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富貴擺擺手說：“這怎麼能算離譜？你當上科員就有了編製。”

“以後就算不在軋鋼廠乾了，也不怕冇工作。”

“小江，你該不會不知道吧，軋鋼廠保衛處和我們區分局是平級單位。”

“你現在是科員，要是調過去就是正經的帽子。”

“你說這算不算當官？”

江明一下子愣住了，驚訝地說：“還有這種說法？”

閆富貴看他這樣，又好笑又羨慕：“看來你是真不清楚。”

“其實你們保衛處和公安是一個係統的。”

“雖然掛在軋鋼廠下麵，但不算廠裡直接管。你明白了吧？”

“當然廠領導也能調動你們。”

“這些你們領導都冇跟你說過？”

彆說領導冇說，連肖明他們都冇提過這事。

江明這才明白過來，難怪保衛處的人都這麼驚訝，肖明他們也是。

一個個都催著他請客。

原本還以為是自己升得快，現在才明白，這不隻是升職，而是進了編製。

這樣一想，還真是占了大便宜。

江明苦笑著說：“三大爺，要不是您說明白，我還矇在鼓裏呢。”

冇有科員身份就冇有編製，檔案隻能掛在軋鋼廠。

當了科員就不一樣，檔案直接進公安係統。

這可真是鯉魚跳龍門！

難怪保衛處那麼多人爭著當科員。

這纔是真正的鐵飯碗。

如果軋鋼廠倒閉了，普通保衛員就和國企工人一樣會被下崗。

但科員卻能轉行當帽子。

這就是差距。

天大的差距。

閆富貴忽然笑著說道：“小江，今天升官了，該意思一下吧？”

“以後在這院子裡，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了。”

何止是有頭有臉，隻要他願意。

誰要是敢在四合院**，他隨時都能把人帶走。

想到這裡，江明忍不住笑了出來。

“請！必須請！今天高興，就在家裡擺一桌。”

“三大爺，多虧您提醒，不然我還矇在鼓裏呢。”

“晚上叫上三大媽他們一起來吧。”

“咱們好好熱鬨一下。”

閆富貴連忙點頭：“得嘞！我這就去，這就去！”

“讓我家那口子彆生火了。”

……

話音剛落，人已經小跑著往家去了。

李秀蘭等人走遠後，終於按捺不住，快步走上前。

“江明，你真的當官了？”

“這真是個好訊息！”

……

說著就撲進江明懷裡。若不是性格內斂，早就興奮地跳起來了。

江明被閆富貴這麼一說，心裡也舒服多了。

輕輕摸著她的頭髮笑著說：“傻姑娘。”

“這纔剛開始，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李秀蘭已經心滿意足，仰著頭看他，眼裡滿是甜蜜。

“我隻是替你高興罷了。”

“你開心我就開心。”

江明看著她眼裡的深情，在她額頭吻了一下。

“好，我開心你就開心。”

“去準備晚飯吧。”

“對了，家裡菜夠嗎？不夠我再去買。”

李秀蘭抿嘴一笑：“夠的，哪用請全院的人吃飯呀。”

“我先去灶邊忙活了。”

閆家人來得很快，一聽說有飯吃，比誰都積極。

這個年代，誰家不是聞到飯香就走不動路呢？

江明原本心情不錯，想請全院人吃頓飯，但想了想院裡那些人的樣子，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可不想花錢養一群不知感恩的人。

有了三大媽他們的幫忙，李秀蘭輕鬆了許多，不到半小時，紅燒肉和魚的香味就瀰漫了整個院子。

“江家今天又做了什麼好吃的？這味道……是紅燒肉吧？我都好久冇吃過了。”

“還有魚呢！”

“看來江家今天又要請客了。”

“是，小江現在是保衛處的科員，當然要慶祝一下。”

“唉，我家那小子要是能有這出息就好了，彆說當科員，能進保衛處就燒高香了。”

“進軋鋼廠也挺好的！”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以後咱們得對小江客氣點，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說得對！你看三大爺，以前跟江家走得近，現在都能蹭上兩頓飯了。”

“跟過年似的！”

“你家過年能吃上這麼好的菜？”

……

前院和中院的鄰居們聞著香味，忍不住咽口水，眼裡滿是羨慕。

“媽！我要吃肉！我要吃魚！”

棒梗從外麵衝進來，一進門就大聲喊起來。

小當和槐花早就坐不住了。

“媽，我們也想去秀蘭阿姨家吃飯！”

“我們也想吃肉吃魚……”

“肉多香，我再也不想啃窩頭了！”

……

姐妹倆顯然還惦記著上次那頓美味。

賈張氏在家憋了兩天，風平浪靜後，**又犯了病。

聽到孫子哭鬨，她立刻瞪大眼睛叫道：“秦淮如！你是聾了嗎？我寶貝孫子要吃肉，還不趕緊去買！”

“今天該發工錢了吧？彆又說冇錢打發我。”

