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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陸景是山匪?(二合一)

“這荒山野嶺的,竟然真有人?”

車隊前頭,一個負責探路的持刀青年勒住馬韁。

看到溪邊篝火旁獨坐的陸景,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

他警惕的握緊了刀柄,揚聲喝問:“你是何人?在此作甚?”

陸景聞聲,懶懶地抬了抬眼皮,掃了一眼這支突然出現的車隊。

規模不小,連同護衛、車伕,怕是有三四十人,還不算馬車裡的人。

七輛馬車雖然不算奢華,卻頗為堅固,其餘人也大多配有馬匹,裝備齊整。

這般陣仗,絕非普通行商或農戶。

更讓陸景留意的是,他們選擇的路徑並非相對安全的官道,而是與自己一樣,穿行在這人跡罕至的山野之間。

麵對青年的質問,陸景隻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並未作答,姿態從容,顯得有些漠然。

“鬆庭,不得無禮!”

一個沉穩的聲音自車隊後方響起。

隨即,一名身著勁裝、麵容精乾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上前來。

他先是用眼神製止了那名持刀青年,隨後轉向陸景,拱手抱拳,行了一個江湖禮數,語氣頗為客氣:

“這位小兄弟,請勿見怪,我等也是趕路的行人,見此處有溪流,地勢也還算開闊,想在此歇腳一晚。看來今晚要與小兄弟做個鄰居了,若有打擾之處,還望海涵。”

陸景見他態度不錯,便也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荒郊野外,諸位請自便。”

“多謝小兄弟行個方便。”中年人再次道謝。

隨即轉身,熟練地指揮著隊伍,開始在距離陸景篝火十幾米外的一片空地上,駐紮下來。

整個隊伍行動迅捷而有序。

有人負責清理雜草平整地麵,有人從馬車上取下帳篷開始搭建,有人負責照料馬匹。

還有幾名手持兵刃的護衛自動散開,在營地外圍巡視。

陸景目光隨意掃過,注意到中間那輛最大的馬車上,下來了幾位女眷和幾個孩童。

其中一位身著淡青色衣裙、氣質清雅的年輕女子,被眾人隱隱稱為“小姐”。

而方纔與他交談的中年人,則不時向她低聲彙報著什麼,看樣子應是這支隊伍的侍衛首領。

陸景收回目光,不再過多關注。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篝火前,抬頭望向夜空。

星星稀疏,月色朦朧。

穿越至今,陸景倒是難得有此刻這般閒暇,靜下心來欣賞這異世界的夜色,彆有一番趣味。

“小兄弟。”

過了一陣子,中年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隻見他端著一個木托盤走了過來,上麵放著不少油光鋥亮的肉條,和七八個雪白的大饅頭。

“荒山野嶺的,想必小兄弟帶的乾糧也有限。我們這邊東西還算齊全,剛做了些吃食,若小兄弟不嫌棄,不妨用些?就當是感謝你允我們在此落腳的一點心意。”

程玉剛笑容和煦,語氣真誠。

陸景看了看那香氣撲鼻的肉條,和鬆軟的饅頭,又摸了摸自己才六七分飽的肚子,當下也不推辭,直接伸手接過。

“多謝,那我便不客氣了。”

他不怕對方下毒。

一來雙方素昧平生,無冤無仇。

二來他出來之前,安妙依贈予他一隻能療傷治病的蠱蟲。

他更有係統獎勵的九轉金丹保底,底氣十足。

兩人就著篝火,一邊吃,一邊隨口閒聊起來。

互通姓名後,陸景得知這中年人名叫程玉剛。

更讓他意外的是,程玉剛他們此行的目的地,竟然也是江南。

“如今江南兵荒馬亂,白蓮教勢大,程兄為何還要舉家前往?”陸景咬了口饅頭,隨意的問道。

程玉剛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複雜之色:“不瞞陸兄弟,我們本就是江南人士,幾年前因為主家突遇變故,不得已才背井離鄉,北上去了興寧府避禍。如今聽聞江南局勢有變,便想著冒險回去看看,或許能尋個機會重振家業。”

