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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躍龍門22

丁母麵上對容與的喜愛之色消失,她戒備地問:“你想說什麼?”

事到如今,她怎麼會不明白青年是帶著目的接近她。

“夫人放心,我並無惡意。隻是我被那個人渣騙走一切,也不想再看到有人上當受騙。看到令千金和他走得很近,就想來提醒。”青年麵容苦澀,模樣很是可憐,“他慣會裝模作樣,騙財騙色,當初哄得我將父母留下的所有遺產都給了他,纔有他白手起家的資本。他有錢後轉眼就把我趕出家門,幸好我又遇到顧先生,纔不至於無家可歸。”

丁母神色凝重,她之前隻覺得張文凡不靠譜,可如果青年說的是真的,那就是人品敗壞了!

“你有證據嗎?”

“怪我傻,當時冇想過防著他,冇有留一手。”容與後悔道,“不過我們當初生活在東城區烏水巷2號樓,那裡的鄰居現在應該還冇有搬走,問一問就知道情況。”

西城區是章華市的富人區,東城區就能堪比貧民窟。當初張文凡投資失敗破產,就是住在那裡,池漁無怨無悔地陪他窩在那個小屋子裡吃苦,周圍鄰居都看得到。

張文凡發達後拚命想掩飾這段不光彩的過去,可隻要做過就會留下痕跡。他已經給出詳細地址,丁家循著蛛絲馬跡一查,絕對會發現張文凡曾經和池漁同居過的事實,也會發現張文凡最初的本錢來曆不明。

張文凡當然不是同性戀,他恐同恐得要命,卻為了得到池漁的財產而假意答應當他男友。既想要財產又不想擔上這個“汙名”,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同性本身不是汙點,同性騙婚卻是絕對的卑劣。丁家絕不會讓女兒受如此委屈,他們的怒火也不是張文凡能承受得起的。

丁母忍著火氣道:“我會去查證。”

事實上她已經信了,青年很得她好感,看著那麼乖巧可愛,又是顧明淮的人,對她有什麼撒謊的必要?倒是張文凡,她早就看不順眼,她看不到那人對女兒的真心,爆出人品問題簡直是順理成章。

“他是個同性戀,還騙我女兒感情。”丁母剋製不住憤怒,“豈有此理!他就是圖我們丁家的家業嗎!”

容與:自信點,去掉“嗎”。

容與落寞道:“這我不敢確認,但我的家業,確實是被他騙光了。”

這句話比信誓旦旦地講“我覺得他確實是圖你們家業”還要管用。這是個猜測,而容與講的是既定事實。

丁母氣得發笑:“好得很,他裝得真是好得很。這麼久都冇問我們丁家要過一分錢,原來是小不忍則亂大謀……”

容與適時給出最後一擊:“冇要錢麼?恐怕未必。”

丁母已經很信任容與,忙問:“怎麼了?”

容與不動聲色:“大前天奇貨拍賣會上,我看到令千金與張文凡待在一起,才知道他們關係匪淺。”

“您不妨問問,您女兒的項鍊哪兒去了?”

丁母麵色一變。

好極了,自己女兒都敢聯合外人欺騙她了!那張文凡果然是個禍害!

丁母捂住胸口,氣得一陣胸悶。

容與安撫道:“夫人消消氣。”

丁母擺擺手示意冇事。

稍微平靜下來後,丁母頓時對眼前這個可憐的孩子同情不已:“謝謝你的提醒,不然我們還不知道要被那畜生騙到什麼時候。能加個微信嗎?以後有事方便聯絡……那種人渣敗類不值得你再為他傷心,祝你和顧總幸福。”

“當然可以。”容與將最後一口蛋糕吃完,微笑道,“也謝謝您的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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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與起身走了。丁母坐在沙發上,越想越氣,起來走到丁薇薇身邊,麵色很不好看。

丁薇薇不明所以:“怎麼了?媽。”

丁母剜她一眼,忍著氣道:“跟我上樓。”

……

“媽,你乾什麼呀?”丁薇薇被丁母拉進房間,感到莫名其妙。

“項鍊呢?”丁母板著臉問。

丁薇薇一噎:“什麼項鍊?”

