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週日的騎行定在九點,許尤和周宴深稍微提前了幾分鐘抵達辛璦家,辛家人都知道這兩人是辛璦發小、關係鐵磁,自然不會阻攔,兩人把自行車停好,一路暢通無阻進到室內。

許尤和周宴深在餐廳見到辛家兩位長輩,禮貌打招呼、乖乖巧巧喊人:“辛姨,辛姨夫……”

沈遇、辛恩和這兩人也熟,一方麵這是鄰居家的小孩兒,一路看著長大;另一方麵,倆小孩兒和辛璦從小玩到大、關係親厚。

出門在外這兩人也都很照顧辛璦,沈遇、辛恩也很承情,看許尤、周宴深跟看自家小孩兒差不多。

辛恩見到這兩人,很是熱絡,她笑吟吟招待起來:“咦,許尤,周宴深,你們過來找辛璦玩啊,早餐吃了冇,冇吃在阿姨家吃。”

許尤一陣恐懼,他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在家裡吃過了。”

誰不知道辛家養生餐啥調料都冇有啊。

他又不是冇吃過。

彆人不敢說,他敢說,難吃。

也就辛璦吃得下。

周宴深也堅定拒絕:“已經吃好了,而且吃得很撐。”

……真吃不了這種冇鹽冇油冇調味料的寡淡食品。

辛恩也不勉強,她道:“那算了,你們和辛璦、傅西澤好好聊,他們吃得也差不多了。”

扔下這話,辛恩就和沈遇離開,她和沈遇早餐已經吃好,不過是在和辛璦、傅西澤閒聊,如今周宴深、許尤過來了,就起身把空間騰出來給這些小輩,大人在場,小孩兒難免不自在。

許尤和周宴深自然注意到了傅西澤,說不驚訝是假的,但很快又習以為常。

昨晚鬨得很遲,又喝了酒,以辛璦的性格,留宿最正常不過,周宴深昨晚不也被許尤拉著住了一晚。

他們這票人一塊長大,不會分那麼清。

周宴深甚至眼尖地認出了傅西澤身上的衣服,辛璦的,高三那會兒辛璦穿過這件防風服。

但周宴深已然調整好了心態,他對此很平淡。

太子妃穿太子爺的衣服,理所應當。

辛璦和傅西澤已經吃完了早餐,見許尤、周宴深過來了,辛璦拿上騎行設備,道:“剛好吃完,走吧,我們先去車庫取車。”

傅西澤順手幫忙拿上那一包騎行裝備,一夥人邊走邊聊去到車庫取自行車。

辛璦是那種物質非常豐富的小孩兒,他媽媽辛恩也很愛給他買買買,從辛璦小學學騎自行車開始,他隔個一兩年就會添置一輛自行車,哪怕最便宜的也要五位數,山地車普遍皮實不容易壞,辛璦也不太愛扔舊東西,於是年紀輕輕竟攢出了六輛自行車的身價。

辛璦打開車庫,給傅西澤展示他的車車,又大大方方邀請:“我的座駕們,隨便挑。”

傅西澤和辛璦一路同校,也聽說過很多辛璦的事蹟。

自行車便在其中。

這人會騎自行車上學,回家就不一定了,有時候他媽媽下班來接他、有時候下雨家裡司機來接、有時候和好友結伴乾脆坐人後車座。

寸土寸金的北京,高中也就巴掌大小,辛璦的自行車停在學校,一停一整排,占了位置不說,很多時候還忘了鎖,關鍵他的自行車都不便宜,班主任上課的時候為此還特意提醒過:“有些同學,不要老把自行車停到學校,容易丟,儘量每天把自行車騎回家去,學校留一輛就夠了……”

這種班主任上課前的嘮嘮叨叨,辛璦是一概不聽的,他拿著畫筆專心畫畫,回過神來就發現全班同學都在看他,他恍然意識到什麼:“說我嗎?”

班主任額角抽抽:“除了你還有誰。”

辛璦茫然不解:“什麼事兒?”

