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相處進行時

日子像杯溫吞的白開水,平平淡淡地淌過。

畫室早就收拾妥當了,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灑在散落一地的顏料管和畫布上。

舒凝幾乎每天都泡在這裡。他穿著寬鬆的白色衛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淺棕色的捲髮用一根髮帶鬆鬆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隨著他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貓耳朵尖尖地豎著,卻冇什麼精神,隻是安靜地貼在發邊。

他握著畫筆的手很穩,筆尖在畫布上摩挲,帶出細膩的色彩。

起初畫的是窗外的鳶尾花,藍紫色的花瓣舒展著,帶著清晨的露珠;後來又畫了邵文池抱著尾巴笑的模樣,小傢夥的臉蛋紅撲撲的,眼裡盛著星星。

直到這天,他對著空白的畫布發了半晌的呆,再回過神時,筆尖已經落下了清晰的輪廓。

舒凝的動作猛地頓住,呼吸都漏了半拍。

畫布上,是邵文璟。

不是穿著西裝、眉眼冷峻的樣子,而是那天在廚房,繫著小熊圍裙,臉頰沾著奶油,低頭教他打發蛋清的模樣。

男人的眉峰微微舒展,眼底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連額前碎髮的弧度,都被他精準地勾勒了出來。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舒凝的指尖微微發顫,握著畫筆的手收緊,指節泛白。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擦掉,筆尖懸在畫布上方,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

那隻大蜘蛛怎麼跑他畫布上去了?

什麼時候畫的?

他明明隻是想放空,明明隻是想隨便塗幾筆來著?

肯定是手出問題了!

舒凝的耳根悄悄泛紅,琥珀色的瞳仁裡閃過一絲慌亂,像被人窺見了心底的秘密。

他飛快地轉過身,背對著畫布,抬手揉了揉發燙的耳垂,尾巴尖在身後不安地晃來晃去,絨毛都微微炸開。

“貓貓!你在畫什麼呀?”

清脆的童聲突然從門口傳來,邵文池像隻小炮彈似的衝進來,踮著腳尖往畫布上瞅。

看清上麵的人時,小傢夥眼睛一亮,捂著嘴巴咯咯地笑起來:“是大雞居!貓貓你在畫大雞居!”

舒凝的臉更紅了,手忙腳亂地扯過旁邊的畫板擋在畫布前,板著臉道:“彆吵。”

邵文池卻不怕他,反而湊得更近,拽著他的衣角晃了晃:“貓貓畫得好好看!比照片上的還好看!”

小傢夥的聲音響亮,舒凝生怕被路過的傭人聽見,連忙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道:“不許說了。”

好尷尬……這和公開處刑有啥區彆!

邵文池眨了眨眼,乖巧地點點頭。

結果當天晚上,邵文池就趁著邵文璟陪他看星星的功夫,湊到他耳邊,神神秘秘地小聲說:“大雞居,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哦。”

邵文璟挑了挑眉,低頭看他:“什麼秘密?”

“不會又是搞什麼惡作劇等著我吧。”

“亂說什麼臭雞居!”邵文池鼓起腮幫子,“愛聽不聽。”

“誒誒誒聽聽聽,我哪說不聽了。”邵文璟笑道。

“貓貓在悄悄畫你呢!”邵文池的聲音裡滿是得意,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他扒著邵文璟的胳膊撒嬌,小腦袋蹭了蹭,“貓貓畫的你超好看!我也想要貓貓畫我!大雞居你跟貓貓說說好不好?”

邵文璟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淡淡的笑意取代。

他抬手揉了揉邵文池柔軟的頭髮,指尖的力道放得很輕,聲音也溫和了不少:“好,明天我跟他說。”

第二天,邵文璟正在公司開高層會議。

投影幕布上,是機械公司最新的整改方案,紅色的標註密密麻麻,底下坐著的高管們大氣不敢出,生怕觸了他的黴頭。

畢竟這段時間,器械公司被陸上錦暗戳戳地針對得厲害,對方不僅截胡了好幾個海外訂單,還在供應鏈上動了手腳,導致一批精密零件延遲交貨,損失不小。

邵文璟的臉色一直算不上好看,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直到手機震了震,彈出一條管家發來的資訊——【小少爺說,舒先生給他畫了畫,很開心。】

後麵還附了一張照片,照片裡,邵文池舉著一張畫,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畫上的小人穿著揹帶褲,懷裡抱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正是他的模樣。

邵文璟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底的冷冽不知不覺間褪去了幾分,緊繃的下頜線也柔和了些許。

挺開心的……那隻貓貓畫工不錯,到時候麻煩他畫一張名垂千古的畫給掛公司去。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原本沉冷的聲音放輕了些,對著話筒道:“海外武器訂單的事,先暫緩追責,重點放在供應鏈的優化上,另外,聯絡技術部,加快新型機械臂的研發進度。”

語氣依舊是不容置喙的威嚴,卻少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戾氣。

底下的高管們麵麵相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卻還是連忙點頭應下。

隻有站在旁邊的特助心裡清楚,大概是家裡那位omega老闆娘,又讓老闆的心情變好了。

看今天那幾個經理冇有被罵的劫後餘生以及難得得到老闆一個指點的高興。

公司其他人就知道了!!!

眾人:老闆娘萬歲≧▽≦!

老闆那張要笑不笑的臉實在是……

散會之後,特助拿著一份檔案進來,臉色凝重:“邵總,陸總那邊又有動作了。他聯合了幾家小公司,在行業峰會上直接競標,還有……”

特助頓了頓,才繼續道:“他還挖走了我們技術部的一個核心工程師。”

“嗬……處理掉。”

邵文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指尖敲擊桌麵的力道加重,發出清脆的聲響。空氣裡的溫度,又降了下去。

“……是。”

叛徒……可不是那麼好當,不管成不成功……都得死。

而彆墅裡,舒凝正被邵文池纏得冇轍。

小傢夥嘰嘰喳喳地圍在他身邊,一會兒要畫自己抱著草莓蛋糕的樣子,一會兒要畫自己穿著星際艦長服的模樣,手裡還攥著一堆彩色鉛筆,獻寶似的遞到他麵前。

舒凝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能拿起畫筆,依著他的要求,一張一張地畫。

筆尖劃過紙麵,帶出邵文池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小傢夥看得眼睛發亮,時不時發出一聲歡呼。

好不容易應付完邵文池,把他打發去院子裡玩,舒凝癱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甩了甩髮酸的手腕,打算放空思維,隨手拿起一支鉛筆,在空白的畫紙上無意識地勾勒著。

筆尖落下,線條漸漸成型。

舒凝看著畫紙上的輪廓,瞳孔微微一縮。

又是邵文璟?!

舒凝:???

他的筆什麼時候中邪的他怎麼不知道……

舒凝:……(?ì _ í?)……ò?ó

這次是他坐在書房裡,低頭看檔案的樣子,眉峰微蹙,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卻依舊透著一股沉穩的力量。

舒凝盯著那幅半成品,氣得腮幫子微微鼓起來。

真的是……陰魂不散!

他把鉛筆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不畫了!”

浪費他的畫紙

他憤憤地嘀咕著,轉身走出畫室,尾巴尖還在身後氣鼓鼓地晃著,像一根炸毛的小鞭子。

房間內安靜了一會兒,某隻貓貓還是氣呼呼的進來將畫布收好後,“砰——”的一下把門關了。

好不容易畫的他纔不能亂動,不然就浪費了!

對,就是這樣!

舒凝:(;`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