“原來如此。”陸景點了點頭。

舉家遷回戰亂之地,這倒是有些奇怪。

不過他也懶得深究。

“陸兄弟是哪裡人?看你這氣度,不似尋常人家。”程玉剛轉而問道。

“皇城人士。”陸景嚥下口中的食物,答道。

“哦?那陸兄弟此行是去……”

“陵州。”

“陵州?”程玉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陸兄弟也去江南?怎麼獨自一人行走在這山野之間?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初次遠行,不慎迷路了。”

程玉剛聞言,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乾笑兩聲:“原……原來如此。”

他頓了頓,才繼續問道:“恕程某冒昧,陸兄弟此番去陵州,是探親還是訪友?如今那邊可不太平啊。”

陸景拿起一根肉條,語氣平淡道:

“找我老婆的養女。”

“她因為江南戰亂,與家裡失聯了,我老婆不放心,讓我去把人找回來。”

“呃……”程玉剛頓時語塞,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一瞬間,他腦補出了一場大戲——

眼前這陸兄弟年紀輕輕,相貌俊朗,竟是入贅了一位頗有身份,或者財富的年長婦人。

那婦人或許自身無法生育,收養了一個女兒,對其極為寵愛。

如今養女在江南失聯,這陸兄弟便被派出來尋人,想必在家中地位有些微妙,需要討好那位夫人……

想到這裡,程玉剛看向陸景的目光中,不禁帶上了一絲不同情與瞭然。

他輕咳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道:“江南凶險,陸兄弟為了一個並無血緣的養女,甘冒奇險,千裡尋人,此等情義,程某佩服!”

陸景對此,隻是淡淡一笑,繼續享用食物。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江南的風土人情,和沿途見聞,程玉剛便起身告辭,回到了自家的營地。

他徑直走向那位青裙小姐,低聲將方纔與陸景的對話,以及自己的猜測,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番。

那位小姐聽罷,清冷的目光,再次投向十幾米外,那個獨自坐在篝火旁的年輕身影。

她黛眉微蹙,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陸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審視的目光,但他並不在意。

剛纔程玉剛過來,是來給自己打探根腳的。

在這荒郊野外,一支拖家帶口的隊伍,對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保持警惕並進行試探,再正常不過。

陸景吃完程玉剛送來的肉條和饅頭,走到溪邊仔細洗淨了手上的油漬。

他剛回到自己的篝火旁坐下,就聽到程玉剛營地那邊,傳來一陣喧鬨之聲,夾雜著呼喝與叫好聲。

抬頭望去,隻見那片空地上人影閃動,竟是那些護衛們正在比武切磋。

“哦?倒是有點意思。”

左右無事,陸景便站起身,踱步過去。

他站在人群外圍,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

場中,兩名護衛正鬥得難分難解。

一人拳風剛猛,勢大力沉。

另一人則掌法靈動,善於借力打力。

兩人的實力大致在六品武者層次,在普通武者中,已算是不錯的好手。

“用六品武者做護衛,看來這位蘇小姐的家底,比想象中還要殷實一些。”陸景心中暗道。

他憑藉過人耳力,早已聽到眾人對那位紫衣女子的稱呼——蘇雨薇。

此刻,蘇雨薇正端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小凳上,神情專注地觀看著場中的比鬥。

她容貌清麗,氣質不俗。

那些年輕護衛們,顯然都存了在她麵前表現一番的心思,一個個摩拳擦掌,踴躍上場,打得格外賣力。

一組打完,勝者洋洋得意,敗者悻悻退下,立刻又有人跳上場挑戰。

不多時,大半護衛都已上場展示過身手。

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躍入場中,正是之前那個持刀質問陸景,被程玉剛叫作“鬆庭”的青年。

他身形挺拔,脊背如鬆。

上場後不過三五招,便乾淨利落地將剛纔連勝兩場的那個護衛擊敗。

“鬆庭哥,你都五品了啊!”落敗的護衛揉著發疼的胸口,苦笑一聲,“早知道如此,就不和你打了,白捱了一頓揍。”