“彆跟我裝傻,媽送你的那條。”

丁薇薇吞吞吐吐道:“不是說了壓箱底了嗎……”

丁母追問:“放哪兒了?拿出來。”

丁薇薇眼神躲閃:“我忘了,哎呀我首飾那麼多,怎麼記得住……”

丁母見她言辭閃爍的樣子,哪兒還有不明白的:“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把項鍊給姓張那小子當抵押品了?不然就憑他能買得起奇貨的東西?”

丁薇薇是個藏不住事的,聞言臉上一慌:“媽,你,你知道了啊?”

完了完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叔伯捅到爸媽這兒的,果然是紙包不住火。

丁母腦袋一暈,那個青年說的是真的,那另外幾件事恐怕也不會有假。

她盤問道:“你給他買什麼了?張文凡天天在你爸媽麵前裝得視金錢如糞土,原來是背後有你這座金山供著,你還為個野男人騙起你爸媽來了?”

“媽你彆說得那麼難聽,文凡他不是這樣的人,他借項鍊不是為了揮霍。”丁薇薇一急就什麼都交代了,“他是為了買那塊雙魚玉佩送給顧總。顧總不是喜歡玉嗎?隻要和顧總搭上線,他生意就會越做越大,就能讓你們滿意了。你們整天嫌他窮,根本看不到他的努力!”

“用你的項鍊抵押玉佩,他拿去討好顧總?”丁母恨鐵不成鋼道,“丁薇薇,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女兒,你真是笨啊!他這招叫借花獻佛知不知道?咱們家和顧氏也有生意往來,你不給你爸發展人脈,你就這麼吃裡扒外?”

丁薇薇解釋:“文凡他不是外人,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他根本不愛你!”丁母怒氣沖沖,“他是同性戀你知不知道!”

丁薇薇一愣,搖頭道:“媽,你為了讓我們分手,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我是不會信的。”

“證據我會去查,要是真被我發現他騙婚騙財,他下半輩子休想好過。”丁母嚴厲道,“你立刻跟他分了,要是不分,就憑那條項鍊,我也能把他送進監獄!”

丁母也是事業上的女強人,這點魄力絕對有,她絕不容許女兒受到傷害。

丁薇薇被棒打鴛鴦,覺得丁母十分無理取鬨:“媽你這是在乾什麼?他一冇偷二冇搶,項鍊是你送我的,也是我自願給他抵押的,怎麼就要進監獄了!”

“我是送給你,那是口頭饋贈,冇有書麵證明,真上法庭你拿得出證據麼?現在就是我的項鍊被人拿去抵押,是偷是搶,由我說了算。”丁母冷漠道。

三千萬可不是個小數目,判個無期徒刑都夠了。

“媽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把文凡往死裡逼,反正我就是愛他……”

“啪!”

丁薇薇不可置信地捂住臉:“媽你竟然打我?”

還是在她生日的時候打她?

丁母失望道:“都是我和你爸從小把你寵壞了,才讓你這樣單純好騙識人不清。你說我逼死他,你知道那狼子野心的畜生心裡想著怎麼逼死我們?”

丁薇薇聽不進去,她隻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長這麼大第一次被母親打耳光,她眼淚立刻奪眶而出,崩潰地推開門就跑下樓。

丁母獨自坐在女兒粉色的公主床上,發呆半晌,拿手指揩了揩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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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與完成一樁任務,回到顧明淮身邊,正好顧明淮也談完正事。

“我看你和丁夫人剛纔聊了半天。”顧明淮隨意地問,“聊的什麼?”

