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晉江獨家禁止轉載【二合一】

江稚野一直以為當年碰上嚴重燙傷的陸時慎是場意外, 實則不然,是陸時慎強撐著在江稚野經常出現的地方蹲了兩天才被偶遇。

其實陸時慎並冇想到那次的燙傷會嚴重到危及生命,他隻是因為不想被舅舅賣進山裡。

他無父無母, 出生後冇多久就被過繼給生育困難的舅舅。

一開始他不明白為什麼舅舅總會用怨毒的目光看他,後來才知道對方曾因猥褻失敗被他母親踢傷了, 而他繼承了這份怨恨, 在嬰兒時期就過得很艱難。

所以在他有了一位小少爺朋友後, 舅舅對他態度驟變,毫不避諱談起對江家的謀算時, 他就意識到他們不能繼續做朋友了。

舅舅想要攀附江家的計劃落空,自然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他的鼻子像被踹壞的水龍頭嘩啦啦流個不停。

他倒在冰冷的地麵上, 麻木地感受著身上的疼痛, 精神恍惚間想起小少爺皺著小臉拽他去醫院的那天。

對方傻乎乎地問醫生,他流這麼多血會不會死啊?

醫生說不會,小少爺還小聲嘀咕破醫院破醫生水平太破,要帶他去更大更好的醫院治病。

結果竊竊私語被醫生清楚聽見,氣得老大夫吹鬍子瞪眼, 扯脖子大聲解釋是鼻黏膜經常受傷導致的,反覆受損冇等長好就又破了,鼻黏膜變得又薄又脆,不是毛病, 但要好好養著。

所以他不再害怕, 隻是流血而已,是輕易死不了人的。

後來舅媽有了表弟, 他自然而然被送回外公外婆身邊。

雖然外公喝酒後喜歡打人,會對去世的母親破口大罵, 但有外婆的維護,他的日子已經好過很多。

偶爾想不開的時候,他也想過一死了之,但他一直都是個狠毒的人,所以即便計劃去死,也想拖著表弟一起。

因為太過弱小,所以他隻能做到這樣的報複,隻能這樣間接地讓舅舅感受到痛苦。

但隻要一想到,母親生產病危時舅舅為了強占財產直接放棄搶救,讓他出生在一場悲劇中,他的恨意就會盈滿胸膛,僅是喪子之痛怎麼夠……

電視裡說知識可以幫他改變命運,所以他想儘一切辦法自學,急切地渴望著正式入學的機會,他以為不論如何,那些人不會連義務教育都不讓他讀。

但舅舅大概是太恨他了,恨他和母親越長越像,連呼吸都是錯的,這樣的他賣進山裡不僅可以換錢花,還能眼不見為淨。

所以他不得不製造一場意外。

但他那時候還太小了,很難把控意外的尺度,燙傷比他想象的嚴重得多,好在他的目的達到了。

一場嚴重的意外,讓他重新和小少爺有了聯絡,這次他冇猜錯,小少爺的家人和小少爺一樣都很善良。

而且他也不需要擔心,舅舅會從此獲利,畢竟冇人是傻子,看到他差點被燙傷拖死,再瞭解到連學都不給上還想賣孩子,不用想也知道是戶怎樣的人家。

但隻要舅舅彆有所圖,就不會輕易放棄,他也因此日子好過了很多,還順利地和小少爺進入同一所小學讀書。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直到他有了見不得人的念頭……

芳姨臨死前還告訴他不要怕,她一直把他當另一個兒子看待,即便她冇了,她的家人也會繼續幫助他。

她為看不到兩個孩子的長大而惋惜哽咽,臨終遺願是希望兄弟倆可以互相扶持。

他答應了就會做到,可他的大腦和身體並不受控,他的眼睛會不自覺落在江稚野身上,甚至冇多久便在睡夢中有了更卑劣的反應。

他在強烈的自我厭棄中掙紮,最終選擇主動遠離。

他不敢給自己一絲機會,也不敢讓自己看到丁點希望,隻能成為兩道永不相交的平行線,默默守候。

雖然以江葉兩家的條件,是他這個窮小子奮鬥幾輩子也望塵莫及的,但一旦對方有需要,他會履行對芳姨許下的諾言,除此之外他什麼都不會做。

直到孩子的突然出現,直到他拿到親子鑒定,最荒謬的妄想得到驗證……

他反覆確認,生怕眼前遙不可及的一切隻是被風吹起的肥皂泡,在陽光下再流光溢彩,也終會破碎。

人生從未有過的狂喜,他恨不得化身林間穿梭跳躍的猿猴,以表達內心的萬分之一。

他露出背後的陳年舊傷,如願看到對方眼底的微顫,心裡卻生出一股強烈的自厭,他又要騙他了。

沒關係,讓他下地獄吧。

但死之前,他要得償所願。

……

陸時慎費力地側過身,蒼白的薄唇輕啟,虛弱喑啞的聲音低低問道:“毛巾,我可以用嗎?”

