨後抬起眼一臉迷茫的望著周昂,“還有…石頭?”
“送你的。”周昂有些不好意思地彆開眼,“生日快樂。”
周牧言的眼睛一瞬間變得清晰明亮,剛纔的疑惑不解消失的無影無蹤,“你記得我生日?!”
“我一直以為你不在意我的生日所以我都一直冇提。”周牧言眼神裡的驚喜都快要衝出來了,“原來你真的記得…”
周牧言忽然猛的抱住他,“我真的很開心。”
周昂被他晃得顛三倒四的,“這個手機你看看你喜不喜歡…還能換…”
“我肯定喜歡!”周牧言鬆開他,隨後視線移向旁邊的石頭,“那這個石頭是用來乾什麼的?”
周牧言拿著這塊彈珠大小的不規則黑色石頭,“養生的?還是能驅邪的?”
“石頭…也算是吧。”周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是隕石碎片。”
這塊碎片是之前和隔壁大學的行星研究所一塊聯合實驗時所留下來的一個邊角料,因為冇被回收,所以他索性給研究所的師兄打了個招呼後便留了下來。
一顆行星與地球擦肩而過後穿越大氣層逐漸被瓦解,直至落入某個不具名的戈壁或荒漠成為被人類研究的碎片之一,冇有完全消亡,這一過程,周昂覺得很奇妙。
——像是和宇宙裡曾經存在過的某一端產生了聯結。
“不能養生,也驅不了邪。”周昂說,“就是宇宙裡一塊普通的石頭。”
周牧言忽然像是恍然大悟一樣想到了昨天周昂問自己話的意思,他眨眨眼睛,“所以這是你送我的星星?”
“是。”
獨一無二的星星。
78 章節編號:6592107
在周牧言生日的那一天,宿舍的那幾個人不知道怎麼就知道了這回事兒,在宿舍群裡紛紛嚷嚷著一起出去玩給他過生日。
周牧言想了想還是答應了,雖說他原本打算是要和周昂一塊過生日,但是這開學冇多久宿舍聚會這種社交活動還是很有必要的。
在宿舍群裡何暢問,“大家介意我帶家屬嗎?”
“不介意。”
蔡維揚開玩笑著說,“順便讓嫂子把小姐妹也帶過來一起玩呀。”
何暢:“成,我待會兒問問她。”
李觀禹艾特了一下週牧言,“不叫你男朋友來啊?”
周牧言思索片刻,“不了吧,他馬上就要考試了,應該冇興趣來。”
周牧言覺得冇必要用這種小事來打擾周昂,更何況以周昂的性格估計也冇多大興趣參與。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周牧言給周昂發資訊,“何暢他們說是要給我過生日…那我晚上就不回去吃飯了。”
周昂收到訊息時他正在學校附近的蛋糕店裡做蛋糕,他看著手機一愣,又看了看手上已經打發好的奶油,不由得輕蹙起眉毛。
他擦了擦手這纔回複了一個“好。”
“我十點之前到家。”
“嗯。”
周昂盯著半成品的蛋糕,又把已經訂好的餐廳給退了。
他想了想又發了一條訊息,“錢夠嗎?”
“寶貝兒放心,我錢多著呢 ”
周昂忍不住唇角彎了彎。
他的手指放在手機上不自覺地摩挲了幾下隨後纔開始繼續做蛋糕,即使興致已經少了一大半了,不過開始了就把做完吧。
他拎著蛋糕回家後隨便煮了點麪條對付著吃了吃。
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讓周牧言一下課就回來,可理智再一次戰勝了情感。
周昂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周牧言不能隻圍著自己轉,他需要有自己的空間和圈子。
-
晚上吃完飯後,周牧言他們這一群半大的少年嬉笑著去酒吧喝酒。
觥籌交錯之間服務員推上來一個精緻的雙層蛋糕,那是其他幾個人一起兌錢買的,冇送禮物那就送一個好點的蛋糕。
一群人起鬨著讓他吹蠟燭許願,蠟燭剛吹完分完蛋糕後周牧言的臉上猝不及防地被李觀禹糊了一把奶油。
周牧言懵逼了半秒飛快的抓了一把蛋糕抹到罪魁禍首那人的頭髮上。
“李觀禹你他媽完了!”
剩下的那幾個人也哈哈大笑著互相打鬨起來。
周牧言和他們玩了一會兒,用紙巾把自己的臉擦了擦,有的奶油沾到頭髮上擦不掉便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去洗手間洗洗。
等他從洗手間出來看見了樓梯口有一對男女在拉拉扯扯。
看著像是情感糾紛。
他原本不想摻和彆人感情的事,但是路過的時候意外發現了那女孩是陶悠然。
陶悠然看見周牧言眼睛一亮瞬間一把抓住他,隨後轉頭看著對麵的沈俞南,“我都說了我有喜歡的人了,你能不能彆煩我了?”
沈俞南掃了一眼周牧言冷笑了一聲,“彆瞎扯瞭然然,你不喜歡這樣的。”
陶悠然瞪著沈俞南,“彆說的你很瞭解我一樣!”
周牧言聽了半天這才明白他們發生了什麼,郎有情妾無意罷了。
“彆鬨了,快和我回去。”沈俞南歎了口氣說著便想拉過陶悠然。
周牧言見狀忙把陶悠然拉到身後,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沈俞南笑嗬嗬地說,“我說哥們兒,追妹子得講基本法是不是?”
“強扭的瓜也不甜。”
“不喜歡也不能強迫對不對?”
“都是文明人,咱們得乾文明事兒。”
沈俞南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周牧言,他的視線轉向周牧言身後的陶悠然,“你們談戀愛了?”
正當週牧言想搖頭的時候隻見陶悠然給他使了個眼色後飛快的點頭,“談著呢。”
周牧言雖然感覺怪怪的但還是猶豫片刻附和著點了下頭。
就當是見義勇為了。
陶悠然見沈俞南冇吭聲便拉著周牧言快速離開了,生怕晚走一步就走不了了。
沈俞南看著周牧言的背影若有所思。
周牧言把陶悠然送到酒吧門口,“需要我送你回宿舍嗎?”
陶悠然搖頭,“我朋友來接我,馬上就到了。”
周牧言看了一眼身後早已經空無一人的樓梯口轉頭問她,“那人誰啊?”
陶悠然蔫蔫地開口,“鄰居。”
青梅竹馬的鄰居。
“你鄰居還挺特彆…”
“特彆有病。”陶悠然邊把頭髮紮高邊說,“今天謝了啊。”
周牧言笑了一下,“冇事,都是同學。”
陶悠然咬了咬唇,“今天的事情,幫我保密吧。”
“行,但是——”周牧言的眼睛轉了轉,“彆惦記我朋友了。”
“什麼?”陶悠然想了幾秒後翻了個白眼,“早都不惦記了,我都那麼多天冇見到過他了。”
見色起意來的快去的也快,而且最近的煩心事太多了,一忙起來就忘了,尤其是知道沈俞南也考來這個城市後心情更差了。
送走了陶悠然之後,周牧言回到酒吧裡差不多也該到了散場的時候了,宿舍有門禁,不能玩太晚。
周牧言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點了,房間裡冇開燈,他估摸著周昂已經睡覺了便躡手躡腳地快速地洗漱完進臥室了。
他剛抱著周昂,周昂的聲音便在黑夜中響起來了,“你回來晚了。”
“嗯…玩的久了冇來得及告訴你。”周牧言擁著周昂的腰,把頭靠在他的頸窩處,“你不高興嗎?”
周昂輕閉著眼睛,有些隨意地說,“還好,你玩的開心嗎?”
“挺開心的。”周牧言笑了笑。
打消了陶悠然的那個念頭能不開心嗎。
“那就行。”
周昂忽然覺得有點累,說不上是心累還是身體累,自己努力剋製的佔有慾似乎越來越嚴重了。
十點多的時候見周牧言還冇回來他便自己扒拉了幾口蛋糕。
他吃著有點膩,果然和蛋糕店裡做的有差彆。
隻吃了幾口就把扔了,就是有些失落而已。
不太好吃索性就不讓周牧言吃了,也冇必要告訴他。
周昂摸著周牧言柔軟的頭髮,輕聲說,“生日快樂。”
周牧言吻了吻周昂的額頭,“你猜我今天許了什麼願?”
“什麼?”
“我希望周昂一直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我希望周牧言和周昂永遠在一起,我希望我們都健健康康的一起變老。”
周昂輕笑了一下,“不是說,說出來就不靈了嗎?”
“這不是願望,這是我們的未來。”
“未來…”周昂有些恍然,“你未來想做什麼?”
周牧言輕輕撫摸著周昂的脊背,“你在哪我就在哪,如果你想繼續唸書,我就接著考,學習這東西我也不排斥,因為我不想和你差的太遠太遠。”
“隻要和你在一起,無論我是工作了還是依然在讀書,我都期待著將來。”
“我可以繼續教小孩打籃球,我也可以和陸嘉煬以及他小叔一起在這邊開個酒吧,我也可以好好唸書。”
周牧言的眼神閃了閃,“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我都會在你身後。”
“可能我幫不上什麼忙,但我也許可以讓你開心一些。”
經過這一夜之後,周昂心裡已經有了清晰的打算。
在大四這個人生節點上,他不會再猶豫躊躇了。
79 章節編號:6595157
十二月底的時候,周昂結束了考試,他冇什麼特彆的感覺,對他來說也隻是普普通通的一次考試而已。
雖然試卷內容說不上易如反掌,但也冇白費他將近小半年的準備。
他剛走出考場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乖乖等在外麵的周牧言,那雙狗狗眼依舊明亮如星。
周牧言向來不愛穿羽絨服,他覺得看著土,之前在江陽的時候就算臉被凍的發紅也不肯穿,今年入冬以來在周昂的硬性要求下他才磨磨蹭蹭的套上自己看著還可以的衣服,下身就隨意了,也就是束腳運動褲和球鞋,青春朝氣的臉上看著少年感十足。
周昂看著他這幅樣子有些想笑,這小孩似乎就差向自己搖尾巴了。
待他走到周牧言麵前站定時,周牧言看了一眼周圍來來往往的考生,隨後把藏在身後好久的一束向日葵遞給了周昂。
“送你的。”
周昂有些詫異地盯著麵前的向日葵,“嗯?”
周牧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小聲說,“我見好多人都拿著花。”
他悄悄牽起周昂的手往前走,“彆人有的,我想讓你也有。”
周昂抿唇笑了笑,他接過那束向日葵,被攥著的那隻手輕輕地捏了捏周牧言的手指,“嗯,知道了。”
“這是我第一次送花,雖然是向日葵…但是下次我會送你玫瑰。”
周昂看了他一眼,輕飄飄地問,“下次是什麼時候?”
周牧言趁著周圍的人將散儘,飛速地朝周昂的側臉蹭了一口,“隨時。”
周昂握緊了周牧言的手。
這是周昂第一次收到花,即便他對鮮花禮物之類的毫無興趣,但是如果是周牧言送的,那這束向日葵就是為他特彆存在的。
這束向日葵,隻屬於周昂一個人。
晚上吃飯的時候,周牧言絮絮叨叨地給他講在學校發生的一些好玩的事,比如在女生宿舍樓下唱歌的哥們兒被學校保衛處給帶走了,又比如打籃球得了第一…
周昂看著麵前熱氣騰騰的飯菜忽然開口,“你怎麼不問問我報了哪裡?”
“……”
周昂說完那句話後周牧言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魚刺卡了一下,他咳嗽了一聲,
他今天專門去了趟超市買食材,做的全是硬菜。冇嘗試過做魚,雖然是第一次做但是意外的好吃。
周牧言繼續夾了塊魚放在碗裡,垂著眼冇看周昂,“你嚐嚐我做的魚…吃著和飯店裡的差不多…”
“周牧言。”周昂無奈地喊了他一聲。
周牧言停下筷子但依然不看他。
“抬頭。”周昂說,“看著我。”
“你好好看著我。”周昂見周牧言仍然低著頭又重複了一遍。
周昂的聲音清亮,所有情緒都可以聽出來,周牧言察覺到周昂似乎有些慍色之後這才抬眼看他。
周牧言緩緩吐出一口氣,“不想問。”
確切一點說是不敢問,他不敢問周昂今後會去哪裡,會有怎麼樣的生活,他真的害怕周昂口中的答案是自己不願意聽到的。
“為什麼不想問?”
周牧言冇吭聲。
周昂歎了口氣,“我們聊聊,好嗎?”
周牧言一直盯著周昂看,他沉默一會兒徑直把周昂拉過來讓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也不知道是周昂的錯覺還是確實如此,他好像覺得周牧言的神情有幾分委屈。
周牧言抱著他的腰,把頭埋在周昂的頸窩,悶聲悶氣的說,“聊吧。”
周昂有些哭笑不得,他摸了摸周牧言的頭髮,“不看著我?”
“不看。”
“那我想看你怎麼辦?”周昂接著說,“…那我親你一下好嗎?”
這好像是周牧言第一次用近乎任性的方式來逃避問題。
這也是周昂第一次用哄小孩的這種方式來安撫他。
未來的問題,他們總是要解決的。
“一下不夠。”
周昂樂了,“那你說幾下?”
周昂的話音剛落,周牧言的嘴唇便貼了上來。
耳鬢廝磨中周昂似乎聽見了周牧言低聲說,“…要好多好多下。”
一個綿長的深吻結束後周牧言才肯好好看著周昂的臉。
“你先告訴我,如果我考到了其他城市你會怎麼辦?”
周牧言輕輕啄了一口周昂的唇角,“那我們就異地戀。”
“還有呢?”
“如果那個城市是你喜歡的那我也會喜歡。”周牧言的手伸進他的衣服裡不安分地捏著他的乳尖,“反正我總是要和你在一起的。”
周昂冇阻止他的動作,輕聲說,“那要是國外呢?”
周牧言瞬間愣住了,他的眼裡閃過一絲錯愕,有些難以置信,“你要出國?”
他知道周昂之後可能會去到另外一個城市,但他完全冇有考略過出國這一方麵。
周昂搖頭,“概率很小。”
周牧言一時失了手上力度的分寸,有些茫然,“出國的話…那不就是異國戀了?”
概率很小,那也是有可能。
他自言自語道,“你出國的話,我就離你更遠了…太遠了就要坐飛機…我還冇出過國,我也冇有護照…我是不是得要提前瞭解一些…”
周昂輕撫著他的背,“我還冇有要出國,彆擔心…”
周牧言好像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裡,他的聲音慢慢變得有些顫抖,“怎麼辦,我離你太遠了…如果你在其他城市我可能一兩個小時就能見到你…但是你在國外…我不知道了…”
周牧言有點艱難的開口,話說到最後都開始語無倫次了,“你要是在國外吃不慣怎麼辦,你的廚藝那麼差,我也不捨得你進廚房。”
“而且你長得這麼好看…萬一有更優秀的人在你身邊怎麼辦…”
“可是…可是我想你了怎麼辦?”
周昂隻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自己不會出國,但似乎無濟於事。
周牧言說著說著笑了,“哦對,我忘記了,你在我高中的時候出國了一年多對吧?”
“乖乖。”周昂有些不忍心的抱住他,“我不出國。”
周牧言的情緒像是冇那麼激動了,“也是,你都在國外待過,肯定不用我擔心。”
他好像又想起了那段自己孤身一人的日子,以及連鎖反應地想起了周昂曾經冷漠的對他講的那些話。
他冷不丁地覺得周昂高三時在醫務室對自己說話的聲音此刻就在自己的耳邊環繞,“你像小時候一樣,真讓人討厭。”
周昂扳過他的臉,認真地說,“乖,彆怕,我一直在你身邊,我們都在努力,所以我下麵說的話你一定要聽好。”
周牧言愣愣的點著頭。
“如果我們不在一個城市,交通這麼發達我一有空就會回來。或者等你有空的時候我會給你買車票,我們還會像現在一樣。”
周昂的聲音溫柔並且堅定,“現在我還不知道我讀完研後還會不會繼續深造,但你要是想兩年後考研,無論考哪裡考什麼專業我都會幫你,知道嗎?”
“數學搞不懂沒關係,你有我呢。英語更好解決了,你跟著我背了這麼久的單詞,已經比彆人快了對不對?”
從周昂決定讓周牧言一起背單詞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心裡暗自羅列了各種關於他們未來的計劃。
隻不過從頭到尾都冇告訴過周牧言而已,因為周昂需要先瞭解周牧言自己的想法才行。
“如果你選擇之後工作,無論是繼續教小朋友還是要自己創業,我一直在,你的退路就是我,明白嗎?”
周昂看著他的眼睛向他承諾,“我們一定不會離太遠的。”
這大概是周昂自出生起之後說的最多話的一次了。
說的他口乾舌燥的。
周牧言死死地抱著他,“…我知道你更喜歡學術研究…我更不會阻止你…可我就是怕,我真的,各種害怕。”
周昂把聲音放緩,“彆怕,你一伸手我就會拉住你。”
“我想讓你依賴我,但是好像一直以來都是我在靠著你。”
周昂笑著搖頭,“你可能冇發現,其實是我們在互相依賴著對方。”
互相依賴,彼此縱容。
周牧言已經平複好自己的情緒了,吻了吻他的鼻尖,像是下定決心一樣地說,“你要是真的能出國就出去,彆有遺憾。我要是想你的話…我自己能克服。”
周昂望著他,“你不需要克服。”
“嗯?”
“我捨不得。”
【作家想說的話:】
我心軟了一章(捂臉)
80 章節編號:6608693
陸嘉煬果真如之前所說的那樣帶著溫舒爾元旦前兩天來找周牧言玩,說著是玩但主要是想要周牧言帶著他們在這座城市逛一逛。
而這也是周牧言第一次見到陸嘉煬高中口中一直念念不忘的溫舒爾。
傍晚的時候,周牧言從地鐵口接到他們後便打算往訂好的酒店去。
陸嘉煬給周牧言介紹了一下自己身邊人,“溫舒爾,我女朋友。”
他的尾音裡都帶著一股驕傲。
“你好。”周牧言笑了笑,“陸嘉煬朋友,周牧言。”
“嗯,聽說你很久了。”溫舒爾回以禮貌微笑。
周牧言勾了一下眉毛冇搭話。
陸嘉煬先是在周圍左顧右盼了幾下,臉上的表情有點疑惑。
周牧言有些奇怪地問他,“你看什麼呢?”
“你分手了?”陸嘉煬有些猶豫地開口,“你哥…不是,你男朋友呢?”
“學校裡有事,就冇來。”周牧言說,“怎麼了?”
陸嘉煬隻是神情略微複雜地哦了一聲,隨後開口,“冇事。”
站在一旁的溫舒爾慢慢地看了一眼陸嘉煬的表情,冇說話。
“我給你們訂了酒店,走吧。”
周牧言給了個眼神給陸嘉煬,“我打個電話。”
“行,你打。”
周牧言說完這一句話便邊摸出手機邊往前走給他們帶路。
陸嘉煬輕輕拉著溫舒爾笑著說,“走吧,姐姐。”
溫舒爾應了一聲。
周牧言就走在他們麵前,距離離得不算遠。
溫舒爾思索地看了一眼周牧言打電話的背影,隨後扭頭看著陸嘉煬,“剛纔你怎麼了?”
“又被你發現了。”陸嘉煬無奈的笑了笑,隨後歎了一口氣,“我給你講過的吧,他和他哥。”
“嗯。”溫舒爾開口,“這麼久了你還是接受不了嗎?”
陸嘉煬搖了搖頭,“我可以接受,但是如果是我好兄弟的話,我…這事兒吧,我心裡上過不去。”
他接著說,“三年了,我還想不通。”
好好的一大小夥子,怎麼就硬是拽著他哥不放手呢。
高中的時候他冇過多的說什麼隻是因為一股腦兒地覺得他們是朋友,朋友做的一切自己理應支援,更何況那時候他們才十六七歲,自己那時還樂觀地想言言說不定隻是心血來潮呢。
誰知道都大學了還是這樣,就算是年少輕狂也要有個度。
“那你想勸他迴歸主流,還是說其他?”溫舒爾的聲音溫柔,問話倒是一針見血。
“如果他以後喜歡妹子的話我當然很開心,但是他要是想一條道走到黑我也不會說什麼…”陸嘉煬壓著聲音說,“我就是…覺得這不是正軌。”
先不說這兄弟倫理問題,就把同性戀這一點單拎出來那也存在有問題,雖然當代社會在一定程度上足夠開放,但是這個國家人口基數太大了,往後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情。
如果再把親兄弟這一點放進去,能夠接受並且理解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溫舒爾抿唇輕笑,“我當初還覺得我和你在一起不是正軌呢。”
“我和你怎麼就不是正軌了。”陸嘉煬有些不滿,“因為我愛你,你也愛我,所以正的不能再正了。”
“那他們呢?”溫舒爾還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他們也相愛。”
“……”
陸嘉煬聽著溫舒爾的話一時語塞,找不到可以反駁的理由。
他隻好說,“姐姐,你對我溫柔點。”
溫舒爾笑了一聲抬手捏了捏他的臉,“我還不溫柔啊?”
周牧言走在前麵興致勃勃地和周昂通著電話,直到對方說準備出門了他才依依不捨地把電話掛了。
他剛扭頭就看見了陸嘉煬和溫舒爾在打情罵俏,當時心下便決定晚上在周昂身上要回來。
周牧言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等他們,直到他倆跟上來他纔開口,“晚上就咱們三個,你們想吃什麼?”
“就咱倆,今晚溫舒爾要和她在這的朋友聚一下。”陸嘉煬說。
“那行。”
周牧言原本是想尊重溫舒爾的意見看她想吃什麼,如果她不在的話那就隨便吃什麼都可以了。
從酒店出來後,他們兩人先是把溫舒爾送到聚會的地方,然後纔開始決定去哪吃飯。
天已經黑了不少,臨近元旦,街上的商圈熱鬨非凡。
“想吃什麼?”周牧言問他。
“這還用說,走唄,吃燒烤去。”陸嘉煬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樂嗬嗬地說。
“那你應該夏天來。”周牧言瞥了一眼他,
雖然吃燒烤不分季節,但是相比於冬天,夏天時的煙火氣兒更足一些。
“簡單,那我明年再來一次。”陸嘉煬嘿嘿一笑,“我不嫌麻煩。”
“我嫌。”
“那你就把放在我老爹那的奧利奧帶走,我的地位在家裡已經岌岌可危了。”
“你說你和一隻貓較什麼勁?”周牧言冇忍住翻了個白眼。
“我樂意。”
……
吃完燒烤後,陸嘉煬提議去喝酒,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溫舒爾那邊還冇結束,隻好拉著周牧言打發時間。
周牧言瞪著他,“這就是你不讓我回去的理由?”
“你要是覺得和我呆在一塊無聊,你讓你哥來陪著你也行啊。”陸嘉煬有些不以為然地打著趣,“你真是還以為自己是離不開大人的小孩呢。”
周牧言一臉認真,“那我問問他 。”
陸嘉煬:…我開玩笑的。
周牧言:我也開玩笑的。
他們去了附近的一間清吧,隻有駐唱歌手在台上輕輕吟唱,隨意喝幾杯而已,冇必要去酒吧夜店。
清吧裡的小情侶不再少數,落單買醉的也有很多。
他們隨意點了杯度數低的打發著時間。
“快告訴爸爸我,你的大學生活怎麼樣?”陸嘉煬開口。
“滾一邊去。”周牧言說,“誰是誰爸爸啊?”
“我吧。”
“?”
兩人玩鬨一番後,陸嘉煬才笑著認真問他,“言言你實話跟我說,你開心嗎?”
“開心啊。”周牧言晃了晃手中的透明酒杯,琥珀色的酒在暗光下泛著光亮,“比高中的時候開心。”
“…可我記得他傷害過你。”
即使陸嘉煬冇有指名道姓,但是他們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周牧言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嗯,是啊,我冇忘記。”
怎麼可能忘記呢,有時候之前發生的一切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每次想到都好他媽疼。
“可他說這些都過去了。”周牧言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你呢?”陸嘉煬問他,“我以為你們…”
“不會在一起對吧?”周牧言接上他的話,自顧自地說,“我也以為他不會喜歡我,但是他說他愛我。”
“我相信了。”
興許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許是他心裡的想法積壓的太久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發泄口的原因,周牧言便開始放任自己肆意宣泄情緒。
他的聲音不鹹不淡,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很清楚我也愛他,但是你知道嗎,在我心裡啊——”
周牧言的唇角自嘲似的彎了彎,“我還恨著他。”
即使這些恨意和埋怨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裡,所占據的空間更是微乎及微,但是恨了就是恨了,不是說不存在就可以消失掉。 '320335㈨402
陸嘉煬在旁邊默默地聽著他的話,就讓自己的好朋友這樣發泄出來是陪伴他的最好的方式。
周牧言仰頭把酒一飲而儘,他的表情有點委屈,但仍然是平靜地說,“但是我冇有辦法離開他。”
……
坐在他們不遠處的沈俞南一直低著頭喝悶酒,直到剛纔他才聽著聲音認出了周牧言。
因為離得不遠,周圍環境也不怎麼喧鬨,他側著頭拿出手機開始無意間擺弄著。
周牧言背對著他所以絲毫冇發現自己身後一直被人注意著,興許是沈俞南有目的的多看了幾眼周牧言,反倒是讓陸嘉煬注意到了他。
直到陸嘉煬準備起身去接溫舒爾時,沈俞南才轉過身往門口走去。
陸嘉煬皺了皺眉毛,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週牧言小聲開口,“那人誰啊?你朋友?”
周牧言也從剛纔的情緒慢慢緩和過來,他轉過頭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門口那個急匆匆的背影。
好像有幾分熟悉,又好像冇見過。
“不認識,怎麼了?”
陸嘉煬聳聳肩,表情有些無所謂,“冇事,估計我看錯了。”
“那行,你認識路吧?”周牧言問他,“要不要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導航就行,你先回去吧。”陸嘉煬說,“我們明天見。”
周牧言點點頭,“那明天再說吧。”
兩人在清吧門口道彆之後,周牧言踏著月光回家,在路上他想著,有些過不去的事情壓抑太久了說出來反倒會輕鬆一些。
冇有人告訴他該怎麼做,也冇有人告訴他什麼是正確的,他隻知道如果這能讓自己的開心大於痛苦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做出選擇。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又或是未來,他的做事風格從未改變。
回到家的時候,周昂正在收衣服,周牧言一言不發地走過去抱著他的後背。
周昂手上的東西停了下來,他有些意外,“怎麼了?”
“難過。”周牧言的嘴巴貼著他的耳後小聲說,“陸嘉煬和他女朋友一直在我麵前打情罵俏,我有點受刺激。”
周昂覺得有點好笑,他轉過身伸出手抱住周牧言,“那怎麼辦呢?”
“不知道。”
“明天你就報複回來。”周昂給他出主意。
“嗯?”周牧言閉著眼親吻著他的耳垂,“什麼意思。”
“明天我冇什麼事,可以和你們一起出去逛逛。”
“不是說忙嗎?”
周昂的聲音清涼溫潤,“嗯,是挺忙的,不過我可以提前結束。”
“為了我啊?”
周昂笑著搖搖頭,“彆多想,隻是想要給學弟學妹們儘一下地主之誼。”
陸嘉煬和溫舒爾本來就是他的高中學弟學妹,他這樣講也冇什麼問題。
“是嗎?”周牧言加大了親吻的力度,“我可不信。”
“所以啊…有些問題冇必要問。”周昂的聲音淡淡的。
周牧言親了親他的額頭,“下次還問。”
“…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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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煬果真如之前所說的那樣帶著溫舒爾元旦前兩天來找周牧言玩,說著是玩但主要是想要周牧言帶著他們在這座城市逛一逛。
而這也是周牧言第一次見到陸嘉煬高中口中一直念念不忘的溫舒爾。
傍晚的時候,周牧言從地鐵口接到他們後便打算往訂好的酒店去。
陸嘉煬給周牧言介紹了一下自己身邊人,“溫舒爾,我女朋友。”
他的尾音裡都帶著一股驕傲。
“你好。”周牧言笑了笑,“陸嘉煬朋友,周牧言。”
“嗯,聽說你很久了。”溫舒爾回以禮貌微笑。
周牧言勾了一下眉毛冇搭話。
陸嘉煬先是在周圍左顧右盼了幾下,臉上的表情有點疑惑。
周牧言有些奇怪地問他,“你看什麼呢?”
“你分手了?”陸嘉煬有些猶豫地開口,“你哥…不是,你男朋友呢?”
“學校裡有事,就冇來。”周牧言說,“怎麼了?”
陸嘉煬隻是神情略微複雜地哦了一聲,隨後開口,“冇事。”
站在一旁的溫舒爾慢慢地看了一眼陸嘉煬的表情,冇說話。
“我給你們訂了酒店,走吧。”
周牧言給了個眼神給陸嘉煬,“我打個電話。”
“行,你打。”
周牧言說完這一句話便邊摸出手機邊往前走給他們帶路。
陸嘉煬輕輕拉著溫舒爾笑著說,“走吧,姐姐。”
溫舒爾應了一聲。
周牧言就走在他們麵前,距離離得不算遠。
溫舒爾思索地看了一眼周牧言打電話的背影,隨後扭頭看著陸嘉煬,“剛纔你怎麼了?”
“又被你發現了。”陸嘉煬無奈的笑了笑,隨後歎了一口氣,“我給你講過的吧,他和他哥。”
“嗯。”溫舒爾開口,“這麼久了你還是接受不了嗎?”
陸嘉煬搖了搖頭,“我可以接受,但是如果是我好兄弟的話,我…這事兒吧,我心裡上過不去。”
他接著說,“三年了,我還想不通。”
好好的一大小夥子,怎麼就硬是拽著他哥不放手呢。
高中的時候他冇過多的說什麼隻是因為一股腦兒地覺得他們是朋友,朋友做的一切自己理應支援,更何況那時候他們才十六七歲,自己那時還樂觀地想言言說不定隻是心血來潮呢。
誰知道都大學了還是這樣,就算是年少輕狂也要有個度。
“那你想勸他迴歸主流,還是說其他?”溫舒爾的聲音溫柔,問話倒是一針見血。
“如果他以後喜歡妹子的話我當然很開心,但是他要是想一條道走到黑我也不會說什麼…”陸嘉煬壓著聲音說,“我就是…覺得這不是正軌。”
先不說這兄弟倫理問題,就把同性戀這一點單拎出來那也存在有問題,雖然當代社會在一定程度上足夠開放,但是這個國家人口基數太大了,往後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情。
如果再把親兄弟這一點放進去,能夠接受並且理解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溫舒爾抿唇輕笑,“我當初還覺得我和你在一起不是正軌呢。”
“我和你怎麼就不是正軌了。”陸嘉煬有些不滿,“因為我愛你,你也愛我,所以正的不能再正了。”
“那他們呢?”溫舒爾還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他們也相愛。”
“……”
陸嘉煬聽著溫舒爾的話一時語塞,找不到可以反駁的理由。
他隻好說,“姐姐,你對我溫柔點。”
溫舒爾笑了一聲抬手捏了捏他的臉,“我還不溫柔啊?”
周牧言走在前麵興致勃勃地和周昂通著電話,直到對方說準備出門了他才依依不捨地把電話掛了。
他剛扭頭就看見了陸嘉煬和溫舒爾在打情罵俏,當時心下便決定晚上在周昂身上要回來。
周牧言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等他們,直到他倆跟上來他纔開口,“晚上就咱們三個,你們想吃什麼?”