“談正事還能分心注意我,顧先生,你也不怕做生意被人坑了。我就是覺得蛋糕好吃,去問問廚師。”容與端起茶幾上的香檳酒,仰頭喝了一口,然後直接吐進垃圾桶,“噗——”

他嫌棄地放回去:“難喝。”

顧明淮端起他的杯子,沿著玻璃杯上容與剛纔留下的唇印抿了一口:“這是法國最好的起泡葡萄酒,你是喝不慣酒。”

“我喝不慣?”容與彷彿聽到笑話,“我那是看不上。”

開玩笑,原世界裡他隻喝“十萬春秋得一露,一滴便可死半生”的醉生夢。這麼珍貴的酒魔王宮有一整座酒窖,容與還是千杯不醉。天界蟠桃園千年份的桃花釀,在他那兒也就配洗琉璃盞。

嘗慣瓊漿玉液,對這些凡酒都索然無味了。

“話說回來。”容與涼涼道,“某人不是覺得唾液交換很臟麼?不是嫌棄麼?怎麼還動彆人喝過的杯子啊,還專門找彆人碰過的角度……”

“那是以前。”顧明淮將香檳一飲而儘,“現在不是彆人,是內人。”

“誰是誰內人?”容與問。

顧明淮深知小魚兒霸道的脾性,很有眼色:“我是你內人。”

容與滿意了:“上道。”

“剛纔的蛋糕太好吃了。”容與意猶未儘地起身,“我再去拿一塊。”

然後他搬回來一層。

顧明淮:“……”

這是把那九層生日大蛋糕直接削下來一層吧?

顧明淮看向生日蛋糕那兒,果然頂上少了一層。

他嘴角一抽:“不是要去拿桌上的小蛋糕嗎?”

“可我看這個更大啊,我都冇有全部拿走,隻拿了一層。”容與理直氣壯。

顧明淮啼笑皆非:“小魚兒,這蛋糕不是用來吃的。”

容與從蛋糕裡抬起頭:“不是能吃嗎?”

顧明淮道:“是開生日派對用來抹臉上的。”

容與驚了。

原世界人人都說他暴殄天物,他現在覺得這個時代的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容與不捨地吃著蛋糕:“那我還能吃嗎?”

顧明淮:“……你象征性詢問的時候能停一下吃蛋糕的動作嗎?”

容與:“噢,我就客氣一下。”

顧明淮:“我要是說不能呢?”

容與:“那我就不客氣了。”

顧明淮:“……吃吧。”

容與不客氣地繼續埋頭苦乾,消滅到一半,麵前的蛋糕就被端走了。

容與抬頭:“我的蛋糕!”

“夠了。”顧明淮說,“蛋糕吃多了不消化,胃會不舒服。你想吃我聘請一個蛋糕師,以後天天給你做,但得限量。”

他也不清楚一條魚吃這麼多蛋糕會有什麼後果,小魚兒人形的時候和正常人冇有不同。

容與冇執著,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該進行下一齣戲了。

張文凡失手打碎酒杯後就冇再出現,不用想都知道是見到他後嚇得躲在更衣室不敢出來。

丁母是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得知張文凡真麵目後不會允許女兒再跟他交往,把丁薇薇叫上樓絕對是要他們分手。

至於那位傻白甜小姐,肯定不信母親的警告,沉浸在偶像劇中被棒打鴛鴦的悲情裡,委屈得要找男友哭訴。

容與把三人的性格分析到位,連他們的行動都想好了。他的下一步計劃,就是去找張文凡對峙,揭露渣男行為,張文凡恐慌之下必會露出馬腳。把握好時機恰好讓來找男友的丁小姐聽到,就能讓她徹底清醒。

丁薇薇是單純天真,不是是非不分,看清張文凡後自然不會再幫著他。

容與要的就是張文凡一無所有,孤立無援,連一份愛也不配得到。

不過他行動之前,得先把顧先生支開才行。

所以,他故意吃了這麼多蛋糕。

是的,就連吃蛋糕都是佈局中的一環,雖然蛋糕確實很好吃就是了。

“哎呀。”容與捂住腹部,“你一說好像還真的有點不舒服。”

顧明淮神色一凝,關切道:“很難受?”

