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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死因

陸景冇有耽擱,他將瓷瓶放在秦書恒的袖袋裡,又倒出了一粒藥丸,讓其“不經意”地滾落在了屍體旁的地板上。

隨後,他又上前細緻地整理了一番秦書恒的屍體,將他伏案的姿態調整得更加自然,甚至連其散亂的衣衫褶皺,都弄成了縱情之後力竭而亡的模樣。

他剛纔本就剛和那個少女經曆過男女之事,此時的狀態,確實符合油儘燈枯的情況,檢查也能檢查出一些跡象。

做完這最後一步,陸景再次環顧四周,確認現場再無任何破綻,然後悄然離開。

…………

翌日清晨,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巍峨的宮牆之上。

正如陸景所料,皇宮西北角的宗學堂,很快便被一則驚人的訊息打破了往日的平靜。

德高望重的皇室教習,秦書恒秦大儒,被髮現死在了自己的書房內!

發現屍體的是一名負責清掃的小太監,此人正是曾福安排過來的。

他在看到現場後,立馬驚駭地大聲呼叫,很快便引來上書房的管事。

起初,眾人都以為秦大儒是因批改課業,勞累過度而亡。

然而,當管事卻從秦書恒的袖袋中搜出了一瓶尚未用完的虎狼之藥,更是在他身旁的地板上,發現了一粒滾落的藥丸。

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結論浮出水麵——秦書恒是油儘燈枯而亡的!

這則隱晦而又勁爆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曾福有意地推波助瀾之下,迅速在那些宗室子弟之中傳得沸沸揚揚。

“聽說了嗎?秦先生……居然是服用助興的藥物死的!”

“天呐!真的假的?他一把年紀了,還是大儒,怎麼還……”

“千真萬確!我表哥在內務府當差,是他偷偷告訴我的。聽說秦先生被髮現的時候,衣衫都不太整齊……唉,真是斯文掃地!”

幾名宗室子弟聚在角落裡,壓低聲音議論著,臉上滿是震驚與鄙夷。

很快,便有弟子站出來,印證了這些猜測。

“我早就覺得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名平日裡受過秦書恒苛責的少年,憤憤不平地說道:

“我好幾次都親眼看見,他藉著輔導功課的名義,把一些女弟子單獨留下,那手都快放到人家腰上去了,關係不清不楚的!”

“冇錯冇錯!我也見過!他看女弟子的眼神,有時候會色眯眯的,讓人渾身不舒服!”

一時間,群情激憤。

過往那些被秦書恒嚴厲師道所掩蓋的齷齪行徑,此刻都被一一翻了出來。

眾人越說越覺得,秦書恒死於這等醜事,簡直就是報應!

如今的曾福,已是敬事房的總管,在宮中內侍係統裡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關於秦書恒的死,在他的有意引導和控製之下,這件事的性質被牢牢地釘死在了“意外”之上。

最終,呈報給內務府的結論是:皇室教習秦書恒,平日品行不端,因年老體衰,妄圖服用烈性藥物尋歡作樂,最終心力交瘁、油儘燈枯,意外猝死在書房之內。

由於平日裡秦書恒確實與一些宗室的女弟子有過不清不楚的傳聞,這個結論顯得合情合理,無可指摘。

為了皇家的顏麵,也為了不讓那些被牽連的宗室貴女名譽受損,內務府對此事的態度是——立刻壓下,不許外傳,更不許深究。

一場由陸景精心策劃的謀殺,就這樣被一樁更具吸引力的宮廷醜聞給掩蓋了過去。

秦書恒的死,冇有在宮中掀起任何波瀾,僅僅是為無數宮人提供了幾天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

翌日,錦繡宮。

午膳時分,精緻的菜肴已擺上桌,慕南梔卻冇什麼胃口,隻略動了幾筷子,便望著窗外微微出神。

連日的勞累和昨日的暈厥,讓她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

這時,貼身侍女輕步進來稟報:“太後孃娘,長公主殿下在外求見。”

慕南梔回過神,臉上露出一絲真心的笑意,招手道:“是清綰來了?快讓她進來,正好陪哀家一起用膳。”

孟清綰快步走進殿內,先是仔細打量了一下慕南梔的氣色,見她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似乎比昨日好了不少,這才稍稍安心。

她行過禮後,便在慕南梔下首坐下。

“母後,您感覺如何?身子可還有哪裡不適?”孟清綰關切地問道,親自盛了一小碗溫熱的羹湯放到慕南梔麵前。

“放心,哀家冇事了,歇了一晚,感覺好多了,就是還有些乏。”慕南梔溫和地笑了笑,接過湯碗:

“倒是你,昨日陪了哀家一夜,今早又忙前忙後,辛苦你了。”

“兒臣不辛苦。”孟清綰搖搖頭,看著慕南梔慢慢喝湯,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期盼,開口道:“母後,有件事……兒臣想跟您說。”

“哦?何事?”慕南梔抬眼看她。

“是關於您體內的毒……昨日兒臣與胡貴妃宮裡的一個掌事太監說話時,偶然提及此事。他說……他入宮前認識不少三教九流的奇人異士,或許……或許能尋到有特殊本事的人,來為您診治一番!”

慕南梔聞言,拿著湯匙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然,隨即化作淡淡的無奈笑意。

她放下湯匙,輕輕歎了口氣:“清綰,你有這份心,母後很欣慰。隻是……這陳年舊毒,連太醫院院正都束手無策,天下名醫請遍了也不過如此。”

“他一個小太監認識的人,又能有何等通天手段?罷了,就不必再為哀家這事白費心力了。”

她早已接受了現實,對於這等渺茫的希望,並不願抱太多期待,以免最終再次失望。

“母後,無論如何,總是一線希望,試一試又何妨?萬一……萬一真有奇人能治呢?那人雖然隻是個太監,但他人脈很廣,或許他真認識些有本事的高人異士呢?”

孟清綰冇說陸景認識屠滅大景兩位宗師武者的那個年輕武者,她怕慕南梔知道後,會芥蒂陸景的存在。

畢竟那人殺的,可是大景的兩位底蘊,讓大景損失慘重。

慕南梔要是知道這件事,隻怕心中不會好受。

慕南梔見她如此堅持,不忍再拂了她的好意,終是點了點頭:

“好吧,你想試試,便去安排吧,不過切記,莫要強求,也莫要為此欠下什麼不必要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