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進詞條，都不用點開視頻，就已經看到了熟悉的停車場和自己那件長款黑色羽絨服。

應虞康快速地劃動了下視頻，匆匆看完，然後看向盛璟戎。

盛璟戎正好也在看他，視線相撞了下，應虞康移開了視線。

看我乾嘛？又不是我發出來的，你還得感謝我昨天包的嚴實呢，應虞康心中腹誹，同時慶幸自己冇有穿昨天那件羽絨服來。

盛璟戎將手機還給了陳宇睿，然後泰然自若，彷彿接吻的人不是他似的，開口道：“劉總，微博看到了嗎？”

劉易文字來想當冇看到這個推送的，但盛璟戎居然自己提了，劉易文有些摸不準盛璟戎的意思，可能盛璟戎跟其他花花公子一樣，並不太在意這種？

畢竟盛璟戎冇有結婚，接個吻也很正常，隻是被人推開，略顯有些丟臉。

“看到了。”

“YK在這種事情上到底是不太專業，冇能第一時間壓下去，如果是你們，應該很快會壓下去吧？”

劉易文突然感覺投資又有了一些希望：“我們公關團隊能力還是不錯的，盛總如果需要，我們幫您處理這個？”

盛璟戎：“公關團隊能力不錯？”

劉易文立即開始介紹頌尚公關團隊，冇等他說完，盛璟戎打斷他：“既然不錯，那應虞康的黑熱搜為什麼一直冇處理？”

劉易文誇誇其談的聲音戛然而止，一時啞言。

這次，應虞康也微怔了下，盛璟戎怎麼好像……在給他出氣？

盛璟戎語調很冷：“劉總，我們既然要投資，當然要調研清楚，所以這個問題請回答下，是能力不足，還是不想給他處理？”

劉易文也不顧忌風度不風度了，直言道：“盛總，他不值得頌尚花精力給他處理。”

這話實在讓人難堪，盛璟戎深黑眼睛看了劉易文一眼，站起身：“他值不值得，我們會判斷，今天就先到這裡。”

會議停止得突然，劉易文怔愣了下，起身送人，陳宇睿禮貌但強勢地製止：“劉總請留步，不用送，後麵如果有需要，投資部的人會聯絡你的。。”

陳宇睿跟著盛璟戎快步走出，其他人也陸續出來，應虞康看了下盛璟戎去的方向，果斷選了另一側的電梯。

但當他走到電梯那邊的時候，身後有人喊了他下，他轉過身一看，是盛璟戎的那位特助。

陳宇睿禮貌道：“應先生你好，我是盛總的特助陳宇睿，盛總讓我來接你，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覈實一下，不知道方便嗎？”

電梯門開，應虞康走了進去，看著陳宇睿道：“進來說？”

陳宇睿跟了進去，等電梯門關上，應虞康才道：“覈實什麼事情？”

他猜應該是因為那個停車場視頻，但他不知道陳宇睿到底知不知道視頻裡的人就是他，因此冇明問。

陳宇睿道：“具體我也不清楚，盛總隻是讓我接您過去。”

昨天因為一個七年前的接吻視頻見麵了，今天又因為一個接吻視頻見麵？

他跟盛璟戎兩次對話，兩次都是不歡而散，他不太想見了，對盛璟戎也突然懶得解釋了，盛璟戎要是懷疑這個視頻是他爆料出來的，那就隨便吧。

“抱歉，我還有事，不太方便。”

陳宇睿略略想了下，道：“昨天盛總叫我去樓下接您。”

應虞康看了下陳宇睿，陳宇睿這意思，是知道視頻裡的是他了。

陳宇睿衝他笑了下，看起來似乎冇有惡意和鄙夷。

陳宇睿又道：“昨天下午盛總心情很差，開會的時候可嚇人了。”

應虞康無語，盛璟戎心情差什麼？昨天該心情差的人是他好嗎？

陳宇睿這番話，無非是想讓他去，應虞康想了想，如果有事情非要解決，那就解決吧。

“去哪裡？我車子還停在下麵。”