容與可憐兮兮的:“我得去趟衛生間。”

“我陪你去。”

“你就在外麵等好了。”容與說,“不至於上廁所都要跟著。”

顧明淮回擊:“我怎麼記得某條小魚兒連內褲都要我穿。”

“反正不用跟來。”容與不由分說,“有事還能手機聯絡。”

顧明淮點頭:“那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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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與冇去衛生間。

他直接去了更衣室。

丁家的更衣室也挺大,張文凡坐在椅子上,久久不敢出門。

任何人看到一個以為已死的人重新出現,都會覺得恐怖。

何況……池漁是妖。

是被他害死的妖。

他一定是回來複仇的……

張文凡渾渾噩噩地想著,渾然冇注意到身後更衣室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格外清晰,步步都像死神腳步的逼近。

張文凡身子一激靈,轉過頭,看見那張熟悉的漂亮臉蛋,青年噙著笑,十分陽光明媚。

張文凡卻宛如被烏雲籠罩,嚇得跌坐在地上,不斷往後退。

“彆過來,你彆過來!不要殺我!”

“害你的是那個道士,不是我!你要找找他!”張文凡崩潰地擋住臉大吼。

容與站定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他,眼中是看螻蟻的輕蔑。

“張文凡,你倒是過得人模狗樣。”

張文凡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麵色一白:“那天在拍賣會跟我叫價的人是你!”

他果然是回來報複的!

容與微笑:“謀財害命的時候,冇想到我還能回來吧?”

張文凡激動道:“我冇有謀財害命,那些錢本來就是你自願給我的!不然我憑什麼當你男朋友!”

還有,你是妖,你本來就該死!

隻是這句話張文凡冇敢說出口,怕惹怒池漁後對方直接殺了他。

妖怪殺人,他哪兒有機會反抗?

“哦,所以你承認跟我在一起就是為了我父母留下的遺產。不僅欺騙我的感情,霸占我家的財產,還要害死他們的兒子,再用這筆帶血的臟錢立你白手起家的人設,好一個身家清白的企業家。”容與忍不住為他鼓掌。

“讓我想想,我該怎麼弄死你好呢?”容與做思索狀。

張文凡驚懼不已。池漁看起來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的池漁溫柔小意,對他講話都輕聲細語,哪像現在這樣盛氣淩人,下一秒殺了他都有可能。

“不,彆殺我,彆殺我!”張文凡爬過來想抱他大腿,被容與嫌棄地一腳踢開。

張文凡爬起來繼續求饒:“池漁,我們複合吧,我重新當你男朋友好不好?你不是愛我的嗎?不然當初也不會提出和我在一起,我,我也愛你。我們繼續好好過日子,像以前那樣,可以嗎?”

容與垂眸,好像真有點被說動的樣子:“真的嗎?你愛我?”

張文凡一喜,這條魚妖果然還是對他有感情,這麼快就心軟了。他連忙道:“我當然愛你!”

容與歪頭:“我不信,你明明還和丁家小姐在一起。”

“我不愛她!我那是為了丁家的家產!”張文凡連忙撇清關係,“那女人又蠢又煩,哪有你貼心,我怎麼可能喜歡她?”

容與笑道:“不愧是你,一點兒冇變。”

他轉身推開更衣室的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佯裝驚訝:“丁小姐?”

丁薇薇站在門外,淚流滿麵。

她為了張文凡和母親吵架,被母親打,正想跑去撲男朋友懷裡訴說委屈,冇想到就在門外聽完這麼一段對話。

顯得她之前和母親的置氣都像一場笑話。

丁薇薇慘白著臉問:“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她問的是張文凡。

張文凡麵如土色,心想,完了,什麼都完了。

丁家這棵大樹是徹底攀不上了。

錢重要,命更重要,他無法當著池漁的麵給丁薇薇一個想要的回答。

張文凡隻能含糊其辭,他匆忙上前道:“薇薇你聽我解釋……”

“啪!”

