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落單剛畸屍
衝出宿舍樓的瞬間,撲麵而來的並非新鮮空氣,而是一股更加濃鬱、彌散在整個空間中的血腥與腐敗氣息。
天空是沉悶的鉛灰色,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隨時都會坍塌下來。整個校園死一般的寂靜,曾經熟悉的鳥鳴、人聲、籃球場的撞擊聲……所有構成“日常”的聲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慌的、空洞的死寂。
蘇雨晴跟在許磊身後,踏過破碎的玻璃和門框,正式進入了這個淪陷的世界。
眼前的景象讓她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不遠處的籃球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更遠處通往教學樓的主乾道上,幾輛汽車胡亂地撞在一起。路邊、草坪上,隨處可見被遺棄的揹包、散落的書本,以及……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
“去超市。”許磊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言簡意賅地定下了目標。
蘇雨晴立刻點頭,食物和水是生存的根本。她指了指通往西門的一條小路:“走那邊,穿過小樹林,更隱蔽一些。”
許磊冇有反對,率先邁開了步子。
兩人一前一後,刻意放輕了腳步,沿著小路的邊緣前行。很快,他們進入了小樹林。林間的地麵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光線在這裡變得更加昏暗,交錯的樹影如同鬼魅。
走了大概幾十米,許磊突然停下了腳步,猛地抬起手,示意蘇雨晴停下。
蘇雨晴立刻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環顧四周。
“哢……嚓……拖……”
一陣奇怪的聲音從前方的樹叢後傳來。那不是普通喪屍僵硬的腳步聲,更像是什麼沉重而堅硬的東西在地麵上拖行、刮擦,令人牙酸。
許磊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下一秒,一個身影猛地撞開前方的灌木叢,出現在兩人麵前!
蘇雨晴的瞳孔瞬間收縮!
那東西保留著人形,但絕不是普通的喪屍!它的身高接近兩米,身體極度不協調。它的一側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膨大,肌肉和皮膚崩裂開來,慘白的骨骼刺穿了血肉,在手肘和指尖的位置形成了數根長短不一、如同刀刃般的骨刺!它的身體表麵呈現出一種岩石般的灰白色,部分區域甚至角質化,看起來異常堅硬。
怪物發現了他們,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那條完好的腿猛地蹬地,整個身體如同一顆炮彈般直衝而來,畸形的骨刃手臂高高揚起,對準了走在最前麵的許磊!
麵對這恐怖的攻勢,許磊不閃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拳緊握,迎著怪物畸變的手臂,悍然轟出!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鐵錘砸在了堅硬的岩石上!
蘇雨晴預想中怪物被轟飛的場麵並冇有出現。許磊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那怪物的骨刃手臂上,巨大的力量讓怪物前衝的勢頭一滯,向後退了半步,手臂上堅硬的角質層甚至出現了一絲裂紋。
但,也僅此而已!
怪物吃痛,被徹底激怒了!它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嘶吼,另一隻完好的手呈爪狀抓向許磊的麵門,同時,那柄巨大的骨刃手臂藉著格擋的力道,以一個更刁鑽的角度橫削而來!
許磊的眉頭第一次微微皺起。他迅速後撤一步,躲開利爪,身體極限後仰,讓鋒利的骨刃貼著他的鼻尖劃過,帶起的勁風甚至讓他皮膚感到一絲刺痛。
麻煩。
就在他穩住身形的瞬間,背後傳來“嘶啦”一聲,T恤應聲而裂。
蘇雨晴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知道那是什麼。
巨大的黑色單翼從許磊的右側肩胛骨後猛然刺破血肉,悍然展開!漆黑的骨架,暗紅的骨翼,在昏暗的樹林中散發著不祥而強大的氣息。
那隻“剛畸屍”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一愣,但它的本能冇有給它思考的時間,再次咆哮著衝了上來。
這一次,許磊冇有再用拳頭。
他將巨大的黑翼橫在身前,如同一麵堅不可摧的盾牌。
“鐺——!!”
骨刃重重地劈砍在黑翼之上,發出了金屬交擊般的刺耳巨響,火星四濺!
狂暴的衝擊力讓許磊腳下的地麵都龜裂開來,但他卻紋絲不動。而那隻剛畸屍,它賴以自傲的骨刃,在與黑翼的碰撞中,竟被崩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不等怪物反應過來,許磊眼神一冷,手腕般的翼關節猛地發力。
巨大的黑翼瞬間由盾化刃!
它冇有像之前清場時那樣大範圍橫掃,而是以一種更加迅猛、更加精準的方式,自下而上地猛然一揮!
“唰——!”
一道快到極致的黑影閃過。
冇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
那隻剛畸屍前衝的動作戛然而止,它僵硬地站在原地,從頭顱中央,一道細細的紅線緩緩浮現,並迅速向下蔓延,穿過它的脖頸、胸膛,直到腰部。
下一秒,在蘇雨晴驚駭的目光中,那具堅硬如岩石的怪物屍體,乾淨利落地分成了左右兩半,向兩側滑倒,切口平滑如鏡。
黑翼緩緩扇動,將沾染上的幾滴血液吸收,然後在一陣收縮聲中,冇入了許磊的後背。
做完這一切,許磊才轉過身,看向臉色慘白、完全被這場戰鬥的層級所震撼的蘇雨晴。
“剛畸屍,”他平靜地解釋道,“孢子感染體的一種,骨骼變異,防禦力極高。普通的物理攻擊很難奏效。”
蘇雨晴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她終於明白了。許磊那足以轟碎鋼化玻璃的拳頭,竟然隻能勉強擊退這種怪物。而要殺死它,則必須動用那恐怖的翅膀。
這個世界的危險程度,再一次被重新整理了。她緊了緊手中的消防斧,第一次感覺這件沉重的武器是如此的渺小和可笑。
“走吧。”許磊的聲音將她從震撼中拉回。
蘇雨晴點點頭,快步跟上。她的心中不再隻有恐懼,更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因為她知道,走在前麵的這個男人,擁有著足以斬開這個絕望世界的、最鋒利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