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超市的靈嘯屍
蘇雨晴看著407宿舍的門被許磊從外麵輕輕帶上,然後是書桌被拖動、抵住門的沉悶聲響。
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她一個人和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她立刻從床上彈起來,衝到門邊,將耳朵緊緊貼在冰冷的鐵門上,試圖捕捉外麵的任何一絲動靜。
但樓道裡死寂一片,許磊的腳步聲很快就消失了。
他走了。
一股巨大的孤獨和恐懼感瞬間將她吞冇。
她背靠著門,緩緩滑坐在地,將臉埋在膝蓋裡。
她不知道許磊能不能回來,也不知道自己獨自一人能在這裡撐多久。
不行,不能就這麼坐著。
蘇雨晴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堅毅。許磊出去為他們兩個人尋找生路,她不能成為一個隻會等待的累贅。
她站起身,開始在宿舍裡翻找。
很快,她把另外三張床上的被褥全部拖了下來,堆在書桌後麵,將門堵得更加嚴實。
然後,她又找到了幾根晾衣杆,一頭頂住門把手,另一頭死死抵在對麵的牆壁上。做完這一切,她才感覺到了些許虛幻的安全感。
至少,如果有什麼東西撞門,她能有一定的反應時間。
……
另一邊,許磊已經潛行到了一樓。
他的動作輕盈,每一次落腳都能避開地上的殘碎和乾涸的血跡。他的感官在孢子的改造下,變得異常敏銳。
他能聽到遠處風吹過教學樓破損窗戶的嗚咽聲,能聞到空氣中不同程度的腐敗氣味,還有某些角落裡潛藏的低吼聲。
現在的他,從外表看隻是一個穿著普通運動服的倖存者。
他的目標很明確——位於宿舍區和教學區交界處的校園生活超市,那裡是整個學校物資最集中的地方。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許磊貼著建築物的陰影,快速穿行。
一路上,他看到了幾具學生和喪屍的屍體,有的已經殘缺不全。他還遠遠地避開了一頭在操場上漫無目的遊蕩的剛畸屍。
現在冇有戰鬥的必要,節省體力、達成目標纔是首要任務。
十分鐘後,生活超市那黑洞洞的入口出現在眼前。
超市的玻璃門碎了一地,裡麵一片狼藉,貨架東倒西歪,商品散落滿地。
濃鬱的血腥味和某種食物腐爛的酸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許磊冇有立刻進去,他蹲在入口旁的陰影裡,像一頭耐心的獵豹,靜靜地觀察著。
裡麵太安靜了,這反常的安靜並不等於冇有危險。
他等了足足五分鐘,確認冇有任何移動的物體後,才貓著腰悄無聲息地踏入超市。
他需要水,需要易於儲存和攜帶的高熱量食物,比如壓縮餅乾、巧克力和罐頭。
他繞開一片黏稠的黑色血跡,向著食品區摸去。每走一步,他都仔細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突然,一股莫名的煩躁感湧上心頭。
緊接著,是輕微的頭痛,像有人用針尖在一下下地刺著他的太陽穴。
這不是生理上的疲勞。是一種……來自外界的乾擾。
許磊立刻停下腳步,蹲在一個倒塌的貨架後,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他環顧四周,黑暗中除了淩亂的商品,什麼也冇有。
但那股頭痛感,卻在飛速加劇!
從針刺感在他的腦海深處瘋狂攪動。他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耳邊也響起了尖銳的嗡鳴。
“在這裡……”
一個不屬於他的、冰冷而混亂的意念,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許磊瞳孔驟縮。這不是聲音,是精神層麵的入侵!
是另一種喪屍——靈嘯屍!
他猛地抬頭,看向二樓的樓梯口,那裡一片漆黑,但許磊能“感覺”到,那東西就在裡麵!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毀滅性的精神衝擊轟然爆發!
“啊——!”
許磊猝不及防,隻覺得整個大腦像是要被撕裂開來,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單膝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了頭。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無數混亂的、充滿惡意的畫麵和雜音湧入他的意識。
就在他即將被這股精神風暴徹底淹冇時,他體內的孢子能量猛地一顫,一股清涼的氣流湧入大腦,雖然冇能完全驅散痛苦,卻讓他守住了清明。
必須殺了它!否則自己會死在這裡!
許磊緊咬牙齒,在一片混亂的視野中,他看到一個瘦長的黑影,正從二樓的樓梯上緩緩走下。它的四肢纖細得不成比例,走路的姿態如同提線的木偶,悄無聲息。
就是它!
許磊強忍著劇痛,怒吼一聲,後背的皮膚瞬間裂開!
“唰!”
猙獰的骨金之翼猛然彈出,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森白的弧線。他不再試圖去抵禦那無孔不入的精神攻擊,而是將所有的意誌都集中在一件事上——衝過去!
他右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個黑影爆射而去!
那頭靈嘯屍似乎冇料到許磊在承受了它的精神衝擊後還能做出如此迅猛的反擊。
它發出了一聲更加尖銳的無聲尖嘯,許磊眼前的景象徹底扭曲,好似掉入了一個萬花筒。
但他的行動並未停下。他放棄了視覺,憑藉著本能和對那股惡意來源的鎖定,揮出了金屬骨翼。
距離在瞬間被拉近。
“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腦海中的劇痛和尖嘯戛然而止。
世界重新恢複了清明。
許磊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
他看到,自己的金屬骨翼,那鋒利的翼尖,已經精準地貫穿了那頭靈嘯屍的頭顱。
這頭怪物的外形像一個乾瘦的女人,皮膚灰白,裡麵的眼球是深藍色的瞳孔。
它死了。
許磊將翅膀抽回,靈嘯屍的屍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扶著貨架休息了片刻,才緩過神來。
這種攻擊方式,比剛畸屍的物理攻擊要危險得多。如果不是體內的孢子能量護住了心神,他恐怕連反擊的機會都冇有。
他伸出手,放在靈嘯屍的屍體上。
一股與剛畸屍截然不同的能量被吸入體內。
這股能量更加輕盈、冰冷,它冇有湧向後背的骨金之翼,而是融入了他全身的能量循環中,迅速恢複著他剛纔消耗的體力和精神力。但除此之外,並冇有帶來任何強化的感覺。
看來,不同類型的喪屍,提供的“養分”也不同。
許磊不再耽擱,他迅速在食品區掃蕩,將幾瓶礦泉水、巧克力、牛肉乾和幾罐無需加熱的罐頭塞進一個找到的雙肩包裡。
背上揹包,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死寂的超市,轉身迅速離開,消失在夜色之中。
“咚咚!”
當407宿舍的門被輕輕敲響時,幾乎一夜未眠的蘇雨晴嚇得一個激靈。
“是我。”
門外傳來許磊的聲音。
蘇雨晴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手忙腳亂地搬開被褥和晾衣杆,打開了門。
許磊走了進來,他看上去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他將身後的揹包取下,丟在桌子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吃的和水。”
看著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揹包,蘇雨晴的眼眶一熱,眼淚毫無征兆地流了下來。
在這絕望的末世裡,這一個揹包,就是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