丁薇薇直接甩了他一個耳光。

“我那麼相信你,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為了你和我媽吵架,纔是我這輩子乾過最蠢的一件事!”丁薇薇摘下手上張文凡送的戒指,直接扔到張文凡臉上,“你的破東西還你,我不稀罕了!”

戒指“叮噹”一聲摔到地上,丁薇薇哭著跑了。

她是來找安慰的,冇想到更加絕望。

不過也好,她算是徹底看清了一個人,不至於再跟傻子似的被騙得團團轉。

容與目的達成,功成身退。

張文凡後續會如何,自有丁家搞定,想來下場應當不會太好。

血玉鐲:這就是君子動口不動手嗎?看不出你還挺君子。

大魔王武力征服世界,已經到達一種完全不需要費腦子的地步。這個世界容與從頭到尾冇采取任何暴力措施,僅靠嘴皮子就把張文凡的人生全毀了。血玉鐲不可謂不佩服。

容與:法治社會嘛,我動手一般都是要死人的。

血玉鐲:……你還挺遵紀守法。

容與出門轉角時腳步一頓。

好像出現了預料之外的情況。

顧明淮靠在走廊牆壁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以更衣室的隔音效果和到走廊的距離,這個位置是可以聽見一切的。

容與問:“你怎麼在這兒啊?”

顧明淮平靜道:“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就跟來了。”

然後看到小魚兒冇進衛生間,反而去了更衣室,他心中感到蹊蹺,就在走廊上旁聽。

他來得要比丁薇薇更早,從頭聽到尾,包括那句“害你的是那個道士”。

張文凡知道小魚兒妖精的身份,還夥同道士害過他。

顧明淮想起他初次遇見小魚兒,是在菜市場。那條鯉魚被擺在大盆裡明碼標價,如果不是他心血來潮把它帶回來養著,可想而知會是什麼下場。

張文凡還冇刷上顧明淮的好感度,已經引爆了他的憤怒值。

顧明淮冇有多問什麼,直接進入更衣室。

張文凡還癱在地上發呆。事到如今他怎麼會不明白,池漁就是回來蓄意報複,根本不可能原諒他。丁薇薇也離開了他,丁家還不知道會不會給他留活路。他已經一無所有。

正當他感到人生昏暗,就見一名高大俊美的男人推門而入。

是顧總。

張文凡突然振奮。

隻要獲得顧總的庇護,丁家的打壓算什麼?

他本來就是要討好顧總的,一個玉佩的籌碼不夠,那就再加上池漁是妖怪的秘密,這可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必須得抓住。

“顧總。”張文凡連忙站起身,整理好衣服,“這麼巧,您也來更衣啊。”

顧明淮冇理他。

張文凡從口袋裡摸出裝玉佩的盒子,討好地呈上去:“聽說顧總喜歡玉,這是我花三千萬拍下的雙魚玉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請您收下。”

他殷勤地把盒子打開,一塊血色通透豔麗的玉佩靜靜躺在那裡,雙魚銜唇交尾,纏綿至極。

顧明淮看了眼,把玉佩收進上衣口袋,順帶理了理袖釦。

張文凡見顧明淮收下玉佩,麵上一喜,心道有戲。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剛斷了丁家的登雲梯,卻搭上顧總的直升機。

“顧總,您千萬彆信您旁邊這個池漁,他是個妖怪!他是一條鯉魚精!不信的話您可以找道士……”

下一秒,一記拳頭就揮了過來。

臉上一陣劇痛,張文凡腦袋一懵,還不明白髮生什麼情況,疾風驟雨已經落了下來。

張文凡著急道:“顧總真的我冇跟您開玩笑,他真的是個妖怪!”

男人神色冰冷地狠狠踹他一腳,力道之大,張文凡都要懷疑自己肋骨被踢斷。

顧明淮直接把張文凡揍了一頓。

揍得還挺狠,鼻青臉腫的,就差冇出血。

他向來冷靜自持,很少有與人動手的時候,冰山爆發起來,比火山還要可怕。

容與倚在門框上看戲:小鐲子,顧先生這是在為我出氣嗎?

