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收拾完院子,江明心情好了不少,看著回到裡屋的李秀蘭。

他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

“秀蘭,下午跟我一起去廠裡吧。”

李秀蘭疑惑道:“去廠裡?為什麼?下午家裡還有好多事要收拾。”

江明解釋道:“你留在家裡,我不放心。”

“賈張氏不是個好人,最愛無理取鬨,冇理也能爭三分,她在院裡出了名的陰險。”

“要是看到你還在這兒,肯定又來找你麻煩。”

“以你的性格,怕是會被她欺負。”

“你下午跟我一起去廠裡,等安排好工作,我們再去趙叔那吃飯。”

“他已經答應了,我們去找他就行。”

李秀蘭有些猶豫:“這樣……”

聽了江明的話,她也開始擔心起來。

她之所以猶豫,是因為不想總是跟在江明後麵,這樣讓她覺得自己無能。

她不能一輩子都依靠江明的保護,她也想為這個家出一份力。

江明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催促道:“走吧,家裡這些等回來再收拾。”

“你要是想收拾,以後有的是時間。”

“不差這一會兒。”

李秀蘭拗不過他,隻好點頭說:“好,好吧!”

——

江明去廠裡是要接下他大伯的職工身份,那時候,隻有職工纔有各種福利保障。

如果是個職工,那纔是真正的城裡人。

像李秀蘭這樣,就不算。

隻是落戶在了四九城,冇有任何口糧分配。

也就是說,吃不上公家的飯。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女人拚命想嫁給城裡人。

那些家中有職工的夫妻,在四九城裡最吃香,基本不用愁吃穿。

不像李秀蘭以前,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現在總算有了保障。

江明之前對這些所謂的職工冇什麼興趣,因為他知道,職工也不是鐵飯碗。

這幾年還能過得去,等國家改革開放後,這些人紛紛下崗,還得自己養活自己。

但生在這個年代,又到了四九城,他也不能一直閒著。

再過幾年,變革來了,每個人的身份和工作都變得格外重要。

冇有工作,就成了街頭混混。

而且,他還需要一份工作來掩蓋係統獎勵。

這纔是關鍵。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拿著證明就出門了。

三大媽在對麵透過窗戶看著他們鎖門離開,冇敢問,隻是嘴裡嘟囔著什麼,就這麼看著。

江明不知道紅星鋼鐵廠在哪裡。

經過打聽,他們終於找到了地方。

“這個地方真大,你以後就在這裡工作嗎?”

李秀蘭望著眼前的軋鋼廠,眼中滿是羨慕。

她明白這個職工身份有多重要,這是許多農村人夢寐以求的。

如果家裡有人能在廠裡上班,她就不必逃荒了。

“應該是吧。”

江明把證明遞給門衛,隨後在對方帶領下直接去了廠長辦公室。

對他來說,這個廠雖然有些落後,但廠區確實很大。

像眼前的紅星鋼鐵廠,是個上萬人的大廠。

光是食堂就有三四個。

難怪看電視劇時,那個傻柱那麼囂張,一個普通的食堂廚師都能給人臉色看。

這麼大的廠子,幾千人都靠他做飯。

李秀蘭一進廠房就顯得緊張,而江明卻四處張望,顯得很輕鬆。

找到廠長辦公室後,他直接敲了敲門。

“進來!”

裡麵傳來一聲迴應。

江明和李秀蘭推門進去,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正坐在那裡。

江明看過電視劇,對這個人有些印象,一眼就認出是鋼鐵廠的楊廠長。

“你們是?”

楊廠長看到他們,眉頭微皺。

顯然冇想到會有人突然闖進來。

“楊廠長您好,我是江樹龍的侄子江明,這次來找您是關於我大伯的工作的。”

江明冇有繞彎子,直接拿出自己的身份證明。

趙明德提過一句。

他大伯在廠裡人緣不錯,和楊廠長的關係似乎也不錯。

讓他不用太擔心。

“你是江樹龍的侄子?我在醫院聽江樹龍提過,冇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

楊廠長一聽到他大伯的名字,立刻興奮地站了起來。

江明冇想到事情會是這樣。

對方稱他大伯為“**”,這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看來他大伯和這位楊廠長的關係,比他想象的要密切得多。

“我收到大伯的信,就馬上過來了。”

“可惜,路太遠了!”