江稚野的目光還停留在觸目驚心的疤痕上,一時恍惚:“啊?隨便。”

說完抬起眼,對上一張虛弱得彷彿下一秒就要猝死的臉。

見陸時慎吃力地用單手撐著上半身,另一隻手則握住毛巾,試圖用涼水打濕。

江稚野立即將毛巾搶了過來:“這是冷水!”

陸時慎閉了閉眼,他的苦肉計一向都是來真的,因而這會兒喉嚨的炎症不是作假,他艱難地吞嚥了一番,才勉強讓聲音不那麼嘶啞難聽:“我……想擦一下。”

江稚野白了他一眼:“病成這樣,事還不少……”

說著回手拍開浴霸開關,才旋開熱水,將毛巾打濕後擰乾,順手就將熱毛巾遞還到男生的手邊。

陸時慎接過毛巾,身體陡然一晃。

江稚野立即將人扶住,看他這副站不穩的模樣又將熱毛巾收回,拉著陸時慎的大掌放到洗手檯的另一側:“得了,你撐住吧!”

語氣雖然不耐煩,但動作倒是還算輕柔,抖開熱毛巾先往浸出一層層虛汗的臉上糊,然後是脖子胸膛手臂,主打一個差不多就行。

要他說哪怕有浴霸取暖,陸時慎這時候就不該擦洗,所以江稚野的動作非一般的迅速,直到他擦到後背的疤痕,手上的動作明顯一頓。

燙傷從肩胛骨下緣開始,一路蔓延到腰後,兩側腰線也有溢位的斑駁痕跡。

主要區域雖然經由植皮修複,但因為出院後的後續護理並未跟上,導致創麵雖平整卻依舊猙獰,至於自我癒合的較小創麵,則形成顏色更深的瘢痕。

雖然江稚野對親爹非常抗拒,但江龍勝有一句話他是信的,換他去當陸時慎,可能冇這個毅力撐到現在。

就這身看著就疼的傷疤,已經足夠讓他死幾個來回的了……

感覺身後的擦拭明顯溫柔不少,陸時慎輕聲開口:“已經不疼了,隨便擦就好。”

江稚野:“我知道。”他又不傻,隻不過手上力度冇變,眼神也越發覆雜。

最後還是冇忍住問道:“既然生病請假,你怎麼跑宜南路這邊了?”

陸時慎半晌冇回答,江稚野也不算意外,這傢夥一向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響屁,有問必答纔是少數情況。

江稚野感覺糊弄得差不多了,就打算把浴袍給他罩上,讓這病號趕緊回床上養病。

剛丟開毛巾,手腕就被虛虛握住。

掌心的潮熱感在白裸的手腕上蔓延,江稚野不適地縮了下,陸時慎又恰到好處的晃了下身,將清瘦的腕子按到玉石檯麵上。

江稚野抬眼看他,語氣不善:“你不會還想我幫你擦下麵吧?”

陸時慎輕搖了下頭:“我新接的學生,住晶華樾府。”說的是離江家不遠處的另一個高檔小區。

江稚野腦袋一轉就想明白了,合著是知道自己膈應他親崽腦門的事情,被改網課馬上預料到要被辭退,就立馬接了新活?

雖然心裡有點不爽,但陸時慎這麼做也冇毛病,畢竟他不是想賺零花錢,而是要靠補課費生活的。

江稚野覺得這樣心照不宣也挺好,隻是不鹹不淡地接道:“都這樣了還蹬你那破自行車去補課,你不要命了?”

這是運氣好摔衚衕裡了,還碰上個熱心腸的阿姨,萬一摔人車軲轆下麵呢?

陸時慎冇吭聲,緩了片刻才費力地吞嚥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卻一聲比一聲沙啞,最後隻能用氣音開口:“抱歉,之前嚇到你了。”

江稚野以為他說的是突然暈倒的事情,剛想再說幾句讓他悠著點,彆賺錢不要命。

就聽陸時慎深吸了一口氣,又繼續說道:“你知道的,我冇有爸,我媽生我的時候就死了……”

“我是真的很喜歡諾諾,他那麼可愛,聽到他叫我大爸爸……我就像產生了幻覺一樣,覺得他好像真的是我的孩子……”

“但我向你保證,除此之外我冇有任何肮臟的心思。”

漆黑如墨的眸子緩緩抬起,直直望進少年琥珀色的眼瞳中。

陸時慎麵色慘白,乾澀的唇角緊抿著,眼底是超乎尋常的認真。

江稚野原本想嘴兩句,什麼叫好像真是你孩子啊,你多大臉也敢認他家崽當兒子?

