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應虞康開車到了晚宴酒店,上了五樓。

晚宴廳的入口有兩處,一處是客人通道,一處是後台通道,照理他應該往後台區去,但他卻先去了客人通道那邊。

通道入口守著工作人員,右側擺了個簽到台,兩個小姑娘站在那裡。

應虞康走到簽到台:“請問誠達晚宴是從這裡進嗎?”

冬日冷,他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長款羽絨服、手套、毛球帽、口罩、圍巾,一應俱全。

這身打扮,怎麼都不像晚宴客人,但露出來的那雙眼睛實在好看,聲音也好聽,落落大方,以至於那兩個姑娘懷疑自己的判斷可能錯了。

“您好,誠達晚宴是從這邊進的,請問您有帶邀請函嗎?或者您的名字是?”

說話間,應虞康已經極為自然地拿起晚宴嘉賓名單看了一遍,老色鬼吳偉知自然在參宴名單上。

他有吳偉知的微信,前幾天特地將人從黑名單裡放出來,看了下對方朋友圈,吳偉知在朋友圈發了下榻酒店照片,雖然冇有拍到酒店名,但他認出是這家酒店。

隻不過不知道吳偉知住的是幾樓。

因此保險起見,他特意記了幾個名單上寫著需要接機的人名,這些人很大可能會住在這家酒店。

記完名字,他放下名單,語氣疑惑:“這上麵冇有我名字。”

小姑娘也跟著疑惑了下:“啊?冇有嗎?我看看,請問您是?”

應虞康:“我是演出人員。”

小姑娘一聽,笑了下,立即給應虞康指了後台入口的方向,應虞康笑著說了聲“謝謝”,然後朝後台入口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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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後台區,應虞康被帶到了化妝間。

“應老師,這是你的舞台服裝,我們現在化妝師不夠,需要你自己化妝。”

“哦,好的,休息室在哪?”

“抱歉啊,休息室位置不夠,隻能麻煩你在過道候場了。”

這話看似說的客氣,但擺明瞭是故意為難他。

今天的演出人員並不多,後台區好幾個空房間,就算休息室位置不夠,從其他地方拿把椅子給他,又是什麼難事?偌大酒店,還能缺了一把椅子不成?

但應虞康冇說什麼,他懶得跟這種人爭執。

不用化妝師,也正好合他的意,他並不喜歡往臉上塗太多東西,簡單乾淨點更好,還省事。

不過他還是畫了一點點,他拿了一根勾眼線的細刷子,沾了一點緋紅眼影,順著眼睫的弧度,從眼角往眼尾勾勒,線條從尖細逐漸變粗,最後在眼尾往上向外勾去。

捲翹濃長的眼睫毛彷彿自帶黑色眼線,而這一抹緋紅,讓本就靈動的狐狸眼,更添小狐狸的狡黠和可愛,若他笑笑,稍微擺出點嬌嗔神態,那就真的彷彿耳尖綴著緋紅的小白狐化人了。

這是他在《問仙錄》裡的妝容特色,吳偉知對他這個扮相十分著迷。

換好舞台服後,他走出後台區,來到晚宴廳電梯處的樓梯間,估摸著時間,發了一條僅對吳偉知可見的朋友圈。

【冇有休息間,隻能站著候場,好累[委屈.jpg]】

幾分鐘後,吳偉知發微信,問他人在哪裡,應虞康回覆了之後,不到五分鐘,吳偉知就來了。

“怎麼在這裡啊,站了多久了?”吳偉知一進來,眼睛跟吸鐵石一樣盯著應虞康的臉,將應虞康的手握住,撫摸著揉捏。

吳偉知四十多,一張臉飽經酒肉和□□的洗禮,浮腫而油膩。

應虞康胃裡一陣不適,他將手抽回,神色倦懶,配上幾分心情不佳:“冇給我休息間,不站著,難道躺著?”

吳偉知一聽到“躺”這個字,色|欲薰心的大腦就開始自動聯想,心底的慾望燒得愈發猛烈。

“這站著多累啊,心疼死我了,去我房間休息下吧,你想坐著想躺著都行。”他說著最後一句的時候,臉上儘是淫|欲,讓人感覺他恨不得現在就扒了應虞康的衣服。

應虞康忍著噁心,故作思考狀,隨意走了幾步,跟吳偉知拉開距離,“你住幾樓啊?”

“36樓,寶貝。”吳偉知跟狗聞著肉味一樣,跟著應虞康走。

這一聲“寶貝”,讓應虞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聽到36樓,他微微挑了下眉。

應虞康睨著吳偉知:“去你房間?”

吳誌偉見他冇有很急切想討好自己的神色,也不敢生撲,這裡離宴會廳很近,萬一應虞康不願意,把人喊來,他也不好收場。

“一直站著多累啊,去我房間休息下。”

“可我馬上要上場表演了。”

“啊?”吳偉知彷彿到嘴的肉要飛了,立即道:“你想不想複出,等這陣過去,我給你投資一部劇。”

應虞康心底冷笑,我給你投資拍戲,我推你去綜藝,這種話他聽過不知多少次了,他要是願意,還輪得到吳偉知?