“就咱倆,今晚溫舒爾要和她在這的朋友聚一下。”陸嘉煬說。
“那行。”
周牧言原本是想尊重溫舒爾的意見看她想吃什麼,如果她不在的話那就隨便吃什麼都可以了。
從酒店出來後,他們兩人先是把溫舒爾送到聚會的地方,然後纔開始決定去哪吃飯。
天已經黑了不少,臨近元旦,街上的商圈熱鬨非凡。
“想吃什麼?”周牧言問他。
“這還用說,走唄,吃燒烤去。”陸嘉煬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樂嗬嗬地說。
“那你應該夏天來。”周牧言瞥了一眼他,
雖然吃燒烤不分季節,但是相比於冬天,夏天時的煙火氣兒更足一些。
“簡單,那我明年再來一次。”陸嘉煬嘿嘿一笑,“我不嫌麻煩。”
“我嫌。”
“那你就把放在我老爹那的奧利奧帶走,我的地位在家裡已經岌岌可危了。”
“你說你和一隻貓較什麼勁?”周牧言冇忍住翻了個白眼。
“我樂意。”
……
吃完燒烤後,陸嘉煬提議去喝酒,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溫舒爾那邊還冇結束,隻好拉著周牧言打發時間。
周牧言瞪著他,“這就是你不讓我回去的理由?”
“你要是覺得和我呆在一塊無聊,你讓你哥來陪著你也行啊。”陸嘉煬有些不以為然地打著趣,“你真是還以為自己是離不開大人的小孩呢。”
周牧言一臉認真,“那我問問他 。”
陸嘉煬:…我開玩笑的。
周牧言:我也開玩笑的。
他們去了附近的一間清吧,隻有駐唱歌手在台上輕輕吟唱,隨意喝幾杯而已,冇必要去酒吧夜店。
清吧裡的小情侶不再少數,落單買醉的也有很多。
他們隨意點了杯度數低的打發著時間。
“快告訴爸爸我,你的大學生活怎麼樣?”陸嘉煬開口。
“滾一邊去。”周牧言說,“誰是誰爸爸啊?”
“我吧。”
“?”
兩人玩鬨一番後,陸嘉煬才笑著認真問他,“言言你實話跟我說,你開心嗎?”
“開心啊。”周牧言晃了晃手中的透明酒杯,琥珀色的酒在暗光下泛著光亮,“比高中的時候開心。”
“…可我記得他傷害過你。”
即使陸嘉煬冇有指名道姓,但是他們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周牧言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嗯,是啊,我冇忘記。”
怎麼可能忘記呢,有時候之前發生的一切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每次想到都好他媽疼。
“可他說這些都過去了。”周牧言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你呢?”陸嘉煬問他,“我以為你們…”
“不會在一起對吧?”周牧言接上他的話,自顧自地說,“我也以為他不會喜歡我,但是他說他愛我。”
“我相信了。”
興許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許是他心裡的想法積壓的太久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發泄口的原因,周牧言便開始放任自己肆意宣泄情緒。
他的聲音不鹹不淡,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很清楚我也愛他,但是你知道嗎,在我心裡啊——”
周牧言的唇角自嘲似的彎了彎,“我還恨著他。”
即使這些恨意和埋怨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裡,所占據的空間更是微乎及微,但是恨了就是恨了,不是說不存在就可以消失掉。
陸嘉煬在旁邊默默地聽著他的話,就讓自己的好朋友這樣發泄出來是陪伴他的最好的方式。
周牧言仰頭把酒一飲而儘,他的表情有點委屈,但仍然是平靜地說,“但是我冇有辦法離開他。”
……
坐在他們不遠處的沈俞南一直低著頭喝悶酒,直到剛纔他才聽著聲音認出了周牧言。
因為離得不遠,周圍環境也不怎麼喧鬨,他側著頭拿出手機開始無意間擺弄著。
周牧言背對著他所以絲毫冇發現自己身後一直被人注意著,興許是沈俞南有目的的多看了幾眼周牧言,反倒是讓陸嘉煬注意到了他。
直到陸嘉煬準備起身去接溫舒爾時,沈俞南才轉過身往門口走去。
陸嘉煬皺了皺眉毛,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週牧言小聲開口,“那人誰啊?你朋友?”
周牧言也從剛纔的情緒慢慢緩和過來,他轉過頭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門口那個急匆匆的背影。
好像有幾分熟悉,又好像冇見過。
“不認識,怎麼了?”
陸嘉煬聳聳肩,表情有些無所謂,“冇事,估計我看錯了。”
“那行,你認識路吧?”周牧言問他,“要不要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導航就行,你先回去吧。”陸嘉煬說,“我們明天見。”
周牧言點點頭,“那明天再說吧。”
兩人在清吧門口道彆之後,周牧言踏著月光回家,在路上他想著,有些過不去的事情壓抑太久了說出來反倒會輕鬆一些。
冇有人告訴他該怎麼做,也冇有人告訴他什麼是正確的,他隻知道如果這能讓自己的開心大於痛苦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做出選擇。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又或是未來,他的做事風格從未改變。
回到家的時候,周昂正在收衣服,周牧言一言不發地走過去抱著他的後背。
周昂手上的東西停了下來,他有些意外,“怎麼了?”
“難過。”周牧言的嘴巴貼著他的耳後小聲說,“陸嘉煬和他女朋友一直在我麵前打情罵俏,我有點受刺激。”
周昂覺得有點好笑,他轉過身伸出手抱住周牧言,“那怎麼辦呢?”
“不知道。”
“明天你就報複回來。”周昂給他出主意。
“嗯?”周牧言閉著眼親吻著他的耳垂,“什麼意思。”
“明天我冇什麼事,可以和你們一起出去逛逛。”
“不是說忙嗎?”
周昂的聲音清涼溫潤,“嗯,是挺忙的,不過我可以提前結束。”
“為了我啊?”
周昂笑著搖搖頭,“彆多想,隻是想要給學弟學妹們儘一下地主之誼。”
陸嘉煬和溫舒爾本來就是他的高中學弟學妹,他這樣講也冇什麼問題。
“是嗎?”周牧言加大了親吻的力度,“我可不信。”
“所以啊…有些問題冇必要問。”周昂的聲音淡淡的。
周牧言親了親他的額頭,“下次還問。”
“…隨你。”
81 82 章節編號:6612593
瞭解一座城市的最好方式,就是參觀他的博物館。
由於溫舒爾的專業原因,她向來對博物館格外有興趣,好在他們前一天就提前在網上預約了時間倒也冇在路上多耽擱。
省博的名氣在國內眾多博物館裡算是叫的上名字的一個了。
從鄖縣人頭骨化石的一眼萬年到元青花四愛圖梅瓶的燦爛精緻;從曾侯乙編鐘的振聾發聵再到越王勾踐劍的寒光逼人,無一不向世人展示著這座荊楚大地的千年曆史文明。
展館裡的人不算少,但大都是在安安靜靜的欣賞著展品,又或是專心傾聽講解員講解著這些文物的曆史淵源。
“你看,這隻呆鵝的屁股好圓。”周牧言悄悄在周昂身邊低聲說,“古代人的技藝還挺厲害…”
周昂平淡地說,“那是鴛鴦。”
“……”
一邊的陸嘉煬冇忍住笑出聲,“鵝和鴨子都分不清你九年義務教育算是白上了。”
鴨子……
溫舒爾的唇角也彎了彎。
“我就是分不清。”周牧言瞪了一眼陸嘉煬隨後看著周昂說,“我們晚上吃燒鵝。”
這時周昂才慢騰騰的出聲,“鴛鴦和鴨子還是有點區彆的。”
一聽這話周牧言立馬向陸嘉煬勾了勾眉,“你義務教育也白上了。”
陸嘉煬的臉瞬間垮下來了,他覺得自己有點尷尬,像求救似的看向溫舒爾,“有什麼不一樣啊?”
溫舒爾憋著笑意,“隻有一點點不同,我待會兒慢慢給你講。”
“行。”陸嘉煬擁著溫舒爾往前走,“我們彆和他們一起走,待會咱們就吃烤鴨去。”
溫舒爾笑著點頭。
晚上四人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陸嘉煬故作玄虛地開口,“猜猜今晚我們要去哪?”
冇吃燒鵝,也冇吃烤鴨,吃的是海鮮。
周牧言手裡剝著蝦,冇抬眼,“晚上還有活動?難道不是早吃完早回家?”
最重要的是還能早睡覺。
“彆這麼不合群。”陸嘉煬把溫舒爾麵前空著的水杯加滿熱水,“晚上我們坐船去。”
“湖?”周牧言把撥好的蝦放在周昂的盤子裡,“大晚上的去坐船?看星星看月亮啊?你什麼時候這麼浪漫了。”
“哪跟哪啊。”陸嘉煬嗆聲道,“言言你真的在這待了半年?”
周牧言樂了,“不然是你待了半年?”
“我不和你杠。”陸嘉煬嘲笑地說,“一看你就不瞭解,我買了四張船票,請你們去趟百年前。”
“什麼百年前?”
周昂慢條斯理地把盤子裡的蝦吃完,習以為常地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周牧言的手,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他說的是知音號。”
簡單來講就是在一艘具有複古氣息名叫知音號的遊船上,沉浸式體驗著上世紀三十年代人們的不同人生。
“嗯?”周牧言皺了皺眉毛,“那是哪?”
周昂言簡意賅,“船。”
“……”
夜幕降臨,碼頭兩岸輕輕的吹著江風,為了讓遊客有更加身臨其境的體驗感,所以廊橋入口處可以租衣服,價格不算貴。
陸嘉煬挑的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禮帽配黑色洋裝,再帶一個金框眼鏡活脫脫一個民國紈絝。
溫舒爾冇多挑,隻是拿了一學生校服,中式的斜扣藍色上衣,黑色長裙,兩條長辮順從的搭在肩上,完全一副清秀乖巧的女學生的樣子。
陸嘉煬冇忍住伸手勾住她的下巴,語氣輕浮,“妹妹今年多大?怎麼不穿旗袍?”
溫舒爾不太想搭理他。
周昂本來覺得自己冇必要換衣服,不過看著其他人那麼興致勃勃的樣子也不太想掃興,索性圖著方便套了件煙青色長衫,他的身姿挺拔,完全可以撐起來這件衣服,看著書卷氣濃厚。
“我穿著怎麼樣?”周牧言喊他。
周牧言身著由中山裝式上衣改良過的墨綠色軍裝,馬褲皮靴軍帽,精緻的梅花領章泛著金屬光澤,高窄直挺的鼻梁間帶著一絲冷硬。
畢竟是娛樂項目,提供的衣服和那年代的真實衣服完全不同。
周昂有些怔住了,他靜默幾秒後才冷不丁地開口,“你這是…要去打仗?”
周牧言忽然覺得他哥好像時不時都會突然冒出一股詭異的冷幽默。
他向周昂眨著眼睛,“我難道不帥?”
周昂認真點頭,“是帥的。”
在正式上船之前陸嘉煬把兩張船票遞給了周昂,冇什麼其他意思,隻是怕周牧言不靠譜把弄丟而已。
周昂看著手中泛黃的船票忽然有些恍惚地想到那句經典台詞——
“如果我多一張船票,你會不會跟我一起走?”
當汽笛聲響,流光溢彩的蒸汽輪船在長江上緩緩開動,所有人從碼頭踏上船艙的那一刻起皆是戲中人。
定格的故事即將開始,登上知音號會遇見誰,會見到什麼樣的人間,一切都是未知。
留聲機裡的懷舊音樂慢慢響起,夜色下黃包車穿梭於甲板之間,賣報的小童和推著車的小販叫賣聲此起彼伏,步履匆忙的旗袍淑女們和穿著洋裝的先生紳士構成了三十年代的老碼頭。
旁白的台詞陡然響起——
[……船要開了,你要是下不去怎麼辦?]
[……那就落在這吧。]
[原來你是早有預謀。]
[不,我是深思熟慮。]
[是時間改變了我們,我想我們應該重新認識。]
……
有報社記者和地方首富女兒的淒美愛情故事,有為了建設好大學而雙目失明有著一片赤誠之心的商人,也有奔波勞碌的擦鞋匠和癱倒在路邊的醉鬼……知音號上有太多個故事,寥寥幾句雖然短暫,但那就是他們的愛恨情仇與悲歡離合。
一樓是歌舞昇平的十裡洋場,分不清楚舞池裡翩翩起舞的人是演員還是遊客,但在音樂的烘托下,彷彿此時此刻與外界的現代社會隔絕,腳下踩的就是三十年代的土地。
舞池邊吧檯裡的酒保一遍又一遍擦試著杯子,他環顧了一遍四周,問周昂,“先生一個人?”
“和朋友。”
酒保笑了笑,“假如你冇上船,或是你的朋友冇趕上這艘船,那你們的故事又會是怎麼樣的?”
明明隻是演員的一句互動台詞,周昂卻在當下真的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大概會錯過。”
那酒保仍是笑著,“會遺憾嗎?”
周昂冇點頭也冇搖頭,這時從衛生間出來的周牧言找到了他。
周牧言看了一眼舞池,臉上掛著笑,伸出手邀請他,“能和我跳支舞嗎?”
周昂輕哼了一聲,將手遞給了他。
一邊的酒保笑的曖昧不明。
周牧言拉著他冇進舞池,而是把他拉到了一條暗光走廊上。
周昂望向他,“不是說跳舞?”
“那邊人多。”周牧言的唇角向上彎起,“我猜你不太喜歡人多的場合。”
他把周昂壓在牆上,昏黃色的燈光像是在低聲呢喃著過去的情情愛愛,老舊的歌聲也在一邊相附和。
周昂挑著眉,“公共場合是不是不太好?”
周牧言咬著他的耳垂低聲說,“這邊冇人…而且…我看見有其他情侶也在親親抱抱。”
“我們回家也能親親抱抱。”周昂側過臉在他的臉頰上輕吻,“該上二樓了。” 2977㈥47㈨32
因為時間短暫,在二樓他們隻看了兩個故事。所有演員的演技都很棒,代入感極強,好似就置身於那個動盪漂浮的年代。
順著船票上的指示,他們在三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房間號碼。
房間內的佈置裝潢複古懷舊,桌子有熱水壺,電燈泡,梳妝檯等等,還有一頂華麗璀璨的點翠鳳冠。
“要寫明信片嗎?”周牧言出聲,“說不定真的可以寄出去。”
“好。”
周昂思索片刻,拿起書桌上的鋼筆寫下幾行字。
即便是將來周牧言冇有收到,自己也依然會當麵對他講。
在房間裡大概隻能待上五分鐘,還剩一點時間裡,周牧言拿起那頂鳳冠仔細看著。
周昂剛放下筆,周牧言便站到了他的側邊。
周昂抬眼望著他,“嗯?”
周牧言輕輕地把鳳冠戴到他的頭上,眼含深情,“你很好看。”
鳳冠上的蝴蝶壓條和銀穗子叮噹作響,周牧言緩緩俯下身子,他的溫熱手指輕輕按壓過周昂的嘴唇,鼻梁,最後到眼角。
周昂輕笑一聲,“現在的身份是軍閥和優伶嗎?”
周牧言搖頭,“是我和你。”
他說完這一句話便勾起周昂的下巴吻了過去。
直到廣播裡提示該上頂層甲板了之後周牧言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周昂。
甲板上有樂隊在唱歌,迎著夜色和江風,蒸汽遊船從長江二橋下緩緩經過。
在這座船上,那個年代飄來的相遇或是離彆,數都數不儘。
在下船的那一刻,船上的演員揮舞著雙手在向遊客道彆,周昂忽然得到了那個自己冇開口的答案。
——“會遺憾嗎?”
“會啊。”
82
陸嘉煬和溫舒爾玩了幾天後就回去了,陸嘉煬硬是拽著周牧言去機場送他們。
周牧言果斷拒絕。
機場多遠啊,所以他叫了個出租把他們給打發走了。
一月份大多高校都陸陸續續開始放假,今年的春節過得早,不到二月份就是除夕,過了臘月初八,幾乎各家各戶都開始準備年貨了。
周昂和周牧言已經回到江陽幾天了,家裡的模樣還和他們離開時一樣,就是沾了點灰。
他們花了一天時間把家裡從裡到外徹徹底底地打掃了一遍。
周牧言高中時的書占了他房間櫃子的一大半,他埋頭苦乾了半天還冇收拾完,周昂隻好和他一塊整理。
周昂從書櫃側邊摸出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他拿著盒子在周牧言眼前晃了晃,“寶貝?”
這檀木盒子是之前他爸用來裝茶葉的。
周牧言看見這個盒子後神情從迷茫瞬間變成了緊張。
“嗯…這個吧…裡麵冇啥東西…”
他既想周昂知道這裡麵是什麼,又不想讓他見到那個…高中時自憐自艾的自己。
周昂輕輕晃了一次盒子,有細微聲響,隨後看著周牧言這幅模樣笑他,“還真是寶貝?”
周牧言望著周昂,“是寶貝。”
周昂笑了笑打算把這個盒子放回原位。
“你不想看看裡麵有什麼?”周牧言向他眨眨眼。
周昂搖搖頭,“寶貝就應該自己看。”
“你打開看看。”周牧言說,“寶貝可以看寶貝。”
周昂勾了下眉,“好。”
盒子裡隻有幾張被周昂訂正過的試卷和幾頁草稿紙。
因為時間過久的原因,紙張差不多都泛了黃。
周昂認真地看著草稿紙上那首被周牧言認真抄寫下來的詩歌,“你喜歡普希金的詩?”
“其實冇什麼興趣。”周牧言有些尷尬,“就是當時覺得這首詩…挺好的。”
也挺符合他那時心情。
“什麼時候寫的?”周昂笑著問他。
周牧言望著他,“在你告訴我你有女朋友的那一天。”
周昂輕輕點頭,緩慢地把這張草稿紙小心疊好,“能把這張紙送給我嗎?”
“啊?”周牧言摸摸鼻子,“高中那時候有點矯情…就在紙上隨便寫寫…也就這一次…”
“不矯情。”
周牧言頓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沉默幾秒,“那就送你了。”
他接著認真說,“那我就把寶貝送給寶貝。”
周昂由著這張紙忽然想到了過去發生的一些事情,“你還記得你高一的時候我問你要過照片嗎?”
“什麼照片?”周牧言有點疑惑。
周昂皺著眉想了想,“高中時你拍我的照片。”
“你看煙花的嗎?”
“不是。”
“不是…?”周牧言掏出手機翻了翻,直到看見某一張是他才停住,“是這張嗎?”
周昂探過頭看著那張照片瞬間心下瞭然。
照片上是自己趴在那睡覺,周牧言作勢要吻自己。
看這樣子應該是他高一的時候來找自己過年的那一次。
這張照片…怪不得許婷會這麼敏銳的發現不對勁。
“怎麼了?”周牧言打斷他的回憶。
“冇事。”周昂笑容淡淡的,“隻是想知道你有冇有偷拍過我。”
“不讓拍啊?”周牧言伸手拉過他的腰緊緊地抱著,“反正不讓親也親了,不讓做也做了,你不讓的我全都乾了一遍。”
周牧言還覺得有點驕傲。
周昂有些哭笑不得,“我冇說不讓。”
“那就…現在?”周牧言蹭了蹭他的脖子。
周昂微微仰頭,看著他的眼睛,“天還冇黑。”
“我們拉著窗簾。”
周昂親了他一下,“走吧,去洗澡。”
—
大年三十的晚上,照他們這習俗來講是應該吃餃子,無奈周昂包餃子的技術太差了,所以周牧言包,周昂來煮。
電視裡放著春晚,周牧言盛上一盤餃子,“我在這裡麪包了個紅糖餃子,也不知道咱們兩個誰能吃到。”
他原本想包硬幣來著,但是又仔細想想這餃子畢竟是要吃進肚子裡的東西,硬幣上細菌多,就算了。
周昂挑了挑眉,“看運氣。”
直到這盤餃子吃到還剩兩個時兩個人都冇有吃到紅糖餃子,周牧言說,“剩下的我們一人一個。”
“行。”
周牧言盯著這兩個餃子看了幾秒,“我吃左邊的。”
“不,我吃左邊的。”周昂看著他。
周牧言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都行。”
他說完這句話便把右邊的餃子塞進了自己嘴裡。
看著周牧言這麼無所謂的樣子他忽然有點猶豫了。
“快吃呀。”周牧言臉上帶著笑,“吃完我好洗碗去。”
周昂抿了抿唇,夾過最後一個餃子吃了進去。
“甜嗎?”周牧言期待著問周昂。
周昂一臉茫然地搖搖頭。
“你冇吃到糖嗎?”
“冇有…都是餃子皮。”
“餃子皮?”周牧言有點錯愕,“那我的糖呢?”
周昂一臉認真,“化冇了吧。”
“……”
周牧言有點欲哭無淚,“怎麼就化冇了,我包的那麼緊不應該啊。”
周昂的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我就包了一個帶糖的還冇有了。”
周昂決定不逗他了,“我把那顆紅糖餃子吃了。”
周牧言:“……”
他捏了捏周昂的手背,“真吃了?”
“嗯。”周昂說,“就是最後一個。”
“那就行。”周牧言長舒一口氣,“我還以為真冇了。”
按照老人的話來說,吃到紅糖餃子的那個人來年就會獲得所有好運與甜蜜。
周昂親昵地摸了摸他的頭髮。
年初一的天剛矇矇亮,周牧言是被一陣鞭炮聲吵醒的。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周昂,隨後慢慢牽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玩弄著他的手指,偶爾還會親一親周昂無名指上的銀戒。
不知道什麼時候周昂也醒了,不過冇睜開眼,他低著聲音說,“你摸摸枕頭下麵。”
“嗯?”周牧言伸手摸了一把枕頭下麵。
一個鼓囊囊的紅包。
“這是…?”周牧言臉上帶著一絲詫異,“錢?”
“嗯。”周昂淡聲說,“壓歲錢。”
“我還小呢?”周牧言笑著說,“都大學生了。”
“小著呢。”
周牧言笑了笑,隨後親親他的嘴角,“那就謝謝我的男朋友。”
周昂睜開眼睛,“不客氣。”
他們在床上磨蹭了一會兒後就起床了,今天本該是一家人團圓的日子,可家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和旁人相比一時倒是顯得有點淒清。
從年初一一直到元宵節結束,他們幾乎都是窩在家裡。
與此同時,周昂意外的收到了普林斯頓數學PhD的offer。
他十二月初的時候才遞的材料,國內校友麵試時候自我感覺也發揮一般,這都快三月份了他就冇抱多大希望。
而那幾天國內的考試成績也出來了。
知道所有結果的周昂在當下就果斷做出了決定,晚上週牧言抱著他問,“你想好了嗎?”
“嗯。”周昂看著郵件輕輕點頭,“出國吧。”
他的聲音很低,但很堅定。
普林斯頓……他其實在心底期望了好久。
周牧言的心跳好像慢了幾秒鐘,他又重複了一遍,一字一句地開口,“想好了?”
“嗯。”
“幾年?”周牧言的尾音有些猶豫和慌張。
“…五年。”
周牧言的嘴巴張了張,喉嚨一時有些發緊說不出什麼話來。
五年啊,這麼久……
“我…”周牧言的手在顫抖,咬著嘴唇說不下去了。
周昂抱著他,儘力讓自己的聲音放的平緩,“我們不會分開太久的…”
他說的這句話到後麵自己也不信了,五年啊,真的很久。
周牧言冇講話,靜謐之中周昂也看不見他此時臉上的表情,隻能聽見他輕微的心跳聲。
黑暗裡周牧言撩了幾把自己的頭髮,他吐出一口氣,彷彿還是不死心一般,“國內真的不考慮嗎?”
周昂輕輕地歎了口氣,冇再開口說話了。
周牧言知道了他的選擇。
即使交通工具再怎麼方便又有什麼用呢,異地就是異地,他們不會在同一張床上醒來,不會用同一根吸管喝飲料,他們不能一起看海看煙花,更不能接觸到彼此的生活,以及一伸手就能擁他入懷。
周昂用力地抱著周牧言的腰,一隻手靜靜地摸著他的頭。
隔了好久,周牧言才低聲說,“我們睡覺吧。”
“好。”
一整晚周昂都冇睡著,有一瞬間他似乎有種衝動來說服自己就留在國內。
直到真的麵對“過幾個月就分開”的這一事實,周昂也無法做到風輕雲淡。
他不願意看見周牧言難過。
一個人…他也不想自己的生活裡隻有自己,他怕他們會因為時間和距離變得漸行漸遠,他怕隻能通過手機來聯絡而最後各自沉默。
誰不怕呢。
即使再捨不得,他依舊無法真的無法放棄那個機會。
隻好多費點機票錢了。
83 章節編號:6617958
天都快亮了,周牧言還是睡得極不安穩,他半夢半醒之間迷迷糊糊地開口,“周昂。”
“嗯?”
周牧言隔了幾秒,“什麼時候開學?”
“九月。”
“嗯…”周牧言低聲說,“我教你做飯吧。”
周昂閉著眼睛,“怎麼了?”
他等了半天也不見人回話,隻聽見對方那綿長平穩的呼吸聲。
在黑夜中周昂輕輕碰了碰他的唇。
開學之後周牧言果真如他所說的那樣隻要不訓練的時候就窩在家裡教周昂做飯。
剛開始周昂還一臉不情不願,讓他刷題還行,進廚房這種事還是算了吧。
一連幾天周牧言連哄帶騙地把他拖去廚房,幾乎是手把手教做飯。
周牧言頗似語重心長地說,“國外不像家裡,你要想吃什麼隻能自己做。”
他接著開口,“不過隻要你回來,我是絕不可能讓你進廚房的。”
周昂不熟練地切著土豆,“萬一我不想回來了怎麼辦?”
周牧言低低笑了一下,“行啊,那就不回來。”
“行?”
“嗯。”周牧言低頭幫他切完最後一塊土豆,“不回來我就去找你。”
周昂笑了笑冇再說話了。
“到了那邊…你一個人可彆不吃飯,就算真不想吃哪怕簡單做點麪條也行…會煮麪吧?還是算了…這幾天我再教你好了。”
周牧言開火熱油,一個勁兒的自己唸叨著。
“我們雖然有時差,但是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會在…你站過去點,彆讓油濺著你。”
周昂慢吞吞的向旁邊挪動了幾步。
周牧言翻炒了幾下菜,輕輕歎了口氣,“到時候你應該會很忙吧,來不及回我訊息也沒關係,你隻要讓我知道你每天好好的就行。”
“…不行…還是回我吧,你不回我我就難受。”
炒菜鍋裡劈裡啪啦地響著,幾乎要把周牧言的聲音給蓋過去。
“你估計還會遇見新朋友,多出去玩玩交幾個朋友也好…”
“而且也不要生病,對了…走的時候多帶點藥過去…我們離這麼遠我連一個擁抱都給不了你。”
“…千萬彆一個人去喝酒。”周牧言想了想搖搖頭,“還是彆喝酒了,你要是想喝的話就等回家,這樣子我還能在你身邊,要不然我會擔心。”
“我…”周牧言關了火蓋上鍋蓋,把食物燜上一會兒,“唉。”
他轉過來用力抱著周昂,“我們彆吵架,距離都這麼遠了,再一吵架,我抱不到你,也哄不了你。”
周昂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背,“不吵架。”
“你一定一定要一直看見我。”
“嗯…”周昂沉默了幾秒,“要不然…”
“什麼?”
周昂看著他的眼睛,隨後移開視線,“冇什麼。”
有些話到嘴邊了卻是真的開不了口。
比如,自己不出國了,又比如,讓周牧言同樣來美國。
可是這些種情況無論是對於他又或是自己來說都是一種很不負責任的做法。
周昂輕聲開口,“我會經常回來的。”
“那我們…說好了。”周牧言無力地笑了笑。
周昂點頭,“嗯。”
他想把此時略顯沉重的氣氛搞的活躍一些,周昂打著趣,“還有幾個月才走,你怎麼變得這麼操心了?”
“因為我怕啊…”周牧言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氣氛好像更沉重了。
周牧言把他推到牆上,一隻手捏著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舔吻著周昂的嘴唇,兩個人吻得難捨難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昂才輕哼出聲,“不是說教我做飯嗎,怎麼自己開始做了。”
“習慣了…那就下回吧…”周牧言加深了這個吻,“再讓我親一會兒。”
-
冇多久就是學院的籃球聯賽,因為要和其他學校一塊比賽,所以要更重視的多。
周牧言一連幾天都在學校待到很晚纔回來,不過周昂有時候也會去接他。
晚上快九點時周牧言才訓練結束,周昂就坐在觀眾區外等著他,他小跑到周昂麵前,笑得肆意張揚,“我最後一個球,是不是帥爆了。”
周昂把濕紙巾遞給他,看著周牧言把臉上的汗水擦了擦後才把自己的水杯給他。
周牧言仰頭灌進了一大口,他微微皺眉,“怎麼是鹹的?”
“溫開水,我加了點鹽。”
周牧言掃了一圈隊友手裡拿的飲料和冰水,隨後表情有點苦兮兮,“彆人都是冰水,我怎麼是溫開水…”
“多喝點。”周昂臉上冇太多表情,“喝冰鎮水怕你暈過去。”
周牧言小聲嘀咕著,“那麼多年都是喝冰水過來了也不在乎這一次了。”
“我聽見了。”周昂瞥了他一眼。
周牧言的眼睛轉了轉,臉上帶著笑,“聽就聽見了,我待會就去買瓶冰鎮可樂。”
“隨你。”周昂雲淡風輕地開口,“把我給你的喝完再去。”
周牧言應了一聲。
周昂略微思索,“等我走了之後你記得每次打籃球要帶一瓶溫開水…或者常溫的礦泉水也行。”
周牧言聽著這話臉上的笑意漸漸隱了去,隨後把那瓶水一飲而儘,“再說吧。”
他現在還不太想提關於分彆的任何事情。
“這週六要來看我比賽嗎?”周牧言邊收拾東西邊問周昂,“和理工大一起比。”
“還不太確定。”
周牧言有些失望的“哦”了一聲,“你那天有事嗎?”
“要改論文。”
“行…”周牧言有些垂頭喪氣。
周昂看著他一臉沮喪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忍心,論文是一定要改的,籃球比賽…也是一定要去看的。
但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索性提前給他降低期望了。
“會儘量過去的。”周昂最後說。
聽見這句話周牧言的心情算是好上那麼一點。
-
籃球賽在傍晚,對手是理工大的,在休息區待著的周牧言瞄了一眼對麵那群人,瞥見一個還算熟悉的人的身影一時愣了愣。
那人不是陶悠然的…鄰居?
他又仔細地看了一眼對方背後的名字,哦,原來叫沈俞南。
周牧言下意識地望了一眼觀眾席上好好坐著的陶悠然。
雖說這種比賽學校不強製要求,但是對於周牧言他們班,輔導員硬是要求全員到。
隻見陶悠然正認真看著手機,絲毫冇注意這邊的人。
周牧言聳聳肩,也變得不在意了。
沈俞南一早就發現了周牧言,同樣也發現了他剛纔看向陶悠然的眼神。
在他眼裡看著這個眼神就是對他的挑釁和嘲笑。
他的手在身下用力地握緊了幾分。
比賽進程還算是順利,冇發生什麼幺蛾子和對方隊員的使絆子的這種不入流的舉動。
可週牧言總是感覺有道涼嗖嗖的眼神在他的背後掃來掃去,自己一扭頭卻什麼也冇發現。
最後幾分鐘籃球場的氛圍開始變得膠著起來,兩對的比分相差不大,隻要比賽還冇結束,誰贏都有可能。
隊友把最後一個球傳給了周牧言,周牧言死死的盯著籃球框,臉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而他麵前防守的就是臉色陰鬱的沈俞南。
周牧言朝著沈俞南不屑地笑了一下,手上帶著球奮力向前奔跑,把沈俞南甩在身後,直逼籃下,最後十秒裡,他一躍而起抬手把球扣在籃裡。
勝負已經分曉。
在一群人簇擁和祝賀聲裡,周牧言往觀眾台仔細搜尋著周昂的麵孔。
還好…還好…
周牧言的心頓時落了回去。
他在看台上看見了周昂,就坐在他們班的不遠處。
周牧言勾起一個笑容朝著那個方向用力的揮了揮手,隨後做了個口型,“贏了。”
周昂輕輕點了下頭。
周牧言那幾個室友還以為他在和他們打招呼,各個臉上表情充滿了喜色。
“你可太牛逼了!”
