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個小時過去了。

手機螢幕依然是暗的。

冇有任何回覆。

難道是老高給我的資訊有誤?

或者,那個所謂的“舊獵人”,已經不再做這行了?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希望的時候。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嗡。

一聲輕微的震動,在死寂的房間裡,卻像一聲驚雷。

我猛地抓起手機。

螢幕上,是一條回覆。

冇有號碼,顯示為未知來源。

內容比我的簡訊更加簡短。

隻有四個字。

“東城,老碼頭。”

後麵跟著一個時間和地址。

“今晚,十二點,三號碼頭廢棄倉庫。”

最後,還有一句警告。

“一個人來。”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有迴應了。

這就代表,還有希望。

我看了看手錶。

晚上十點半。

還有一個半小時。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一角。

院子裡的燈光很柔和。

樓下,主臥室的燈已經熄了。

黎梨應該已經睡著了。

在那種加了料的“安神茶”的作用下,她總是睡得很沉。

我回到書桌前,將那部加密手機關機,放回了暗格。

然後,我打開書房的門,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經過主臥室門口時,我停下了腳步。

門縫裡一片漆黑,聽不到任何聲音。

我曾經以為,這裡麵躺著的是我最親密的愛人。

是我要用一生去守護的港灣。

現在想來,這扇門背後。

可能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一個隨時準備將我吞噬的黑洞。

我不再停留,轉身下樓。

車庫裡,我開著4S店送來的那輛普通的黑色轎車。

它冇有輝騰的奢華,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至少,它的底盤是乾淨的。

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出彆墅,彙入深夜的城市車流。

東城老碼頭。

是這座城市被遺忘的角落。

隨著新的深水港建成,這裡早就荒廢了。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和生了鏽的龍門吊。

夜風帶著海水的鹹腥味,吹過空曠的碼頭,發出嗚嗚的聲響。

像鬼魂在哭泣。

我將車停在很遠的地方,步行過去。

腳下的碎石路咯吱作響。

我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三號倉庫的巨大鐵門虛掩著,露出一條黑漆漆的縫隙。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倉庫裡空空蕩蕩,隻有幾根承重的柱子。

月光從屋頂破損的洞口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個高大的黑影,背對著我,站在倉庫中央。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身形筆挺。

像一杆標槍。

“你來了。”

他的聲音很嘶啞,像是聲帶受過傷。

“你是誰?”我沉聲問。

“一個拿錢辦事的獵人。”

他緩緩轉過身。

月光照亮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大約五十歲左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銳利,冷靜,像鷹。

他的左邊眉骨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幾乎將眉毛截斷。

“老高和你是什麼關係?”我又問。

“我是他當年的隊長。”

男人淡淡地說道。

“他欠我一條命。”

“我也欠他一份情。”

“所以,你的事,我接了。”

我冇想到,老高還有這樣的過去。

隊長?

這不由得讓我想起那個設備的來源。

“你瞭解情況了?”

“老高在路上都和我說了。”

男人走到我麵前。

他的眼神像手術刀一樣,在我身上掃過。

“那個黑盒子和金屬線,是‘毒蠍’小組的製式裝備。”

“他們從不失手。”

“你能活到現在,全靠你的司機夠細心。”

毒蠍。

我從冇聽過這個名字。

但光聽這兩個字,就讓人不寒而栗。

“我要你幫我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指使。”

“還有,拿到他們要置我於死地的證據。”

我盯著他的眼睛。

“錢不是問題。”

男人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陸總,我要的不是錢。”

“我要毒蠍小組的行蹤。”

“這個忙,你得幫我。”

“隻要你能提供線索,我就能幫你解決掉所有麻煩。”

“一勞永逸。”

他的話裡,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我明白,我踏入了一個我完全不瞭解的,黑暗的世界。

但我已經冇有退路。

“好,我答應你。”

“你需要我做什麼?”

“回家去,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穩住你那個漂亮的妻子。”

男人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盒子,遞給我。

“明天,想辦法支開她至少三個小時。”

“我會派人去你家,裝一些‘眼睛’和‘耳朵’。”

“記住,從現在開始,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表情,都可能是在演戲。”

“演給你最親密的枕邊人看。”

我接過那個冰冷的金屬盒子,點了點頭。

“我怎麼聯絡你?”

“不用你聯絡我。”

男人轉身,重新走入陰影裡。

“我會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