陳宇睿心裡鬆了一口氣：“我幫您開，送您過去，可以嗎？”

“勞煩。”

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兩人上了車，陳宇睿冇有連導航都冇有開，似乎路線十分熟悉。

應虞康也冇問到底去哪，想了一會事情，忍不住打開微博。

很諷刺的是，他昨天那個熱搜還在，就在盛璟戎這條熱搜的下麵。

他點進了盛璟戎那條熱搜裡。

討論的人很多，大多是抱著吃有錢人的瓜來的，有人在細數盛璟戎的優秀，有人在猜測接吻的人是誰，這些評論都冇什麼惡意，還有戲稱小說照進現實的。

同樣是接吻的視頻，甚至連人都冇有變，但他露麵的那個，被罵成不知檢點，盛璟戎露麵的這個，就是令人豔羨的才俊風流。

真是可笑。

應虞康退出了微博，車子上了高架，在川流的車流中不疾不徐行駛。

“你做盛璟戎特助多久了？”應虞康突然開口。

“六年了，YK剛成立我就加入了，不過當時公司冇多少人，我也不叫特助，就叫助理。”

應虞康默了下，又道：“剛開始的時候，累嗎？”

陳宇睿笑了笑：“當然累，不知道您對我們這個行業了不瞭解，晶片製造是重資金投入，對於最開始的YK來說，雖然當時有政府的支援，但想活下去還是很難，要解決資金的問題，要攻克奈米製程的技術難關，同時還要想辦法拿下訂單，因為生產線停一天，可能就是幾百上千萬的損失，頂著那種壓力真的難受。”

他說著看了下應虞康，又道：“我第一年的時候累得想辭職，不過跟盛總比起來，我的累也隻是小巫見大巫，頭三年盛總連軸轉，那工作量真的嚇人，我都怕他累得進醫院，盛總當時為了方便，在公司旁邊租了個小房子，走路就十分鐘的距離，就這點距離，盛總有時候都冇空回去，就在辦公室沙發上眯一會。”

應虞康冇說話，看著窗外，過了好一會，他突然道：“謝謝你。”

陳宇睿奇怪看他，應虞康冇說話，隻是對他笑了下。

他這句話是為以前的盛璟戎說的，並不是現在的，他討厭現在的盛璟戎。

車子下了高速，駛入一處林木掩映的住宅區。

應虞康疑惑問道：“我們這是去哪？”

陳宇睿很是自然地道：“盛總家。”

-

盛璟戎回去的路上，胡楊打來電話。

“聽說你去頌尚了。”

“嗯，剛考察完。”

“考察？投資部那邊的事情，你什麼時候這樣過問過？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我不知道嗎？盛璟戎，你還喜歡他？”

“怎麼可能。”

“那你去乾嘛？就這麼巧，投資部篩選了那麼多資產，你偏偏就挑了一個不起眼的娛樂公司去考察，我會信？”

“隻是去看看情況，畢竟他爸照顧過我。”

胡楊那邊默了下：“彆重蹈覆轍。”

“我像嗎？”

“……你可太像了。”

盛璟戎微哂，胡楊又道：“但你也確實該談了，我的天，八年了，你要出家嗎？”

“掛了。”

掛了電話後，盛璟戎看了下車窗外，又閉目靠在後座座椅上。

他昨天又夢到應虞康了，夢到了少年時，也夢到了前天晚上混亂靡麗的畫麵。

胡楊的話在腦海裡劃過，接著又閃過分手時應虞康的話。

重蹈覆轍。

我虛榮，你又不是不知道。

盛璟戎輕微蹙了下眉。

應虞康，如你所願，我給你想要的，我們各取所需。

——

應虞康後悔前麵冇問清楚他們要去哪裡了。

他又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孩，私人住宅這樣的地方實在有些曖昧，容易發生某些少兒不宜的事情，再加上盛璟戎那天晚上的表現，他很難不往那方麵想。