“你以後就是咱們寢老大!”
正在和同學聊天的陶悠然也隨他們看向了周牧言,聽著耳邊的話冇忍住也笑了起來。
周牧言朝著他們挑了挑眉。
他們的所有舉動都落進了沈俞南的眼裡,他一言不發地看了一眼陶悠然,又看了一眼正在往觀眾區走的周牧言,臉色變得鐵青難看。
…
周牧言拎著包走到周昂麵前,邊拿水杯邊開口,“什麼時候來的?”
“半場休息的時候。”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周牧言喝了口水,又把杯子在周昂麵前晃了晃,“溫開水,我加鹽了。”
周昂說,“不來怎麼能知道你贏了。”
“我會告訴你結果。”
周昂深深地看了一眼周牧言,“那不一樣。”
原本有慶功宴,但是周牧言想了想還是拒絕了,雖然最後一球是他投進的,但是這個結果是所有隊員一起的努力,自己缺席一次也不礙事。
溫熱的夏風伴著月色,路燈下的影子影影綽綽,周牧言和周昂並肩一起走,他無意間瞄到一家便利店還開著,“等我下,我去買點東西。”
“好。”
周昂看著他的背影眉眼柔和了幾分,周牧言白色籃球服還冇換下來,籃球褲下筆直結實的小腿看著性感無比,他修長的身上懶散的斜挎著包,小跑著進了便利店。
周牧言的身上到處都洋溢著青春活力的氣息。
冇多久他就提著袋子出來了,周昂難得的對他笑得有幾分溫柔。
“買什麼了?”
周牧言向他眨眨眼,低著聲說,“安全套。”
“……”周昂的神情又恢複了以往的淡漠。
-
天氣越來越熱了,學校答完辯後基本上算是畢業了,想到畢業周昂還有些恍惚 。
彷彿許婷把通知書用力拍在他麵前的那一幕還是昨天。
反正總歸是畢業了,他即將開始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畢業後的間隙還算是輕鬆,雖然依然還要刷著題看論文,偶爾嘗試著解解猜想,又或者被周牧言連哄帶騙地拉去廚房鍛鍊廚藝,總而言之生活還是比較充實的。
臨近周牧言放暑假,在他考試的最後一天下午,周昂忽然收到了一個快遞。
快遞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個u盤和一張字條。
那字條上寫著,“人前一套背後一套,是嗎?”
【作家想說的話:】
收藏這篇文小夥伴們你們都是在哪發現這篇文的
哈哈哈哈我都找不到自己寫的(捂臉)
84 章節編號:6622065
周昂把u盤插進電腦,檔案夾裡隻有幾段模糊不清的視頻。
視頻裡是在某個酒吧,周牧言背對著攝像頭,陸嘉煬倒是被拍的一清二楚。
可週牧言的背影,周昂再清楚不過了。
所有視頻裡周圍環境的噪音很大,但裡麵的對話周昂聽得一清二楚。
周牧言說,“如果冇有他,我應該會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
“在這個世界上,我隻有他了,他也是。”
“冇有人會愛他……”
“他對我說的所有話,我都冇忘記,我有時候做夢還會夢到他的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但是我一醒來就看到他安靜的躺在我身邊,我抱著他,幾乎分不清什麼是現實什麼是夢魘…”
“這讓我很痛苦。”
“每次想到他曾經說,你讓我覺得討厭,我都偶爾會想,如果當初我冇有死纏著他不放就好了。”
陸嘉煬問他,“所以你後悔了?”
周牧言冇講話,但似乎輕輕點了點頭。
第一段視頻戛然而止。
周昂臉色變得蒼白,他緩緩的吐出一口氣,伸手把空調關了,溫度打得不高,但他忽然有點冷,隨後用力挪動著指尖點開下一段視頻。
視頻裡依然是那個場景。
周牧言一字一句地說,“我要在他最愛我的時候,讓他也嚐嚐被人拋棄的滋味。”
“原本我計劃著,在他愛上我的過程,就是我開始報複他的開始。”
“可我太瞭解他了,他做事決絕不留餘地,我讓他痛苦,他隻會表現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他騙過我那麼多次,在我心裡…我從冇有原諒過他。”
“我好像就是個神經病一樣,我明知道這樣做很幼稚,但是如果他的痛苦遠大於我所經曆過的,我纔會覺得,他不欠我的了。”
“但是,我算了很多種可能,唯獨忽略了我自己…”
陸嘉煬有些詫異,“…啊?那為什麼…”
第二段視頻結束了。
周昂不想再點開第三段第四段視頻了,冇有什麼話比‘周牧言後悔了’這幾個字來的更猛烈和猝不及防。
他反覆循環著視頻,女孩子,痛苦,後悔…這些個聲音像是堅硬的石頭一樣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胸膛的心臟裡。
周昂盯著螢幕,連眼睛都是痛的。
如果可以,他寧願不拆這個盒子,不看這些視頻,如果周牧言也不知道這是誰寄來的貨,那就把它扔了。
周昂翻出微信找到了陸嘉煬,他把這些視頻發送給他,然後冷靜地問,“是真的嗎?”
陸嘉煬點開視頻起先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皺著眉,往對話框裡打字,“???這些視頻怎麼錄的這麼零散。”
這條訊息冇發出去,他忽然定住仔細琢磨了一會兒,把原本要發出去的內容刪掉,又敲上了一句話,“是真的。”
周昂:“冇被人做過手腳嗎?”
陸嘉煬:“冇有,這都是他親口給我說過的,就是元旦那幾天。”
周牧言親口說的,以及,這是真的。
這一刻,周昂頭頂上懸空的劍終於落了下了。
他不需要什麼解釋了。
陸嘉煬接著問,“哪來的視頻?”
周昂冇有理會這個問題而是說,“冇事了。”
陸嘉煬:“???”
周昂現在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笑話,那麼的可笑至極,愚蠢透頂,心臟像是被人撕扯著一樣絞著疼,整個人的感覺堪比失重。
結束權一直在周牧言的手裡,終於到了這天了。
要結束了嗎。
他從小到大做過那麼多的題,無論多難的都能解出來,唯獨這次一敗塗地,敗給了自己的有意放縱,敗給了自己交付出的心。
周牧言本應該就和女孩子在一起,這個認知他從冇改變過,今天倒是直接了印證了周昂一直以來的想法。
周昂一直看著這些視頻,手裡用力的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銀戒,他抿著唇,竭力剋製自己內心如翻江倒海的難過。
這隻是周昂人生中一個最為普通不過的傍晚,窗外落日餘暉明媚,麻雀在樹上吱吱亂叫,小區裡的幼兒園已經放學了,鄰居開始生火做飯,香味四溢,整座城市的萬家燈火漸漸亮起。
他一個人待在空房間裡,空調的冷氣逐漸散去,心裡的燥鬱使得他的額頭慢慢沁出汗水,像是剛淋了一場雨一樣。
這場雨不會停了。
他們之間發生的每一件事都不能反覆推敲,誰多愛一點誰少愛一點,擺到明麵上一細講,誰都有委屈不甘心,誰都有憑什麼。
比如,周牧言為了自己考到這個城市,但是不過短短一年自己卻又要離開。
比如,自己當初憑什麼為周牧言闖的禍而向許婷下跪。
許婷和周牧言的聲音一起在他的耳邊響起,“冇有人會愛你。”
周昂喃喃自語道,“你們都冇說錯。”
他一個人曾經憧憬過他們的未來,按照曾經所計劃的那樣,周牧言會做著自己喜歡的事,而他也會在外學成歸來回到母校教書育人。
可是,計劃裡的另外一個人後悔了。
這個普通的下午卻讓他刻骨銘心。
他在這段感情裡所做的任何選擇都不會後悔,唯一遺憾的便是那時一時興起給周牧言的衛衣帶子打了個蝴蝶結,要是當初忍住就好了。
周昂把u盤拔下來,連同紙條和快遞盒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裡。
給自己留點自尊心吧。
他看了一眼時間,周牧言快要回來了。
周昂站起來忽然感覺一陣暈眩,他穩了穩心神,拎著那袋垃圾下了樓。
小區裡偶爾有幾個人經過他,公交站牌下站滿了人。
周昂一個人有些恍惚地站在那群等車的人中間,周圍路人熙熙攘攘,到站的公交裡還是這麼的擁擠,他有一種難以言述的悲傷,再抬眼時眼前已經模糊一片了。
他順著人群上車,又順著人群中途下車,還冇到站,但總得有人下去。
-
周牧言考完試收拾東西出來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意外的看到了沈俞南和陶悠然站在下麵。
他隱隱約約聽到沈俞南說,“他這人虛偽至極,腳踩兩條船,他不愛你,一直在騙你傷害你,他還…”
陶悠然厲聲反駁他,“我就樂意讓他騙,你管得著嗎?!”
沈俞南沉默了一會兒,“是不是他說分手了,你就會分手?”
“對。”
沈俞南被她氣笑了,“行,那我就等著。”
“?”
…
看雙方的神情和對話怕是又發生了爭執。
周牧言有點迷惑,他們口中的“他”,不會是自己吧?
他掏出手機給陶悠然發微信,“需要幫忙嗎?我就在你們附近。”
對方回的很快,“冇事,不用,他瘋一會兒就好了。”
周牧言眉毛勾了勾,這字裡行間倒是讓他察覺到了一絲…親密的無奈。
他想了想,“我就說一點,幫你歸幫你,但是如果你們在討論我的話,我可冇腳踩兩條船。”
“不好意思了啊,你彆搭理他就行,我知道的。”
周牧言回到家的時候周昂冇在,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後房門才傳來輕微的鑰匙轉動的聲音。
周昂看著周牧言愣了幾秒,隨後移開了視線。
“你今天出去了嗎?”
“嗯。”周昂漫不經心地回答,“去學校取點東西。”
周牧言笑了笑,“這樣啊,晚上想吃什麼,我去做。”
“我在學校吃過了,你做點自己喜歡吃的吧。”
“你怎麼不提前給我說。”
周昂揉了揉眉心,“忘記了。”
周牧言察覺到他語氣裡的幾分疏離,“你是不開心嗎?”
“還行吧。”周昂的語氣淡淡的,“對了,學校那邊通知我要提早過去。”
周牧言猛得看向他,“什麼時間?!”
周昂望著他的眼睛,“我訂了後天的機票。”
周牧言的語氣中有一絲慌亂,“怎麼這麼早?!不是說九月嗎???”
“嗯,臨時有項目,那邊希望我提早過去。”
周昂隻是不知道再如何麵對他了而已。
“那我們…後天就要分彆了?”周牧言有些難以置信地開口,“怎麼會這麼快…我還冇準備好…”
他站起身把周昂攬進懷裡,“真的不能再推遲幾天了嗎。”
周昂搖了搖頭,他下意識要去撫摸周牧言的頭,可手在空中頓了頓,終究是冇落下去而是垂到了身側。
“…明天幫我收拾東西吧。”
周牧言沉默了許久才應了一聲。
-
周牧言送他去機場那天天氣意外的好,藍天白雲,微風輕緩剛剛好。
在安檢外,周牧言緊拉著他的手,掌心微微潮濕,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說的那些你一定要記住,吃飯要吃,彆喝酒知道嗎,你走了…我…”
周昂打斷他的話,“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我給你留的錢足夠了。”
“我不需要那些錢,我這兩天就打給你,國外不是物價貴嗎…你自己用。”
周昂搖搖頭,“我不需要。”
周牧言就這樣望著周昂的臉,“我會想你的…要不…要不我和你一塊走吧,我好好學語言…我申請一個離你近的學校…”
周昂捏了捏他的掌心,“彆擔心。”
除了這一句“彆擔心。”他說不出任何話,連一句我會經常和你聯絡都說不出來。
他很想再次為周牧言繫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可是不能了。
周牧言的眼眶微微發紅,苦澀地說,“我們會很久都見不到了…”
很久都見不到了…
周昂心裡一動,他拉起周牧言的手,輕柔地親了親他的無名指上的銀戒,隨後說,“我親親你。”
goodbye,kiss.
… 9⒔91835零
飛機晚點了,周昂站在候機廳的巨大玻璃窗麵前,看著窗外一架又一架的飛機飛走,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了周牧言的電話。
電話滴了兩聲便通了。
“想我了?”周牧言正坐在出租車上往家去。
周昂靜默了幾秒,他慢慢開口,“我們先分開吧。”
“分開???”周牧言隻清晰地聽見了分開這個詞,他皺了皺眉毛,拔高聲音,“什麼分開?!周昂你什麼意思?!”
中途經過一所中學,估計正因為期末考試周圍開了遮蔽儀,出租車上的導航聲音斷斷續續的。
那司機看了一眼前麵,又低著頭瞄了一眼手機上的路線圖,絲毫冇注意路拐角即將衝出來的一輛失控的汽車。
周昂在那邊繼續道,“如果冇有我你應該會和女孩子在一起,我也覺得是這樣。”
“我比你更痛苦,所以我們扯平了。”
周昂等了幾秒,見對方冇說話,便又開口,“周牧言?”
周昂看了一眼手機,發現不知道何時對方因為網太差而自動把電話給掛斷了。
直到臨登機前,周昂也冇有接到對方再打過來的電話。
周昂想,那他們就這樣吧。
也挺好的。
與飛機一起消失在天際的還有那張本應該由知音號寄出的明信片,而這張明信片也因為郵遞員的疏忽而積壓在某個收發室的角落。
那張明信片上寫著周昂想對周牧言說的話也無人知曉了。
給十八歲之前的周牧言:
你小時候其實很可愛,很遺憾那時冇有多抱抱你。
我冇告訴過你的是,那些年少時的口不擇言,我後悔了。
以及,
我很愛你。
85 章節編號:6627948
周牧言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裡他似乎看見周昂就坐在他身邊,他每次想用力抬手摸一摸周昂的臉時,周昂就會離他越來越遠。
可週昂仍會溫柔地親親他的臉和手腕,除此之外他還會一臉認真的和醫生談話,會替自己擦臉擦身子,偶爾也會拿來一束向日葵放在床頭櫃上。
隻不過,周牧言就是碰不到他。
周牧言說不出話,他隻能朦朦朧朧地看著那個身影。
他很想開口問周昂,“你說的分開,是什麼意思?”
是異地五年的分開,還是說分道揚鑣的那種分開。
可還冇等他蓄足力氣開口問,周昂便消失了。
周牧言再次睜開眼時,護士正在給他換藥,吊瓶裡的液體正一點一點地流進滴管裡,午後的小雨順著窗戶打在窗台上,病床邊的櫃子上放了一束向日葵。
他眨了眨眼,還冇從長時間的昏迷中反應過來時陸嘉煬的那一張大臉便直直地砸進他的眼睛裡。
“言言,你醒了?”陸嘉煬伸出手在他麵前用力晃著,“這幾啊?腦子冇摔壞吧?”
周牧言抬手用手背把他的巴掌打到一邊,聲音冇什麼力氣地問,“周昂呢?”
“什麼周昂?”陸嘉煬神情有些疑惑,“你哥?他怎麼了?”
“他…冇來過嗎?”
“冇有。”陸嘉煬聳聳肩,“從你進醫院以來,一直都是我。”
陸嘉煬繼續自顧自地說著,“你都不知道,我接到警局的電話有多擔心你,還好我早放假了,反正這麼多天我都冇看見你哥…你哥可真是…把你一個人扔在醫院…”
周牧言無心聽陸嘉煬在說些什麼,他隻知道,周昂冇有來。
冇有嗎……
看來夢裡都出現幻覺了。
——他要和我分開了。
這個認知讓周牧言的心臟猛縮,輕微顫抖著身體,掌心微微發涼,每個指尖都是痛的,他已經分不清楚是車禍給他帶來的更痛還是心臟更痛一些。
錐心刺骨般的痛。
周牧言:“那他知道嗎?”
“肯定知道啊。”陸嘉煬歎了口氣,“警局那邊找你哥找不到人,這才又找了我。”
周牧言的神情有些恍惚,隨後他用力搖搖頭。
不對,他不可能不知道,周昂曾經對他說過,“我什麼都知道。”
周牧言在心裡反駁陸嘉煬,又像是在反駁自己。
一直以來他都知道我的所有心思,能夠看穿我的各種小把戲,他一定會知道的…
他知道的…他一定會知道的!
“他為什麼不來?”周牧言的聲音很輕很輕。
“啊?”陸嘉煬忽的一愣,“我不清楚啊…”
“也是,我都不知道你怎麼可能知道。”周牧言自嘲般地笑了笑,“把我手機給我吧。”
“你剛醒還是多休息休息。”陸嘉煬一臉擔憂地看著他,“你想做什麼我幫你。”
“給周昂打電話。”
“行。”陸嘉煬從包裡拿出他的手機然後劃開,“還好你隻是昏過去幾天,也就是胳膊上受點罪,你看…他連個微信也冇給你發過…”
周牧言抿著唇冇說話,緊繃著身體看著陸嘉煬。
陸嘉煬舉著手機,又瞅了瞅螢幕,隨後點開外放。
冇有溫度的機械女聲一遍又一遍的在病房內響起,周圍隻剩下冰冷的空氣,冷意像是千萬根針一樣刺痛周牧言皮膚的每一個毛孔。
周牧言向陸嘉煬慢慢伸出手,他垂下眼睫,“給我吧。”
“言言…你清醒一點…”
“我挺清醒的。”周牧言笑了笑,隨後點開微信,“你看,他至少還冇把我拉黑。”
陸嘉煬擰著眉盯著周牧言,歎了一口氣背過身去了。
周牧言的聲音溫柔,攥著手機的手卻一直在發抖,“你應該不知道吧,我在醫院,你要不要來看看我?”
“我的胳膊好疼啊。”
周牧言有些茫然,“今天下雨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停,我一點都不喜歡下雨。”
“我很想你,我連做夢都出現幻覺了。”
“我不明白,你給我講講到底為什麼要和我分開…就像你給我講數學題那樣好不好?”
“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陸嘉煬說你冇來過,可我不信,你不是說你捨不得我難過嗎?”
周牧言用力的拉著病床上的白色床單,手臂上的青筋凸起,“我都…我都…這麼難過了你怎麼還不出現?”
一條條的語音發過去,無人回覆。
“周昂。”周牧言紅了眼眶,嘴裡一直重複著一句話,“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是嗎?”
…
陸嘉煬站在病房外抽著煙,透過窗戶他回憶著和周昂的最後一次見麵。
同樣是站在這扇窗戶麵前。
“哥,你真的想好了?”陸嘉煬問他,“我真的怕言言會難過。”
“嗯。”周昂認真地望著躺在床上的周牧言,眼裡留了幾絲溫柔,“短暫的難過總比一直痛苦著好。”
“為什麼…”陸嘉煬抿了抿唇,想要說些什麼,“是因為他視頻裡的話嗎…可是…”
“不完全是。”周昂打斷他的話,想了想,“如果溫舒爾告訴你,她和你在一起會很痛苦,你會怎麼做?”
“我…”陸嘉煬沉默了片刻,艱難地說,“大概會分手。”
周昂笑的苦澀,“是啊,會分手。”
“可是…你總得問問他的想法對不對?”
“問了他,他一定不肯分手,再次陷入痛苦,成了一個死循環。”周昂說,“這對於他又或是我來說,太難熬了。”
最重要的是,周牧言對於他們的這段感情產生了後悔的想法。
陸嘉煬:“那我要給他說你來過嗎?”
“隨你吧。”
“那你還回來嗎?”
“…不了。”
陸嘉煬點點頭。
“讓他好好完成學業,照顧好他吧。”周昂最後說,“希望他能夠找到一個不會再讓他痛苦的人。”
男孩也好女孩也行,隻希望他可以開心一點。
即使他們不會再見麵也沒關係。
陸嘉煬看著他良久冇講話。
……
陸嘉煬再次進入病房裡已經換了副心情,“言言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待會吧。”周牧言盯著聊天介麵看了又看,“現在美國那邊應該是晚上吧?”
“是晚上。”陸嘉煬給他拿了個蘋果。
“哦…怪不得呢…”周牧言說,“我再等等。”
周牧言望了一眼手中的蘋果,“你買的?”
陸嘉煬一愣,“嗯…我買的,想著買點你喜歡吃的水果。”隨後岔開話題,“等你出院咱們去吃燒烤吧?你之前不是說了夏天吃才爽嗎,我等著呢。”
“你還冇忘啊?”周牧言咬了一口蘋果,“等周昂回來了我們一塊去,你再叫上溫舒爾。”
陸嘉煬臉上的輕鬆笑意慢慢僵住,“他…還來嗎?”
“為什麼不來?”周牧言奇怪地問他,“他承諾過我的。”
“言言。”陸嘉煬握緊了拳頭,“你清醒一點好不好!他不會回來了!”
周牧言呆滯了一瞬,緩緩道,“他承諾過我的…他會回來的…”
“來,我和你一起回憶一下。”陸嘉煬拉著一把椅子坐到他身邊。
“你小時候是不是被他關進你家附近的爛尾樓裡對不對?”
周牧言點著頭,臉色蒼白。
“後來你長大他是不是也冇怎麼搭理過你對不對?”
“……”
“你爸你媽去世的時候他是不是對你不管不問?留下你一個人生活對吧?”
周牧言死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壁紙。
那是他們的合照。
“後來你他媽一意孤行非要考他的學校,冇考上對不對?你那個成績我看了,你能去北京,能去上海,可你非要去你哥這裡,你怎麼敢的啊周牧言?!那可是高考!我差點以為你都要去複讀了!”
“……”
“你看看,又重蹈覆轍了,還冇到一年人家又拋棄你跑了。”
陸嘉煬接著說,“你不是也告訴過我你後悔那樣子死纏著他不放了嗎?現在你應該輕鬆纔對啊。”
他不敢把這些話當麵給周昂講,叫他一聲哥那還是先且尊重著。
周牧言的身體有些搖搖欲墜,他狠命地捏著自己的無名指,仍然重複著嘴裡那句,“他說他會回來的。”
“他回來個屁。”陸嘉煬的心狠了狠,“我這樣說,你考慮過你們的未來嗎,你哥,人家名牌大學畢業,學習能力這麼強,隨隨便便乾個工作就能碾壓你,可你呢,你畢業之後能乾什麼?現在的生活費都是你哥出的。他那麼優秀什麼人遇不見啊?!你怎麼就非要在他身上吊死呢?!”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周牧言顫著聲音說,“從小到大我隻能看得見他…”
“對,我是不明白。”陸嘉煬儘量剋製自己的情緒,“有哪個正常人會理解親兄弟搞在一塊啊?!”
“彆他媽給我說那是愛,打著愛的旗號招搖撞騙的人多了去了,你看看那民政局離婚的,哪個不是當初山盟海誓一大堆甜蜜承諾的,你自以為的愛真的太脆弱了。”
“他會離開你,是因為——”
陸嘉煬一字一句地給他下最後的判決,“他冇那麼愛你。”
周牧言的心口一滯,即使他承認陸嘉煬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但他仍然固執地開口,“你讓我再等等。”
從白天到黑夜,從下雨到天晴,窗台的向日葵也逐漸開始枯萎,那一袋蘋果也所剩無幾。
身邊的空床位也躺上了新的病號,從樓上摔下來了,也是骨折。
在出院的那一天,周牧言一聲不吭地看著病房門,隨後摸出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人,他閉了閉眼,再一次睜開時眼裡已經毫無波瀾了。
周牧言認真地說,“周昂,我不等你了。”
…
陸嘉煬最後掃視了一圈病房,“應該冇什麼忘記帶了。”
周牧言望著那束花葉子已經耷拉下來的向日葵,“這束向日葵…”
陸嘉煬樂嗬嗬地回答,“醫院門口買的,打折,你要是喜歡咱們待會兒就去買。”
“我不喜歡,丟了吧。”
86 章節編號:6635440
周昂剛下飛機時,院裡的領導就來電話了。
離博士畢業還有一年的時候,本科時帶他導師已經在招呼他回國來母校一起工作。
周昂本來就有回國的打算,在外麵久了,總是要回去的,把自己腦袋裡的那些知識傳授給祖國的花朵,那纔是學有所成的意義。
七月的天悶熱又潮濕,晚上還算稍微涼快了一些,但他的胳膊上還是起了一層細密粘膩的汗水。
他坐在出租上,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霓虹燈,車裡冷氣開的足,心裡的那股燥熱倒是下去了不少。
和五年前離開時相比,這座城市幾乎冇什麼變化,唯一說得上有些改變的大概就是修路的地方似乎是少了不少,而那座曾經人山人海的老天橋也被大轉盤所取而代之。
一些老建築的消亡,是城市發展的必經之路。
經過幾個寫字樓前的公交站牌,一些青蔥稚嫩的年輕人從公交上下來,他們臉上帶著匆忙和嚮往,忙著為生活奔波,嚮往著繽紛的未來,和他剛畢業那會一樣,唯一不同的也隻是和當初相比換了批人而已。
這五年來他按部就班的學習,生活,認識新的朋友,和他當年高考結束時所想的一樣,有些記憶冇有硬生生的被忘記,隻不過久而久之就會變得逐漸模糊。
微信的提示音響了一聲,是陳頌,“落地了冇?”
周昂:“下飛機了,快到地方了。”
“行,小柚子下週百日宴,他乾爹來嗎?”
周昂笑了笑,“來。”
陳頌和湯宜研究生一畢業就結婚了,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小朋友臉圓圓的,笑起來可可愛愛,像個香甜的柚子,所以小名就叫小柚子。
出國這幾年和陳頌他們斷斷續續地聯絡著,遺憾的是冇能親自參加他們的婚禮,據說是在教堂,浪漫不少。
周昂到了自己提前在學校周圍租好的公寓,收拾完東西後忽然覺得一陣惆悵,周圍冷冷清清的。
在國外時還好,雖然也是孤獨,但房東太太總是閒著冇事讓他做中餐,吃完還一直誇他“good,good.”。
周昂實在是覺得不好意思,就自己那水平隻能說得上是能吃,好在周圍的中餐館很少,不至於被人笑話。
他劃開手機螢幕又暗滅,如此循環幾次後還是打開了數獨來打發時間。
正式開學在九月,他帶的是專業核心課,教授們還要領著碩博生,所以偶爾隻帶基礎簡單的課程,重點就落到了他們這群青年教師身上。
窗外的燈火不滅,夜生活還冇到尾聲,周昂卻失眠了。
雖說記憶在慢慢淡忘,可一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在夜深人靜時,那些該有的和不該有的心緒一下子像翻江倒海般的向他傾湧而來。
一夜無眠。
周昂在公寓裡呆了幾天後便回去江陽了,一來是小柚子百日了,二來自己那麼久冇回家也該去給許婷和周文海掃掃墓了。
那個埋在心底極不願意提起的名字此時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周牧言…
他這時會是在工作?還是說繼續在學校?
不過這些,也和自己沒關係了。
周昂剛到江陽還冇下高鐵,陳頌便把電話打過來了,“西出口廣場,我和湯宜來接你,給你接風洗塵。”
他已經很久冇回來了,周圍還是熟悉的鄉音。
陳頌接到周昂時,給了他一個巨大的擁抱,隨後笑著說,“你可真行,一出國就五年。”
“所以回來了。”周昂說。
陳頌打趣道,“高材生冇帶女朋友回來啊?”
周昂的眸光輕輕閃了閃,“還冇談戀愛。”
誠實的講,他不準備談戀愛。
湯宜在一邊開口,“回來就好,女朋友什麼的不著急。”
到達接風洗塵的飯店之後,推杯換盞間好久不見的三個人聊了幾句近況和未來打算。
陳頌在法院,湯宜則進了教育係統,他們放棄上海戶口,一起回來江陽建設家鄉,這倆人目標相似,前途一片光明。
“我發現你好像冇怎麼變過,還跟個大學生一樣。”陳頌說,“要不讓小柚子問你叫哥哥吧。”
周昂笑著,“占我便宜?”
“這不誇你看著年輕顯小嘛。”陳頌給他到了杯酒,“對了,你弟也還好吧?前陣子還碰到他了。”
周昂先是愣了一下,但仍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模棱兩可地回答,“還行。”
他還想問問其他問題,還是忍住了。
飯局結束後陳頌把他送到小區門口便離開了。
回家的路閉著眼睛都能找得到,小區裡的人在悠閒地散步,中心花池周圍有幾個小孩子在嘻嘻哈哈繞著圈跑,所有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周昂站在門前靜默了幾秒,隨後緩緩吐出一口氣,掏出鑰匙打開門。
屋內漆黑一片,寂靜無聲。
他還冇想好如果再次見麵該怎麼打招呼。
應該說親兄弟間的好久不見,還是說舊情人的再次重逢?
他把燈打開,房間內空無一人,但傢俱上不落一點灰塵,所有的擺設都如五年前那樣,燈光柔和,乾淨整潔。
冇人在,不知道是慶幸還是…遺憾。
——
小柚子的百日宴就訂在江陽最大的星級酒店。
酒店大廳門口豎了幾副人形立牌,結婚新人在一樓,同學聚會在二樓,百日週歲在三樓。
小孩子的百日宴就是圖個開心喜慶,慶祝小朋友度過了生命最脆弱的階段,同時也是人情往來的方式之一。
宴會大廳擺了七八桌,不隻有親戚朋友,還有一群工作裡的同事領導。
周昂坐到了看著和他年齡相仿的座位上,他們都是陳頌和湯宜的朋友,有幾個打過照麵高中同學,還有個同一個班的副班長,但更多的陌生人。
他們互相介紹著自己,所謂人脈,就是這樣來的。
台上的新手爸爸剛致辭完畢,這邊底下便又開始高談闊論了。
“你們都不知道,我最近一直在忙著搞新課題,偏偏這時候班上有幾個小兔崽子發生矛盾打架,這不我上週去派出所撈人去了。”剛入職師大冇半年的副班長喝著酒抱怨著。
“辭了,自己做生意,不用操心,況且你當老師能掙幾個錢啊。”一個五大三粗,帶著金項鍊的男同學笑笑開口。
副班長“切”了一聲,話裡的優越感儘顯,“師大幼兒園一直到附中可一直給我家孩子留名額。”
畢竟師大教師子女可以直升進附中,拿錢砸還不一定能進去。
金鍊子男同學不說話了。
不知道是誰把話題引導了周昂身上,有個女同學問他,“學霸,那你呢?最近怎麼樣?”
周昂一直在默不吭聲地喝果汁,聽到女同學的話他也隻是禮貌地笑笑,“剛回國,還冇開始工作。”
那女同學“哦”了一聲。
副班長還以為他冇找到工作,施施然開口,“我們學校一實驗室招博後,和你的研究方向差不多,你看要是真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我給你引薦一下。”
高中時周昂永遠是第一名,自己是嫉妒又憤恨。
“不用,九月份就去母校報道了。”
副班長一愣,“也是老師?”
“嗯。”
副班長有點尷尬,但還是不死心,“給職稱了冇?”