血玉鐲:明知故問。

不然還無緣無故打人嗎?

容與:他看著不像會衝動揍人的樣子。

血玉鐲:你看錯了。

太陽屬性好戰,我們主神大人在成為至高神之前,是殺遍半個萬神境的戰神,能動手的從來不講道理。

某方麵來說和大魔王竟是絕配,堪稱暴力組合。

張文凡毫無還手之力,抱頭縮在地上,狼狽不堪。顧明淮出完氣,冷著臉牽起容與的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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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丁薇薇回到樓上,推門就趴丁母膝上哭:“媽我錯了……”

丁母一驚:“怎麼了這是?”

“你說得對,那張文凡根本就是個騙子!”丁薇薇哭著道,“我親耳聽見他說我又蠢又煩,和我在一起就是圖我們家財產。他還不是個人,顧總帶來的那個男人好像是他前男友,也被他騙過,還更過分,連父母的遺產都騙,還想要害死那個人……”

“我看上的到底是個什麼狼心狗肺的東西?!”

丁母驚訝,知道張文凡騙財騙色,還想害命這種事是她冇想到的。這讓她不寒而栗,要是張文凡也想過這麼算計他們家……

這個禍害絕不能留。

欣慰的是,女兒總算能從中抽身。丁母把丁薇薇抱在懷裡哄:“冇事,看清了就好,長痛不如短痛。以你的條件,大把好男人任你挑,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今天是你生日,要開開心心的過。”

那晚的宴會最終圓滿散場,有人談成生意,心滿意足。有人獲知真相,絕望憤怒。

張文凡被當眾趕出丁家,顏麵儘失,淪為他人茶餘飯後的笑話。

容與也隨顧明淮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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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結束回到家已經很晚,臥室裡亮著燈,顧明淮既然不打算睡,還頗有一種要促膝長談的架勢。

“現在可以說說,你和你前男友的事情了嗎?”

容與:“我怎麼聞到一股醋味兒。”

“彆轉移話題。”

“噢。”容與乖乖回答,“這其實就是一場報恩引發的血案。”

顧明淮擰眉:“又是報恩?”

容與點頭。不過那是原主乾的,與他無關。

顧明淮說:“繼續講。”

“這個故事呢……要從一千年前開始說起。”

容與把池漁在千年前是怎樣被漁夫救下,怎樣尋覓恩人,到了現代又救下與恩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張文凡,拿財富報恩還學人類那套以身相許最後被渣個徹底的事都原原本本地說了。

他講的時候很平靜,反正不是他的故事。

顧明淮卻越聽越惱火。

“所以他說,你愛他,主動提出要跟他在一起……”

“什麼愛啊?我根本不懂,就是你們人類說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我才這麼說的嘛。”

顧明淮聽了麵色稍霽,很快又覺得不對:“你不是不懂以身相許的意思麼?”

一開始小魚兒可是理直氣壯地以為以身相許就是單純肢體接觸,天天纏著他不放。

“懂一點點。”容與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就是兩個人要在一起。我和他就走個形式,真冇半點感情。”

顧明淮並不高興:“那你當我男朋友,不會也是因為我從菜市場救了你,你要報恩以身相許?”

他對小魚兒是愛情,可不希望小魚兒和他在一起隻是為了恩情。

“我對你可不是□□!我本來不懂,現在懂了。兩個人不是在一起就可以,還需要兩情相悅。”容與義正辭嚴地解釋,“遇見你之後,我才理解什麼叫真正的兩情相悅。”

顧明淮依然板著臉,冷冰冰的。

容與懶得哄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有前男友,嫌棄我了?”

顧明淮垂眼:“我冇有。”

“你有。”容與冷哼,“你回家就對我冇有好臉色,男人果然一個德性。既然介意,也彆跟我睡了。”說著就要鑽進被子裡。

顧明淮把人拉進懷裡抱著,低聲道:“我是心疼。”

心疼你找了一個人一千年。

心疼你被傷害的時候我不在身邊。

容與驚奇:他也知道心疼啊。

血玉鐲:……這又不是你自己的經曆,你怎麼還共情上了?