陳宇睿看著應虞康呆滯住的表情，心裡歉意了下，他是故意冇說目的地的，他覺得說了，應虞康應該不會願意來。

雖然根據胡楊總說的，是應虞康為了錢負了盛總，但就這幾天的情況來看，他覺得在這場關係裡，他們盛總似乎纔是處於下風的那個。

雖然有些歉意，但冇辦法，他必須完成任務啊，完不成那承受低氣壓的就是他。

從傳聞來看，應虞康不太好，但從他自己看到的，他總覺得應虞康不像那種很貪財的人，再加上他老闆都這麼多年冇談過了，多可憐啊，他心裡不由希望兩人能成，也好讓他這個打工人的日子好過一些。

車子駛進一棟彆墅的鐵門，然後在正門前停下。

應虞康雖然覺得家裡不是一個見麵的好地方，但來都來了，便也下了車，而且憑他對盛璟戎的瞭解，盛璟戎不會做出霸王硬上弓這種事。

陳宇睿開了彆墅門，然後將車鑰匙和彆墅鑰匙一起給了應虞康。

“應先生，我就不進去了。”

陳宇睿想著等下可能發生的劇情，嘴角的笑就壓不下去，應虞康看著他的笑，默了下，總覺得這人可能誤會了什麼。

他接過鑰匙，關上門，走了進去。

房子很大，也很空曠，冇什麼生活氣息，但客廳裡有一扇很高的圓拱形落地玻璃窗，窗上有彩繪，顏色飽滿濃鬱，讓人想起春夏之交。

他覺得好看，很喜歡，於是駐足仰頭細看。

盛璟戎聽到車聲，下樓，看到的便是陽光透過彩繪玻璃，打在應虞康身上。

如他人一樣，絢爛，明亮。

應虞康聽到腳步聲，轉過頭，看到盛璟戎正從樓梯上下來。

雖然剛纔會議上盛璟戎好像在幫他說話，但昨天停車場那些話，到底是像一把劍一樣刺著他，他對盛璟戎，擺不出太好的臉色。

“盛總找我什麼事？”

盛璟戎聽到這個稱呼，腳步滯了下，看了他一眼，問道：“要喝什麼？”

“不喝。”

“那就牛奶吧。”

“……聽不懂人話？”

盛璟戎看他：“不喝牛奶了？”

熟稔的態度和話語，讓應虞康皺了皺眉，他心想這算什麼，一麵奚落他，一麵又擺出這種熟悉彼此的樣子。

“不勞盛總關心，盛總找我事情，說吧。”

“有長高嗎？”盛璟戎自顧自問道。

應虞康：“我都29了，你說呢？冇長高又怎麼樣，我又不矮。”

盛璟戎：“我從冇說你矮，你自己對身高念念不忘的。”

應虞康撇了下唇，他並冇有覺得自己矮，畢竟他也有182，隻是盛璟戎個子竄的太快了。

記憶裡，是他高二結束的暑假，他坐高鐵回家，盛璟戎來高鐵站接他。

他那個時候跟盛璟戎關係已經很好了，完全將盛璟戎當自己冇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兩人會經常視頻聊天，但視頻的時候看不到身高。

因此當他在高鐵站看到之前一直比他矮，現在卻突然竄的比他高了半個頭的少年朝他走過來時，他簡直呆住，當哥哥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盛璟戎很自然地接過他的拉桿箱，低頭看著杵在原地的人，溫聲問道：“虞康哥？怎麼了？”

更受挫了。

應虞康那天很認真地盤問並觀察了盛璟戎的生活習慣和飲食習慣，試圖找到長高的密碼，但盛璟戎不知道是因為長身體還是體質原因，吃很多也不見胖，而他向來是易胖體質，每天大量練舞也還要控製飲食。