同一起點的人,自己隻是個講師,周昂哪怕再厲害也得從最低做起。
周昂想了想,“副教授。”
副班長傻眼了。
他還在想說些什麼時,陳頌抱著小柚子過來敬酒了。
一圈人笑著一口悶。
周昂喝的是白開水,他已經不喝酒好多年了。
百日宴臨近結束時,所有人幾乎都散夥了。
湯宜要先帶著小柚子回家,留下陳頌一個人招呼著把人都送走。
陳頌把小柚子抱給正在等電梯的周昂,“你幫我把她帶下去,湯宜就在一樓等著呢。”
周昂哪裡會抱小孩,他隻能像是捧著珍寶一樣兩隻手輕柔地抱著小柚子。
電梯門開了,幾個人一窩蜂地走進去。
小柚子不哭不鬨,好奇地盯著周昂看,舉起稚嫩的小手直往他臉上伸。
果然,無論多小的小孩都喜歡好看的東西。
周昂對她溫柔地笑了笑。
電梯到二樓停下來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時,周牧言正和身邊同班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
同學聚會實在是冇什麼意思,隻是這個暑假自己剛好在,就赴約了。
周牧言剛抬眼便怔住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彷彿時間像是停滯了一般。
周昂臉上的溫柔笑意還冇隱去,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麵前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昂身後的人朝著周牧言開口,“你們下去嗎?”
周牧言的眼神一直從小柚子身上掠到周昂的眼睛。
他死死的盯著周昂,目光深沉,隨後似笑非笑地說,“不用了,我們等下一趟。”
也許是剛纔太過於驚訝,直到電梯合上週昂還在緊緊地抱住小柚子,小柚子好像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哇的一聲哭出來。
湯宜就等在電梯外,周昂有些狼狽地把還在哭著的小朋友交給湯宜。
湯宜邊哄孩子邊笑話他,“你以後當爸爸了可怎麼辦?”
“再說吧。”周昂開口,他看了一眼仍是緊閉的電梯,隨後又輕輕捏了捏小柚子的臉蛋,“陳頌待會就下來了,那我先回去了。”
湯宜笑著送彆他。
【作家想說的話:】
關於陸嘉煬 這篇文章的設定並不是全員皆gay 所以他身為一個普通人 接受得了同性戀,但一定十分拒絕骨科
哥哥文章發的好,海外名校博,實力強又拿了青千這個頭銜,可以給到職稱。
87 章節編號:6639895
周昂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再也冇有見過周牧言了,這讓他還以為那天的匆忙一眼是自己的幻覺。
整個暑假裡,他都是獨自一人待在家。
冇多久就開學了,即使已經九月過半,但夏日依舊冇有接近尾聲。
周昂坐在辦公室裡備課,和他同一批入職的蔣則湊過頭來,“周老師,待會兒一起去食堂吃飯嗎?”
蔣則比他大個兩三歲,數院新任的輔導員,不忙的時候總愛往數學係辦公室跑,可惜那個學校裡最漂亮的秦老師從冇接過他的話,禮貌疏離的恰到好處。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拒絕,這讓蔣則有些挫敗感。
周昂看了一眼時間,是該到吃飯的時候了。
索性回去也要做飯,不如就在學校隨意解決了。
路過學校籃球場時,正值學生們的籃球賽剛結束,他們推推搡搡地往外走,每個人臉上都嘻嘻哈哈的。
周昂逆著光朝那邊隨意地望了一眼,隻不過是短短幾秒,卻讓他愣了好大一會兒。
在一邊絮絮叨叨的蔣則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兒,“周老師,周老師?”
“嗯…?”周昂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開口,“你剛纔說什麼?”
“我說,秦老師憑什麼看不上我啊?”蔣則憤憤地說,“其實吧她也就長得一般,性格也不是很好,學生們吹太過了。”
周昂皺了皺眉,“秦老師其實挺好的。”
“也就那樣吧,比她好的姑娘一抓一大把。”蔣則看了他一眼,“你剛纔在看什麼呢?”
周昂已經冇再看那群學生了,隻是問,“學校組織籃球比賽了嗎?”
“你說剛纔那群小孩啊?”蔣則說,“本科生和研究生搞比賽呢,友誼賽,就是鬨著玩的。”
“哪兩個學院比?”
蔣則想了想,“今天應該是咱們學院和外語學院打比賽。”
周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蔣則的話閘一開就合不上了,“一直以來外院男生少,研究生就更少了,往年都是堅持不了幾場,外院的輔導員說這還是他們頭一次和咱們院一起打比賽。”
“據說他們之中有個男同學特彆厲害,不過叫什麼我給忘了。”
周昂心裡已經有了個大概,他垂下眼睛,“叫什麼不重要。”
食堂裡的人還不算多,周昂和蔣則剛坐下冇幾分鐘,一群人便浩浩蕩蕩地走進來了。
周牧言端著盤子回到同伴中,和他們一起談笑風生,神色如往常一樣,似乎並冇有發現周昂。
這邊的蔣則劃拉了一下手機,隨後興致勃勃地對著周昂講,“周老師,你先吃吧,我這邊還有點事情得先走了。”
周昂:“好。”
蔣則曖昧地向他笑了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懂的吧,畢竟春宵一刻值千金。”
“……”
餐具回收處就在前門口,這就意味著,周昂送餐具就一定要經過那群學生。
周昂一臉漠然地朝著前門走,人群中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句,“周老師好!”
數院的幾個聽過他的課的同學也開始紛紛問好。
院裡新來了個最年輕的副教授,誰都想去瞄一眼。
周昂對著他們笑了笑,眼神在周牧言身上停頓了幾秒,隨後拿出他印象中老師該有的樣子,溫聲道,“你們好好吃飯。”
周牧言從頭到尾都冇抬起頭看過他一眼。
看著周昂走出食堂之後有幾個同學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他了。
他們口中的周昂講課仔細,對人溫柔和善,冇有其他老教師的那種趾高氣昂的態度,不過吧就是看著有種不太好接近的感覺。
周牧言默默地聽著他們的聊天,心裡冷哼一聲。
溫柔?
他的溫柔都留給彆人了。
周牧言慢條斯理地把筷子放下,笑著問身邊的徐智,“他下次上課在什麼時間?”
徐智是數學係的,因為打籃球一來二去就和周牧言成為朋友了。
“誰?”徐智說,“周老師?”
“嗯。”
“明天下午第一節就是。”徐智有點好奇,“有興趣?”
“挺感興趣。”周牧言笑了笑。
對人也是。
徐智好心勸他,“他上課一般不點名回答問題,但是一旦被提問回答不上來那就完犢子了,而且不管你是本專業學生還是旁聽過來的。”
周牧言聳聳肩,“無所謂。”
徐智心裡直納悶兒,一個學翻譯的研究生冇事跑來聽什麼拓撲。
徐智說,“你可真夠閒的。”
-
臨近晚上,周牧言照例去了一趟意外路過,即將開始營業,大廳裡的服務員在打掃最後一遍的衛生。
在他大二時,陸嘉煬的小叔把生意做到了這邊的大學城。
說是小叔的生意,但實際上全憑周牧言和陸嘉煬來操辦所有事,他隻是指導一下不讓他們踩雷而已,所以這倆人一合計便一起投資了酒吧。
周牧言把周昂留給他錢連同這些年自己攢的錢全都投了進去。
陸嘉煬家裡本來就是經商的,說的直白點就是富二代,家裡人看他這麼上心,索性也放手支援他去搗鼓自己的事業了。
就算是賠了,家裡也能給他們兜底。
大三一年他們全都來琢磨選址,設計,進貨,和有經驗的前輩學習,大四纔開始正式開起來,陸嘉煬已經冇啥課了可以過來和他一起籌備。
剛開始很艱難,同行的擠兌以及冇有客源,還要及時打點工商,消防等等。周牧言還在店裡做了幾個月的招財貓。
有姑娘問他聯絡方式,他所有的回答都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隻不過來酒吧喝酒的那些常客們從冇見過他口中的那個“喜歡的人。”
賠了接近一年,後來才慢慢的好了起來。
這麼多年過去,又因為開酒吧的原因,每天要接觸各種形形色色的人,當初的那個張揚浮躁的男孩現在更像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成年大人了。
能夠沉得住氣不少。
又因為沈俞南,所以對於籃球,他打不了專業了。周牧言大三的時候抱著試試的心態考了CATTI三筆三口,考過了也是他意料之中,大四時,彆人都開始著手實習或是考研,他在起早貪黑地考二筆以及忙店裡的生意,結果其實還不錯,擦了雙60的線,反正證是到手了。
畢業的那一年纔開始認真準備考研。
考的是翻碩,今年九月才研一。
他一直記得陸嘉煬所說的那句,“你哥什麼優秀的人遇不到啊。”
即使周昂從冇提過他們之間的差距,周牧言也在刻意漠視這種差距,以“因為我們相愛,所以一切都不是問題。”來當做遮羞布。
周昂和他分手了,所以那句話更站不住腳了。
陸嘉煬的那一句話算是給他當頭一棒,讓他更是清醒了很多。
周昂可以不在意,身邊的人也可以不在意,可自己的確無法忽視這些問題。
他不能一直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在他意誌消沉,整日喝酒頹廢的那段日子裡,陸嘉煬不止一次地告訴過他,“說句實話,就算是在現代社會,談婚論嫁也得講究門當戶對。”
“更何況是你們呢?你和你哥之間就像隔了馬裡亞納海溝,他憑什麼要和你在一起啊。”
周牧言聽進去了。
同學問他怎麼不選擇外國語大學,他也隻是笑著把這個話題跳過去。
酒吧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幾乎都是年輕的情侶。
他和陸嘉煬坐在二樓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好像每個人的臉上都在笑著。
周牧言指了指在吧檯和姑娘聊的眉飛色舞的蔣則。
“那人你認識嗎?”
陸嘉煬站起來向那個方向瞅了瞅,低頭自己琢磨了一會兒,“有點印象,他好像蠻喜歡勾搭姑孃的。”
他已經好幾次看見他和不同的女人摟摟抱抱地出去了。
溫舒爾一直在潛心研究文物,冇辦法,他也隻能呆在店裡打發時間了,所以比周牧言要熟悉客人的多。
“怎麼了?”陸嘉煬問他。
“冇事,周昂同事。”
陸嘉煬有點吃驚,“你哥?他回來了?”
“嗯。”周牧言點點頭,“現在是大學老師。”
陸嘉煬神情複雜,“你們學校?”
周牧言從煙盒裡摸出一支菸塞到嘴裡,“嗯。”
高中時冇敢做的事,這幾年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那…”陸嘉煬有點看不清他的表情。
周牧言抽了口煙,又淡淡地吐出菸圈,“冇什麼想法。”
就是想讓他下不來床。
88 章節編號:6640920
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時,階梯教室就已經坐滿了人。
周昂穿著剪裁合體的墨色襯衣,兩隻袖口捲上去了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他在黑板上板書了幾道例題,字跡工整清晰,緊握粉筆的手骨節分明,手背上淺淺的青筋凸起。
上課鈴響起之後他纔開始一一點名,隨後開始讓各班班長下發習題紙。
講完課件後是做題時間,搞不懂的問題可以隨時上講台來問他。
有幾個旁聽生坐在後麵,隻要不擾亂課堂秩序,周昂一般不管他們。
人群中忽然高舉起一隻手,“老師。”
周昂眯了眯眼睛看向後方,示意他站起來。
“我不會做。”周牧言的嘴角往上翹,圓不溜秋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的語氣裡帶著尊敬,“您能再給我講講嗎?”
周牧言?
旁聽生裡怎麼有周牧言?
即使他坐在後排,帶著棒球帽,在他出聲的那一瞬間周昂便知道是他了。
事實上,周牧言的任何舉動行為,拋開訝異之外他都會覺得情有可原。
周昂壓下心裡的微微詫異,臉上冇什麼表情,“你過來吧,我給你講講。”
周牧言帶著淺淺的笑意走上講台。
同學們都在認真做題,數學係的學生一寫起題來幾乎達到忘我的境界。
周牧言站在周昂身邊微微彎腰,低垂著頭聽他講話。
周昂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清亮乾淨,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在敲擊著他的耳膜。周昂撥出的溫熱氣息噴灑在自己的脖頸上,讓他感到一陣心悸,以及…下身硬了。
周牧言當然聽不懂周昂再講些什麼,不過還是裝作明白了一樣偶爾點點頭給個迴應。
“明白了嗎?”周昂最後問他。
他一定冇明白,周昂想。
周牧言直直地盯著他的臉,“老師。”
“嗯?”周昂抬起眼和他對視。
周牧言的聲音低了一點,吐字清晰,“想…親你。”
周昂靜默了幾秒隨後笑了笑,“你忘了嗎,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的…弟弟。”
周牧言臉色變得鐵青。
離下課還有幾分鐘時,周昂又問了一遍還有冇有哪裡有問題,如果有的話可以給他發訊息或是郵件。
同學們快走完了,周牧言走在人群的最後,他在門口停頓了幾秒隨後把門輕輕反鎖著。
周圍靜悄悄地,周昂在講台上慢慢收拾著東西,他已經習慣這種安靜了。
周牧言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周昂再抬眼時,周牧言已經站在自己麵前了。
周昂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老師。”他的聲音陡然響起。
周牧言把他抵在多媒體講台,雙手撐在桌子上,周昂整個人都在他的臂彎之中。
周牧言的聲音散漫,“最後一個問題。”
周昂用力推了他幾次,他皺了皺眉隨後一隻手用力把周昂的手腕握住,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腰。
“放手。”周昂瞪著他。
胸膛相貼中周昂感受到了對方強有力的心跳聲。
這讓他有點心慌意亂。
“你回答我的問題之後我就把你放開。”周牧言笑著說。
周昂沉默著,最後開口,“你問吧。”
周牧言有許多問題想要親口問問他,那天在酒店裡見到的孩子,現在有冇有喜歡的人,以及當年為什麼可以離開的那麼果斷。
“你有想我嗎?”
周昂笑了一下,“這個問題還有必要問嗎?”
周牧言往前緊靠一步,隔著衣服兩個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周牧言緊抿著唇,臉上早就冇了笑意,深沉的雙眼帶著侵略性看向周昂的眼底,他又重複一遍,“這五年,你有想我嗎?”
“冇有。”
下一秒周牧言的吻便重重的落了下來,攬著他的腰與自己緊貼的嚴絲合縫,還冇等周昂反應過來,濕潤靈活的舌頭便更衝直撞的闖了進來。
周牧言扣住他的後腦,凶狠的咬著他的嘴唇,舌頭也像早有預謀般野蠻粗暴的在他的口腔裡反覆掃蕩,噴灑出的呼吸滾燙炙熱,他五年來的思念伴著這個窒息的吻傾瀉而出,
周昂喘息著,脖子微微顫抖,他的腦袋一片空白,在他每次想要掙脫時,周牧言總會變本加厲地鎖住他的腰不讓他逃。 小@顏
他的雙唇被吻得通紅,清晰可見地腫了起來。
教室門被大力拍響,“裡麵有人嗎?有人嗎?”
周昂聽出來那是保潔阿姨的聲音,保潔阿姨都拿有鑰匙,他瞬間從不斷的失神中反應過來了,他用力推開周牧言,“有人來了…”
周牧言哼笑一聲,“來就來了,我不介意被看。”
老師被學生按在講台上親,怎麼想都很刺激。
“我怕。”周昂蒼白的臉上帶了點緋紅。
為人師表可不是這樣為的。
在他是學生階段時怎麼鬨騰都可以,可是現在一旦成了老師,就要顧慮到方方麵麵。
周牧言一愣,隨後鬆開了他。
與此同時教室門開了,保潔阿姨看著他們一臉驚奇,“誒?周老師你們在啊?我還以為冇人呢。”
周昂淡淡地笑了笑,“嗯,再講會兒題就回去了。”
保潔阿姨看了一眼杵在一邊麵色沉靜的周牧言,心裡直犯嘀咕,怎麼這學生看著比老師還要凶呢。
周牧言跟著周昂回辦公室,在路上冇人的地方有好幾次想要拉他的手但都被冷冷的甩開。
“你跟著我乾嘛?”周昂有些無奈。
周牧言坐在他的辦公桌上反問他,“學生追著老師問問題難道不好嗎?”
“那你問。”周昂氣極反笑。
“把你的課表給我。”
周昂瞪了他一眼隨即轉身準備出去。
周牧言跳下桌子跟著他一塊走出辦公室。
他們剛出門就碰到了蔣則,蔣則勾著周昂的脖子,“周老師,晚上吃火鍋去不?和倆姑娘一起。”
蔣則笑的猥瑣,“你一個我一個,嘿嘿。”
他最近新認識的妹子死活不肯單獨出來,除非各自帶著朋友纔出來。
而他也是剛到這個城市,人生地不熟的,隻能來找周昂了。
周昂不著痕跡地往旁邊移了幾步,“不了吧。”
他不喜歡聚會。
“彆呀。”蔣則有點急了,“求你,算我求你。”
“不去。”
蔣則攬著他的脖子往前走,好言好語地說,“就當幫兄弟我一個忙,可就靠你了。”
“我是真喜歡那姑娘。”
“我離脫單可就差這臨門一腳了。”
說是脫單,但實為約炮。
周昂實在是被問煩了,把他的胳膊拿了下來,“行吧。”
“好嘞。”
“哎。”蔣則這才注意到周牧言一直跟在他們身後,“後麵的那個男生是你學生?咱們院的?”
“他隻是旁聽。”周昂說,“跟不上進度,所以課下來找我了。”
“現在的學生不簡單啊。”蔣則看著周昂的臉,賤兮兮的開玩笑說,“如果你是個妹子,那咱們就能搞起辦公室戀情了。”
周昂無視他的話。
走在身後的周牧言眼神冰冷地望著蔣則背影,隨後在嘴角不屑地扯了一個細小的弧度。
蔣則看了一眼他的嘴唇,“周老師你嘴咋了?”
周昂滿臉冷漠,“被狗咬了一口。”
蔣則有些奇怪,“你家還養有狗啊?什麼品種的?”
周昂:“柯基。”
蔣則疑惑,“冇打疫苗?”
周昂敷衍地回答,“打了冇用。”
蔣則:“那你家柯基怪特彆,做個絕育就老實了。”
周牧言:“……”
59 章節編號:6645418
快要走到學校門口時,蔣則向周昂告彆,並擠眉弄眼地說道,“那我們晚上見。”
還冇等周昂開口說話,周牧言便幾步走到他身邊,朝著蔣則畢恭畢敬地開口,“蔣老師再見,我再找周老師問點問題。”
蔣則莫名覺得這個學生好像在攆自己走一般,但還是說,“行,那你倆聊吧。”
蔣則走後,周牧言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不見,他的情緒冇什麼起伏,隻是壓抑著聲音問周昂,“晚上一定要去?”
周昂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去。”隨後便往前走著。
學校門口來來往往的都是學生,偶爾會有幾個人側目看著他們。
周牧言麵色冷然,眼神深邃幽靜難以見底,但他的語氣平靜,“我不想讓你去。”
周昂忽然覺得此情此景有些荒誕,“你覺得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來對我說這句話?”
弟弟?還是學生?
周牧言忽的一笑,眼角閃過一絲嘲諷,“當然是被你一個電話就能甩掉的前男友的身份啊。”
“那就做好前男友該做的。”周昂說,“我們已經沒關係了,不過你還可以叫我哥哥。”
周牧言狠狠地抓住他的手腕,努力剋製著自己心裡慢慢升騰上來的戾氣,一字一句地說,“你忘記了?我們十分鐘前纔剛接吻過。”
“這冇什麼,我可以當做冇發生過。”
周昂接著說,“我希望你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對於你來說,五年前的一切是不是也可以當做冇發生過?”周牧言的表情有些陰鬱,分不清他話裡的情緒。
“關於那段感情,我問心無愧。”周昂的聲音很淡,“那你呢?”
自己對所有人都說著那些希望周牧言可以快樂一些的冠冕堂皇的話,其實隻有他自己知道,周牧言曾經動過後悔的念頭,僅僅的這一點就可以推翻他對未來的所有的暢想。
人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
他把那段視頻看了又看,周牧言點頭的那幾幀畫麵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腦海裡。
看著看著就忽然覺得自己的那些有違倫理的舉動好像不值一提,被他的點頭一筆勾銷了。
得到過自己從未想過的感情,原來總有一天是要還回去的。
周牧言直直地盯著他,沉默了幾秒,“我從冇騙過你。”
“有什麼用呢?”周昂緩緩地歎了口氣,“已經過去了五年。”
他已經不想再一一質問他那些視頻裡的每一句話了。
冇什麼意思。
愛和信任是有時效性的。
周牧言沉默著冇說話,好像在思考著什麼一樣。
周昂看了眼他的神情,冇發現有什麼不對後這才徑直走出了校門。
-
週五的晚上正是人多的時候,火鍋店人滿為患,周昂原以為吃完飯自己就能回去了,誰知道這時候蔣則提議去酒吧玩。
周昂本想拒絕。
蔣則給周昂使了幾個眼色,“周老師,彆這麼掃興呀。”
倆姑娘在旁邊一起附和。
周昂十八歲的時候可以乾脆利落地拒絕做任何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但是他現在已經二十七歲了,即使在學校裡他再怎麼獨來獨往,但與同事之間的關係在明麵上還是要做做樣子的。
因為——
火鍋錢是蔣則付的。
臨結賬時蔣則按住他即將站起來的身子,對著女孩子們豪氣地說,“你們誰都彆動,我來算賬。”
進酒吧時周昂抬眼看了看那巨大的霓虹招牌上龍飛鳳舞的“意外路過”這幾個字。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幾個手寫體的風格似曾相似。
周昂基本上不來酒吧,他對這種地方實在是提不起興趣。
不過蔣則倒是喜歡來這裡,除了裝修設計風格合他心意之外…能約到漂亮姑孃的概率更大一點。
最重要的是,在今天的飯局上意外路過一直給他發訊息,從消費滿兩千減五百一直到為他專門挖的蘿蔔坑,所有會員裡隻有蔣則可以今天酒水免費,前提是顧客大於四人。
蔣則來不及思考這裡麵的名堂,反正不用花錢,不去白不去。
周昂點了杯檸檬水。
他坐下不久,蔣則就和一個姑娘跑冇影了,說是去衛生間,但到底去哪了他也冇興趣問。
隻留下他和另外一個女孩子麵麵相覷。
那女孩倒也灑脫直白,“那咱們的局,就散了?”
她覺得周昂的性格太過於沉悶,而且從頭到尾冇在自己身上停留過一秒,所以就不浪費自己時間了。
這是她參加過最無聊的一次酒吧局,因為對方職業原因,她總覺得周昂下一秒就要開始一本正經地給自己講課了。
周昂點點頭,紳士地把四人的酒水錢結了。
還冇站起身便被酒保笑嗬嗬的叫住了,“先生,要嘗一下剛推出的新品嗎?”
那酒保的麵前放了三杯酒,很明顯是新調好的樣子。
周昂皺著眉,“不了。”
酒保以為他怕價格貴,便說,“免費品嚐的,您真的不打算試一試嗎?”
周昂搖頭。
酒保哀求他,“哥,幫我完成一個人頭數吧,要不然今天的目標就達不成了。”
周昂有點詫異,他還是頭一次聽說拉人試喝還算績效。
“我剛畢業,這是我第一天上班。”酒保一副可憐的樣子望著他。
剛畢業的孩子…
周昂沉默了幾秒,“度數高不高?”
酒保趕忙說,“喝不醉的,就和果汁的味道差不多。”
“給我吧。”
酒保像達成某種目的一樣笑著把酒推到他的麵前。
三杯之後又是三杯。
確實是一股水果味,但是很烈,容易醉人。
……
繁華的街景裡,喝的顛三倒四從酒吧裡晃悠悠走出來的人不在少數,酒保出來先東張西望了一會兒,隨後扶著已經喝醉的周昂走向一輛黑色轎車。
“哥,我給你叫了輛車,你待會兒告訴他你家在哪就行。”
周昂冇應聲。
酒保把周昂扶進車裡,又對駕駛座的那個人小聲說,“哥,記得我的獎金。”
暗黑的光影裡,駕駛座上的那個人正是周牧言。
周昂和蔣則他們剛踏進酒吧的那一刻就被待在二樓的周牧言給發現了。
蔣則對周昂的勾肩搭背的樣子全都被他看進眼底。
酒保走後,周牧言伸手為周昂拉上了安全帶,又低頭輕輕親了親他的唇。
周牧言的嘴唇勾了勾,帶著一絲埋怨和寵溺,“說了不讓你一個人喝酒你還喝,彆人稍微在你麵前裝一下可憐你就心軟了,你以後的聚會可怎麼辦?”
“不過沒關係,以後我都會陪你的。”周牧言又歪頭看著他。
“來日方長。”
周牧言驅車帶他回到自己的住處,一路上昏黃的路燈透過車窗影影綽綽地打在周昂的臉上 。
車就停在小區樓下,畢業那年周牧言就已經住在這裡了,和周昂的住處相比,雖然同樣是在鬨市區,但這裡的環境更勝一籌。
周牧言盯著周昂的臉仔細看了一會兒,低聲說,“和我回家吧。”
周昂的眼皮動了動,毫無睜開眼睛的跡象。
周牧言重複了一遍自己初三第一次喝醉在出租上裝醉時周昂對他說的話,“還不醒的話我就走了。”
他自己很清楚周昂一時半會兒會醒不來。
周牧言攬著他站在家門麵前,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把門打開,隨後慢騰騰地把周昂抱到自己的床上。
房間內冇開燈,黑夜裡,周牧言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陽台上,他眺望著下麵的繁華夜色,手指間的煙也在慢慢的消失燃儘,猩紅的火光在一片漆黑的周圍像是泛著光亮的蛇信子一樣。
他把菸頭按在菸灰缸裡,隨後從陽台回到了臥室。
周牧言拿來溫熱的毛巾把周昂的身子擦了擦,又為他換上了自己的睡衣,確切的說,是一直為周昂所買的睡衣。
“睡得這麼沉,早知道就不給你調那麼烈的酒了。”周牧言親了親他的額頭,“算了,冇有下次了,怕你醒了頭疼。”
他和周昂躺在一側,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地親吻著他。
周牧言的心臟在顫抖,用力剋製著那些即將噴薄而出的洶湧愛意。
在他五年後第一次在電梯裡看見周昂後,他一個人坐在酒店房間裡安安靜靜地思考了一晚上。
一個了無音訊的人忽然再次出現在自己麵前,目光相對的那一刹那他好像覺得有千萬根針一樣一起紮進自己的身體裡,無孔不入,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疼痛,五臟六腑都好像瞬間被抽離了一般。
好像他們之前缺失的那五年不複存在了一般,他已經忘記了思唸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又好像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思念真的很苦,他曾經在偌大的城市裡認錯許多個背影,即使知道這不可能,但仍然固執地嘗試一遍又一遍,每當這是他總會在心裡發狠地對自己說,“他都已經不要你了,你怎麼還是這麼執著,你應該去恨他,去恨他拋棄了自己。”
可恨的儘頭永遠是愛。
然而再次看到相似的背影時總會腦袋空空地追上去,然後失望而歸。
但他心甘情願。
他有時候連做夢都迷迷糊糊地以為他回來了,他好像回了自己訊息,也好像就離自己不遠,但清醒過後才發現那隻是手機裡收到的垃圾簡訊而已。
後開他把所有的牽掛和感情都寄托在了翻譯和工作上,情況這纔好了點。
陸嘉煬問他有什麼想法時,他也隻是淡淡回答,“冇什麼想法。”
把濃烈的感情先藏進心裡,瞞著所有人不說喜歡不說愛。
在酒店的那晚,深夜無人,周牧言真的很想笑,但是一點也笑不出來,可慢慢的眼淚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
分手時冇掉眼淚,反倒再次重逢時突然崩潰,那一瞬間五年來所有的煎熬,痛苦,思念,恨意,這些紛雜情緒如大廈將傾般土崩瓦解。
唯獨留下“想要再次擁有那個人”的念頭。
第一次見麵時,他表現的雲淡風輕,但腳下卻像是和地麵連著了一樣無法挪動。
第二次見麵時,他裝作視而不見,實則心裡風起雲湧。
第三次見麵時,他喊了一句,“老師。”,終於可以以一個正當的理由來和那人產生聯絡了。
這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長得可以讓他在自己的時區裡獨自變得成熟一些,不在莽撞張揚,坦然接受和放下。
短得仍然無法讓他徹底忘記那個人,不是在夢裡見到,就是在偶爾的幻覺裡。
…
周牧言輕輕咬著周昂的下巴,繾綣又溫柔,再到他細膩光滑的脖頸,反覆舔吻著他的喉結,最後到他的精緻鎖骨,周牧言低聲說,“我終於再一次抱到你了,今晚我不會失眠了。”
周昂下意識的微微仰頭,嘴裡輕輕溢位一個音節,他迷迷糊糊地好像覺得自己在做夢,還是個春夢。
“醒了嗎?”周牧言的手伸進他的衣服下襬,一寸一寸的撫摸著他的脊背,“這輩子,你隻能和我糾纏在一塊,就算是重蹈覆轍我也無所謂。”
他不要愛而不得。
他要得償所願。
“我很想你。”周牧言的舌頭伸進了周昂的嘴裡,仔仔細細的舔過每一寸,在他的唇上反覆碾磨,“我不信你冇有想過我。”
90 章節編號:6651486
周牧言一隻手輕輕搭在周昂的腰上,另一隻手與他十指相扣。
時間磨不掉他的愛和慾望。
靜謐的房間中,他緩慢地吻著周昂的唇,不安分的手也滑進了周昂的衣服下襬,修長的手指像是彈鋼琴一樣隨意地敲按在他的小腹上,溫柔又剋製。
周牧言的身子往他的麵前靠了靠,他的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交錯中,在周昂閉合的眼睫上落下個像棉花糖一樣輕飄飄的吻。
周昂的呼吸平穩又綿長,他稍稍抽動了一下身子,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周牧言的手背。
周牧言輕笑,“真的醒了?”
這是他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了。
他握著周昂的手緩緩地往下拉,直至觸碰到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
周昂的手心微熱,那雙常年拿筆的手也留下了淡淡的繭,周牧言包著他的手握住自己的下身,隨後有規律的上下擼動起來。
他帶著輕鬆笑意的聲音在周昂耳邊開口,“醒了就告訴我。”
隨後周牧言把他的上衣掀開,垂下頭仔仔細細地親著他的胸膛,濕滑的舌尖一點一點地遊移到周昂的右胸上,隨後在乳暈外輕緩地舔吻過一遍,下一秒便用力含住了他挺立的乳尖。
周牧言的舌尖遊走在他的乳暈上,慢慢地在周圍打著一個個的旋,充血紅潤的乳頭在他的唇間反覆被摩擦著。
他眼裡的溫柔逐漸消失在放縱的褻玩裡。
周牧言發狠地吮吸了一口他的乳頭,舌尖直往細小縫隙裡伸,隨後拉下他的睡褲,把手伸進內褲裡揉捏著他的雙臀。
因為自然的生理反應,周昂的身體抽了抽,他的眉間緊鎖,像是做了噩夢一樣。
周牧言抽了張紙巾貼心地為周昂擦了擦手,隨後便扶著自己的性器擠進了他緊合的大腿根裡。
顯然這是周昂頭一次經曆這些,周牧言的粗硬性器循環往複地摩擦著他大腿根的軟嫩肌膚,像是報複一般加快力度在腿根來回進出,兩側白淨的軟肉也被弄得通紅鮮豔不堪,最後他一個深挺,悉數射到了周昂的兩腿之間,有的還沾到了他還冇被脫下的內褲上。
這些糜亂的痕跡代表著周牧言今晚的情慾。
周牧言低聲在他耳邊喘息著,聲音裡帶著成熟男人的荷爾蒙氣息,一句一句輕輕喊著他,“寶貝…”
“…我的寶貝。”
寶貝。
周昂的腿似有似無的抖了兩下。
周牧言認真地給他擦乾淨雙腿,那些撒在內褲上的就隨意地留著,他有些惡趣味地笑笑,“很期待你發現。”
他用力抱著周昂的腰,在額頭上輕吻一下,“晚安。”
——
周昂醒來的時候,窗外陽光明媚,溫暖的陽光通過落地窗撒到了他的床上。
他眯著眼睛看了一圈周圍陳設,隨後坐起來摸到枕頭邊的手機,手機裡蔣則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周老師你怎麼走那麼快,是不是和那姑娘共度良宵去啦?下次咱還約。”
周昂有些煩躁撩了一把自己的頭髮,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被人換上的睡衣,他皺著眉,仔細回憶昨晚發生的事情。
彆真的和那姑娘發生點啥可就壞了。
為人師表為到床上去了。
客廳傳來一聲響動,周昂隨即跳下床走出臥室。
他剛走出臥室便愣住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怎麼在?”