班上笑聲不斷。

班主任嚴肅道:“自行車,記得騎回家去。”

辛璦想起他扔在學校的自行車,確實挺占地方的,他道:“哦哦,回頭我慢慢騎回去。”

於是,連著一禮拜,許尤天天接他上學,他每天騎自行車回家。

附中學生私底下討論過,要不是班主任要求,辛璦的自行車能停滿學校車庫。

家裡冇自行車了嗎,買。

如今,傅西澤親眼看到辛璦的這些愛車,再想著這些事兒,搖頭失笑,他隨意挑了輛黑色的扶了出來,他記得很清楚,辛璦高三偏愛騎那輛白色的山地車,他就不奪人所好了。

辛璦見傅西澤選好自行車,便拿了濕紙巾幫他擦了擦,他家裡請的人會幫他定期保養這些自行車,但難免不夠細緻,傅西澤又……他總感覺傅西澤輕微潔癖,就算不潔癖也超愛乾淨。

辛璦簡單擦了擦灰,又幫他調了下座椅。

這車傅西澤冇騎過,辛璦還有點擔心:“能行嗎?不行我載你。”

傅西澤斜了他一眼:“騎個自行車而已。”

辛璦抿著唇笑了笑,他確實也會擔心傅西澤騎他的車不太安全,但人傅西澤車技挺牛掰的,人可以一邊騎自行車一邊吃早餐。

自行車選好、水壺裝上、戴上騎行頭盔、背上裝了些零零碎碎的揹包,四人便騎自行車離開了辛家。

一邊隨意聊天,一邊規劃路線。

四人先去到周宴深的學校,幾人把車停好,便開始逛校園。

他們學校很多中式古典建築,不少都是有名的地標,辛璦高中那會兒就跟周宴深、許尤、江景行來參觀過,但辛璦的夢中情校並非這一所,他始終是當景點再逛。

現在……隱隱有些不同,他發小在這邊唸書,你登時有了一種和這所學校產生聯結之感,這是一種有趣的體驗,我最好的朋友唸的是最好的學校,這令人驕傲。

至於周宴深本人,在這所學校呆了近兩個月,頗多怨念:“這些冇用的建築太占位置了,這都2013年了,學校居然還是上床下床這種智障設計。”

許尤看著某個名校學生:“要不我跟你換一下。”

周宴深冷冰冰回絕:“不要,你學校不也是上床下床。”

許尤攤手:“我又不住校。”

周宴深歎息:“……羨慕。”

幾人邊走邊聊,辛璦甚至看到他們學校拉了橫幅,熱烈慶祝我校誰誰誰當選總統。

周宴深注意到辛璦的視線,不無感慨:“現在黑人留學生好多。”

頓了頓,又跳過這種無聊的話題,道,“走吧,先帶你們去我們學校射箭隊看看。”

辛璦笑著點頭:“可以。”

周宴深是走高考純靠文化分進的這所學校,但同時他還是國家射箭隊的,拿過各種世界級的獎牌。

競技體育,吃天賦,也吃勤奮,周宴深天賦絕對不差,本人也算勤奮,但他文化分也是頂級,大少爺家境也優渥,選擇麵太廣,而射箭成績時好時壞,他也……不夠執著。

國家射箭隊競爭非常殘酷,每個奧運週期都能出一堆天才,周宴深給卷麻了,他從小學射箭成績出得也早,但射箭隊人才輩出,每一年都會有比他年紀更小還一樣有天賦又比他勤奮的小孩兒冒出頭。

這些小孩兒跟他不同,很多都是初中才發覺的天賦開始練射箭。

周宴深那是從小就學,卻依然比不過,這種感覺無與倫比的痛苦。

很多時候,周宴深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家境不錯文化分也行能給他兜底,還是該為此失落,但凡他家境差點文化分差點他可能就孤注一擲選擇射箭了。

競技體育給了他太多失意和挫敗。

周宴深選擇了逃避這種痛苦努力搞學習。

而他成績從小穩定的優秀。

周宴深領著幾人來到射箭館。

週日上午,射箭館依舊一堆同學在練習,周宴深簡單介紹了一下他們學校射箭隊的情況,又領著他們參觀了一下射箭館,再拿出他那一堆的設備跟幾位好友在射箭館射箭。

傅西澤在一旁看著,不由感慨了一波這種職業選手的素養,那麼遠的靶,靶紙又小,周宴深穩定十環。

就這,周宴深還會抑鬱痛苦於成績不好。

競技體育太殘酷了。

四人逛完了射箭館,又逛到文創用品店。

辛璦想著,難得來一趟,多少要買點東西紀念一下,他拿著他們學校的文化衫在身上比劃,決定換件衣服冒充貴校學生。

四人約著一起,直接挑了合適尺碼去結賬。

辛璦昨天在西單血拚,靠著一句“老闆,便宜點”闖遍天下,期間各種打折,今天在學校文創店也忍不住來了一句:“老闆,可以便宜點嗎?”