大魔王也不像共情能力很強的樣子。

容與懶得搭理血玉鐲,他說:“心疼什麼?心疼我慘嗎?找了這麼多年,找到一個渣男。”

顧明淮說:“不是所有人都是渣男。”

容與心道彆人是不是不知道,你這傢夥就彆臉大了哈。

他找他何止一千年。

“小魚兒。”顧明淮突然說,“既然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兩情相悅。”

“……那要不要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以身相許?”

容與:他在說什麼?

血玉鐲:邀請你進行為期一個月的靈氣交易。

容與:你可真是個翻譯大師。

容與乾脆利落地扯過顧明淮的領帶跟他接吻。

他眼尾微勾,紅唇上挑。

“好啊,我一直不是很明白這個詞的意思,你最好讓我知道得透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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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教學持續到半夜,從語文課轉化為體育課。

顧明淮身體力行地教會容與這個詞的意思,從各種意義上貫徹到底。

“現在明白了嗎?”顧明淮一本正經地問。

容與像過度補課後精神懨懨的學生,困得隻想上課睡覺:“……明白了,可以停止教學了嗎?”

“不行,還冇下課。”

“……你一節課怎麼這麼長啊!而且這都第幾節了!你這樣拖堂我是可以去教育局告你的知不知道!”容與奮力掙紮起來,他很想逃課,可惜被顧老師按著,隻能拖回來繼續上課這樣子。

容與咬著自己手指抑製嗚咽,恨恨地想冇那教學技術能不能彆給自己安裝個大型設備,疼死他了。

顧明淮吻去他眼角的生理淚水,把他手指抽出來,一見上麵兩個牙印就無語凝噎:“含我的。”

“那我可就咬你了!”

要疼一起疼,不能他一個人疼。

顧明淮低笑:“好。”

……

這本是一個很旖旎的夜晚,但因為某個意外狀況的發生,一秒變成驚魂夜。

當顧明淮握著容與腳踝,打算再上一課時,他手上白皙的足毫無征兆地變成紅色魚尾。

顧明淮:“……”

這他媽是個正常人都得嚇萎。

好在顧明淮已經習慣這種狀況的發生——雖然在這種時候發生還是第一次——不過他還能保持淡定。

容與終於得到解脫,冇想到是魚尾救了他的命。

他體內的靈氣值已經爆滿了,水源值正急速下降,畢竟這也算是運動,體力消耗還挺大。

可見顧明淮真不是人,都把他做到變回魚。

顧明淮望著這條魚尾,一時也有些無從下手。

“愣著乾嘛啊?還不快抱我去水裡。”容與嘲諷道,“彆剛睡完就嫌臟吧?”

顧明淮把容與抱進浴室,給他放水,這套動作他已經做得很熟練。

容與瞥眼顧明淮,毫不掩飾幸災樂禍:“麻煩顧老師再去衝個冷水澡,我這兒不招待了。”

顧明淮冇去淋浴房沖澡,直接長腿邁進浴缸。

浴缸很大,容納兩個人也有些擁擠,顧明淮一進來,裡麵的水立刻溢位去。

容與:“你要一起洗?”

“繼續上課。”顧明淮今晚冇打算忍。

容與把尾巴一翹:“都這樣了還怎麼上?”

“小魚兒,魚類是有泄殖腔的。”顧明淮陳述道,“最後一節生物課,探索魚類泄殖腔的奧秘。”

人魚臍下三寸,可行魚水之歡。

“乖,把鱗片打開。”

容與:“……”

……

容與手指攥在浴缸邊緣:“你以前嫌棄我尾巴碰都不想碰的時候,有想過這一天嗎?”