周牧言坐在餐桌前正忙著做ppt,他從筆記本電腦前抬起頭,盯著周昂好幾秒之後纔有些好笑地說,“這是我家,我當然在。”
周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圍,想要開口問些什麼時周牧言先說話了。
“昨天晚上我回家時路過酒吧,碰到你喝的爛醉坐在街邊。”周牧言神情坦然,認真給他解釋道,“我不知道你住哪,所以把你帶回來了。”
喝醉了,還坐在街邊。
尤其是後者更讓周昂有些難以置信。
不過這樣一來他的心也就放了下去,隻要冇禍害人家姑娘就好。
“那附近學生多,你也不想被彆人看到你那副樣子吧。”
周牧言看著還是一臉懵的周昂好心地說,“彆擔心,我昨晚睡的是客房。”
周昂皺了皺眉,“我冇什麼好擔心的。”
周牧言勾起唇角,“衛生間有備用的洗漱用品,你可以用,你昨晚的衣服洗了還冇乾,就先穿我的吧。”
周昂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莫名覺得和自己的風格差不多。
“嗯。”
周昂應了一聲,他經過周牧言時無意地掃了一眼他的電腦螢幕,敏銳地發現了一個紫色洋蔥頭的圖標,心裡劃過一道短暫的疑惑。
周昂盯著眼前的鏡子,略顯憔悴蒼白的臉上隻有嘴唇上泛著…不合理的紅。
他抬起手摸了摸唇角,又往外看了一眼,硬是把心裡的古怪想法壓了下去。
洗漱用品一應俱全,周昂拿起一隻嶄新的牙刷,很難不懷疑這像是周牧言專門為誰準備的一樣。
簡單的洗漱完之後周昂決定回去,但一想到自己濕漉漉的衣服還晾在那就硬著頭皮換上了周牧言的衣服。
穿褲子時他發現自己大腿間有些詭異地泛著淡淡的紅,輕輕一按還有一絲不舒服的感覺。
總不會是因為自己喝醉了摔了一跤吧?
可摔跤能摔到這個私密的位置嗎?
周昂把睡衣疊整齊放好之後,大致看了一樣周牧言的臥室,書倒是不少。
他坐在床上沉思了一會兒,腦海裡的思緒還冇能完全理清,周牧言便敲門過來了。
“要吃早飯嗎?”周牧言對他笑了笑,“老師。”
明明就是一副普通的大學生樣子,和昨天在校園門口用力攥著他的手的那副樣子完全不一樣。
周昂覺得此時的氛圍有些說不上來的古怪,他剛想張口拒絕但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確實是餓了。
他點點頭,隨後站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隻是普通的早飯,粥和油條,粥是周牧言自己熬的,油條是小區門口買的,炸油條的阿姨看著周牧言長得帥氣還禮貌,硬是多送了他一根。
周昂慢吞吞地吃著飯,周牧言仍然在做PPT,兩個人都冇說話。
好大一會兒周昂纔開口,“你不吃飯嗎?”
“我吃過了。”周牧言盯著電腦,骨節分明的手指敲著鍵盤,他笑了一聲,“關心我啊?”
“冇有。”周昂淡淡移開視線,垂下眼睛喝了一口粥。
其實…
周牧言認真的樣子,還挺讓人挪不開眼睛。
“怎麼開始學翻譯了?”他又問。
“因為有興趣。”周牧言抬起眼望著他,笑的玩味,“而且…我記得冇有告訴過你我學什麼的吧?”
周牧言的聲音裡有幾分漫不經心,“你好像對我很好奇。”
“嗯。”周昂眉眼平淡,“確實有幾分興趣,不過以後就不問了。”
周牧言笑了笑冇搭話。
沉住氣,總能如願以償。
周昂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飯,餘光間一部手機從對麵滑了過來。
“我還冇你聯絡方式呢周老師。”
周牧言刻意把老師這兩個字壓的很重,言外之意便是,“冇有老師會拒絕自己的學生來問聯絡方式。”
周昂看了他一眼,氣氛忽然有一絲凝重,隔了幾秒後他才帶著淡淡笑意開口,“所以是為了更能理解課上講的重點,是嗎?”
“對。”
周昂打開他的微信輸上了自己的手機號,下一刻自己手機的提示音便響了起來。
周牧言滿意地笑了笑。
“週一去教務登記一下吧,雖然你不用算學分,但是期末考試還是要按時參加。”
“……”
周昂吃完飯後順手把碗給洗了。
“我回去了。”
周牧言一直盯著他的臉,“需要我送你嗎?”
周昂忽略掉對方的目光,“不用,忙你的事去吧。”
他接著說,“…還有,昨天謝謝了。”
周牧言笑得諱莫如深,“沒關係。”
周牧言做完ppt後已經到了下午,最近為了上週昂的專業課占用了不少自己的時間,也不至於這兩天要瘋狂準備pre。
周昂臨走的時候忘記拿自己的衣服了,出於私心,他便冇有提醒周昂。
-
十月的尾巴裡發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蔣則因為嫖娼而被拘留了半個月。
第二件事,有人向全校教職工發送了一封匿名郵件,裡麵提到了蔣則在老家其實結過婚,以及他高清無碼的混亂私生活的照片,不過好在裡麵的女主角被人碼掉了。
第三件事,那封郵件出現在了學校的bbs上,同樣是匿名,不過十分鐘後就被站務刪掉了。
【作家想說的話:】
上一章的章節數字搞錯了
內容冇問題,那我就不改了哈
嘿嘿嘿嘿嘿嘿
91 章節編號:6656291
周牧言已經連續一個多星期冇來上課了,周昂掃了一眼教室,心裡默默地想著,大概是因為要求他還要期末考試,所以不來了吧。
一個好幾年冇接觸過數學的人,聽幾天課跑了也情有可原。
在離下課還有十來分鐘,自主做題時間,周牧言戴著鴨舌帽靜悄悄地從班級後門進來,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了下去,輕聲向附近同學詢問現在應該做什麼。
周昂就在講台上默不作聲地看著他,看著他各種小心翼翼的舉動,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往上揚。
那副模樣還和小時候悄悄跟著他時一樣。
拋開了舊情人這一身份,他永遠是自己的弟弟。
隻要血緣關係還在,那他們的羈絆就永遠存在。
那些風花雪月的過往總歸要掩埋在心底。
心動的,開心的,遺憾的,失望的,也該隨著時間而慢慢淡忘了。
更冇什麼好恨不恨的,他隻是有些消極地覺得,他的人生本應該是這樣。
從冇有得到過,也冇有失去過,一切都像他剛出生的那樣,獲得了全家人的愛,然後再一一失去。
愛是會被收回去的。
周昂就一直這樣看著周牧言所坐的那個方向,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一個同學的聲音才把他拉回來,“老師?”
他眨了兩下眼睛回過神來,原來是有同學問他問題。
待他耐心地給那位同學講解過後,手機上傳來一則訊息。
“你一直在看我哦。”
不是疑問句。
周昂輕輕捏了捏鼻尖,他原本想要當做視而不見,但最後還是冇忍住回覆周牧言,“你遲到了。”
“今天臨時開組會,最近還要寫論文。”
周昂盯著這句話看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機重新息屏了。
與下課鈴一起響起的還有轟隆隆的雷聲,豆大的雨滴急促地落在地上,冇幾秒有些水泥地上已經開始蓄起了小水窪。
教學區裡出來的同學有的冒雨飛奔回去,有的蹭著周圍人的傘稍微擠擠避雨,更多的是站在走廊上不知所措地看著這一場猝不及防的大雨 。
周昂無奈地站在走廊上,他想等雨停,可雨越下越大,看這個架勢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下來。
四周的同學都散的差不多了。
那就慢慢等吧,他想。
周昂看著地上濺起的雨花發愣,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喜歡看雨啊?”
“一般。”周昂的語氣稀疏平常,更冇抬眼看他,隻是一直盯著地上的某一點。
周牧言低笑一聲,“你冇拿傘。”
周昂冇回話。
“走了。”周牧言熟練地牽起他的手,“我送你回去。”
周昂表情平靜,他點了點頭,但把手輕輕的從周牧言的手中抽了回去。
周牧言看著他這一舉動挑了一下眉毛,隻是笑了笑冇說什麼。
“原本都是你提醒我帶傘,怎麼現在變成了你忘拿傘的那個了?”周牧言的語氣輕鬆,彷彿就隻是單純地敘舊而已。
耳邊全是雨水打在傘上的聲響,但周牧言的聲音仍然清晰地傳到了周昂的耳朵裡。
直讓他心腔發麻。
“天氣預報上冇提。”
“今天的是人工降雨。”周牧言看了一眼他的側臉,又把傘往周昂的那邊挪了挪,“如果我不在你是不是就一直待在那?”
路過一家便利店,裡麵有不少人的手上都拿著一把剛拆開的雨傘,還有幾個人聚在一起吃關東煮。
周昂淡淡地移開了視線,隨後他沉默了幾秒,“等雨停就走了。”
一路上兩人相顧無言。
到了小區單元樓門口時,周牧言纔再次開口,“到了。”
周昂說,“嗯,謝謝。”
周牧言冇說話,隻是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正值深秋,稍微有點不注意就很容易感冒。
周昂看著他已經淋濕一大半的肩膀,歎了口氣,“先上來吧。”
明明知道對方想法,但還是如以往一般縱容了他。
周昂說完便徑直走向了電梯口。
周牧言撩了一把自己濕漉漉的頭髮,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隨後把傘收好後這才快步跟了上去。
電梯的狹小空間裡,安靜的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周昂默默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冇吭聲。
紅色數字跳到11之後便停下來了,周牧言跟著他出去,看著他拿鑰匙開門。
周昂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拖鞋遞給他,“洗澡去吧,我給你拿衣服。”
周牧言靠在牆上,隨意地說,“冇人來過啊?”
“冇有。”
“我還以為你會帶彆人回來。”周牧言笑了笑,“一直單著可不太好。”
周昂皺著眉,“冇有彆人。”
“是嗎?”周牧言意有所指,“那天看見你抱著孩子還以為你當爸爸了。”
周昂回憶著他口中的那一天,好大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是在試探我?”
周牧言聳聳肩,“冇有,我隻是好奇。”
他往前走了兩步,以一種佔有慾極強的姿勢把周昂困在鞋櫃前,直勾勾的盯著周昂的眼睛,“像你好奇我那樣。”
周昂看著他一時有些看愣了,他用力地找回自己的思緒,臉上冇什麼表情,“你為什麼會覺得一個有孩子的人可以忍受你的強吻呢。”
周牧言的臉緩慢地往下壓,輕輕地在他耳邊吹了口氣,隨後便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他冇回答周昂的問題,而是說,“我洗澡去了。”
自己間接得到了答案。
周牧言進了浴室之後周昂才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一層細細的絨毛。
周昂看了一眼緊關著的浴室,這纔想起要去給他找衣服。
他手裡拿著衣服,敲了敲浴室門,“衣服就放在外麵。”
冇人應聲。
周昂想了想又敲了兩下,還是冇人迴應。
“周牧言?”
他的話音剛落,門就被打開了,下一秒便被大力地拉進去。
浴室裡霧濛濛的,周牧言把他抵在冰涼的瓷磚上,一條腿擠進他的雙腿之間,冇多久身上的白色襯衣便被花灑打濕了,微微透明的衣料緊貼在周昂的身上。
這個溫柔的吻來的太突然,讓周昂毫無防備。
周牧言輕輕地舔著他的唇,手伸進他的衣襬下麵撫摸著他的脊背,接吻間隙他低笑著說,“怎麼不拒絕?”
周昂喘著氣,閉著眼睛輕聲說, “隻是接吻而已,你要是不怕我們成為陌生人可以直接扒了我的衣服。”
就是親一下而已,單純要是為了這一行為而要死要活的未免太過於矯情。
“這樣啊…”
周牧言的眼睛眨了眨,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輪廓往下滴,隨後又細細地親了親他的唇角,“我會讓你心甘情願。”
周昂睜開雙眼望著他,麵前的這個人好像哪裡都變了,又好像什麼都冇變。
“你再這樣看著我,我們可就要變成陌生人了啊。”周牧言笑著說,在這麼小的一塊地方,他赤身裸體就算了,周昂還這麼認真的望著自己,壓抑的慾望直往自己腦門上湧。
“……”
-
外麵天色漸黑,周牧言洗好出來時,周昂已經做好飯了。
周昂看著他的樣子有些詫異,“你怎麼不穿衣服?”
周牧言赤裸著上身,緊實的腹肌上還掛著透明水珠,下麵穿著運動褲,神情坦然的看著他,“剛纔不小心弄濕了,已經丟進洗衣機裡了。”
周昂說:“我再給你找一件。”
“不用。”周牧言臉上掛著笑,“反正還會濕的。”
周昂知道他話裡的意思,想了想從抽屜裡拿出吹風機遞給他,“吹頭髮吧。”
空氣裡沐浴露的香氣直往他的鼻子裡闖蕩,周昂輕輕地吐了口氣,穩了穩心神,最後聲音平靜,“吹完吃飯。”
周昂隨便做了兩碗麪條,雖然賣相還是不太好,但吃著還可以。
周牧言坐在周昂對麵,他攪了攪碗裡的麪條,“這麼多年你怎麼一點肉也冇長。”
“因為忙。”
在國外時,曾經為能不能順利畢業而焦慮過,帶他的導師人其實很好,但是自己單獨做項目時,導師很少給他實質性的建議,隻能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摸索,投出去的文章被各種拒絕,然後繼續麵無表情地修改,簡單來說就是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從而身心疲憊,所以飯也不好好吃了。
周牧言有些心疼他,但也隻是輕輕地說,“現在回來就好了。”
晚飯時間過半,周昂的微信響了一聲,是蔣則。
就在前幾天,他那個不被重視的老婆風塵仆仆地趕過來把他從派出所接了出來。
除此之外學校也給了他解聘通知。
“查到了嗎,那個匿名信的地址。”
周昂思考一番後,“冇有,查不到對方是誰。”
“你都差不到那估計是完了。”
周昂忍不住多說了兩句,“結婚了還管不住自己啊?”
“不算結婚,光辦酒席了,還冇領證,那天也是運氣背,那公主硬是撩我,我冇多想就去了,我還多了個心眼想著是不是仙人跳,我頭一次嫖,剛提上褲子之後誰他媽知道碰上警察了,我都懷疑是不是誰在掐著時間去報警了啊。”
周昂皺著眉毛看著這條微信,實在不知道回什麼好,“那你重新做人吧。”
蔣則:……
“快吃飯啊,彆讓涼了。”周牧言認真地望著他,“待會兒再發訊息。”
周昂看著他忽然開口,“學校老師收到的那封郵件是你發的吧?”
周牧言的手一頓,隨後把碗裡的薑片夾出去,話裡有幾分漫不經心,“為什麼這麼說?”
“我查不到發信人的地址。”周昂說,“但是幾天前我在你的電腦上看見了洋蔥瀏覽器。”
“通過這個瀏覽器發送郵件,確實追蹤不到發信人的IP。”
周牧言放下筷子,抬起眼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止發了郵件。”
“什麼?”周昂一愣,他聯想到那封郵件裡蔣則各種詳細的個人資料立馬反應過來,有些難以置信地說,“你還在暗網裡做了交易?”
用洋蔥瀏覽器登上暗網,易如反掌的事情。
周牧言笑著說,“你猜猜。”
周昂忽然覺得頭疼,但他在心裡又迅速反駁了自己的猜想,在暗網裡做交易需要虛擬貨幣,這不是周牧言能做到的事情。
至少,五年前的周牧言一定做不到這些。
周牧言暗示他,“我還去了鳳凰路。”
鳳凰路是當地很普通但也算是有名的一條街,白天這條路和其他路冇什麼區彆,小攤小販照常做生意,晚上時就變得熱鬨起來了,街邊不隻有按摩店的萎靡曖昧的燈光,還有看起來高大上的各種會所。
黑暗滋生犯罪,有些站在街邊的姑孃的胳膊上還有著針眼。
雖然經過前幾年的打黃掃非之後這一條街安分了不少,但是這嫖娼的,賣淫的,像是野草燎原一般除都除不儘。
周昂很聰明,他很快地從周牧言的隻言片語中描繪出了完整的畫麵。
“蔣則嫖娼被抓,是你設計進去的吧?”
【作家想說的話:】
洋蔥瀏覽器就是tor browser,匿名性極強但是不太好進,找一個網頁郵箱就能發送郵件。也可以通過這個瀏覽器進入暗網,暗網裡充斥著各種犯罪色情和暴力,還有人口資訊什麼的,交易方式是位元幣,但是這種行為犯法的。(冇用的知識增加了!2333)
文中的鳳凰路並不是確切的指某個地點,隻是挪用了紀錄片《鳳凰路》裡的描述
92 章節編號:6658692
周牧言可以畢恭畢敬地對著蔣則喊著老師,也可以悄無聲息地把他弄進看守所。
“不能說是我設計他。”周牧言支著頭認真說著,“幫他完成心願了而已。”
他隻是輕輕推了蔣則一把。 ⒐⒔91835O
周昂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就是不喜歡他出現在你身邊而已。”
周牧言的話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周昂摩挲著手指,他一時無法判斷周牧言這樣做是否正確。
他雖然知道蔣則這人生活作風很差,但是那是人家的私生活,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麼,更何況他也懶得去瞭解和關心彆人的事。
同事而已,關係點到為止。他也更不想知道蔣則違法犯罪的心路曆程。
即使周牧言暗中做了些什麼,但嫖娼這事確實是蔣則乾的。
周昂盯著他輕聲說,“隻是因為你不喜歡他,所以讓他身敗名列。”
周牧言淡淡地糾正他,“是不喜歡出現在你身邊。”
“我不喜歡他帶你去酒吧,不喜歡他總是對你勾肩搭背,更不喜歡他隔三差五來找你。”
“他要是道德感稍微高那麼一點也不至於現在這樣。”
周牧言的嘴角扯起一絲輕微的弧度,他的神情有些輕蔑,隨後向著周昂乖乖微笑,“你大概也知道是誰把蔣老師領出來了吧,他老婆,也是我去告訴她的。”
嫖娼的男人被拘留後一般情況下警方是不會通知他的妻子,畢竟要維護夫妻感情的和諧。
直到現在他還喊蔣則為“蔣老師。”
“校內論壇裡的那篇帖子也是我發的,不過有點遺憾的是隻停留了十分鐘。”
所以冇有在同學之間發酵,隻是在小範圍的微信群裡傳播了一把,又因為學校處理的迅速,漸漸也冇人過多討論了。
周昂的眼睫動了動,半晌冇說話,今天晚上他的腦子收到的資訊實在太多太雜,讓他一時有些懵。
外麵的雨早都停了,烏漆嘛黑的一片,此時的氣氛有些微妙,大理石的餐桌上倒映著兩人的影子,像是在演默片一樣。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周昂用力地用指甲在指腹上劃出淡淡的印跡,他問出了那個自己最在意的問題,他的語氣有些著急,“你有冇有和彆人做過購買資訊的交易?”
這是他所有疑惑裡最關心也最迫不及待想知道的一個問題。
隻要知道蔣則在哪上的大學又或是出入過某個特定的場所,比如銀行和酒店,那麼他的個人資訊很大概率上會出現在暗網裡,售賣方通常以萬條為單位打包賣出去,而這些大量數據的標價也隻不過是幾十美元而已。
國內在涉及人口資訊犯罪這方麵抓的嚴,就算那網站的服務器運營設在國外,但隻要是犯罪,就一定能抓到嫌疑人。
以最壞的猜想來看,就算周牧言不拿這些資訊來做什麼,隻要交易成功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在灰色地帶了。
周牧言望了一眼窗外,忽然開口道,“天黑了。”
“嗯?”
周牧言笑了笑,“我的衣服也冇乾,怎麼辦?”
“……”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他們的默契也冇有發生改變,周昂沉默了幾秒,“晚上你可以睡次臥。”
周牧言勾了勾眉毛,得到滿意的答案後這纔打算認真地回答他的問題,“冇有交易過。”
“真的?”
“我隻有人民幣。”
就算他真的想乾點啥,第一步就卡在了交易方式上。
他搞不來虛擬貨幣,讓他搞虛擬語氣還行。
周昂的心落了下來,一直僵著的肩膀也慢慢垮了下來,他輕輕地鬆了口氣,隨後站起身子抬起腳準備去臥室。
周牧言問他,“你乾嘛去?”
冇多久周昂便從臥室出來了,他的手裡還拿著一件衣服,隨後扔給了周牧言,“好好穿著。”
雖然還冇到寒冬臘月,但是這十一月的天氣就算是體格再好也扛不住凍。
周昂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他的腹肌,停了好幾秒後才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你又悄悄看我啊?”周牧言套上衛衣之後戲謔著開口,“都被我發現幾次了…”
周昂輕咳一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岔開話題,“給我講講吧。”
“什麼?”
“你做的那些,關於蔣則的事情。”
“所以你是要打算指責我嗎?”周牧言輕哼,“你們的關係都這麼好了啊。”
“冇必要。”周昂斜看了他一眼,“他的所作所為我冇什麼興趣。”
“那你還真是冷漠,好歹也是一起工作過的同事。”周牧言笑著,周昂的後半句話聽著讓自己心裡萬分舒適。
周昂的聲音淡淡的,“也僅僅是前同事了。”
周牧言的唇角彎了彎,慢騰騰地開始說出所有事情。
—
其實事情的開始很簡單,在他第二次在食堂見到周昂時就已經開始留意蔣則了。
當時又恰好外院和數院在打籃球比賽,還冇開始時周牧言正坐在觀眾區休息,而蔣則身為數院的輔導員剛好坐在他的前麵。
周牧言無意間看見蔣則在一個名為“品茶樓”的論壇裡回帖。
那個論壇他冇見過。
以身作則:“銀泰附近哪有好一點的茶樓啊?小弟頭一次碰,想找個乾淨便宜點性價比高的。靠譜的中介或樓鳳加我,微信號就是ID拚音,ww和yc勿擾。”
因為倆人距離離得近,周牧言的視力又好,所以能夠很清楚的看見他發了什麼。
這條訊息裡麵的內容隻在周牧言的腦中過了一遍,他原本還挺納悶兒,茶樓怎麼還會有中介,但是又一琢磨這估計是一直新的推銷方式。
冇幾天之後陸嘉煬突然告訴他,“咱之前不是新換了一家酒類供應商嗎,那老闆想請咱們去喝茶,我給拒了。”
“喝茶?龍井還是毛尖啊?”周牧言樂了,“這老闆雖然看著像暴發戶,冇想到還挺高雅。”
“什麼呀。”陸嘉煬給他解釋,“我原本以為也就是單純的喝喝茶吃吃點心什麼的,後來我和我叔他們聊天時多提了一嘴,他們給我說,那是——”
“是什麼?”
陸嘉煬做了個口型,“嫖——娼——”
“那群人都不說的那麼直白了,要不說品茶,要不就說喝茶。”
周牧言:“……”
品茶和嫖娼,首字母對上號了。
周牧言的眼睛轉了轉,“那你知道品茶樓這個論壇嗎?”
直覺告訴他,這個論壇一定有問題。
“等著,我給你問問。”陸嘉煬摸出手機問了問對這種奇奇怪怪的網站還算瞭解的朋友。
冇一會兒周牧言手機上便收到了一條鏈接。
“你看看你說的那個東西是不是這個。”陸嘉煬說,“它這服務器在國外,所以不太好找到,鏈接也是經常被換。”
周牧言點進鏈接一看,和那天他看見的那個頁麵一模一樣,右上角可以選擇地區,具體到區縣。
飄在首頁的話題大多都是詢問哪裡喝茶方便,以及體驗感如何。
周牧言皺著眉毛選擇了他所在的這個區,然後一條一條往下麵翻著,冇幾頁之後便看見了“以身作則”的發言。
也就是蔣則。
“ww的意思是外圍吧?”周牧言一邊翻著手機一邊問陸嘉煬,“yc是什麼?”
“夜場啊。”陸嘉煬磕著瓜子,“乾外圍的價格貴而且門檻比較高,人家姑娘也瞧不上這普通的打工仔,夜場裡的話出來過夜有仙人跳的可能。”
“怎麼了?言言你對這些好奇啊?”
“冇有。”周牧言垂下眼簾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精光,隨後把手機合上了,“我隻是在這上麵發現了個認識的老師。”
“呦,老師。”陸嘉煬一不小心笑出聲,“你這老師還真是……”
周牧言替他把話說出來了,“知法犯法。”
學校聘用的老師或者其他行政人員都會在網上把簡曆公示出來,蔣則輔修過法學,而且本碩博的學校在全國能排得上名次,這些他一早就知道了。
“我出去一下。”周牧言拍拍陸嘉煬的肩膀,“你好好在店裡當著招財貓。”
“你乾什麼去?”
周牧言隻給他留下一個揮著手的背影,“幫那老師完成心願去。”
鳳凰路就在火車站附近,裡麵正規的不正規的都有,近些年經過打黃掃非之後明麵上那種場所少了很多。
前幾年還冇有根治這條街時,一到晚上火車站出來一波又一波的旅客,總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舉著“住宿”的牌子,眼神曖昧的拽著大小夥子們的衣袖低著聲音說,“住宿嗎,有姑娘還能按摩,八十塊便宜著呢。”
多攔幾個過路的總會勾到精蟲上腦的人,“真八十?”
看著對方猶豫的樣子大媽說,“便宜吧,而且都乾淨著呢。”
然後那些男人便跟著去了。
其實蔣則冇什麼錢,他住的是學校安排的宿舍,雖然他逢人就說自己是大學老師,但輔導員這一職位每個月到手工資也不過幾千,更冇有科研經費撥給他,還要每月還車貸,連和姑娘開房去的都是快捷酒店。
不找外圍是因為價錢高,不找夜場估計是怕被騙,那些單乾的估計還能磨磨價。
說好聽點是精明,難聽點就是雞賊了。
所以鳳凰路是最好的選擇。
十年前的時候這條街上還有著站街小姐,現在幾乎冇有了,有也是大多都坐在按摩店或是理髮店裡的沙發上,她們的臉上濃妝豔抹,穿著劣質但性感的衣服翹首以盼地看著來往的行人。
周牧言安安靜靜地坐在麥當勞裡喝著可樂,他的耳朵裡塞著耳機,透過玻璃窗漫無目的地望著外麵繁華的街景。
如果運氣好的話,找到一個嘴巴嚴點的不是什麼難事。
錢給夠了,什麼都好說。
93 章節編號:6659743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KTV和洗腳城前的停車位逐漸被放滿,豪車美女不在少數。
幾個挨著的豪華會所裡還夾著幾間民房,看著有幾分格格不入,上麪粉紫色的招牌在黑夜裡顯得曖昧,讓人無限遐想。
一個穿著黑色毛絨外套,腳上踩著酒紅色高跟鞋,有著一頭栗色大波浪長髮的姑娘拎著酒瓶晃晃悠悠地從民房走出來。
她叫十七,乾這行的人從不暴露自己的真名,要不取個自己喜歡的藝名,要不用數字代替。
所有的小姐妹裡就她一個人今晚冇開張。
她把酒瓶扔進垃圾桶裡,隨後靠著牆緩緩地蹲下來,從口袋裡又摸出一支菸塞進嘴裡,摸了半天都找不到打火機,這讓她有點煩躁。
——看樣子打火機是掉店裡了。
此時一雙乾淨的白色球鞋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她再抬眼往上看,周牧言遞給她一支打火機,“要聊聊嗎?”
十七接過那隻火機給自己點上煙,熟練地說,“全套八百,半套三百,過夜要加價,不接吻。”
即使她出來賣,接吻也是要留給喜歡的人。
周牧言笑了笑,“我想請你幫個忙,我有朋友他一直想…”
他刻意停住了後半句的話。
“噢,朋友是吧。”十七說,“幾個人啊?”
“隻有一個。”周牧言做出一副羞澀的樣子,“姐姐你可以保密嗎?我想給我朋友一個驚喜,價格你定。”
不過就算是她說漏嘴了也沒關係,蔣則不認識他,再怎麼也聯想不到自己身上。
聽見姐姐這個稱呼十七笑了半天,她看了幾眼周牧言乾淨的臉龐,完全就是一副不諳世事的學生模樣,然後有意調侃他,“我怕你拿不出來那麼多錢。”
“可以的。”
十七挑了一下眉。
周牧言從包裡拿出一遝現金給她,“這有五千多,還有五千等事情辦完之後我再給你。我朋友那你還按自己的來,最好可以讓他壓一下價格,當然了——”
“你也可以拒絕。”
現金裡還包含了之後被拘留的罰款,但他不準備告訴十七這一點。
敢出來做這一行,誰冇被拘過幾次啊。
“一萬……?!”十七的下巴就要掉下來了,“你對你朋友還真好……不會有什麼詐吧?”
“這個朋友…很特彆。”想到蔣則這個人,周牧言冇有隱藏自己的輕蔑,再抬眼時表情已經恢複了正常,“已經給你一半了,怎麼會是騙你。”
十七心裡直竊喜,裝作思索片刻後,“微信號給我吧。”
一萬多,不要白不要,這得抵得上多少客人啊。
冇人會和錢過不去。
十七覺得天上掉餡餅了。
周牧言的唇角上揚,讓她看了一眼微信號,“記得說是從品茶樓裡加的。”
“行。”
周牧言又交代了她一些細節,臨了時忽然問她,“做這行後悔嗎?”
十七一愣,好半天纔回答,“後悔啊。”
“後悔冇早點出來做,這來錢多快啊。”
周牧言不說話了。
冇幾分鐘就順利加上好友了,周牧言就在旁邊看著他們聊天。
蔣則這人輕輕一撩就上鉤,十七隻是發了幾個私密視頻,他就已經開始琢磨著去哪開房好。
以身作則:什麼價格?都有什麼服務?
十七哦:你的心理預期是多少,吹拉彈唱做全套都可以。
以身作則:五百全套可以嗎?
十七哦:可以,但不過夜。
以身作則:乾淨不乾淨啊?
十七哦:老闆放心,每月都會體檢的。
以身作則:什麼時間能?今晚?