“嗬嗬,誰讓你小子剛纔那麼狂。”青年拍了拍手,一副輕鬆取勝的模樣。

目光卻若有若無地飛快瞥了一眼端坐的蘇雨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但蘇雨薇對於場上的一切,一直隻是露出一抹淺淡的欣賞笑容,並未多言。

見鬆庭一副誌得意滿的樣子,旁邊幾個資曆較深、實力不錯的護衛頭子笑罵起來。

嚷嚷著要上場給他點“教訓”,挫挫他的銳氣。

場邊氣氛愈發活躍。

陸景靜靜看著。

這些低階武者的比鬥,在他這位宗師眼中,無論是招式、力量的運用,都顯得粗淺不堪,實在難以學到什麼東西。

不過,在這荒山夜宿,有此等熱鬨可看,倒也聊勝於無,權當消遣。

“陸兄弟,看得可還入眼?”

程玉剛向著陸景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對陸景說道。

“不請自來,想學點經驗,程兄勿怪。”陸景應道。

程玉剛順勢發出邀請:“我看陸兄弟氣度沉穩,想必也是習武之人,閒著也是閒著,要不要也上場活動活動筋骨,切磋一番?”

他解釋道:“我們這些兄弟,多是六品修為,當然,若陸兄弟實力不凡,想找更強的對手過招,我們這裡五品、乃至四品的好手也有幾位,都可以向你討教一二。”

他這話說得客氣,但陸景心中忽然想到。

這蘇家護衛晚上突然興起比鬥,恐怕不單單是為了消食解悶。

或多或少,也存了藉此機會,進一步試探自己這個“來曆不明”的鄰居實力的心思。

畢竟,陸景這麼一個,敢獨自在荒山野嶺過夜的人,絕不會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陸景微微一笑,婉拒道:“程兄高看我了,我這點微末本事,也就夠勉強護身,實在不敢在諸位麵前獻醜,免得貽笑大方。”

他將話題引開,問道:“對了,程兄,小弟初次遠行,不慎迷路,不知此地究竟是何處?”

程玉剛回答道:“此地名為雲鳳山,由此再往南三十裡左右,便能走出黑狼寨的勢力範圍,進入蒼嵐府地界了。”

“黑狼寨?”陸景露出疑惑的表情。

“陸兄弟不知道黑狼寨?”程玉剛投來探尋的目光。

陸景坦然搖頭:“確實不知,還請程兄解惑。”

程玉剛沉吟了一下,解釋道:“這黑狼寨,是盤踞在此地的一夥……占山為王的強人!其寨主據說是四品巔峰的高手,手下幾個當家也皆是好手,麾下部眾有近百人,在這一帶頗有凶名。”

“規模如此之大?”陸景故作驚訝,“官府難道就任由他們在此為禍,不予剿滅嗎?”

程玉剛聞言,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如今天下動盪,四處皆有強人起勢。似黑狼寨這等規模的,官府也是有心無力,隻要不鬨得太過分,多半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原來如此。”陸景點了點頭,又問,“既然此地有強人出冇,頗為凶險,那程兄為何還要選擇走這山野小路,而不走更為安全的官道呢?”

程玉剛臉色微僵,沉默片刻,才言簡意賅地低聲道:“不得已而為之……蘇家得罪了人。”

他這話說得含糊,但陸景已然明瞭。

寧願冒險麵對可能遇到的劫匪,也要避開官道。

這說明他們得罪的人,恐怕比黑狼寨這類山賊,更為麻煩。

可能是官方勢力,或是其他更有權勢的對手。

就在陸景思索之際,程玉剛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

“陸兄弟,你久居皇城,見多識廣,不知可曾聽聞過黑狼寨的名頭,或者……是否認識他們的寨主?”

他觀察著陸景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說道:“我蘇家聽聞黑狼寨劫富濟貧,是一等一的好漢,我等聞名已久。

若是陸兄弟能代為引薦一番,鄙人與我家小姐,都願意結交那位寨主,並奉上一些心意,隻求能在此地平安通行。”

陸景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他總算明白程玉剛和蘇家人,為何對自己如此客氣,甚至還多次試探。

原來……

他們是把自己當成黑狼寨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