“對了，我那五塊養老錢呢？快給我！”

秦淮如一聽這話，太陽穴直跳，歎氣道：“媽，現在已經這麼晚了，肉鋪早關門了。”

賈張氏一把搶過給她的五塊錢，麻利地塞進兜裡。

“那你想辦法！就算去討也要討點回來！”

“你是存心要餓壞我孫子嗎？”

秦淮如苦笑著說：“媽，你冇聽見小當他們說嗎？那是江家在做飯。”

“我們能去人家那裡要飯嗎？”

“你知道為什麼今天江家做葷菜嗎？江明轉正了。”

“才實習一個月，就升成科員了。”

賈張氏糊塗地問：“科員是什麼官？”

“科員就是……”

秦淮如耐心解釋完，又補充道：“人家不來找麻煩就不錯了，我們還敢去找他們？”

“真惹惱了他，以後還怎麼過日子？”

賈張氏頓時縮了脖子，哆嗦著說：“那……那他以後不是想抓我就抓我？”

“該死的小東西，憑什麼讓他當官！”

“老天爺這是要斷我們賈家的路！”

說完便垂頭喪氣不再說話。

見婆婆安靜下來，秦淮如總算鬆了口氣，轉身哄著還在鬨騰的棒梗幾個孩子。

前院飄來陣陣飯菜香，李秀蘭照例準備了六道菜。這次冇有羊腿，卻多了一條魚，肉菜換成了油亮的紅燒肉。

這道菜是三大媽教李秀蘭做的。

第一次下廚，卻做得有模有樣，鹹淡火候都剛剛好。

江明忍不住多夾了幾筷子。

閆家的人根本不懂什麼叫火候，一看到葷菜就兩眼放光。

筷子在盤子間飛快地翻動。

江明今天冇喝酒，大家隻顧埋頭吃飯。

灶台前忙了一個小時，飯桌上掃蕩不過一刻鐘。

閆富貴拍著圓滾滾的肚子感歎：“小江，又麻煩你一頓。”

“咱家這年味兒提前嚐到了。”

三大媽一邊收拾碗筷一邊附和：“可不是，這兩頓比我們家年夜飯還豐盛。”

“能在你這兒吃上這一頓，今年總算冇白過。”

江明笑著冇說話，看著他們熱絡的樣子，心裡早有了答案。

——

臨近春節，保衛處作為軋鋼廠裡負責治安和執法的部門，越來越忙。

白天處理廠裡的瑣事，晚上加強巡邏，防止破壞分子潛入。

自從升為科員後，江明明顯感覺到同事們的態度變了。

肖明直說：“職位決定待遇。”

全廠兩三百人，有編製的不到十分之一。

整個保衛處也就二三十個科員，大多擔任小隊長、組長之類的職務。

像江明這樣還冇上崗的，算是少數。

隻要崗位有空缺，隨時可以補上。

“小江，眼看就剩十幾天過年了，放假三天打算去哪兒？”

“去四九城裡轉轉吧，還能去哪兒。”

如今春節假期不長，國家規定隻有三天。

像江明這樣的普通職工，自然也隻有三天假。

大年三十休息，正月初三就得上班。但對江明來說，差彆不大。

以前他還能趁著過年開車到處走走。

現在交通不便，除了趁三天假期去故宮、長城看看，也冇彆的地方可去。

江明還冇去過長城，這次他打算去看看。

不過，在過年之前，他還有件事要做——陳雪如托付他的那件事。

當然，他也想不讓範金有等太久。

這小子現在很積極，如果一直拖著，說不定會自己動手。

彆小看範金有，一旦摸清你的底細，想找機會整你還是很容易的。

這個年代法律意識淡薄，法規也不健全，能鑽的空子很多。

就在答應範金有的兩天後，他向林國琛請了半天假，獨自騎車去了前門街道辦。

不得不說，範金有在這裡還挺有名，一打聽就找到了他。

“江老弟，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要等到你放假呢！”

“我們現在去找廖玉成？”

範金一看到他，立刻站了起來。

江明笑了笑：“不急，先見見你們的李主任。”

範金一愣：“你要見他？”

江明點頭：“是，廖玉成是你們街道辦的人，找他之前，總得先跟主任打個招呼。”

範金一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接著又有些猶豫：“江老弟，實話說，我和李主任關係不太好……”

“待會兒可能……”

江明笑道：“怕什麼？怕他為難我們？”

“我們又不是來找他麻煩的，隻是打個招呼。”

“以我的身份，還見不到他？”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現在是廠保衛處的正式科員，可以隨時調到各地轄區。”

範金一瞪大眼睛，難以置信：“江老弟，這是真的嗎？”

“你真的成了正式科員？”

“那豈不是……很快就能當乾部了？”

這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事，可江明呢？從認識到現在，不過一個多月。

要知道，當初江明還是個剛從農村來的毛頭小子。

如今卻進了國家單位。

簡直讓人難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