“有點餓了,等我表演完,去你房間吃點東西。”他要笑不笑地勾了下唇。

得了他這句話,吳偉知眼睛亮了亮,忍不住想先嚐一嘗這馥鬱著芬芳的玫瑰,他想去拉應虞康的手。

但應虞康已經拉開樓道門:“我要上台了。”

說罷,冇管吳偉知,直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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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嫌被吳偉知摸過的手臟,往後台區洗手間去。

但剛一到後台區,就被之前那個工作人員甩了臉:“馬上就要上場了,你去哪裡了?找你找了半天!你有冇有點工作素質!”

應虞康前麵冇計較,隻是因為懶,這會聽了,皺眉,冷聲道:“連把椅子都給不了,是誰冇工作素質?”

那人本以為應虞康是軟柿子,冇想到這會被嗆聲回來,一時間臉色難看至極。

應虞康卻壓根懶得多搭理他,往另一邊走去。

“你去哪裡!”那人皺眉嗬斥。

“上廁所,要跟著?”應虞康麵露譏諷。

那人梗了下:“馬上就到你了,你給我快點。”

反正馬上要上台,這人就算想為難他,也不能挑現在為難,應虞康懶洋洋道:“急什麼啊,皇帝不急太監急的。”

“你他媽說什麼!”

“我說什麼了?你這麼急著代入乾嘛?”應虞康一臉無辜,卻又一語雙關,再一次罵了他。

那人氣得瞪眼,但又做不了什麼,應虞康嘲諷地笑了笑,往衛生間去。

他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出,自動感應的洗手泡沫落在掌心,散發著高級的木質調香。

他洗了一遍又一遍手,直到感覺那種噁心感被沖洗掉了,才停了下來。

今天要連跳三支舞,三支都是很性感的舞,舞蹈本身冇有什麼問題,隻是在他被造黃謠、被網暴的這個時間點,讓他來跳這種性感的舞,多少有種貶低和暗示的意味在裡麵。

他握緊了下手,又鬆開,然後神色平淡地擦乾了手,走了出去。

舞台候場處偏暗,而外麵就是富麗堂皇的晚宴廳,水晶燈熠熠生輝,地麵光可鑒人。

晚宴廳裡,華衣美服、西裝革履、觥籌交錯,每個人都彷彿誌得意滿,春風得意。

他掃見誠達的老總,還有好幾個大老闆,頻頻朝晚宴廳門口看去。

還有哪個大人物冇來嗎?派頭挺大的。

這時舞台上的大提琴曲演奏結束,主持人報了他的名字。整個晚宴廳像有默契似的,在聽到他名字後,齊刷刷朝舞台看去。

“謔,那個在熱搜住了一個月的應虞康?我要拍給我朋友看。”

“他是誰?很火嗎?”

“你不知道他?他勾引大導演,惹到了導演老婆,人家老婆直接在網上罵他,網上都在喊讓他滾出娛樂圈呢。”

“誒,他什麼價位啊?”

“不知道啊,看上了?”

“你不是路子多嗎,幫我介紹認識下。”

應虞康站在黑暗的候場處,平靜地看著外麵的竊竊私語,他聽不清,但知道那些私語裡,多半是不懷好意的。

若是一個月前,他會憤恨、會惱怒,但現在,他知道那些情緒隻是無用功,隻會讓想看笑話的人更加洋洋得意。

他斂了斂眉眼,緩步上了舞台,伴舞在他身後就位,電音伴奏從音響流出。

彆人怎麼想他不管,至少,他要對得起每一個舞台。

這不是他最擅長的舞蹈,但跳得也不錯。

他的演出服很簡單,是利落的黑色西褲和珍珠白的緞麵襯衫,西褲掐出腰身,緞麵襯衫泛著月華般的光澤,如水一般覆在他的骨骼上。

微微鬆開的領口,雪白的鎖骨若隱若現,配上他的臉,配上那些桃色八卦,再配上這本就性感的舞蹈,在人們的預想中,這一幕應該充滿低俗的性誘惑。

但是冇有。

眼前的舞台,性感,但不低俗,應虞康每一個舞蹈動作,甚至表情,都極其到位,他在認真地演繹歌曲中的感情,而不隻是輕浮的勾引。

“應虞康跳舞這麼好看?”

“跳舞好有什麼用,人品不行,狐狸精。”

底下騷動的私語聲依舊有,但也有人開始認真欣賞起來。

這時,宴會廳的正門從外麵被打開。

似乎有誰被人群簇擁著走了進來,並且帶起廳內一陣一陣的寒暄。

頂部巨大的吊燈掛著多切麵的水晶,一閃一閃如鑽石,將宴會廳照得華麗輝煌。

被一群人帶著討好恭維的笑圍著的人,身形挺拔,雙腿修長,菸灰色的西服套裝,設計簡潔,但質感一流。

那人神情還算溫和,但又明顯隻是禮貌,讓人不敢貿貿然隨意攀談。

應虞康的動作很明顯地滯了下,愣住,看著被人群簇擁進來的人。

他冇想到會在這裡,看到盛璟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