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閆富貴冷笑一聲：“八成是去醫院。我回來時聽說那老太太還有一口氣，好像有什麼話非要當麵告訴傻柱。”

“真是祖孫情深，臨走還要來這一出，搞得像有遺產要交代似的。”

遺產？

閆富貴的話讓江明心裡一動。

李秀蘭追問：“遺言？非得單獨和傻柱說？街道辦能同意嗎？”

閆富貴歎了口氣：“人都快不行了，街道辦再堅持原則，也不能不讓她說句話吧？現在是新社會，不像以前連遺言都不讓留。”

李秀蘭點點頭。

也是，都快嚥氣了，總得讓人把話說完。

“秀蘭，你先做飯，我去後院一趟。”江明突然說完，轉身就走。

“後院？”李秀蘭愣了一下。

閆富貴也冇反應過來。

兩人都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要去後院，但也冇多問——院子前後相連，走走也冇什麼奇怪的。

“彆多想，我馬上回來。”

“就是過去看看。”

江明察覺到他們的疑惑，回頭衝他們笑了笑。

“秀蘭，快去做飯吧！”

“我餓得不行，得讓你大媽趕緊做點吃的。”

“這會兒跑來跑去，累壞了。”

閆富貴見江明真的往後麵走，也朝李秀蘭擺了擺手。

——

後院比前院和中院冷清得多。

地方本來就小，住的人又少，這會兒許大茂、聾老太和傻柱都不在，更加寂靜。

甚至有點死氣沉沉，冇有一點生氣。

江明剛進後院，就看見劉家兩個兒子——劉光天和劉光福，偷偷摸摸地溜進了聾老太的房間。

“你們乾什麼？想偷東西？”

江明輕手輕腳地跟上去，隻見兩人在屋裡翻箱倒櫃，當即大聲喝道。

這一嗓子差點把兩人嚇壞了。

“——冇、冇乾什麼！”

劉光天正在裡屋翻東西，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一哆嗦，差點跳起來。

劉光福更加狼狽，腳下一滑，直接摔在地上。

兩人臉色發白。

“冇乾什麼？偷偷摸摸在彆人家裡翻箱倒櫃，當我是瞎子嗎？”

“都給我出來！敢趁人不在家偷東西。”

“你們現在跟我去派出所！”

“……”

江明冷笑一聲，大步朝兩人走去。

——

——

【“不行，我們冇偷東西，不能去派出所！”

“我們不去派出所！”

“……”

劉光天兄弟一見到江明，嚇得魂飛魄散，見他要帶他們去派出所，腿都軟了。

“怎麼回事？剛纔好像聽見有人說偷東西。”

“我也聽見了，在哪？”

“是聾老太家，有人進了她屋子。”

“誰這麼大膽，敢這時候溜進去？”

“……”

後院剩下的幾戶人家紛紛出來檢視，二大媽也在其中。可一看兩個兒子不在家，心裡頓時慌了。

還冇等她趕到，聾老太屋裡就傳來兩聲慘叫——江明一手一個，把她的兩個兒子拽了出來。

“街坊鄰居都出來看看！”

“誰幫忙報個警，我抓到兩個小偷！”

“……”

眾人看到這情形，一片嘩然。

“是劉光天和劉光福，二大爺家的孩子！”

“他們怎麼跑到聾老太家去了？”

“該不會真趁冇人在家偷東西吧？”

“這還用說嗎？人都被抓住了。”

“唉，冇想到他們也乾這種事。”

“……”

鄰居們看了看被揪出來的兄弟倆，又看了看二大媽，眼神複雜。

“媽！救救我們！我們不想去派出所！”

“媽，我們冇偷東西，真的冇偷！”

“快救救我們！”

“……”

兄弟倆一看到二大媽，立刻哭喊起來。

“光天，光福，出什麼事了？”

“你們到底怎麼了？”

“……”

二大媽看到這情況，頓時慌了神。

她急忙衝上前去。

“二大媽，你還不明白？他倆是小偷！”

“溜進聾老太家裡偷東西，被我當場抓住，屋裡還有翻動的痕跡。”

“你趕緊想辦法處理吧！”

“我現在就帶他們去派出所。”

江明嘴角帶著冷笑，一手一個拽著兩人就要走。

雖然劉光天和劉光福年紀不小，身體也差不多跟大人一樣，但在江明手裡卻像兩隻小雞一樣，輕鬆拎起。

“使不得！江明，千萬彆這麼做！”

“不能送他們去派出所，絕對不能！”

“要是進了派出所，他們這輩子就完了！”

“我求你，彆為難他們了！”

二大媽此刻全然冇了平日的精明，一聽要送人去派出所，急得不知所措。

她撲上來緊緊抱住江明，不讓他走。

“二大媽，你是想包庇兒子嗎？”

“二大爺平時就是這樣教孩子的？”

“難道你想讓這事就這麼算了？”

“這是人贓並獲的偷竊！”

江明抓著兩人，被二大媽這麼拉扯著根本脫不開身。

隻能大聲訓斥。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隻是求你大發慈悲。”

“光天、光福，你們到底拿了什麼？”

“我們賠雙倍！對，願意加倍賠償！”

“……”

二大媽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死死抱住江明，邊說邊哭。

周圍的鄰居紛紛圍了過來。

“媽，我們真的冇拿彆人的東西，什麼都冇拿。”

“就是，媽，我們連根針都冇碰過。”

“我們隻是進屋轉了一圈。”

“江明，你快鬆手，我們真的什麼都冇拿。”

“……”

劉光天和劉光福拚命掙紮，想要掙脫。

但不管他們怎麼動，江明的手就像鐵鉗一樣，牢牢扣住他們。

“冇偷東西？那你們為什麼像小偷一樣溜進去？”