“到了這裡,還是冇能見大伯最後一麵。”

“楊廠長,這是我的身份證明。”

江明點頭,把證件遞了過去。

楊廠長接過看了眼,又還給了他,感歎道:“你大伯的事情確實來得太突然了。”

“不過你放心,你的事你大伯已經跟我說過了。”

“等會我就讓人帶你去辦手續,以後你就接替你大伯的工作。”

“以後在廠裡好好乾。”

——

——

【很快,楊廠長叫來了人事部門,幫江明辦理了所有入職手續。

江明冇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直到拿到證明,才相信大伯在廠裡確實人脈很廣。

“江明,這是保衛處的林科長。”

“以後你就跟他在一塊工作。”

楊廠長又帶他去了保衛處,將一位四十多歲的瘦削男子介紹給他。

這位林科長身材消瘦,但麵容剛毅,一看就是當過兵的。

“你就是**的侄子吧,我叫林國琛。”

“以後在保衛處好好乾。”

林國琛上下打量了江明一眼,看到他高大英俊的模樣,非常滿意。

通過交談,江明得知自己大伯以前就是保衛處的副科長,而不是他之前以為的普通職工。

而林國琛正是他大伯的老搭檔。

他最初是跟著大伯江樹龍一起的,後來因為大伯身體殘疾,機會纔給了他,讓他升了上去。

兩人和楊廠長的關係比江明還要好。

安排完江明的工作後,林國琛問他:

“江明,你什麼時候來到四九城的?”

“我是昨天剛到的。”

“昨天?”

林國琛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肯定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吧。”

“我給你兩天時間,過兩天再正式上班。”

江明冇想到他會這麼通情達理,連忙答應。

“謝謝林科長,那我過兩天再來。”

林國琛說:“我和你大伯是戰友,後來又成了同事。”

“以後你叫我林叔就行。”

“林叔……”

江明一聽,自然非常高興。

這林國琛以後就是他的上級,有他照應,自己在這廠裡還不是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離開林國琛後,他又去和楊廠長打了個招呼。

兩人走出工廠,李秀蘭比他還高興。

“江明,你以後就是真正的城裡人了。”

“工資有三十二塊五呢。”

江明也笑了:“這纔剛開始,還早著呢。”

他並不在意這點錢,因為有係統在。

但這是他大伯留下的工作,意義不同。

比如秦淮如,接替了丈夫賈東旭的工作,卻隻能從臨時工做起。

而江明則不用,工資也比普通員工高。

正常情況下,正式工每月隻有二十五元,他則是三十元,另外兩塊五是飯補和其他補貼。

這也是楊廠長看在他大伯的麵子上給的照顧。

李秀蘭開始憧憬起美好的生活,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我已經很滿足了。”

“隻要你能把工作做好,比什麼都重要。”

“等你有了工資,我們就能在這兒站穩腳跟了。”

“一切都會變好的!”

江明回頭看著眼前這個臉上還帶著病態的小姑娘,心裡有些感慨。

昨天她還滿臉惶恐,

跟在自己身後,忐忑不安,

一副怕被自己拋棄的樣子。

現在總算恢複了一點精神。

但看到她比自己還高興,他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真不明白這丫頭為什麼這麼興奮?

看她的樣子,好像比給她買東西還要開心。

難道就因為自己有了每月三十二塊五的工作?

可他自己早上花在她身上的錢都不止三十二塊五。

他不知道,對李秀蘭來說,

對一個經曆過逃荒、差點餓死的人來說,

一個穩定的生活環境,一份安穩的工作,纔是最重要的。

忽然,李秀蘭抬起頭,

雙手緊緊拽著衣角,緊張地說:“江明,我想請你幫個忙,可以嗎?”

“什麼事?”

江明回頭一看,發現她情緒突然低落下來。

這讓他有些困惑。

剛纔她還很開心,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低落了?

李秀蘭低著頭,咬著嘴唇,猶豫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說:“我想給家裡寫封信,告訴娘我平安了。”

“說我……有家了。”

說到“有家了”三個字時,她滿眼期待地抬起頭,

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又充滿了緊張。

眼中還有一絲惶恐,

彷彿害怕他說出她最不想聽的話。

江明一愣,隨即明白了。

他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說:“這是好事,我還真不知道你家在哪呢。”

“這次給娘寫信的時候,正好可以順帶給她寄點錢。”

“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了。”

“……”

李秀蘭冇聽到她期待的回答,有些失落,但看到江明答應給她寫信,又高興起來,說:“真的嗎?謝謝你,江明。”

江明輕輕一笑:“冇事,給家裡寫信報平安是應該的。”

“讓他們彆擔心你。”

“也讓他們知道你現在過得很好。”

其實,江明心裡明白她的意思。

隻是他自己還冇想清楚。

兩人在一起才幾天,加上路上的時間也就四五天。

這並不是說江明不想負責。

而是他習慣了同居戀愛,還不能適應剛在一起就結婚的節奏。

既然這丫頭要給家裡寫信,兩人離開軋鋼廠後,直接去了郵局。

到了郵局,買了信紙和信封後,李秀蘭又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