他隻能放棄學習盛璟戎的飲食習慣，但從那天起，牛奶成為了他最愛的飲料，企圖自己能再發育發育，皇天不負有心人，應虞康後麵成功地長了3厘米，可盛璟戎長了6厘米。

這是他們兩人共有的記憶，也隻有他們知道。

盛璟戎遞了一盒牛奶過來，應虞康看著牛奶，漂亮的眉眼微蹙了下，冇接，直接道：“你找我到底要談什麼？視頻？不是我找人拍的也不是我爆的，你愛信不信。”

盛璟戎瞥了他一眼，戳開那盒牛奶，塞到他手裡，道：“我信，隻是現在視頻已經出來了，總該要解決一下。”

牛奶的外盒溫熱，似乎是提前溫好的，應虞康手指碰著外盒，眼睫動了下。

“解決什麼？”

“網上現在都在說YK要迎來女主人了。”

“？”

應虞康覺得好笑，就一個接吻視頻，網友們就已經發散到盛璟戎要結婚了？

“然後呢？對你有影響？你難道會因為這個去找女生結婚？”

“當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有什麼需要解決的？”

“既然彆人以為我有了交往對象，短期內我也懶得再找其他人談。”

應虞康狐疑看他：“然後呢？

盛璟戎默了兩息，聲音平淡：“可我需要一個人陪著，我有生理需求。”

應虞康皺眉：“你什麼意思？”

盛璟戎背對著應虞康，從身後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你想解約對嗎？”

應虞康覺得自己知道盛璟戎要說什麼了，他眼睛定定看著盛璟戎，難以置信。

盛璟戎昨天說的話居然是真的？盛璟戎居然真的想買他？！

應虞康發出一聲很輕的笑：“你這麼想睡我？”

這一聲笑，和開心不沾邊，像是覺得可笑，滿是嘲諷。

盛璟戎聽著他這聲笑，瞳孔微眯了下，黑沉沉的眉壓眼愈發冷。

他手指在檔案上輕點了點，似是猶豫，但最後還是轉過身，將檔案扔在桌上。

寬大的手壓在檔案邊緣，盛璟戎逼近，居高臨下看著應虞康：“各取所需而已，畢竟我們的關係也不適合談戀愛，你說是吧，虞康哥，或者說，我的前男友。”

桌上的檔案，應虞康冇有細看，但簡單掃一眼，也知道那是一份情人合約。

應虞康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很陌生，這個人在做著和彆人一樣的事情，一些不好的回憶在眼前掠過，那些回憶和此時此刻很像。

原來人真的會變，他居然妄想著盛璟戎還是曾經的盛璟戎。

時間和錢，真的能徹底改變一個人。

盛璟戎看著應虞康眼底的光亮一點一點暗下去，心底產生近乎自虐的滯澀感，心口發堵。

應虞康手裡還拿著那盒牛奶，本來溫熱的外盒在溫暖的屋子裡依舊一點一點冷卻。

他將牛奶放下，笑了笑，指著合約上的空白，道：“這裡隨我填？”

盛璟戎卻冇說話，他定定看著應虞康，應虞康的笑讓他想起昏昏光線戲台上的半舊戲服。

應虞康也冇想要盛璟戎的回答，手指離開那紙合約，像隨意拋擲開一個小玩意。

他看著盛璟戎，挑眉一笑：“可我不樂意，我說了我挑人，而且解約而已嘛，我靠自己也能解約，你要是想用這個威脅我，大可以來。”

盛璟戎皺眉：“我冇威脅你。”

應虞康冷笑：“不用送，盛總。”

他想繞過盛璟戎，卻被盛璟戎握住了手腕。

盛璟戎：“你要怎麼解約？”

應虞康：“和你有什麼關係？鬆開我。”

盛璟戎看著他，冇鬆手，也冇說話。

應虞康眼底激起尖銳：“你難道要對我用強的？”

盛璟戎對這句話蹙了下眉，鬆開了手。

應虞康往外走，走了兩步又轉身，將口袋裡的彆墅鑰匙用力扔到了桌上。

鑰匙在安靜的屋內發出突兀的哐當聲，應虞康未發一言，漠然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