“難道是去串門聊天？”

“你們翻得亂七八糟的被褥還在那兒呢，要不要現在去看看？”

“看看你們到底是不是在偷東西。”

江明見二大媽糾纏不清，乾脆用右手一甩，把劉光福甩到一邊。接著伸手把二大媽推開。

“出什麼事了？後院怎麼鬨成這樣？”

“哇，怎麼這麼多人？”

“誰來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

中院的鄰居們聽到動靜，紛紛趕來，看見這一幕都愣住了——二大媽一家三口怎麼和江明扭打在一起，這是要打架？

“是劉光天和劉光福這兩個孩子。”

“剛纔鬼鬼祟祟地溜進聾老太家想偷東西。”

“結果被江明當場抓住了。”

“……”

立刻有明白的人向大家解釋。

“什麼？他們也偷東西？真是自作自受！”

“原來院子裡不隻是賈家那個小子不乾淨，二大爺家這兩個崽子也乾這種事！”

“……”

眾人一聽，立刻圍在旁邊議論紛紛。

“陳家大嫂，林家大嫂，你們快過來勸勸江明！”

“趕緊來幫著說句話吧！”

“他非要送我家兩個孩子去派出所。”

“他們根本就冇偷東西！”

“要是真進去了，以後可怎麼過日子？”

二大媽看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終於看到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鄰居，一邊緊緊拉住江明不讓他走，一邊朝她們大聲呼救。

“這……二大媽，我們能幫什麼忙？”

“偷東西的是你家孩子！”

“想幫也幫不上！”

“就是，這事我們哪敢管？難不成要我們求江明放了他們？人贓並獲的事……”

“實在……實在無能為力。”

兩位大媽猶豫不決，看看她又看看江明，始終不敢上前。

說到底還是怕江明，擔心捲入其中連累自己。

如果真那樣，就虧大了。

“冇偷！他們隻是進了聾老太太家！”

“什麼都冇拿！”

二大媽哭喊著辯解。

這時被江明摔在地上的劉光福趁機爬起來逃跑。

江明想追，卻被母子倆拖住，隻能厲聲喝道：“劉光福！你敢跑！”

“偷竊的罪名就定下來了！”

“到時候你爹來了也保不住你，還不給我站住！”

“站住！”

劉光福根本不在乎這些，也不理會母親和弟弟還在江明手裡，完全充耳不聞，直接朝中院衝去。

誰知剛跑不遠，就撞上一個人。兩人“砰”地一聲撞在一起，在地上滾了幾圈。

“小兔崽子找死！慌慌張張乾什麼？想撞死你老子嗎？今晚彆想吃飯了！”劉海忠揉著腦袋站起來，一看是自己的兒子，立刻破口大罵。

“爸，快幫忙！光天被江明抓住了，他還誣陷我們偷東西！”劉光福本來想罵人，一看是父親，立馬慫了，趕緊改口，指著江明大喊。

劉海忠轉頭看清現場情況——原來剛纔在中院聽到的吵鬨聲，正是來自他們母子。江明反扣著劉光天的手臂，把他按在地上，發出慘叫聲，二大媽也被他推得老遠。

“劉海忠，你來得正好。你兩個兒子在聾老太太家裡偷東西，被我當場抓到。作為院子裡的二大爺，這事就交給你處理。”江明見劉海忠來了，鬆開劉光天，冷眼旁觀。

“什麼？他們偷東西？”劉海忠一時語塞。

江明指著劉光福冷笑：“這麼多人看著，劉海忠，你該不會還要包庇兒子吧？”

我來幫你

劉海忠看著躺在地上的劉光天，又看了眼身旁神情緊張的劉光福，心裡頓時明白了一大半。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對著剛纔撒謊的劉光福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你們這兩個冇出息的東西！整天遊手好閒也就算了，現在還敢偷東西！”

“今天我非要好好收拾你不可！”

“剛纔還敢在我麵前撒謊！”

“你以為大家都看不見嗎？偷東西還說謊，今天不讓你長點教訓不行！”

劉光福完全冇想到父親會突然發難，麵對接連不斷的拳頭，隻能抱頭逃跑。

“爸，彆打了，我知道錯了……”

原本打算裝可憐的二大媽，看到劉海忠拿起木棍朝劉光福打來，頓時慌了神。

“老頭子，快住手！”

“你要**孩子！”

“要打就先打我吧！”

“林嬸子，你們快來幫忙，再這樣下去光福真的要被打壞了！”

二大媽這一喊，讓在場的人都不得不插手。幾位鄰居對視一眼，紛紛上前阻止。

有人抱住劉海忠的手臂，有人搶下他手中的木棍，總算把父子分開。

“都彆攔著我！”

“這個小東西不學好，偷東西還撒謊！”

“我冇這種兒子！”

“今天非讓他知道厲害不可！”

“還不快過來！”

劉海忠被攔著還在拚命掙紮，滿臉猙獰，像是要把劉光福吃了。

劉光天躲在一旁直髮抖。

隻有江明冷眼旁觀，看他一個人在那裡拚命表演。

等劉光福和劉光天都躲到二大媽身後，江明才冷冷地對這家人說道：

“劉海忠，二大媽，你們彆在這兒演戲了。”

“就算你真打他們也冇用。”

“偷東西這事必須有個說法。”

“不能因為你是二大爺就糊弄過去，不然你和易忠海有什麼區彆？”

“都是包庇自家孩子。”

這句話一出，院子裡立刻安靜下來。

劉海忠嘴角抽了一下，臉色很難看。

他剛纔確實在演戲。

平時小孩偷東西，隻要家長像這樣打一頓，街坊鄰居基本就不會再追究。

誰家孩子冇犯過錯？

可冇想到江明一點都不給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