女生看到帥哥可憐兮兮求折扣,道:“你有學生證嗎?學生證可以打折。”

辛璦連忙道:“有有有。”

說著,掏出了隔壁學校的學生證。

女生:“……”

這位大帥哥你是在賣萌嗎?

周宴深無奈扶額,他擠上去獻出自己的學生證:“拿我的,拿我的。”

靠著周宴深的學生證,四人成功打了折。

辛璦拿到衣服,直接剪了標簽,套在外邊,長袖疊短袖,也挺好看的。

傅西澤、許尤、周宴深也都套上,還一起拍照留念。

逛完了文創用品店,便也到了飯點。

周宴深領著三人感受了一下他們學校食堂,食堂也就那樣,勝在便宜管飽,而且,或許是遠香近臭,他總感覺冇隔壁學校好吃。

吃過午飯,這一part便也結束,他們接著騎車去到許尤的大學。

許尤雖然浪蕩不羈愛自由,但他是地地道道的文科生,學法律的,他學校文科很強,法律還是雙一流,他領著另外三人在他們學校廣場上逛,看著那群鴿子,嫌棄地道:“一群傻鴿子。”

學校的鴿子被學生喂熟,變得黏人且不怕生,見到人過來,也不飛走,而是黏黏糊糊地走近。

許尤壞笑著道:“看我詐騙他們。”

說著,做出餵食的架勢。

鴿子已經被喂出了條件反射,看到有人做出餵食的動作,全部往許尤靠近。

許尤攤開手,手上啥也冇有。

鴿子遺憾離開。

許尤得意地笑。

辛璦、傅西澤:“……”

周宴深:“……”

這人喪心病狂連鴿子都騙。

傅西澤是小動物保護協會的會長,許尤學校的鴿子又盛名在外,所以,來到這邊,就在小賣部買了些鴿子愛吃的商品糧,這會兒翻出書包,一人分了幾包。

辛璦大把灑糧,鴿子們紛紛湊上前來吃。

辛璦蹲下身,擼鴿子擼了個爽。

待到這輪喂完,辛璦又抓了一大把攤開手心,等鴿子飛起來吃。

他們學校的鴿子真的膽大又黏人,一堆鴿子飛起來吃辛璦手心的糧食,又黏人又好玩。

傅西澤則拿上辛璦的相機給他拍照。

許尤:“……”

這可能就是辛璦喜歡傅西澤的理由,對小動物細心又溫柔。

不像我,看到鴿子第一反應是詐騙。

四人在這邊呆到了兩點,又騎車去到辛璦學校。

辛璦下午球隊訓練,周宴深、許尤也冇什麼事兒,便來這邊看辛璦踢球。

辛璦換上球衣騎著自行車趕到足球場集合,又和校足球隊隊員一起跑操場、拉伸、踢球賽。

傅西澤不用上場,就在下邊練習,他懶得換球衣,隻換了球鞋在一旁顛球。

許尤在一旁……指指點點:“這個要這樣……我教你……”

秋日天空藍若靜瓷,有流雲徐徐從學校上空飄過。

許尤看著笨拙顛球的傅西澤,怔怔地出神。

從小到大,陪辛璦練球的是他,因為踢的都是小前鋒的位置,從初中開始,他和辛璦就被並稱為雙子星。

長大的感覺就是……某一天你最要好的朋友身邊有了其他人。

許尤有著淡淡的失落,但是,朋友這東西,大概就是這樣的吧,陪你走過漫長的一陣,以後你回首他一直都在。

許尤相信辛璦一直會在。

因為他也會一直在。

這樣想著,許尤笑得從容闊達。

兩個小時的球賽踢完,辛璦匆匆衝了個澡,又請兩位好友在食堂三樓吃飯。

飯後消食,辛璦帶著他們逛月色下的校園,聊人生、理想、愛情……

直到九點半,時間不早了,周宴深、許尤才道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