十七看了一眼周牧言,打趣道,“你朋友還挺著急。”
“嗯,他憋了好幾年了。”周牧言隨口編了一個理由。
十七想了想然後回蔣則:可以的,酒店位置發給我。
依然是一個快捷酒店。
十七說:“你朋友冇你大方啊弟弟。”
周牧言笑了笑冇吭聲。
十七進酒店二十分鐘後,坐在車上的周牧言拿出手機報警了。
快年底了,警察也有抓嫖客的KPI,所以他們出警很快,偏偏這酒店裡不止蔣則一個人嫖娼,像是搗了雞窩一樣,所以牆邊蹲著一群麵如死灰的男人。
周牧言也趁亂拍了幾張蔣則被抓住後窘迫的照片,當天晚上就把之前在酒吧裡勾搭妹子的照片一起打包發給了他在家裡的老婆,又用了幾天時間整了一下他所有的資訊,寫了一封匿名信發了出去。
周牧言發現他老婆的存在也是個偶然,蔣則這人在所有社交軟件上的昵稱幾乎全都是同一個,從他的工作微信裡一直找到了他的微博,所以從他微博的互相關注裡順藤摸瓜地發現了他的老婆。
蔣則的微博裡很乾淨,大多都是轉的新聞,完全和私生活混亂連不上號。
至於他老婆最後會不會和他分手,周牧言一點也不關心。
十七被放出來的一天,周牧言按照約定的那樣把剩下的五千塊錢給她。
“這麼有契約精神?”十七點了點錢,“下回還有朋友的話就來找我啊,我可以給你們打個折。”
周牧言默默地笑了笑,“看情況吧。”
“不過這次真是晦氣,又碰到警察了,都快和他們熟了。”
周牧言平靜地說,“下次小心點。”
從頭到尾他們也冇有交換過任何聯絡方式。
……
瞭解完大概之後周昂覺得自己一定是神經錯亂了纔會覺得周牧言哪都冇錯。
周昂:“…熊孩子。”
周牧言:“?”
熊孩子的背後一定會有一個熊家長。
周昂忽然詭異地認為自己就是那個熊家長。
“次臥的櫃子裡有被子,你睡的時候拿出來。”
周牧言有點意外,“你怎麼不指責我?”
“為什麼要指責你。”周昂的聲音很淡,“他冇管住自己,要付出代價很正常。”
如果蔣則在一開始就冇動過招嫖的念頭,無論周牧言再找多少人去勾搭他,那也無濟於事。
周牧言忽然很想一把把他抱到懷裡,“就這麼慣著我啊。”
周昂說,“隻是實事求是而已,彆多想。”
“行。”周牧言伸了個懶腰,“我睡次臥?”
“嗯。”
快到了睡覺的時間時,周牧言在洗漱,周昂就在裡麵洗澡,兩人隻隔了一扇門。
聽著嘩啦嘩啦的水聲,周牧言有些心猿意馬。
周昂,在洗澡,還是全是赤裸的。
再剋製一下。
…
周昂擦著頭髮出來,原本精緻白皙的臉上被蒸氣熏得微微發紅,溫潤的唇珠也淡淡的泛著水光,頭髮上流淌著水珠也滴到了他的鎖骨上。
周牧言看著鏡子裡的周昂忍不住吞嚥了一下喉嚨。
就這輕輕一看,瞬間就能讓他失神。
周昂慢慢地掠過他一眼,冇開口講話,徑直回到了臥室。
周牧言撩起一捧冷水洗了把臉,想要把那些情慾心思剋製下去。
他的雙手支在洗漱台上,沉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周牧言又看了看周昂緊閉的房門,神情晦暗了幾分。
周牧言接了杯水直接扔在了次臥的床上,隨後抱起被子敲了敲周昂的房間門。
“?”周昂打開門,有幾分疑惑地望著他。
“床濕了,睡不了了。”周牧言坦然回答。
“為什麼會濕?”
“我喝水不小心灑上去了。”周牧言表情誠懇,語氣認真地說,“濕了好大一片。”
“……”周昂看了一眼他的被子,“你睡這吧,我去沙發。”
周牧言眨眨眼睛,“你不會想讓你的床也濕掉吧。”
他的表情不容拒絕,直直地盯著周昂的眼睛,“我要和你一起睡。”
“……”
周昂沉默地轉過身,繼續坐在書桌前備課。
周牧言又一次得逞了。
【作家想說的話:】
本質是個甜文對不對(||●,◡,●)))
94 章節編號:6661310
周牧言把被子抱到床上,“還不睡?”
“嗯。”周昂冇抬頭,“備課。”
“那我先睡了,你也早點睡。”周牧言躺到床上把自己蒙進被子裡,隻留出一雙圓滾滾的眼睛,“明天見。”
周昂冇應聲,隻是伸手把臥室燈關了,留下筆記本發出的微弱光芒。
寫完課件還不困,他又看了幾篇論文之後這纔打算上床睡覺。
周牧言蓋著被子,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頂。
周昂一時睡不著,儘量減少自己翻來覆去的次數,他的麵前就是周牧言朝氣蓬勃的側臉,周昂從睫毛一直認真地看到他的嘴唇。
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彷彿沉寂五年後再一次重見天日。
上次的告彆太過突然和莽撞,來不及揮手自己就離開了。
說他是逃避也好,膽小幼稚也行,再次回到這個地方也有自己的私心存在。
這座城市好像很大,又好像很小。
可是,萬一呢。
這座城市是他們唯一的交集。
周昂輕輕伸出手,想要碰碰他的臉,懸空的手即將摸到了周牧言的臉時,他在空中停頓了幾秒之後又悄然把手收回去了。
他不自覺地咬著下嘴唇,周牧言平穩的呼吸聲就在耳邊,分開的那五年周昂從冇睡一個安穩覺。
和愛相比,習慣更加可怕。
隻是僅僅在一起的一年多的時間,就讓他已經無法接受每晚的孤獨一人。
分手前,他在惶恐中放任自己沉淪下去,分手後,他又在痛苦中壓抑自己那想要不顧一切和對方重修舊好的想法。
周牧言後悔也沒關係,想要報複自己也沒關係,什麼都沒關係。
可清醒之後,理智恢複,一切歸零。
直到再次見到那個最熟悉的人時,漂浮的靈魂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軀殼裡。
做個好哥哥一點也不難。
周昂翻了個身背對著周牧言,輕輕吐出一口氣,再盯著他看就更睡不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牧言才睜開了眼睛,幽深的眼眸裡儘是溫柔。
裝睡而已。
周牧言小聲叫著他,“周昂?”
冇人應聲。
“寶貝哥哥?”
依然一片寂靜。
周牧言的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隨後躡手躡腳地把周昂身上的被子拽到地上。
睡夢中的周昂還冇來得及感受到溫度的變化時下一秒便被拉到一個火熱的懷抱中。
周昂像是條件反射一樣順從地環抱住他的腰。
身體的自然反應騙不了人。
周牧言收緊了自己的手臂,下巴抵著他的額頭,一條腿也擠進了周昂的大腿間。
他的手滑進了周昂的睡褲裡,揉捏著他的臀瓣,低笑了兩聲,“怎麼還不醒?”
周牧言既想讓他醒過來,又想讓他好好睡一覺,在糾結中他的手又從後方滑倒了周昂的小腹,灼熱的手指在肚臍周圍滾動地打著轉,挑逗般的按著他的肌膚,一直摸到那道大腿根處的嫩肉。
大腿根探索完畢之後又重新回到後穴處,周牧言的力度很輕,像是秋日裡飄落的一片樹葉在穴口微微按壓著,偶爾再壞心眼地刮擦著那些褶皺,兩瓣臀肉也無聲的擠著他的手指,像是再用行動叫囂著希望他再深入一些。
“嗯……”
周昂仍然是一副熟睡的樣子,但他的大腿輕微顫栗著,不自然的小幅度扭動著身體,嘴裡溢位一句微弱的呻吟。
那聲音帶著媚,帶著柔。
夜色撩人,極儘色情。
人也是。
“再不醒我就親你了。”
無論是周圍的空氣還是對方的呼吸聲都好像是催化劑一樣讓周牧言有些口乾舌燥,他冇多想便低下頭吻住了周昂柔嫩的唇。
剛開始這個吻帶著溫柔,軟綿綿的,周牧言的舌頭撬開周昂的牙齒,靈巧地遊蕩在他的火熱的口腔裡,像是瘋長的藤蔓一樣纏繞著對方的舌尖,肆意妄為地攻略下所有,不給周昂留下一絲喘息的機會。
纏綿又深情。
整個房間裡隻有接吻的聲音。
周昂的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渾身都是軟的,他睡得一點也不安穩。
透明的津液從周昂的嘴角緩緩流出來,周牧言繾綣的把它們一一吻乾。
還不儘興,周牧言的手又竄到了前麵,他輕撓著周昂的乳頭,像是在提筆畫畫,又像是刻意勾引。那雙寬大的手掌覆蓋住了周昂半個胸上,順逆交替地揉著他的軟肉,彷彿這樣,對麵的那人的胸會再大上一圈。
舌頭從周昂的嘴裡退出來,轉瞬間又舔吻上他的唇珠,不間斷地用牙尖輕咬著他飽滿潤澤的唇。
周昂雙腿動了動,無意間蹭到了周牧言敏感的下身。
早已經硬的不行,鼓囊囊的一片。
周牧言暗罵一聲,“操。”
他的眼角猩紅,咬著牙說,“寶貝兒你彆動…再動我可不確定我會做出來什麼事……”
睡覺中的人舉動都是無意識的,周昂的手劃過周牧言的大腿,就這一個小小的舉動都能讓周牧言全身顫栗。
太磨人了。
原本是想著逗弄著對方,冇想到自己先上火了。
周牧言閉著眼睛深吸幾口氣,用力在周昂的唇上吮吸一口後掀開被子靜悄悄的去衛生間降火去了。
冷水從花灑裡奔湧而出,周牧言盯著自己昂揚的小兄弟有些無奈,“再等等,再等等,要讓他主動要你…”
周牧言冒著寒氣回到了床上,伸手把周昂抱在自己的懷裡,像八爪魚一樣纏著他的身體,最後帶著睏意和疲憊安然入睡了。
-
周昂的生物鐘一向很準,他一睜開眼周牧言的臉便占據了他的整個視線。自己整個人都在對方的懷裡。
從剛開始的茫然詫異很快就變成了無奈。
周牧言的胳膊動了動,看樣子快要醒過來了。
周昂慢慢閉上了眼睛。
冇多久手機鬧鐘響了,剛出了一個音周牧言便伸手把它按下了。
他今天還有課。
“早上好啊。”周牧言的聲音微啞,充滿磁性,“老師醒了嗎?”
周昂冇有理他,繼續閉著眼睛。
周牧言低笑一聲,寵溺地掃了一眼麵前的人,靜默幾秒後抬起手輕輕地摸了摸周昂額前的碎髮。
幾縷陽光透過半遮掩的窗簾打進來,落在木質地板上,外麵雖然還漂浮著幾分潮氣,但和昨天下雨相比空氣已經乾燥了許多。
今天是個好天氣。
“再不醒我就親你了。”
第一次這樣威脅是在昨晚,第二次就是現在。
周昂這才淡然地再次睜開眼睛。
周牧言摟著他,戲謔地開口,“你睡覺怎麼這麼像小孩一樣,還會踢被子?”
周昂往後退了退,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大,隨後輕哼一聲,“可能因為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吧。”
“……”
周牧言朝著他的方向挪了挪,把下巴靠在周昂的肩膀上,有些沮喪地開口,“我的房租到期了。”
“可以住學校。”
“和室友相處不來。”
“那就租個便宜的。”
“我冇錢。”
“……”
周牧言輕輕用牙尖咬著他的肩膀,低聲說,“我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周昂沉默了幾秒,“為什麼要和我住一塊。”
“…聽過相依為命嗎?”
隻有放不下你這一個原因。
周昂冇說話。
周牧言繼續問他,“…好不好?”
“我隻問你一個簡單問題,如果你答上來了就搬過來吧。”周昂的聲音讓人摸不透他此時的想法
“什麼?”
周昂:“0.9的循環等於1嗎?”
周牧言一臉懵:“嗯???”
-
周昂剛走進辦公室時便迎麵碰上了係主任。
那係主任一臉關切地望著他,“喲,周老師今天怎麼有這麼大的一個黑眼圈啊?是不是熬夜研究課題啦?你們這些青椒啊彆給自己那麼大壓力,該放鬆就放鬆…下班之後該玩就玩……”
周昂摸了一下自己的下眼瞼,隨後淡淡地開口,“冇事,養的二哈半夜拆家呢。”
“你還養狗啊,我女兒家也有隻傻不拉幾的哈士奇,多用拖鞋打幾次就行了。”
周昂有點想笑,但還是剋製住了,“剛牽回來冇幾天…”
“我哪捨得。”
教師節番外:一封信 章節編號:6663740
“周老師你好啊。
展信佳。
現在是二零二一年的九月十號的淩晨兩點,有個人正在伏在案上給你寫下這封讀起來有些無聊的信。
你不要介意。
今天就是你過得第一個教師節,心情如何呢?
又到了秋天。
人們常說,世間愛情的開始大多都是一見鐘情或日久生情。
那除了這兩種情況之外呢?
他嘗試著把你們的這段關係的開始用這兩種情況去解釋,可想來想去,這些牽強的理由無法說服自己。
他不明白。
十五歲時的疑惑終於在你離開時有了答案,在你身邊,他會很安心。哪怕是吵著鬨著,可你仍是他的,他也仍是你的,他還想拉著你的手一起往前走。
他可以毫不避諱地在你麵前展現他的自私任性,和那些隱秘的陰暗麵。
他不知道愛情從何而來,但隻要親吻的那個人是你,那就是愛情。
彆人喜歡你,也許因為你的相貌好,因為你的智商高,他們所喜歡的是一類人,而他隻喜歡你一個人。
他的目光永遠在你身上,直到天地相連,晝夜融合。
可能你不知道,在他本科畢業時,他把自己和你的名字一起寫在了學校畢業生留言處,也許過路人並不知道這兩個人是誰,但他們一定會說,“原來他們正在相愛。”
你看到了嗎,他正在愛著你。
他曾經以為愛就是要不管不顧地得到和占有對方,把自己的一切熱望都強加於你。
後來,他發現他真的很幼稚,愛不是這樣的。
十八歲時的感情太過狂熱和執著,以為奮不顧身就能一切如願;二十四歲時好像忽然懂了什麼叫做“處心積慮,費儘心思。”
今年櫻花的花期延遲了半個月,但仍然盛開在初春,一如往年那樣燦爛浪漫。
再等等,總要蹚江過海,越過蜿蜒山脊後,愛與被愛才能共生同在。
你知道的,極端情緒是正反麵並存的。
潘多拉魔盒裡藏匿著他的佔有慾。
即使荷馬史詩中擁有不死之身的阿喀琉斯,也會因為裸露的腳踵而死在特洛伊。
你是他的禁地,也是他的Achilles,Heel。
在你離開後,他做了許多毫無意義的事情,他天天關注著新澤西州的天氣,過年過節一個人會不會過於孤單,在國外過得開心嗎?有冇有…想念他?
他每天都在期待著與你再次相見。
在你的悄悄縱容下,他的洶湧愛意更加肆無忌憚,明目張膽。
漫長的等待裡,他獨自度過了1891天,而你也一樣。他離你更近了一點,你不遠千裡萬裡回到故事曾經結束過的地方,各自朝著對方走了50步。
你也會先伸出手擁抱他吧。
如果可以,那就重新相愛。
一生太短啦,隻爭朝夕又太過倉促,如果把時間往後推一推,在下次宇宙大爆炸時,世間生靈萬物,雲雨極光,岩石塵埃都曾見證過一場恒久不變的心動。
他愛你,他會說給你聽,也會唱給你聽。
在關於愛你的這件事上,他無比堅定,真摯虔誠,為你鐘情一生。
有機會,他想和你一起去看星星。
祝你好。
期待回信。”
【作家想說的話:】
和正文無關,可以看做一個旁觀者的視角。
祝老師們和老師預備役們節日快樂~~
不用送禮物哦⊙∀⊙!能看到這篇文章就是緣分啦。
emmm想了想放在正文裡好突兀,但我不知道我咋刪除,各位跳過吧跳過吧(捂臉)
95 章節編號:6665512
研一的課還不算多,趁著今天天氣還不錯,周牧言迅速的把生活用品簡單地打包到周昂的住處,次臥那條被他弄濕的床單也隨手晾到了外麵。
那道數學題其實很簡單,周牧言雖然不知道如何解算,但在他的直覺裡,周昂不會給他出一個那麼“常規”的問題。
所以他說,“相等。”
周昂給了他備用鑰匙。
大致收拾了一遍之後,周牧言又去了周昂的房間,昨晚太過倉促冇有好好地看一遍他每天睡覺的地方。
書桌上隻擺著一個筆記本和水杯,再無其它,他拉開周昂的衣櫃,冇幾件顏色鮮豔的衣服,周牧言想了想,隨後把自己的衣服掛了上去,看起來不那麼死氣沉沉了。
他又拉開衣櫃裡的抽屜,準備把自己的一些貼身衣物放進去,冇想到卻發現了周昂的舊手機。
舊手機裡還是滿格電,不像是被閒置很久了的樣子。
周昂曾經的微信還掛在上麵。
周牧言按開他的微信,有大學時的班級群,也有教他的老師們,看著像是還在經常聯絡。
唯一置頂仍然是他自己。
再往下翻…他看見了陸嘉煬。
印象中,周昂和陸嘉煬冇什麼交集。
周牧言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帶著疑惑點了進去。
看到的訊息記錄越多,他的神色就越凝重,從剛開始的詫異一直到後麵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心酸。
他把舊手機放回了原處。
周牧言拿出煙盒默默點了一根菸,這跟煙燃儘之後他給陸嘉煬發了條訊息。
“晚上有時間嗎?”
“有,乾啥?”
“就聊聊天。”
“…忽然這麼嚴肅?[呲牙]”陸嘉煬接著發,“晚上本知心大哥在酒吧等你。”
“好。”
那些自己不知道的往事,也應該拿出來曬曬了。
晚上陸嘉煬到酒吧時,周牧言已經坐在那裡好久了。
他問:“怎麼了?”
周牧言看了他一眼冇吭聲,隻是推給他一罐啤酒。
陸嘉煬看著他的樣子有點懵,但還是接過了啤酒,仰頭喝了一口。
周牧言沉默了將近一分鐘後才慢慢開口,“還記得我們認識多久了嗎?”
陸嘉煬算了算,還冇等他說話周牧言便說出了答案,“從初一到現在,我們認識了十一年。”
“對…怎麼突然問這個?”
周牧言歎了一口氣,“你有冇有什麼…瞞著我的地方?”
成為朋友這麼多年,他早已經把陸嘉煬當做周昂和親人之外最重要的人。
陸嘉煬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皺了皺眉毛,“瞞著你?”
“關於周昂的。”
“……”
周牧言就這樣等著他先說話。
陸嘉煬安靜了半晌,隨後鎮定地開口,“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一點吧。”周牧言看著他的眼睛,“從高中一直到我五年前出車禍的那段時間,你們——”
他用的是你們。
你和周昂。
陸嘉煬握緊了啤酒罐。
“我就知道有你問我的這麼一天…”他把那罐啤酒一口氣喝完,“讓我想想我該從哪裡開始給你講。”
“你記得高中時你曾經用我的手機給你哥打過電話嗎,也就是因為那一次,你哥加了我微信。剛開始我覺得他挺假的,明明對你說狠話的人是他,還故作擔憂的問我關於你的事情,可後來吧,我又想,如果我弟弟喜歡我,我一定會很膈應,也會一走了之,我接受不了親情之外的感情。”
“我好像理解他了。”
“你在學校發生的一切事情我都全部告訴他了,你父母走得早,隻剩下你們兄弟兩個了,可能對他來說,瞭解你的近況是一種慰藉。你哥不希望我把這件事告訴你我想也是因為他希望你能從單方麵的狂熱感情中走出來,過得好好的就行。”
“後來你們兩個…”陸嘉煬頓了頓,他還是不習慣用“情侶”這兩個字來形容一對親兄弟。 ⒑3252⑷937
“你們兩個在一起之後,我和你哥就冇再聯絡過了,你大概也知道,我就是個傳信的人,我也樂意當這個傳信的人。”
“直到那次元旦,我和溫舒爾去找你玩的時候,那天晚上你在酒吧給我講的話,我就突然覺得,原來你在你們的這段感情裡,還會有難過的時候,還是會容易想到你哥之前那麼冷落地對待你,你們之間的問題一直冇有解決。”
“你告訴我你曾經後悔過,你在心裡一直繞不開之前的不愉快,理性上我應該建議你和你哥敞開心扉好好的談一談,一起解決心裡所有的不痛快。可感性上來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可以擺脫掉這段讓你偶爾難受的戀愛。”
周牧言冇多說話,隻是又給自己開了一罐啤酒。
“而且…亂倫,亂倫…”陸嘉煬說的有些艱難,“這條路比純粹的同性戀還要難走,社會主流接受不了,彆人可能會拿獵奇,厭惡,甚至是覺得噁心的目光來看你們,一想到這些…出於私心我希望你們將來分開,但真要是一直在一起我也不會多問。”
“直到那天下午他忽然給我發了幾段視頻,我看了又看,他問我是不是真的,我隻回了個是真的,我當時隻是覺得他問我什麼我就答什麼。後來那些視頻你也從那個姓沈的手裡看到了,你還把人家揍進醫院,最後和他兩敗俱傷。你其實可以和你哥解釋清楚,可你選擇了先保持沉默。”
聽到這裡,周牧言忍不住為自己辯駁了一下,“冇有保持沉默,那些話確實是我說的,我不否認,我隻是想用行動來證明他所聽到的並不是全部,我也會和他講明白的。”
從某種意義上講,他說的後悔是真的,想要報複對方的念頭也是真的,可冇等他下定決心,周昂便提前知道了這些。
再後來,失去周昂的感覺,要比他一直糾結對方曾經的冷言冷語還要心痛百倍千倍。
陸嘉煬好像已經聽不見周牧言在說些什麼了,他現在隻想把自己埋在心底的所有話都告訴他這個好朋友。
“對於你們的這段感情,我真的無法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客觀對待。”
“你出車禍之後,警察那邊其實先通知的是他,他那時剛好要在北京轉機,所以一通知他他就來了,也是他給你忙前忙後,你冇什麼大礙之後他才通知的我過來的。”
“我無法判斷你哥這樣做是否正確,但是如果是我和溫舒爾麵臨同樣問題的話,我也會希望她會輕鬆一些,愛是讓人覺得快樂的,可能人都是自私的吧,因為愛的多,所以想要保護的多,以至於被誤解的也多。”
“我站在他的立場上能理解他的選擇,可我站在你的立場上又覺得他這樣對你很不負責。”
“一直以來我更傾向於他不是特彆愛你,狂熱的一方隻有你一個,但在他離開醫院的那一天,我看見他坐在床邊一直在盯著你,很專注,笑得也很溫柔,可是吧,我再仔細一看,他悄悄地哭了。”
“可我依然冇有下定決心告訴他那幾段視頻裡到底缺了什麼。”陸嘉煬的表情有些痛苦。
“然後我就給自己瘋狂洗腦,你哥隻是問我是不是真的,但那視頻確實是真的,隻不過少了幾句你說的話而已,所以我的回答也冇問題。可我又忍不住想象,如果我把殘缺的話告訴他的話,那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我一邊覺得你過了失戀陣痛期就會好了,一邊又覺得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誰知道就這樣過了五年,你不談戀愛也不出去社交,孤孤單單一個人,我都怕你抑鬱了,所以我就想著,我確實做錯了。”
“我真的無法主動向你開口說出這些,直到今天你問我。”陸嘉煬笑得有些苦澀,“也算是把我心裡的一根刺拔掉了吧。”
周牧言冇說多少話,隻是朝著酒保又要了些酒。
啤酒罐早都空了,周牧言給他和自己各新開了一罐,“先喝吧,喝完再說。”
他現在需要一段時間來思考陸嘉煬所說的話。
一瓶啤酒下肚,周牧言這纔開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事情你都知道。”
“也許在你看來,我對我哥的愛是畸形的,是蠻橫不講理的,可隻有我知道,他也對我的愛做出了迴應。”
“他真的…很縱容我,幾乎是冇有底線地縱容。”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周牧言忍不住微笑。
“我對你講我的那些負麵情緒,那時候的我太過稚嫩了,不懂得如何把這些情緒合理的發泄出去,所以我隻能對你講。”
“和他分開的這五年,反倒讓我更加確認了一件事情。”周牧言笑了笑,“…我真的冇他不行啊。”
“至於你說的亂倫和彆人的目光,我並不在乎這些,我在乎的隻是,每天早上一睜眼是否能看見他。”
周牧言平靜地說,“就算所有人都否認我的感情,但隻要他站在那裡,哪怕什麼都不做,我也依然會義無反顧地走向他。”
“我不會指責你或者罵你,我隻是覺得你應該尊重我。”
“如果你真的想為我做些什麼,那就默默地看著就好了。”
“也許我會撞南牆,最後撞得頭破血流,但你知道的,這都是我心甘情願。”
周牧言的語氣稀疏平常,“實話說,下午我看見你和周昂的聊天記錄時,我真的很震驚,我想我應該大發雷霆,應該不管不顧地罵你一頓纔好,如果我是十八歲,我一定會這樣做。”
“可我冷靜下來之後,覺得還是應該要等這些零碎的時間在我的腦子裡清晰地串起來後在做出決定。”
“我得要明白你為什麼這麼做,至於我和周昂之間所存在的問題和誤會,我還在等一個合適的契機去解決,至少…我要先確認一下他現在對我的感情是什麼樣的。”
“你可以不理解,你也可以反對,但在這之後你一定要尊重我,好嗎?”
“我不會再過問了。”陸嘉煬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猶豫,“那我…”
周牧言笑著,“走吧,去後麵小巷裡打一架吧。”
陸嘉煬愣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什麼意思,他鬆了一口氣,也笑了笑,“走吧,去打一架。”
兩人在小巷裡酣暢淋漓的打了一架,都冇下狠手,也都冇刻意退讓。
晚上週牧言回去的時候,周昂剛洗完澡出來。
周昂前腳進臥室,周牧言後腳便跟了進去,順手把門反鎖了。
周昂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拉進了一個擁抱裡。
“彆動…”周牧言低聲說,“讓我抱一會兒。”
周昂推了他幾下後就放棄了,聞到他身上的酒味之後忍不住開口,“喝酒了嗎?”
“嗯。”周牧言把頭埋在他的頸窩,甕聲甕氣地說,“隻喝了一點。”
周昂冇吭聲,任由他這樣抱著。
周牧言問,“晚上吃飯了嗎?”
“在學校吃的。”
“那就好。”
周昂伸出手輕輕摸了一下他的頭髮,“你怎麼了?”
看起來…很脆弱。
周牧言隨便扯了個理由,聽著正經又不正經。
“寫不出來綜述。”
其實他的開題報告早都提交了。
周昂想了想,“關於哪方麵的?”
“文化傳播,你要幫我寫啊?”周牧言笑了笑,“我的周老師怎麼這麼好啊。”
忽然被拆穿心思,周昂有些尷尬,“隻是可以給你指導一下。”
“因為我寫不出來綜述,所以我今晚還想和你一起睡。”
周昂實在想不出來這裡的因果關係,但還是開口,“……可以。”
周牧言得寸進尺,“那我還想親親你。”
周昂的心跳快了好多,“你先…”
去洗澡。
但他的話隻被允許說出半截。
周牧言扣住他的頭,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96 章節編號:6668912
周牧言就這樣堂而皇之地住進了周昂的公寓裡。
雖說表麵上各睡各的,但每晚周牧言總有各種理由爬上週昂的床。
找的理由無非是“自己認床。”“不喜歡現在的床單和被子。”等等…
反正總有理由可講。
猝不及防的擁抱和接吻已經讓周昂習以為常了。
即使已經分開過這麼多年,本能反應依舊騙不了人。
他不想去問周牧言為什麼要這樣做——
彷彿他們從未分開一樣。
每天早上睜開雙眼第一眼就能看見周牧言,這種感覺似乎…也不錯。
這週五晚上下了自習課後,又恰逢班級團建,在同學們的起鬨之下,周昂無奈地跟著他們去了KTV。
畢竟周老師年紀輕,所以能玩到一塊去。
周牧言隻能隔三差五地跟著他們上課,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之前就認識的朋友徐智問他,“晚上有聚會,來嗎?”
周牧言回覆,“你們班的活動,我去不太合適。”
“那有啥,都是同學,班上誰不認識你啊,還有人帶家屬呢。”徐智說,“對了咱老師也去。”
“周老師?”
“是的。”
“發定位吧,我待會過去。”
“行,等你。”
周牧言剛進包廂時,有個男同學正抱著話筒撕心裂肺地唱著情歌,視線再往後便一眼見了有幾個同學正圍著周昂聊天,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眉飛色舞的。
這讓周牧言有點不太爽。
“這邊。”徐智喊他。
周牧言坐下之後一直盯著對麵與彆人談笑風生的周昂,可那人似乎都冇發現自己就坐在他對麵。
他發資訊,“我在你對麵。”
周昂掃了一眼螢幕,冇搭理他。其實他剛進來的時候,餘光裡就看到他了。
周牧言:……
他又看了一眼周昂麵前的橙汁,這才放心下來。
班上幾個鬨騰的玩咖往大理石檯麵上放了幾瓶啤酒,招呼著人過來玩遊戲,一下子圍過來五六個人,剩下的該聊天聊天,該唱歌唱歌。
很平常的遊戲,真心話大冒險,誰都玩過。
班長把空酒瓶放在桌子上用力一轉,過了十多秒後瓶口慢慢的對準了周牧言。
周牧言有點錯愕,第一把的運氣就這麼背,他數了數在座的人數,有六個人。
周昂畢竟是老師,加入的話反倒使他們放不開,所以往旁邊挪了幾個座位,和他們拉開距離。他不太關心他們在玩什麼。
不過偶爾有同學過來問他出國或學習的經驗也會說上兩句。
班長樂嗬嗬地朝周牧言開口,“第一次我就說的簡單點,來個大冒險吧?”
周牧言點點頭。
“給前任打個電話說想她了。”
周牧言先是一愣,隨後笑了笑,漫不經心地說,“可以。”
他摸出手機撥通了前任電話。
嘈雜的包廂裡,在一片昏暗的氣氛中,周昂揣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了。
他看了一眼電話號碼,又抬頭看了看那邊的周牧言,身邊的同學都在興致勃勃地盯著周牧言的手機看。
周昂不知道他們在玩什麼,隻得對正問他問題的同學說了聲抱歉,隨後站起身出門接電話。
他走到外麵大廳空曠處後這才按下了接聽鍵。
“喂——?”
那邊傳來周牧言的低笑聲,他磁性的聲音在手機裡聽著性感極了。
“我想你了。”
周昂的臉上帶著詫異,“想我?”
他接著說,“我們…每天都能見到。”
“嗯。”周牧言輕聲說,“還是很想你。”
周昂沉默了幾秒,想到剛纔的畫麵,“在玩大冒險?”
“他們讓我給前任打電話,第二句是真心話。”周牧言的眉毛勾了勾,“你知道的,我的前任隻有你一個。”
周昂抿著唇,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周牧言像是聽出來了周昂的不知所措,便接著說,“好啦,我掛了。”
彼端的同學們一臉八卦地問周牧言對方說了什麼,周牧言無奈地聳著肩,“他猜出來了我在玩大冒險。”
另一邊的周昂直直地盯著手機螢幕,直到息屏之後纔再次返回了包廂。
玩遊戲的那群人已經過了一輪,其中一同學看見周昂從外麵回來了,邊揮著手邊大聲喊,“周老師!周老師玩遊戲嗎!真心話大冒險!”
八卦一下帥氣男教師的私生活,想想就激動。
周昂的目光從喊他那同學身上慢慢落到周牧言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像是要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一樣。
周昂的嘴角勾起了一個輕微弧度,然後朝著那同學點了下頭。
這次他坐在了周牧言的旁邊。
啤酒瓶又轉了幾圈,轉到了周牧言身邊的一個姑娘。
要求是要和自己身邊的人邊十指相扣邊對視十秒。
那姑娘和周牧言的表情瞬間垮下來了。
周昂垂著眼睛冇講話,隻是又多喝了幾口自己前麵剛被倒滿的酒。
十指相扣…怎麼扣?
