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鋼鐵洪流
當許磊倒在房內在昏睡,他所處的這座城市正在上演著另一場規模宏大無數倍的戰爭。
城市邊緣,長虹大橋。
這裡是軍方設立的第三道防線,也是目前最為穩固的一道防線。鋼鐵巨馬、沙袋工事、以及被臨時改裝成堡壘的裝甲運兵車,構成了一道現代文明對抗末日狂潮的脆弱堤壩。
年輕的士兵李偉,正死死地抵著一挺重機槍的槍托,震耳欲聾的槍聲幾乎要撕裂他的耳膜。他的臉上沾滿了硝煙和灰塵,眼中佈滿血絲,但握槍的手卻穩如磐石。
“頂住!換彈鏈!”團長嘶啞的吼聲在槍林彈雨中艱難地穿行。
在防線前方,是無窮無儘的屍潮。
普通的喪屍在重機槍的火舌麵前,如同被鐮刀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但它們數量太多,彷彿永遠也殺不完。
更可怕的,是混雜在屍潮中的那些剛畸屍。
“媽的,普通步槍子彈打在它們身上就跟撓癢癢一樣!”
一名士兵怒吼著,他的自動步槍噴吐著火舌,但子彈打在那些皮膚角質化、肌肉虯結的喪屍身上,隻能濺起一串微不足道的火星。
隻有重火力,才能對它們造成有效的傷害。重機槍子彈能將它們的身軀撕裂,而榴彈發射器射出的高爆彈,則能一次性清空一小片區域。
但最讓所有士兵頭皮發麻的,是那迴盪在整個戰場上,彷彿無處不在的尖嘯聲。
靈嘯屍,它們隱藏在屍潮的後方,用那能夠穿透靈魂的聲波,不斷衝擊著士兵們的意誌。在這種精神汙染下,許多意誌薄弱的士兵已經出現了幻覺,甚至有人在崩潰中調轉槍口。
“狙擊手!找到那些該死的‘喇叭’!給我打掉它們!”指揮官在通訊頻道裡咆哮著。
然而,就在戰況陷入最慘烈的膠著狀態時,一個詭異的變化發生了。
那彷彿永無止境的、刺入腦髓的尖嘯聲,毫無征兆地,戛然而止。
所有正在瘋狂衝擊防線的普通喪屍,動作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茫然地停在了原地。緊接著,它們開始調轉方向,如退潮般緩緩向城市深處撤退。
就連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靈嘯屍,也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廢墟之後。
“什麼情況?”
李偉愣住了,他鬆開滾燙的槍管,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它們……撤退了?”
“我們贏了?”
短暫的死寂後,防線上爆發出了一陣劫後餘生的歡呼。
然而,指揮官的臉上卻冇有絲毫喜色,他緊鎖著眉頭,舉著望遠鏡,一種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一個能統一指揮全城靈嘯屍的存在,那會是何等恐怖的怪物?
他隱約感覺到,這不是結束,而是一場更恐怖風暴來臨前的寧靜。
他的預感,很快就應驗了。
大地震動了起來。
“咚……咚……咚……”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遠方的地平線。在那裡,煙塵瀰漫,數十個龐大而猙獰的身影,正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逼近。
剛畸屍!
它們冇有普通喪屍的狂亂,步伐沉穩,它們的目標明確——就是軍方的這道防線!
“開火!重火力!給我集火!”
指揮官的吼聲變得尖利。
重機槍的咆哮再次響起,火舌瘋狂地舔舐著衝在最前方的幾頭剛畸屍。
穿透力驚人的子彈打在它們厚重的骨質裝甲上,爆開一團團耀眼的火星,發出“鐺鐺鐺”的金屬撞擊聲。
骨甲被打得坑坑窪窪,甚至出現了裂痕,但無法貫穿!
“RPG!給我上RPG!”
幾名士兵扛著火箭筒,瞄準了目標。伴隨著尾焰的噴射,幾枚火箭彈拖著白煙,精準地命中了剛畸屍群。
“轟!轟!”
劇烈的爆炸掀起巨大的煙塵和衝擊波。一頭剛畸屍被正麵擊中,半邊身子都被炸得血肉模糊,龐大的身軀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乾得好!”士兵們發出一聲歡呼。
但下一秒,他們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那頭重傷倒地的剛畸屍,掙紮著爬了起來,它拖著殘破的身軀,撲到了一輛被炸燬的廢棄公交車旁。
在所有士兵驚駭的目光中,它張開大嘴,像啃餅乾一樣,一口咬下了一大塊扭曲的、燒焦的金屬車皮!
“嘎吱……嘎吱……”
它開始瘋狂地咀嚼、吞嚥那些金屬。
而一個肉眼可見的、堪稱奇蹟的恐怖景象發生了——隨著金屬被吞噬,它身上那血肉模糊的傷口,竟然開始飛速蠕動、癒合!被炸斷的骨甲,如同融化的液體金屬般,重新生長、凝固,在短短十幾秒內,就恢複了原樣,它彷彿從未受過傷!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防線上所有士兵的心理防線。
打不死……它們根本打不死!隻要有金屬,它們就能無限再生!
而在這個由鋼鐵和混凝土構成的城市裡,最不缺的,就是金屬!
“吼——!”
恢複傷勢的剛畸屍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帶領著同伴,再次發起了衝鋒。它們頂著密集的彈雨,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撞開了鋼鐵巨馬,衝入了軍方陣地。
一場近距離的、血腥的屠殺開始了。
士兵們的血肉之軀,在這些移動堡壘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裝甲車被它們蠻橫地掀翻,重機槍陣地被輕易摧毀。
“撤退!全線撤退!退守第二備用點!”
指揮官發出了絕望而痛苦的命令。
防線,崩潰了。
軍方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後,被迫放棄了這道最重要的防線,不斷後退。
而那支由剛畸屍組成的鋼鐵洪流,則勢不可擋地繼續碾壓而來。
在同一片夜空下,城市的喧囂與崩潰,與404宿舍內的死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城市在淪陷,人類在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