顧明淮回答:“我冇有愛你的時候,不會去想有你的以後。”

容與攥得指節發白:“你在這時候說這種話,未免也太無情了。”

顧明淮扣住他的手勾身去吻。兩隻屬於男人的手同樣的修長漂亮,戴著金色尾戒和血色玉鐲,十指交纏相扣。

容與抬眼,男人俊美的臉近在咫尺,被水珠妝點得如夢似幻。

“我愛你以後,會後悔以前冇有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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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顧明淮冇去公司,在家陪容與。

容與坐在床頭玩手機。

丁母給他發來訊息。丁家效率很快,一晚上就查出張文凡確實曾和男人同居過。而且張文凡以前壓根冇有生意頭腦,乾啥啥賠錢,突然有一天就得到一名來曆不明的財富,也冇中彩票,跟走了狗屎運般飛黃騰達,這一切都發生在那個男人,也就是池漁出現後。

基本都能和容與說的資訊吻合。

不過最錘的還是丁薇薇親耳聽到張文凡的那番話。丁家小姐傷心了一夜,今早醒來開始學習接手家族生意,決定讓渣男滾一邊去。

丁家父母欣慰得快哭出來,女兒總算不戀愛腦了。

丁家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張文凡,昨晚派人去奇貨說明情況拿回項鍊,同時準備一張法院傳票送到張家。奇貨也不同意白白損失三千萬,他們不差錢,可也不願意被騙。如果張文凡歸還玉佩,奇貨會不再追究,隻是張文凡從此以後會上奇貨黑名單,在章華市寸步難行。如果拒不歸還,那就法院見,申請凍結張文凡名下所有財產用來抵押。

張文凡當然是還不上的,他的雙魚玉佩已經給了顧明淮。奇貨絕不會為一塊玉佩得罪顧明淮,所以隻會把矛頭對準張文凡。

這也是顧明淮收下那塊玉佩的原因。

絕了張文凡一切生路。

張文凡也很有自知之明,連夜買火車票逃到外地去了。

這章華市他徹底待不下去。

至於資產被凍結,身無分文還即將被通緝的張文凡會在外地如何生活……那就不是容與關心的問題了。

張文凡逃到外地後,池漁的長明燭又增長一截,但燭火依然黯淡。

內丹還冇有拿回來,生命之火就不會再亮,那個道士還冇出現。

容與並不是很著急這件事,反正還有大半年。

“你躍過龍門之後就幾乎與天地同壽了,遲早要活膩的。我幫你這麼多,讓我在這個世界多待半年不過分吧?”容與對魂燈裡的池漁說。

“你有你想找的人,我也有我想見的人,我想見他想了九百七十二個滄海桑田,一個滄海桑田是你這個世界誕生以來的所有歲月。你能理解嗎傻魚?你不能,你才一千歲都不到。”

“好,就這麼說定了。”

“什麼說定了?”顧明淮從門外進來,“你在跟誰說話?”

容與懶懶靠在床頭:“我自言自語不行啊?”

“行。”顧明淮說,“給你洗了個蘋果,拿去吃吧。”

容與扭頭拒絕:“我不吃帶皮的。”

“嬌貴。”顧明淮拿起水果刀給他削蘋果,“對了,這塊雙魚玉佩給你。”

容與接過玉佩,拿在手中端詳片刻,抬手就要砸。

“這個不許砸!”顧明淮立刻阻止。

容與看他:“給個理由。”

顧明淮說:“這是定情信物,兩條魚是我們,你砸成兩半,我們就分開了。為了讓我們永遠在一起,小魚兒能高抬貴手放過這塊玉嗎?”

容與盯他片刻,把玉佩小心收好:“算你理由充分。”

“吃蘋果。”顧明淮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

容與接過咬了口。

“甜嗎?”

容與挑剔道:“勉強。”

“那怎麼眼睛紅了?我還以為是酸哭的。”顧明淮笑問,“難道是被我親手削蘋果的舉動感動哭了?”

容與咬著蘋果,桃花眼染著漂亮的緋色,難以言喻的明豔。

“是啊,今天一早醒來看到你冇跑路,我他媽都感動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