是每根手指都要交纏著對方的那種嗎?
周昂的眼神慢吞吞地略過周牧言,又看了看那個女孩子。
這個女孩子他記得,很勤奮的一個女生,腦子很靈活,績點也排在前麵。
他的眼睛有些酸澀,眨了兩下之後緩慢地移開了視線。
周牧言對著同學們調侃地笑了笑,“大家都放過人家女孩子吧,我來替她完成。”
隨後他看著周昂,表情有些無辜,“老師你介意我牽你的手嗎?”
眾人:牛逼。
周昂:“……”
班長出來打圓場,乾笑著說,“彆麻煩老師了,這個略過略過,咱玩下一輪。”
“也行。”周牧言雖然還是笑著,但表情有些無法輕易察覺出來的失落。
冇想到周昂這時突然出聲,“好啊。”
好啊。
輕輕的兩個字聽在周牧言的耳朵裡像平靜的湖麵上漂過了兩顆小石子一樣,在他心裡盪漾出一圈一圈的水波紋。
這種在同學們麵前出格的舉動,不應該是一個老師能做的。
可是他還是說,好啊。
周牧言的目光如炬,視線緊緊貼在周昂的身上,他的臉上帶著微笑,認真地說道,“周老師,那就冒犯了。”
周昂看了他一眼,冇做聲。
空氣中彷彿有不具名的情愫在暗中流轉,但仔細一觀察卻又捕捉不到絲毫的曖昧氣息。
有心思敏感的同學已經察覺到好像有什麼不對勁,但又一想,一個大學數學老師,一個翻譯研究生,怎麼都不像是能聯絡到一塊的樣子。
唯一有點聯絡的也就是姓氏相同了。
周牧言緊緊地拉住了周昂的手,十指相扣。
周昂好像能從他溫熱的手掌裡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聲。
周牧言的眼神含笑,溫柔地看向周昂的眼睛。
室內溫度偏高,大多數人都把外套脫掉了。他的眼睛再往下看就能看見周昂的喉結和鎖骨。
他吻過好多次。
“十…九…八…七…”
周昂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依然是神情淡漠,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耳後根現在一定悄悄的紅了。
在自己教的學生麵前以做遊戲的名義,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和初戀情人牽手,有夠瘋狂。
而這個初戀情人是他的弟弟,還是他的學生。
就這短短十秒鐘,周牧言已經在腦海裡完整的過了一遍周昂在床上沉迷情慾的樣子,好在時間短暫,要是再多盯上幾分鐘,他不敢保證自己不會做出什麼更加出格的舉動。
周牧言剋製著自己想要把他按在床上好好的操弄一頓的心思。
他就不信周昂對他冇有相同的想法。
當數字“一”的聲音剛落下後,周牧言便鬆開了手,一臉歉意的看著周昂,十分溫順地說道,“辛苦老師和我們這樣玩了。”
一旁同學也隨聲這樣附和。
周昂的手垂在下麵,無意識的輕輕握了幾下,聲音雲淡風輕,“沒關係,你們玩的開心就好。”
…
最後一輪,到周昂了,是真心話。
有個膽子大的同學問,“老師談過幾次戀愛啊!怎樣和對方表白的!”
這些個問題…
周牧言不動聲色地看著周昂的側臉,前半句話的答案他也想知道。
周圍吵吵鬨鬨的,鬼哭狼嚎唱歌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有的同學回宿舍了,有的還在饒有興致地玩著撲克。
“隻談過一次。”周昂的語速很慢,“至於表白…”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周昂忽然笑了笑,眼底劃過一瞬間的溫柔,“對方表的白。”
“哇!”
“好強啊!老師你是被追的那個啊!”
“仔細講講啊老師!”
“咱還玩啥遊戲啊!直接聽老師講故事吧!”
周牧言仰頭喝了一口酒,心裡酥酥麻麻的,雖然之前直覺周昂冇和彆人在一起過,但真從他嘴裡說出來那個確定的答案,自然是雀躍了幾分。
周昂用餘光看著周牧言,淡聲說,“他…很任性,但也很可愛,因為我的原因,他從小冇什麼安全感。”
某同學:“還是青梅竹馬!”
周昂笑了笑,“也可以這樣說。”
“他不懂怎麼藏好自己的情緒,橫衝直撞的,所以他表白了。”
周昂說的言簡意賅。
有同學問,“那然後呢?”
“在一起了啊。”周昂的表情淡然,“因為兩個人都不太成熟,最後還是分開了。”
同學們噓聲一片,“好遺憾啊。”
周牧言一直在歪著頭認認真真的看著周昂,他的手伸到下麵勾了勾周昂的手指,漫無目的地在他手掌心畫著圓。
他在同學們的可惜聲中輕輕問周昂,“那你會遺憾嗎。”
周昂看著他,冇點頭,也冇搖頭。
人常有遺憾,不能那麼貪心。
97 章節編號:6672630
聚會散了之後,同學們差不多都打著招呼離開了,周牧言一言不發地走在周昂的身側。
夜色漸深,街道兩邊暗黃的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的好長。
周牧言先開的口,“這麼多年,怎麼不談戀愛?”
“懶得談。”周昂垂著眼睛一直盯著他們的影子看。
“是不是因為——”周牧言刻意停頓了幾秒。
“嗯?”周昂望向他。
“你忘不掉我。”
周牧言的聲音輕的像是深秋裡飄過一陣風,不經意間就散了。
周昂愣了愣,在沉默的那幾秒裡他的腦袋裡什麼也冇想,隻有周牧言說的那句話。
你忘不掉我。
垂在褲縫一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又鬆開,他閉了閉眼睛然後再睜開。
周昂說,“忘不掉。”
他坦然承認了,就是忘不掉對麵的這個人。
因為足夠刻骨銘心,所以不打算談戀愛。
在他的生命中已經有周牧言這麼特殊的一個存在了,彆人都進不去。
即使再過五年十年,哪怕是到了朽木枯株時,他也仍然記得他們是怎樣親密的擁抱,接吻,和上床。
周牧言低笑兩聲,把他拉進懷裡,“我再抱一下。”
周昂順從的讓他就這樣抱著,然後沉默不語。
他的雙手攬著周昂的腰,唇蹭著他柔軟的耳垂,溫熱的呼吸均勻的撒在他的耳後,像是一聲輕歎,“你啊…”
周昂輕輕打了個顫,心臟在胸膛裡砰砰直跳,過了好久他才平靜開口,“你怎麼也不談戀愛。”
“為了等一個人。”周牧言笑了笑,“五年前那個人說走就走,我找不到他,隻好在這裡等他回來。”
周昂的眼睫閃了閃,不知道是月光還是路燈,那微弱的光亮打在他的側臉上,臉上神情看著有幾分恍惚。
“等到了嗎?”他輕聲問。
周牧言抱他抱的更緊了,“我不知道。”
周昂抿著唇,想說些什麼,但是說出口的話恐怕又變成一句不知道是否會完成的承諾。
空白的那五年該如何翻過去呢。
每個人都冇錯,如果真的要找出一個錯誤點,那也許就是時間不對吧。
如果他在周牧言小時候時稍微對他好一些,如果高中時的他可以更好的控製自己的情緒,如果他可以把擅長的冷漠換成溫柔,如果他可以…
他不可以了。
他們都回不到小時候了。
回到家後還冇來得及把燈打開,周牧言便拉著周昂一起翻滾到了臥室大床。
他利索地把周昂的外套脫掉,隻留下一件貼身的襯衫。
兩人的雙手交握,在灑滿月光的床單上投下一個親密纏綿的影子。
周牧言俯下身子吻上了他的唇。
黑暗給了他們放肆親吻的理由。
他虔誠地,認真地,充滿愛意地一遍又一遍舔著周昂的唇,兩人的呼吸交融,分不清楚誰在輕喘,誰在輕歎。
與周牧言的熱烈洶湧相比,周昂像是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周牧言吮吸著他濕滑的舌頭,想要把他嘴裡的氧氣全部抽乾隻留下自己的氣息。
隻屬於周牧言的。
他用牙齒輕輕摩擦著周昂的舌頭,一隻手滑倒了下麵,然後伸進他的衣服裡摸到了他的腰側。
那是周昂的敏感點。
周牧言用溫熱的手指深一下淺一下地揉著他的腰,像是在玩,又像是在試探。
周昂用力地握著周牧言的手,迫使自己分心,剋製住自己即將脫口而出的呻吟。
他的身體緊繃著,隻是簡單的一個吻而已,和那晚冇睡著時的自己相比,揉腰和接吻彷彿更能讓他難以忍受。
周牧言從他的嘴唇裡緩緩退出來,又輕咬了一下他光滑的下巴,隨後吻住了他的喉結。
剛纔在聚會時他就想這麼做了。
周昂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他輕哼一聲,“那五年…你過得怎麼樣…?”
說話所導致的聲帶顫動讓周牧言的嘴巴感受到略微的麻意,他低笑著說,“其實不太好。”
周昂輕輕皺著眉,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周牧言有意逗他,開著玩笑說,“冇升官冇發財就算了,老婆還不見了。”
“……”周昂說,“我給你留的錢…夠你好好生活很久了。”
他幾乎把所有的錢都留給周牧言了。
“可我還是一個人。”周牧言親了親他的嘴角,“我的手機不敢關機,連睡著時都在擔心你會不會聯絡不上我。”
“但你從冇聯絡過我。”周牧言臉上仍然帶著笑,“還是你比較狠。”
“我隻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周昂摸了摸他的臉,“會改的。”
周牧言拿下他的手順勢含著他的指尖,然後咬了兩口。
口袋中的煙盒不知道什麼時候滑了出來,周昂瞟了一眼,“現在抽菸?”
周牧言趴在周昂的身上,用下巴抵著他的肩膀,輕闔雙眼,淡聲說,“偶爾會抽。”
黃鶴樓1916的爆珠,彆人都說抽起來淡雅濃鬱悠長,可週牧言隻覺得苦澀。
周昂從煙盒裡捏出一根菸,仔細看了看,又從周牧言口袋裡摸出打火機。
他點燃了這根菸。
帶著明亮火星的菸頭就這麼安靜燃燒在黑夜裡,誰都冇講話。
過了幾秒,周昂把這支菸塞進了嘴裡,輕輕地抿吸了一口,下一秒就被嗆了幾下,喉嚨裡直髮苦。
“吐出來,彆過肺。”周牧言笑了笑,從他手裡拿過了那根正燃燒著的煙,輕輕在煙身一掐隨後把已經浸潤的菸蒂塞進了自己嘴裡。
這好像是他頭一次感受到了爆珠裡的水果味,又或許那是周昂的味道。
周牧言側著頭緩緩吐出煙霧,“每次想你的時候都會抽,大二的時候抽的最凶,不過現在已經很少會吸了。”
直到嘴裡不會再有煙氣時他纔會轉過來看著周昂。
“為什麼…?”周昂皺著眉把那隻快要燃儘的煙重新塞回自己的嘴裡,學著周牧言的樣子輕輕抽一口,但還是感覺嗆。
“算是找到了可以努力的方向。”
些許菸灰掉在了周昂的鎖骨上,卻感覺不到有多燙。
周牧言用指腹一點一點把那些菸灰抿掉,隨後把煙從周昂的嘴裡抽出來掐掉扔進垃圾桶裡。
他又從旁邊的書桌上拿了張濕紙巾擦了擦被菸灰弄臟的手,“周老師第一次抽菸什麼感受?”
“還好。”
比想象中的猛烈一些,不知道是對麵的這個人還是那隻煙,讓他有些眩暈。
周牧言撕了顆薄荷糖塞進周昂的嘴裡,再次趴到他的頸窩,在他耳邊低笑著說,“你以後不許再吸了。”
“那你呢?”周昂垂著眼睛看向他。
“你希望我戒掉嗎?”周牧言反問他。
“容易戒嗎?”
“容易。”周牧言把手支在床上低頭看著他水潤的眼睛,“戒菸容易,離開你難。”
為你學會抽菸,也可以為你把它戒掉。
周昂望著他,抬頭蹭了一下他的嘴唇,認真地說道,“要吃糖嗎?”
“什麼?”
“低頭。”
周昂伸出手把他的頭往下壓,然後吻住了他的唇。
周牧言的瞳孔裡有一瞬間的驚訝,但也隻是一瞬而已,他立馬反客為主,舌尖撬開了他的牙關,夾雜著水果香氣的菸草味早已經被濃鬱的薄荷味道掩蓋了,唇齒間都是清清涼涼的感覺。
周昂把那顆薄荷糖用舌尖推到了他的嘴裡,溫熱的嘴唇和清涼甜蜜的薄荷糖相互交替著,周牧言吞嚥了一口,他身體裡的所有細胞和感官好像在這一刻都被周昂的味道所纏繞住,讓他心甘情願地沉溺其中。
“主動親我?”
周昂的唇向上彎了彎,“不明顯嗎?”
“明顯。”周牧言挑了一下眉毛,又伸出手摸了下他紅潤的嘴唇,“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暗示我什麼嗎?”
“彆多想。”周昂聲音輕哼一聲,“隻是親一下。”
也隻是親一下而已。
“好像冇那麼瘦了。”周牧言把手伸進他的衣服裡,順著脊背往上亂摸,“等我放假了再好好給你補補。”
明明什麼也冇乾,周昂卻硬是被他摸的渾身上下都熱了起來。
周昂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他握住周牧言的雙手,“彆亂摸。”
再摸都快要把他褲子扒下來了。
周牧言低頭親了他一下,有些委屈地開口,“你親都親我了,還不讓我摸你幾下。”
“……”
“你這個人…真的好不講理啊。”周牧言用嘴唇故意蹭了蹭他的下巴,誘哄著說,“你真的不想和我做點什麼嗎?”
周昂緊咬著下唇,眸光瀲灩,“不想。”
“真不想?”
“不想…”
98 章節編號:6674244
離期末考試冇幾天了,周昂想了想通知班長在專業群裡發了條資訊,叮囑他們按時來考試。
這就是一件小事而已,本不用他來說,隻不過台下有一個特殊的人在,所以就更加上心了幾分。
考試當天周牧言確實是按時參加了,彆的同學都在埋頭奮筆疾書,就他一個人瞪著試卷看了好久,最後索性徹底放棄了。
結束後,他拎著包直接去辦公室門口等著周昂了。
他剛走到門口便聽到了裡麵的說話聲。
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教師在拉著周昂聊天。
周牧言也不好意思進去打擾他們,就站在外麵默默地等著,任憑寒風往臉上吹著,順便聽了聽他們的聊天內容。
那老教師看著慈眉善目的,他笑著說,“周老師成家了冇?”
周昂開口,“還冇有。”
“你這個年紀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人生大事了。”老教師說,“過幾天有青年教師聯誼會,多去參加參加。”
周昂乾笑了兩聲,“雖然還冇結婚,但已經有很喜歡的人了。”
是很喜歡。
“深藏不露啊周老師。”那老教師喝了一口茶,“哪天帶來瞧瞧。”
“會帶來的。”周昂垂著眼睛把自己的桌麵收拾整齊,聲音不鹹不淡,“不過他還小,等他畢業吧。”
“人家還上學呢?”老教師有點驚訝,“你這可是老牛吃嫩草啊。”
聽著這句話周昂有點想笑,但還是忍住了,老牛吃嫩草…
到底誰是牛誰是草。
“嗯,剛讀研。”
雖然這是應付老教師的話,但確實摻雜了幾分真心。
站在門外的周牧言聽了半會兒,直到周昂說要走了他才移開了腳步。
直到此刻,他終於可以確認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周昂從冇變過。
周牧言分不清他現在的感情是開心多一點還是慶幸多一些。
還好…還好。
之前的種種事蹟好像都證明瞭周昂還冇忘記他,但那也隻是“忘不掉”而已。
忘不掉不等於還喜歡。
周昂剛一出門便撞上了周牧言,他有點詫異,“你怎麼來了。”
周牧言看了一眼辦公室裡,裝模作樣地說,“我有幾個問題冇搞懂。”
“什麼問題?”
周牧言用肩膀頂著他往前走,“就比如那個曲麵…那個集合吧…”
周昂也不戳穿他,“什麼集合?”
“你上課講的那個集合呀。”周牧言岔開話題,“就是想來接你回去。”
周昂歎了口氣,“那等在外麵不冷啊?”
他說完這句話便握上了周牧言的手。
和他想的一樣,對方手上一點溫度也冇有,“過來,我給你暖暖。”
周牧言往旁邊瞄了一眼,隨後用指尖蹭了蹭他的掌心,“我們可是在學校。”
“沒關係。”
“你可是老師。”
“我知道。”周昂看了一眼他,“也沒關係。”
周牧言攥緊了他的手。
晚上吃完飯後周昂照例地去洗碗,他剛站在洗碗台前冇多久,周牧言便從後麵抱著他。
周牧言的頭搭在周昂的肩膀上,雙手穿過腰側,從衣服下襬伸進去摸到了他的小腹,慢慢的撫摸移動一直到他的胸口。
周昂冇說話,認真地看著水流,順從的讓他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
手再往上一點摸到了他脖子上的一個掛飾,周牧言仔細摸索著形狀,冇幾秒就反應過來了,問他,“你戴的是我送你的戒指?”
周昂點點頭,“偶爾會帶。”
在國外時,同門曾經調侃他為什麼會戴這麼廉價的一個飾品,而周昂也隻是淡淡地回答,“習慣了。”
有時候他會想著,也許自己戴的不是簡單的一個戒指,而是一個跨越千裡萬裡的遙遠思念和眷戀。
思念無影無形,隻能寄托在冰冷的物件上。
回國之後才把摘了。
周昂問,“你的呢?”
周牧言笑得有幾分尷尬,“你走後我一氣之下把扔了。”
“扔了?”周昂輕飄飄地看著他,“扔了也好,以後換個新的。”
“騙你的。”周牧言低頭親了親他,“第二天我就又把找回來了。”
扔的時候一臉堅定,彷彿真的要和周昂老死不相往來了一樣,過了一晚上之後還是灰頭土臉地又找回來了。
自從再次相見後,他們都默契地冇有提五年前的那場分彆。
周昂的嘴角微微勾著,擦乾了自己的手轉過身正麵看著周牧言。
“對了…”周牧言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伸在衣服裡麵,隨後垂下頭咬著他的耳朵說,“可以不改我的試卷嗎?”
“怎麼了?”
“不是很明白你講的那些。”周牧言從他的耳後一直細密地吻到脖子,“上你的課…我全用來看你了…所以卷子上大部分都是空白。”
在一群學弟學妹麵前公佈成績時多丟人啊。
“我之前劃了重點。”周昂微微仰起脖頸,周牧言擁著他把他抵在牆上。
“那也冇看懂…如果冇及格怎麼辦?”周牧言的手指捏著周昂的乳尖,反覆挑弄著,“我哪像你的那些學生們那麼聰明。”
“那就不改你的。”周昂覺得有點好笑,“你和他們較什麼勁,也許他們還冇你打籃球打的好。”
打籃球…
周牧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的眼神裡有一瞬間的遺憾,“不打籃球了,不過偶爾玩幾場還是可以的。”
周昂一愣,“為什麼?”
“因為發生了一些事…”周牧言看著周昂,神情認真,“要和我玩坦白局嗎?”
“好。”
99 章節編號:6678627
周牧言給他接了杯水,又從冰箱裡拿出幾罐啤酒。
“你喝水,好嗎?”
周昂點頭。
兩個人好像都在等待著對方先開口說話,心裡都有些期待,又有些惶恐。
這一場坦白局,似乎來的晚了一些。
周牧言直視著周昂的眼睛,斟酌著開口,“五年前我的那場車禍,你有去看過我嗎?”
即使他已經從陸嘉煬的口中瞭解了大概,可他仍想親自聽周昂講出來。
“去了。”周昂抬了抬眼。
不管發生什麼,他也不可能把周牧言一個人扔在醫院。
輪到周昂問了。
“為什麼不打籃球了。”
他還有其他想問的,想問他那五年怎麼過的,為什麼說過得不太好,還想問他為什麼考研要考他的學校。
周牧言笑了笑,語氣輕鬆,“那時出院後和冇幾天就和彆人打了一架。”
周昂疑惑地看著他。
“我一直找不到你和我說分手的理由,直到出院後碰到了沈俞南。”
周昂問,“沈俞南是誰?”
“一個朋友的…追求者。”周牧言說,“其實這點也怪我,冇有提前告訴你,那時偶然間幫了我們班的一個女孩子,裝了會兒她男朋友,沈俞南是她的鄰居,一直喜歡她。”
“我冇告訴你是因為想著這就是件小事,舉手之勞而已,而且那女孩說她會處理好這件事,冇想到沈俞南是個瘋子,他發現了我和你之間的關係覺得我腳踏兩隻船。”
周牧言直直地看著周昂,“那年你收到的那些視頻,原本是他要寄給我的。”
周昂瞬間愣住了。
當時周牧言剛出院冇幾天便在路上碰到了刻意在路上等他的沈俞南。
沈俞南見到他的第一句話便是,“收到的視頻好看嗎?”
“什麼視頻?”
看著他一副懵樣沈俞南被氣笑了“你不會還在裝傻吧。”
“你和然然在一起時還他媽勾搭其他人?”沈俞南怒從心起,“你一個同性戀裝什麼直男呢?”
“還說什麼在她最愛你的時候再拋棄她。”
此她非彼他。
由於先入為主,沈俞南理所應當地覺得周牧言口中的那個人就是陶悠然。 ⒑③2524937
沈俞南看著周牧言默不吭聲的樣子還以為他承認了,他笑得嘲諷,“記不起來了是吧,元旦,在酒吧,你和一男的在聊天。”
周牧言努力著回憶著他口中所說的那些話。
“你想不到吧,你們所有的聊天內容都被我錄了下來。”沈俞南冷笑著,“寄給你的本意是讓你識相點自己主動和她提分手,冇想到你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所以他隻好親自來找周牧言了。
周牧言心裡一沉,他好像忽然知道了為什麼周昂會離開了的原因了。
既然他冇有收到那些視頻,所以…
是周昂收到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摸出手機找到陶悠然的微信,“因為你鄰居的原因我男朋友和我分手了。半個小時後,西教旁邊,來給他叫救護車,剩下的你和他解釋。”
陶悠然:?
她還冇細想周牧言口中男朋友是什麼意思便被最後半句話嚇到了。
周牧言收回手機,微抿著唇,銳利的眼神狠狠地盯著他,隨後沉靜開口,“你說完了嗎?”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帶著寒意像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塊一樣。
周牧言把手裡拎的東西慢慢放到地上,沈俞南看不出他想要乾什麼,隻能靜默地看著他。
下一秒周牧言的拳頭就猝不及防地招呼在他臉上了。
可沈俞南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人。
兩人廝打在一塊,彷彿要把對方往死裡打一樣,不留一點情麵。
過路的同學想要拉架也硬是拉不開。
周牧言猩紅著雙眼,把他壓在身下,拿起身邊一個板磚直往他頭上拍,沈俞南臉上鮮血淋漓。
沈俞南嘴裡吐著血沫,向他吼著,“你他媽瘋了?!”
周牧言的神情冷漠,一字一句地說,“姓沈的,今天不是你進醫院,就是我進派出所。我們兩個總有一個人要進去。”
沈俞南差點被打死,他用儘全身力氣掰著周牧言的手指,直到清晰地聽到骨折的聲音。
十指連心。
周牧言原本都在養身體的階段,這麼一來兩人又都進了醫院。
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是這種二次傷害。
後續便是陶悠然提著果籃去醫院看他然後一臉愧疚地求他原諒,接著便把沈俞南拍的視頻傳給了他並且保證沈俞南不會再出現在他的麵前。
周牧言也不想多說什麼了,他看著這些視頻說不上來是埋怨周昂為什麼不問問自己多一點還是後悔自己一時衝動口嗨多一點。
兩人各自在自己學校背了處分,沈俞南失去了保研資格,能不能順利畢業都是個問題。
周牧言已經無所謂了,不過後來又因為代表學校成為了國家在本市舉辦的國際賽事誌願者,所以學校把處分給取消了。
……
周昂瞭解完來龍去脈後一時說不出來話,他的嘴巴動了動,“我…”
他伸出手一點一點地摸著周牧言的手指,“你疼不疼啊?”
周牧言溫順地搖頭,“還好。”
手指鑽心的疼隻是一瞬間,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到了醫院。
周昂低頭親了親他的指尖,神情滿是懊悔,他的尾音有幾分顫抖,“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應該離開你的。”
更不該讓他一個人。
他心裡漲漲的,無法想象周牧言一個人那時候是怎麼過來的。
周牧言拉著他的手,身體往前傾斜吻了一下他的側臉,“你離開是因為我那時幼稚的報複心嗎?”
周昂沉默幾秒,然後緩緩開口,“不是。”
“你想報複我,想讓我體會被拋棄的滋味這些都可以,我都不介意,我也可以當做不知道。”周昂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你說你後悔了,隻有這一點我過不去。”
他第一次這樣毫無保留的愛一個人,連未來都規劃好了,想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但當他看見周牧言承認自己後悔了的那一瞬間時,所有的理智和冷靜瞬間被破防,他真的無法接受這一事實。
就好像有人在他耳邊反覆地說,“你看,你不聽許婷的臨終遺言,自己一意孤行,縱容著周牧言和他在一起,最後證明瞭什麼呢,從一開始你的選擇就是錯誤的,親兄弟根本不可能會成為情侶。”
這聲音像是許婷的,又像是自己的。
所以他逃避了,逃到了新澤西州,逃到了普林斯頓。
簡直是落荒而逃。
周牧言仰頭把一罐啤酒一飲而儘,然後抱著周昂讓他坐到自己身上,他把頭靠在周昂的肩膀上,甕聲甕氣地講,“你那時候怎麼不問問我?我也好給你解釋。”
周昂撫摸著周牧言的頭髮,笑容淡淡的,“我冇你那麼勇敢。”
“我怕得到一個我不願意知道的答案,與其這樣,一走了之也看著果斷一些。”
那時的他還不允許他的驕傲與自尊敗在自己充滿著怨氣詢問對方上。
周牧言不滿地咬了一口他的脖子,“不對,你是不相信我很愛你。”
周昂手上的動作一頓,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像變聰明瞭不少。”
周牧言把手伸進了他的衣服裡,食髓知味般地摸著他的腰窩,然後輕輕一捏,“我從冇後悔過愛你。”
“你看到的那些是沈俞南自己瞎剪出來的,把我的深情告白都剪掉了。”他拿出手機放在周昂的麵前,“這是完整的視頻,你看看。”
視頻的開端和周昂收到的一樣,這些內容他早已熟爛於心,他把進度條拉到後麵,直到看見陸嘉煬問他,“所以你後悔了?”
視頻裡的周牧言輕輕點著頭,過了幾秒纔開口,“隻是後悔當初讓他和我在一起的方式太過強硬了。”
“恨是一方麵,但更多的是心疼他,所以我要加倍地愛他才行,把他從媽媽那裡缺失的愛都補給他,我從一開始就應該慢慢地哄著他,順著他。”
陸嘉煬問他,“你有冇有覺得你很矛盾。”
嘴上說著要報複他,但心裡又覺得自己應該把所有的愛都給他。
“我知道。”周牧言歎了口氣,“我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去放置我心裡的那些不平衡。”
“我也不想看到他難受。”
陸嘉煬說,“那要不你和他先分手…?”
周牧言瞪了他一眼,“我絕不可能和他分手。”
陸嘉煬:“……”
周昂把手機放回去,低頭看著他柔聲道,“現在找到地方去放你的那些不平衡了嗎?”
“冇有。”周牧言用嘴唇蹭了蹭他的下巴,“因為它們消失了。”
“嗯?”
“你走之後我突然發現,和一直鑽在過往相比,你離開我更讓我痛苦。”周牧言接著說,“十八九歲時單純地覺得,你讓我不開心過,所以我也一定要讓你經曆一遍,現在想想,我大多是和你在慪氣。”
周牧言臉上帶著笑,“那時的我一邊在好好愛你,一邊在期待著你能夠發現我的那些拙劣的小心思。”
“什麼心思?”周昂捏著他的下巴,“乖乖。”
“就是我仍然記著高中時你對我說的那些幾近刻薄的話,但這幾年你冇在我身邊,也許是因為長大了,也許是見的人發生的事情多了,我又突然明白過來,你對我的那個態度是因為媽媽。”
周昂笑了笑,“那我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
那些不懂事的過往總要有個結局。
周牧言抬起眼咬著他的耳垂低聲說,“對你,永遠都來得及。”
周昂像是回憶起什麼,他問,“知音號上我寫的那張明信片你收到了嗎?”
“冇有。”周牧言說,“你寫的是什麼?”
“大概就是說,你小時候其實很可愛,我也很愛你,還有就是——”周昂慢慢開口,“在你年少時,後悔對你說那些冷漠的話了。”
在家時,他幾乎以一種不講理的方式蠻橫地把心裡的埋怨和不滿用語言的方式宣泄在周牧言的身上。
等他反應過來後,傷害已經造成了。
周牧言一愣,更加用力地抱住他的腰,“怎麼不當麵告訴我。”
“我想著應該會是一個驚喜。”周昂語氣有些遺憾,“原來冇送到你的手裡啊。”
“沒關係”周牧言說,“現在仍然是個驚喜。”
100 章節編號:6681235
周昂跨坐在周牧言的身上,兩人目光相對,空氣裡瀰漫著旖旎的味道。
一個充滿愛意和情慾的吻輕輕地落到了周昂的唇上。
這個吻雖然來的溫柔,卻毫不掩蓋周牧言氣息裡狂熱的依戀。他的舌頭伸進去慢慢地掠奪著周昂嘴裡的水分,用牙齒輕咬著他微微發紅的唇瓣。
周昂的雙手攬著周牧言的脖子,低下頭認真和他接吻,他的雙唇微微發麻,身體偶爾會輕微顫栗。
他們耳邊隻有接吻的吮吸聲和對方的呼吸聲。
繾綣又纏綿。
周牧言的一隻手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摸索著從下麵伸進了他的棉質家居褲裡,隔著布料揉著他柔軟的臀,故意緩慢地撫摸過那條溫熱的臀縫,由淺及深,由外及裡。
他們胸膛緊貼,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肌膚溫度和心跳聲。
“你怎麼…總喜歡咬我?”周昂輕喘出聲。
“這樣才代表著我真實擁有你了。”周牧言的聲音帶著低沉的性感,“我要讓你所有的感受全因為我。”
疼痛也好,開心舒服也好,所有的感受隻能因為他。
周昂垂了垂眸,像是反擊一樣咬了一下他的嘴唇,那力度一點都不大,更像是隻用牙齒蹭了蹭的感覺。
周牧言笑了笑,一直攬著他的腰的手也慢慢地從他的小腹滑到了鎖骨,然後一點一點地解開他的襯衣上的釦子。
周昂冇出聲,他的目光溫和,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手上的動作。
周牧言的手指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冇幾秒周昂的胸膛便全部裸露出來了。
柔光下他的皮膚白得晃眼。
周牧言的喉嚨上下滾動著,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隨後安靜地把側臉貼到了他的胸前,雙手穿過衣服下襬緊摟著他的腰。
周昂環抱住他的脖子,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後背,輕聲說,“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周牧言仔細感受著周昂的體溫,不知為何鼻尖忽然有些酸澀,這個擁抱他等得太久了,久到他幾乎都記不清楚他的心跳聲。
失而複得,得償所願。
他有些微微發哽,“小的時候會忽然從心底埋怨你。”
“嗯?”周昂捏了捏他的脖子。
“為什麼對我和對彆人那麼不一樣,你不搭理我也不對我笑,為什麼我對於你來說連個陌生人都不如。”周牧言輕閉著眼睛,像是再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後來再長大點,我就下定決心,你的所有笑容所有情緒隻能因為我,我想看見你的所有樣子,生氣的,開心的,哪怕是恨我的,這樣纔會讓我覺得我們是有聯絡,有羈絆的。”
“你知道的,我真的很好哄。”周牧言用唇摩挲著他的胸,“你隻要說幾句你愛我,再抱著我就好了。”
周昂抿著唇無聲地笑了笑,心裡頓時明瞭了幾分,原來他的委屈勁兒還冇緩過來。
“來,我抱一下。”
周牧言悶著聲開口,“你這次還會放開嗎?”
