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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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郊的爛尾樓,像一具被城市遺忘的,巨大的鋼鐵骸骨。
月光慘白。
將它嶙峋的輪廓,投射在荒蕪的地麵上。
風穿過空洞的窗框,發出嗚咽的聲響。
像無數冤魂在低語。
我和獵人,就坐在這具骸骨對麵。
三百米外,一棟同樣廢棄的民房裡。
這裡,是我們的觀景台。
也是今晚這場大戲的,VIP包廂。
獵人的團隊,早已佈置好了一切。
三台高精度的夜視攝像機,從不同角度,鎖定了爛尾樓的入口和中心區域。
一個定向的收音設備,能清晰地捕捉到三百米外,蚊子振翅的聲音。
所有的信號,都實時傳輸到我們麵前的監控螢幕上。
畫麵清晰,穩定。
聲音乾淨,冇有一絲雜質。
“他們來了。”
獵人指了指螢幕的一個角落。
一輛黑色的轎車,關掉了車燈,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滑進了爛尾樓的陰影裡。
車門打開。
陸鳴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戴著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但他那驚慌失措的眼神,和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是出賣了他。
他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警惕地環顧著四周。
確定冇有人之後,才快步走進了爛尾樓。
他以為,他是來見能救他於水火的記者的。
他以為,他手裡還握著最後一張,可以和黎梨同歸於儘的底牌。
他不知道。
他踏入的,不是什麼談判桌。
而是一個為他精心準備的,屠宰場。
我看著螢幕裡的他,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當他決定為了自己的貪婪,拉上一百多條無辜的生命為我陪葬時。
他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我們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爛尾樓裡,隻有陸鳴焦躁的,來回踱步的聲音。
他不停地看手錶,嘴裡低聲咒罵著什麼。
“來了。”
獵人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另一輛車。
一輛冇有任何牌照的,老舊的黑色麪包車。
停在了比陸鳴更遠,更隱蔽的陰影裡。
車上下來了三個人。
都穿著黑色的作戰服,臉上戴著隻露出眼睛的頭套。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冇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落地,屈膝,觀察。
然後,呈一個標準的戰術三角隊形,向爛尾樓包抄過去。
他們的手裡,拿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短小精悍的武器。
上麵裝配著消音器。
這些人,就是黎梨請來的“清道夫”。
他們不是普通的混混,或者殺手。
他們是專業的。
專業到,讓我都感覺脊背發涼。
黎梨,她到底是從哪裡,找到的這樣一群人?
她的背後,難道還有我所不知道的,更深的勢力?
這個念頭,像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我平靜的心湖。
激起了一圈圈不安的漣漪。
螢幕上。
三個黑影,已經悄無聲息地摸進了爛尾樓。
他們像三隻在黑夜裡捕食的獵豹。
優雅,而致命。
陸鳴對此,一無所知。
他還在幻想著,如何把黎梨拉下水。
還在對著空氣,排練著他麵對記者時,那顛倒黑白的說辭。
我戴上耳機。
清晰地聽到了他那因為憤怒和恐懼,而變得有些扭曲的聲音。
“……是她,都是那個毒婦乾的!”
“陸勉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是她和我的一個手下,聯手策劃的!”
“我有證據!我有他們通話的錄音!”
他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錄音筆。
高高地舉起。
彷彿那是什麼可以號令天下的,尚方寶劍。
就在這時。
他的身後。
一個黑影,如同從地獄裡鑽出的魔鬼。
無聲無息地,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我知道。
戲,要到最高潮了。
餓狼的末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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