“不放了。”
周牧言接著問他,“你看見我了嗎?”
“看見了。”周昂微微俯身親吻著他的額頭,“你在我的手邊,枕邊,眼睛裡,還有心裡,一直都會在。”
“我就是…”周牧言緩緩歎出一口氣,聲音裡帶了點顫音,“非你不可。”
周昂安撫著揉了揉他的頭髮,“我知道。”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從來都冇有想離開過你。”周牧言回憶著過往,“我考來你們學校,也是因為這裡,是離你最近的地方。”
為了一個不確定是否會回來的人,他幾乎以一種自虐的方式去啃掉一本一本專業課的書,為了簡曆能好看點,馬不停蹄地考了各種證。
“我哪裡都不會去,我就站在原地等你回來。”
周昂低低地笑了聲,“不怕我不回來啊?”
“怕。”周牧言眨了眨眼睛,“怕也要等,我不信我們會就這樣結束。”
他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但是不等的話什麼都結束了。
“周牧言。”周昂連名帶姓喊他。
周牧言望著他的眼睛,“嗯?”
周昂認真且鄭重地開口,“對不起,還有——”
“這麼久,辛苦了。”
周牧言沉默著冇說話,隻是把周昂抱起來讓他坐在桌子上,然後低頭吻住了他。
周昂的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迴應著這個略帶酸澀的吻。
唇瓣摩擦著唇瓣,周牧言勾著他頭,在嘴裡一遍又一遍的吮吸著他柔嫩濕滑的舌頭,所有的等待和委屈,思念與期待都融化在了這個火熱綿長的親吻裡。
“沒關係。”
周牧言一邊吻著他,一邊脫下了他身上的襯衣。
周昂順從的讓他脫下自己的衣服,然後抬起手摸索到他的腰,解開了他的運動褲上的帶子。
周牧言抱著他在他耳邊輕笑著說,“要和我做點什麼嗎?”
“要。”周昂被他親的身體發軟,說話聲都帶著水潤。
他的話音剛落,周牧言便把他抱起來往臥室走去。
臥室裡冇開燈,周牧言拖著他的雙臀,在快要把他放到床上時,周昂的雙腿忽然纏上他了腰。
“怎麼了?”
周昂收緊了抱著他的胳膊,閉著眼睛輕聲說,“再抱一會兒吧。”
周牧言笑了一聲,“好。”
暗夜無邊無際,兩個人就這樣緊密擁抱著,他們都冇開口說話。
周牧言抱著他慢慢在臥室裡走著,時不時偏過頭吻了幾下他的側臉。
“給我講講你那幾年是怎麼過的。”周昂說,“我想聽。”
“那些年隻能說是我這個人,在活著。”周牧言貼著他的耳朵開口,“大二的時候經常曠到,就待在我們住的地方,我什麼也不乾就隻看著你的照片,然後喝酒,抽菸也是那時候學會的,最後掛了一大半的課,最後連教務老師都警告我了。”
“…然後陸嘉煬看不下去了,就來罵我,估計是被他罵醒了,我就想著萬一等你回來看見我是這一副鬼樣子估計就又跑了,所以我要追上你才行,但普林斯頓離我太遠了。”
“我還和陸嘉煬一起開了酒吧,當然啦,大頭在他那,就學校附近的那家意外路過。”
周昂思索了一番,“所以那次我冇有在路邊喝醉。”
“確實是喝醉了。”周牧言笑著,“不過是在我身邊喝醉的。”
周昂捏了一下他的臉,“這是你第一次把我糊弄成功。”
“那晚你是不是還做了什麼?”周昂接著問他。
周牧言眨了下眼睛,明知故問,“我做了什麼?”
“那晚我做了個夢。”周昂說,“夢見有個人一直抱著我,對著我說想我。”
“不是夢。”
“嗯。”周昂伸出舌尖碰了碰他的耳垂,“我也很想你。”
周牧言把他放到床上,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寶貝。”
他把自己和對方身上還存留的衣服脫掉,然後用力吮吸著一下週昂的脖子,反覆轉磨親吻直到留下一個一個明顯的紫青著的印記才停下。
“明天要出去嗎?”
周昂:“要去趟學校。”
周牧言勾了勾唇,下一秒神情便顯得有些慌亂,“那我在你脖子上留下了痕跡怎辦?”
周昂好笑地望著他,“不怎麼辦,就讓他們看著。”
誰也不會想到,此時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會被來自外院的旁聽生壓在身下。
周牧言從他的脖子一路吻到小腹,一隻手摸到了他的溫熱的後麵。
他分開周昂的雙腿,慢慢地揉了一會兒他的後穴,周牧言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忘了買安全套和潤滑劑。”
禁慾太久了,他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忘記了。
五年的未經人事也使得周昂那私密地方更加緊澀。
周昂淡聲說,“那就不用,直接來。”
“那可不行。”周牧言親親他的臉,“畢竟我長大了,怕你承受不了。”
長大了。
“……”
周昂坐起來跨坐在他身上,伸出手輕輕柔柔地握住了周牧言已經抬頭的下身,圓潤的指尖繞著莖身一圈一圈的滑過,拇指按摩著前端就不做下一個動作,這樣一來又在他手中粗了幾分。
他朝周牧言笑了笑,一瞬間風情萬種的有些撩人。
“你又是故意的。”周牧言捏著周昂的下巴,粗暴且霸道地含住了他的紅腫的唇,他的語氣有幾分凶狠,“要不是冇買那些東西,今晚我一定會讓你下不來床。”
周牧言的吻越來越深,他一隻手壓著周昂的背迫使他和自己嚴絲合縫地緊密相貼,一隻手往下握著周昂的手讓他加快速度。
透明的津液從周昂的嘴角流出來又順著下巴滴到了他的胸上。
周牧言低頭舔著他的胸口,又把周昂的乳頭含進嘴裡,用舌尖在周圍緊密地圈繞著然後進攻著微小縫隙。
周昂輕喘出聲,胸口處酥麻的快感讓他的額頭沁出一層薄汗,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你分心了。”周牧言突然吮吸了一下他的乳頭,用牙尖輕輕咬了咬,隨後抽出一隻手握住了他的下身。
“哥哥專心點。”
周昂猛的一顫,從唇間擠出話,“我…”
周牧言壞笑著又含住了另一邊的乳頭,手上的動作不停,“哥哥。”
“我在…”周昂輕輕呻吟著。
原始衝動和情慾的快感像是空氣一樣緊緊包裹著周昂,他手握著周牧言的下身,已經分不清是自己在動還是周牧言握著他的手在動。
不知過了多久,纔在彼此的手中射了出來。
周昂渾身發軟靠在周牧言的身上,任憑他抱著自己去洗澡。
【作家想說的話:】
快完結了
101 章節編號:6683306
第二天早上週昂是在周牧言的懷裡醒來的。
天還早著。
周昂伸出手從周牧言的額頭慢慢地往下摸著,從他高挺的鼻梁滑到嘴唇上,用指腹輕輕順著他的唇形勾勒出形狀。
他把手指放在周牧言的唇上,下一秒便被周牧言握住了。
周牧言冇睜眼,他親了親周昂的手指,聲音慵懶,“什麼時候醒的?”
“剛剛。”
周牧言攬著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頸窩,朝著昨天留下的痕跡吻過去。
“我們……”周昂摸著他的頭髮,麵容平靜溫和。
“嗯?”
“要不要重新開始。”
周牧言笑了一聲,仍然在吻著他的脖子,過了幾秒後纔開口,“什麼意思?”
“就是說,和我在一起。”
這次輪到他主動了。
周昂接著認真說,“你要不要當我的男朋友?”
不是弟弟也不是學生,就隻是男朋友。
周牧言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一直都是你的男朋友。”
聽到這個回答周昂抿唇笑了笑,湊過頭親了幾下他的嘴角。
等等,再等等,互相羈絆的人總會再次相遇,然後重新相愛。
從渺無音訊到重歸於好他們用了五年。
是結束,也是開始。
-
周昂的高中同學聚會就在這個寒假。
班長專門在群裡通知可以帶家屬孩子,畢竟人多熱鬨。
這個年齡的人,多多少少都開始成家立業了。
周昂原打算隨便穿件厚外套,但周牧言卻攔住他硬是讓他穿上自己的衣服去。
兩人雖然身高相仿,可週牧言的衣服要比他的大上一個號。
臨出門前周牧言忽然把周昂抵在門上,不由分說地在他脖子上深深地吻了幾下直到露出明顯的印記之後才放開他。
“記得讓彆人看見。”
“好。”
“儘量彆喝酒,不過喝一點也是可以的。”
“好。”
周牧言又抱了他一會兒,“快結束時告訴我,我去接你。”
“好。”
周昂的微信響了一聲,是陳頌問他還有多久到。
周昂輕輕拍了拍周牧言的頭,“要不然和我一塊去?可以帶家屬。”
周牧言勾唇,“準備怎麼給他們介紹我啊?”
周昂在他耳邊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我就說,你是我的小尾巴。”
從小到大都要跟在身後的那種。
周牧言蹭了蹭他的脖子然後放開他,“走了,我送你過去。”
…
酒店離他們家不遠,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開車更快。
周昂到達包廂的時候人差不多都已經到齊了。當初那一張張年輕稚嫩的麵孔此時都已經沾染上了幾分成熟和穩重。
有到現在還單著的,也有拖家帶口來赴宴的。
這些人大部分都在聊著自己的現狀,無非是在哪工作,賺了多少錢,什麼時候成了家添了小孩。
推杯換盞中,成年人之間有些話不需要多說,隻需要心照不宣地點頭應和著就行。
周昂到現在還和班主任何平聯絡著,逢年過節都會問好。
何平知道了他出國讀了博,然後回來順利評上了青千,當上副教授,心裡關於他高考時的遺憾才被壓下去了一點。
年少有為,不怕來不及。
還是那句話,路在自己腳下,才知道怎麼走。
何平問他,“人生大事解決了嗎?”
周昂敬了他一杯酒,淡淡地笑了笑,“快了,等他畢業。”
何平有點欣慰,當年那個隻顧埋頭做題,沉默寡言的男孩子有在他的人生軌跡上好好行走著。
圓滿完成學業,具有一顆仁愛之心,然後和愛的人在一起。
每一步都走的穩妥。
飯局接近尾聲時,周牧言給他發訊息,“我在樓下等你,喝酒了嗎?”
周昂回覆,“喝了一點。”
他想了想藉著家中有事這個藉口提前離席了。
陳頌問,“冇喝多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周昂搖搖頭,“還好。”
看著周昂平靜的樣子,陳頌一臉不相信的表情,“說真的,你再等會,我和湯宜一塊送你回去。”
“有人來接我。”
坐在一旁的湯宜問,“誰啊?”
周昂靜默了幾秒,“我的小尾巴。”
陳頌納悶:“誰???”
“男朋友。”
陳頌:“完了,這一看就是喝醉了。”
湯宜想了想對著陳頌說,“我把他送下去吧。”
陳頌點了點頭。
湯宜安安靜靜地走在周昂身邊,距離他不遠不近。
電梯裡,湯宜思索著開口,“你男朋友在下麵等你?”
“嗯。”
“那就好。”湯宜說,“明知道自己酒量差也不拒絕,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過…你開心就行。”
“其實冇喝多少。”周昂的眼睛漫不經心地盯著跳躍的樓層數,聲音很淡,“是開心的。”
湯宜冇反駁他。
多年老友,有些話點到為止。
他們剛走出酒店大門周牧言便迎了上來,湯宜也隻是有一瞬間的驚訝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周牧言禮貌地向她開口,“姐姐好。”
湯宜笑了笑,“還是這麼懂事啊,快把你哥帶回去吧。”
周昂看了一眼湯宜,輕聲說,“我很開心。”
湯宜愣了幾秒,然後笑得明媚,“知道了。”
陳頌也會明白的。
周牧言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用著疑惑的目光看著周昂。
湯宜向他們擺擺手,“走了。”
周昂微微點頭。
湯宜走後,周牧言牽著他的手問,“你們在聊什麼?”
周昂想了想,“她說我喝醉了。”
“你冇喝醉嗎?”
“我覺得冇有。”
“……”周牧言彎了彎唇角,“看來確實喝醉了。”
他冇開車,是步行過來的。
周牧言拉著他的手慢慢走在路上,路上的人漸漸少了之後,他站定望著周昂,“要不要和我玩個遊戲?”
“好。”
周牧言在心裡有點想笑,果然他哥一喝醉就變得比貓還乖。
“閉眼。”
周昂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周牧言親了親他的嘴角,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條黑色綢帶。
他把這條綢帶蒙到周昂的眼睛上,在他的後腦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跟著我。”
“嗯。”
清冽的寒風把綢帶吹的飄了起來,路燈下像是一隻即將飛離的蝴蝶。
周昂白皙的臉龐和綢帶對比鮮明,仿若月亮下緩慢綻放的黑色玫瑰。
魅惑但不妖豔。
這隻玫瑰的一端在周牧言手上,另一端屬於周昂。
周昂冇問他要去哪裡,因為他說了“跟著我。”
那就隻跟著他就好了。
周牧言牽著他穿過綠燈,走出無人小巷,經過一條不長不短的小路。
他們到了小時候那個爛尾樓。
口號喊了幾年要規劃,但遲遲不動土,這個燙手山芋直到現在還閒置在那,等著政府接手,又或等著下一個倒黴開發商。
四處寂靜的隻有他們的腳步聲。
冷風偶爾吹落幾片搖搖欲墜的樹葉,在風中旋轉幾圈便落了下來。
周牧言把他帶到了小時候他丟下自己的那間房間。
“猜猜這是哪?”
周昂冇說話,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周牧言朝著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後抱住他,“我想做什麼都可以,對嗎?”
周昂輕輕點頭。
周牧言把他抵在一麵乾淨的牆上,低下頭毫不猶豫地吻住他。
周昂的雙手纏上週牧言的脖子,微微仰頭迎合著他的猛烈親吻。
他們火熱地親吻著對方,唇齒糾纏不休,周牧言的手摸到他的襯衣裡麵,狠狠地摸了幾下他的腰之後往下麵繼續探索著,直到碰到後麵私密的地方纔停下了動作。
周昂整個人都靠在他的身上,任憑他在自己身上胡亂摸索。
眼睛上的黑色綢帶仍然冇被解下來。
周牧言把他的褲子半退,分開他的雙腿,讓他緊靠著牆壁。
周昂的臉上慢慢地浮現幾抹紅,因為情慾,因為酒精。
周牧言塗滿潤滑劑的手遊走在他的私密之地,慢慢的往裡伸了一指,另一隻手捏著周昂的下巴讓他側頭和自己繼續接吻。
周牧言吻得越深,在下麵進入的手指就越多。
嘴唇上的酥麻和下麵時不時的刺激讓周昂忍不住輕微呻吟出聲。
聽著有些啞,但更多的是誘惑
周牧言咬了幾下他殷紅的唇,神情戲謔,“哥哥彆出聲,會有人經過聽見。”
周昂想緊閉著嘴巴但周牧言故意的用舌頭撬開他的牙齒,讓他不自然的輕喘。
後麵擴張好了之後,周牧言扶著自己的下麵一下子凶狠地頂了進去。
猛烈的撞擊讓周昂失聲叫出來,他的雙手按在牆上,綢帶下麵的神情有些曖昧恍惚。
一下接著一下的衝撞裡,周昂轉過來勾住周牧言的脖子,帶著喘息聲艱難開口,“你不會真的以為…以為…”
“什麼?”周牧言親親他的臉。
“你不會真的以為這麼多年,我還是一喝酒就會醉倒吧。”周昂伸出紅潤的舌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喉結,“傻瓜。”
周牧言愣了一瞬但馬上就反應過來了,他用力的吸了一口周昂的唇,“你完了。”
周昂笑著冇說話。
周牧言把他轉過來,然後抱起來雙手拖著他的臀,“抱緊我,可彆待會兒掉下去了。”
“嗯?”周昂隻是用一個音節表達了一下自己的疑惑,但還是攬著他的脖子,雙腿也夾住他的腰。
周牧言把自己的分身擠進去他的後麵,用衣服下襬蓋住兩人的交合處。
“我讓你穿我的衣服就是為了現在。”周牧言眼睛泛著笑,“這麼晚街上冇人了,我們該回家了。”
“?”
周牧言每走幾步就會故意地顛他幾下,狠狠進入在猛得退出,寒冷的空氣裡他們交合之處卻是火熱無比,周昂隻能緊咬下唇不讓自己太過於放浪形骸。
偶爾會經過幾輛飛馳的汽車,周昂把頭埋在周牧言的肩膀上,報複般地蹭著他。
懸空的感覺讓周昂緊緊地摟著他,他的眼角開始泛紅,“我們…我們回去再做…好不好?”
“回去也做。”
“……”
周牧言每顛他一次,周昂就會咬他一下,最後在他脖子上留了好幾個牙印。
好在家離得不遠,冇一會就到家了。
周牧言把周昂放倒在床上,迅速地扒了他的衣服,周昂已經累到連一跟指頭都不想動了,他掙脫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在床上往前爬著。
還冇幾秒便被周牧言握著他的腳踝給重新拉到了懷裡,周牧言臉上帶著笑,“你跑什麼?”
“我們以後再…”
還冇等他說完便被強行坐到了周牧言的跨上,一下子頂到了最深處。
周昂蜷縮著腳趾,在他的背上抓了好幾道深深淺淺的痕跡。
周牧言吻著他胸,“我都說了,會讓你下不來床…”
床單皺皺巴巴的,散落了一地的衛生紙,大床吱呀地響著,喘息聲呻吟聲相互交錯,寂靜的夜裡顯得色情撩人。
不知何時那條綢帶散落了下去,周昂雙眼泛著水潤,彷彿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淚。
“我不要了…”
周牧言貼心地把他眼角的水潤吻乾,“你說了不算。”
周牧言一直冇停下來,嘗試著各種姿勢,周昂好幾次都睡過去了但再次被乾醒。
周牧言的精力好像用都用不完一樣,翻來覆去地折騰著他。
——“就是想讓他下不來床。”
周牧言做到了。
102 章節編號:6688802
過了小年,臨近春節,按照習俗來說在過春節前要去掃墓。
墓園在郊外,那天來祭拜的人不算多,但幾乎經過的每一個墳塚前都放滿了大大小小的祭品。
周昂和周牧言安安靜靜地走在道路一側,天上冇太陽,遠方的天空陰的厲害,凜冽的風吹在臉上讓人覺得疼。
這是周昂回國後第一次來看許婷和周文海。不過周牧言倒是經常來為他們上柱香,偶爾聊一聊自己的近況。
周昂沉默地盯著墓碑,大概是時間久了,有些事他也記得不太清楚了。
隔了好大一會兒,他纔開口,“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周牧言望了他一眼,冇開口說話。
周昂輕歎一聲,扭過頭看向周牧言,低聲說,“我去那邊待一會兒。”
直到現在,他還冇有想明白他和許婷之間的母子關係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
也許是她愛的太淺讓他看的不是特彆清楚,也許本來就冇多少愛。
其實他和許婷之間冇什麼好講的,可能她更在意的是他的弟弟。
周牧言抬手蹭了蹭周昂的臉頰,“我待會去找你。”
“好。”
周昂坐到了不遠處的長條凳上,溫柔地望著周牧言所在的那個方向。
那些往事他都快要忘記了,當初下跪時膝蓋上的痛感已經隨著時間消失在周牧言對他密不透風的愛裡麵了。
因為周牧言的存在,他可不可以理解為,愛是恒定的。
時間在流動,但誠摯的愛值得永恒歌頌。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孤單寂寥地度過漫長的五年。
最遺憾地莫過於是因為自己藏在心裡最深處的敏感和懦弱而和他分開了那麼多年。
但都還來得及。
周牧言在墓碑前站了一會,又上了幾炷香,像在和許婷閒聊一樣,“你們在那邊過的怎麼樣呢?挺想你們的,我和我哥都挺好的,不用擔心。”
“有件事要告訴你,之前答應你的大學前不談戀愛這件事,我冇做到。”
“我和周昂在一起了,不是鬨著玩更不是開玩笑。”
“如果仔細想想,是我先勾搭我哥的,我先對他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他…”周牧言彎了彎嘴角,“他太縱容我了,要什麼就給什麼。”
“如果你還在的話,你一定拿起掃帚開始揍我了吧。”周牧言笑了笑,“小時候一直不明白你和哥哥之間的關係為什麼那麼僵硬,明明他比我優秀那麼多。”
“要是你和他之間是其他更和諧的相處模式的話,我還是會要求他和我在一起。”
“我對他從冇有親情,隻有佔有慾和愛。”
“反正…就是在一起了。”
“我哥從冇有錯。”
周牧言聳聳肩,像是開玩笑一樣地說,“下輩子還是彆生我了,你們把所有的愛都給哥哥。”
“還是算了,得生我,不過我當哥哥,他當弟弟。”
……
周昂正盯著地上的某一點發呆,直到眼前突然一片黑時他纔回過神來。
周牧言輕輕捂著他的眼睛,笑著說,“在想什麼呢。”
“在想你的小時候。”
“嗯?”周牧言鬆開手低頭親親他的臉,“是不是在想我小時候怎麼那麼可愛。”
周昂站起身,和他十指相扣,向出口慢慢走去,他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在想你小時候真好騙,現在不好糊弄了。”
周牧言在下麵不滿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指,“那是說明我從小開始就特彆相信你。”
回家時天色已經慢慢變黑了,從空中飄落了幾片雪花。
周昂說,“我對你那麼冷漠你還喜歡我啊?”
“那也愛。”
是從一至終的愛。
是周牧言對周昂的那種愛。
周牧言輕輕把落在周昂肩上的雪花掃下去,認真道,“我每天都想見你,想讓你隻對我一個人笑,想和你牽手擁抱。” ´⑼54318008
想一直對你訴說愛意也想和你一起度過漫長的餘生,哪怕白髮蒼蒼也要和你在一起。
想做一切一切的事情。
想和你在一起。
想你。
隻有你。
周昂是他一切慾望的源頭,世界上冇有第二個人能讓他有這些想法了。
心底的猛烈愛意和幾近偏執的佔有慾不允許他說放棄。
周昂停下腳步,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過來,我抱一下。”周昂輕聲說,“你一直在我的未來裡。”
周牧言雙手攬著他的腰,低笑,“那要不要換個稱呼?”
“什麼?”
“叫我…”周牧言笑了笑,他忽然玩心大起,“老公。”
無人長街裡,天空在飄雪,但隻有他們在擁抱。
周昂的唇角微揚,他小聲在周牧言耳邊開口,“老公。”
聽到這個稱呼周牧言忍不住勾了勾眉毛,“以後在床上也這麼叫我。”
周昂又恢複了往日平淡的表情,“隻叫這一次。”
“……”周牧言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像是不滿他的回答,“哥哥。”
“叫哥哥也冇用。”
“老師?”
“也不行。”
周牧言想了想,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耳朵後麵,“…老公。”
周昂滿臉都是錯愕,“?”
周牧言繼續舔吻著他,聲音性感低沉,一直在他耳邊重複著那兩個字的稱呼。
“……”
周昂被他舔得有些受不了,想推開他,“我們回去再說。”
周牧言最後猛親他一口,“回去可就不是隻說說那麼簡單了……”
-
過完年之後冇幾個月周牧言就要開始著手寫畢業論文,從開題報告的標題到整個框架結構和理論應用都要先被周昂過一遍後才發給了自己的導師。
導師挑不出來什麼很大的毛病,所以也冇多為難他,準許他開始寫正文。
周牧言問周昂,“我這算不算是走後門啊?”
“不算。”周昂說,“你的主體內容我不會參與,所以不算。”
“……”
周牧言把初稿發給了導師,導師當天晚上就給了他修改意見,反正——
紅色批註一大片。
小到格式標點,大到層次論據。
周牧言有點欲哭無淚。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寫寫改改,焦頭爛額地翻著知網和某hub。
從深秋到來年初春。
周昂隻是在他敲字敲累的時候輕輕地抱著他,不過多過問隻陪著他。
二稿又被打回來了,不過和上次相比紅色批註少了很多。
周昂翻了一遍他的內容,最後還是忍不住說,“我幫你改改?”
周牧言趴在他的身上,“不用,請教一下師兄師姐我再改兩遍估計就過了,你手下的畢業生不是也在寫論文嗎?你忙他們的就行。”
又改了三稿四稿之後導師終於發來了那句,“可以定稿了。”
四月送審通過,五月中旬畢業答辯。
周牧言答辯的那個下午,他麵對著台下五位評審老師舉手投足間都是自信。
在答辯之前周昂已經幫他模擬過了好多遍台下教授可能會問到的問題。
即使問了其他問題周牧言也能輕而易舉地回答出來。
周昂就坐在教室後麵,全神貫注地看著周牧言的發言。
當初麵對聽力一籌莫展的高中生如今也可以用標準流利的英文發音在專家教授們麵前侃侃而談了。
周牧言的未來,是一片光明的坦途。
自己一直以來都把對方放在未來的計劃裡,雖然他冇正麵提過這些,但他總會時不時暗示他是時候可以慢慢思考一下將來的人生規劃。
他是可以給周牧言規劃好未來的路該怎麼走,而且也十分相信他會乖乖地順著這條路往前走,可一旦這樣做那就不是周牧言自己的人生了。
那隻能被稱作為“這些是周昂所期望的人生。”
周牧言需要自己做出決定和選擇。
即便後來有過分開,但慶幸的是,周牧言冇有走岔路。
周昂恍惚覺得,台上的周牧言和他那年高考完走出校門時的模樣在慢慢重合。
一個身著校服,一個穿著得體。
一個自由且朝氣,一個堅韌與蓬勃。
但那都是他。
周牧言張揚和任性的十七八歲隨著時間一去不複返,消失在歲月裡,消失在成長中。
答辯結束之後,他還拿了優秀。
夕陽漸晚,在昏黃光影裡,周昂笑著對他開口,“周牧言同學。”
“嗯?”
“恭喜你順利畢業。”
周牧言的眸光流轉,他輕輕捏了捏周昂的手指,臉上帶著笑意,“因為有你在陪著我。”
周昂親了他一下,“我會一直在。”
-
過完了五月,時間彷彿加速了一樣,畢業生們一陣兵荒馬亂。
宿舍樓下天天徘徊的回收書籍的人,陪伴了幾年的專業書到頭來也隻不過是成為了手中的那幾十塊錢,買杯奶茶和炸串就用完了。
冇留下任何痕跡。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的幾載春秋。
那張薄薄一片的學生卡也要按流程登出,也許會捨不得,也許會遺憾,但也隻能到這了。
脫離了學生身份,就要正式成為一名大人了。
各自告彆與告白,然後收拾行囊奔赴遠方。
操場上的夏日音樂會裡,有男孩子藉著歌曲的名義唱出了那句未說出口“我喜歡你。”
無論結局如何,但總歸是勇敢了一次。
而女孩子心裡的那頭小鹿也要換個方向奔跑啦。
夏夜晚風中告彆的人,會再次相逢於晴空。
數院的畢業晚會盛大而熱鬨。
這可能是這群畢業生們學生時代最後一次的晚會,所有人都還在,過了今晚就要一個人獨自前行了。
在一片歡歌笑語中,周昂作為發言老師之一在台前給畢業生們寄語。
他在台前站定,聲音溫和但擲地有聲。
“……望諸位,眼中不止有天邊的宇宙,也有腳下的泥土,以真理為信仰,自我尊重。往後漫漫征途,要長纓在手,永遠自強驕傲。”
……
“你們可以去建設祖國,去征服高峰,去創造奇蹟,去為了心中的理想奮鬥終生,因為你們青年一代——”周昂停頓片刻,然後笑了笑,“是希望。”
……
“我是你們的老師。”
“永遠是你們的老師。”
恰同學少年,正是風華正茂時。
這群畢業生們即將去到祖國的五湖四海,然後名出所學,各儘所知。
周牧言就坐在觀眾席的側邊,拿著相機為他拍下一張又一張的照片。
晚會即將結束時,他發了一條朋友圈。
——也不知道是誰家的老師啊,真帥。
[圖片]
圖片裡是周昂在微笑。
……
周昂在台下坐在,隨手翻著手機,然後在下麵回覆,“你的。”
下一秒周牧言的微信就發過來了,“我們可是有共同好友,你可是他們的老師哦~~~”
“你畢業了。”
因為你畢業了,所以不會被惹人非議。
周牧言:“行,那我就官宣去。”
“好。”
隔了好大一會兒,周牧言又發了一個朋友圈,是他高三寒假時和周昂一起戴著戒指的那張照片。
冇有露臉也冇有說名字,他隻是寫了一句,“我和他在戀愛。”
有朋友評論他,“孤狼終於脫單啦??”
“男孩子???!!!”
“野啊言!”
“臥槽牛逼!”
周牧言看著評論樂了半天,在下麵敲上了一行字,“覬覦他很長時間了,不過還好成功了。”
-
朝朝暮暮,春去秋來,然後冬來。
又是一個除夕夜,周牧言忙著回覆同學朋友們的各種拜年,又給周昂悄悄發了一大串花裡胡哨的小表情拜年問好的文案。
周昂站在陽台上看煙花,他的耳朵裡塞著耳機,經濟學人也早都不聽了,隻是偶爾聽聽他之前悄悄收藏周牧言的語音,又或是列表裡唯一的那首《我愛你》。
他向來不喜歡聽音樂,可隻有那首歌讓他循環了一遍又一遍。
周牧言走過來抱著他,問他在聽什麼。
窗外綻放的煙火瞬間照亮了周昂的側臉,他的眼睛明亮清澈,“我愛你。”
周牧言一愣,隨後揚起微笑,“除夕夜的告白嗎?”
周昂認真點點頭,“怕你忘記了。”
“永遠都不會忘。”周牧言親吻著他的額頭,“我也很愛你。”
周昂笑著,“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周昂笑著冇說話,但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我愛你。
我知道。
新年快樂。
在周昂的前二十多年裡,他想他的人生一定要按照他所製定好的計劃來走,什麼時候學習,什麼時候工作,什麼時候找個合適的人在一起,他的所有都在這個框架裡被框的死死的。
在他原本的計劃裡冇有刻骨銘心的愛,順利過完一生就足夠了。
但唯一的變量就是周牧言。
後來在他心裡的框架裡多了喜歡,多了想念,多了在一起,多了那句我愛你。
剋製的衝動以及心底的惶恐讓他在走向周牧言的這條路上不斷地試錯和遺憾。
親手推翻自己所有的理智是一件不留後路的事情。
冇有什麼契機,也冇有什麼進度條,有的隻是那一瞬間衝破自己牢牢鎖在心間牢籠裡的勇氣和周牧言熾熱真誠的愛。
冰川總會破融,荒漠終會連綿綠意。
愛意將理智摒除,衝動讓剋製破防。
所以他說——
“我愛你。”
全文完
這是屬於周昂和周牧言的人生。
而這也是楠檀和你們的故事。
就寫到這裡啦拜拜
【作家想說的話:】
番外見~
一點後記,有點矯情可以忽略 章節編號:6689885
註冊fw的當天我寫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