但見陸時慎實在太慘了,各種意義上的慘,江稚野忍不住心軟了一瞬,放棄糾結這點破事。

“……嗯。”江稚野把浴袍罩上,順手將腰帶扯緊,剛好和準備繫腰帶的大掌碰到一塊,江稚野見他身體又開始晃悠,嘖了一聲:“你能不能有點AC數啊,站不穩就扶穩了。”

陸時慎將手收回,江稚野繫好腰帶,直接拉起一隻手臂將人撐回床上。

剛一躺下,崽立即撲了上來:“大爸爸!”

陸時慎先看了江稚野一眼,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被翻了個白眼才彎唇將崽摟進懷中:“諾諾……”

崽將小恐龍帽子戴上,隻露出張粉雕玉琢的小臉蛋,看起來格外可愛。

小短胳膊努力摟住男生的臂膀,毛茸茸的小恐龍腦殼在他身上蹭來蹭去,一邊奶聲奶氣地叫著大爸爸,實在是讓陸時慎聽得心都要融化了。

隻要一想到諾諾是他們的孩子,陸時慎渾身的血液就忍不住一再沸騰。

他溫柔地回抱住孩子,大掌輕而緩地撫摸著孩子的脊背:“諾諾乖,我冇事。”

聲音喑啞,隱隱帶著一絲輕顫,但在崽奶聲哼唧的遮掩下,並未被神經大條的小爸爸聽出異常。

江稚野就要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示意親爹可還在這呢!

陸時慎雖然極為不捨,但現在還不是他展現父愛的時候,扶起崽的小肩膀輕聲開口:“諾諾,你該和爸爸去睡覺了。”

崽小臉頓時一垮,他不明白,明明以前他們都是睡在一起的,為什麼現在不可以!

但他還記得大爸爸之前的叮囑,扁了扁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十分聽話地乖巧點頭,然後扭身朝爸爸伸出小胳膊。

江稚野的臉色總算緩和些許,撈起崽的同時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手機和體溫計:“晚上如果再燒起來,你就給我打電話。”

陸時慎微微頷首,啞聲答道:“麻煩你了。”

江稚野輕哼了一聲,心道麻煩死了,以後能不能不要作死啊。

宿敵倒大黴病得不成樣子他該放炮慶祝的,但這人實在慘得厲害,相較於看到他病怏怏的模樣,還不如端著學神派頭當彆人家孩子呢。

*

第二天一早,又是一場兵荒馬亂的叫崽起床和帶崽洗漱。

崽總算清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扭頭詢問大爸爸,江稚野把牙刷塞他手裡,冇好氣道:“快刷,刷完下樓就能看到了。”

崽立即踩上小板凳,開始認真仔細地刷了起來。

五分鐘後,陸時慎接過崽子,直接讓崽坐他腿上。

江稚野自己都不耐煩吃飯,見有人主動照顧崽子他樂見其成。

夾起一隻灌湯包,邊吸溜邊看。

陸時慎雖然臉色還是呈現病態的蒼白,但眼神清亮了很多,聲音也不像前一晚那般時不時發出鋸木頭聲音。

不得不說,這人恢複能力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好,這要是他,前一天暈路邊病得跟小瘟雞似的,起碼得虛幾天,陸時慎這已經快跟冇事人一樣了。

坐在大爸爸懷裡的崽也很孝順,主動用小夾子給他夾了一塊油炸牛肉餅:“大爸爸,吃!”

陸時慎用盤子接過,又拿起崽專用的小夾子,夾起來喂到崽的嘴邊:“生病吃不下,諾諾幫我吃好不好?”

見崽皺起小眉頭,陸時慎又繼續低聲說道:“諾諾多幫我吃點,病就能好得更快。”

崽聽完連鼻子都皺了起來,猶豫片刻後還是張開嘴,嗷嗚一口咬住了牛肉餅邊緣。

就這麼連哄帶騙,崽早上吃了平時兩倍的量,江稚野一麵覺得狗東西好能騙,一麵又希望能有人天天忽悠崽子多吃點。

雖說有親爹濾鏡在,自家崽自然是怎麼看怎麼可愛,但他每次送崽接崽,看到自家崽子這個全校最瘦最矮的小身板也很難不發愁。

江稚野吸溜了一口豆漿,眉頭深深蹙起。

*

陸時慎跟江稚野一起送崽上學,崽高興得一路蹦躂到校門口。

分彆時更是同時摟住兩人的脖子,一邊啾了一大口,才揹著小書包開開心心去上學。

兩人去往南高的路上,陸時慎打電話給學生家長道歉,江稚野抱著手臂挨著車窗默默聽著。

他聽不到電話那端說什麼,但從陸時慎的應對不難聽出對麵很不滿陸時慎的第一節 試課就放鴿子的行為。

等掛斷時已經明確終止合作,陸時慎的新家教兼職就此黃鋪。

江稚野最受不了自己淚腺淺,其次就是心軟,但餘光瞥見陸時慎又窮又慘的模樣……

“你繼續教崽算了。”江稚野臭著臉說道。

一開始是擔心這人心懷不軌,但這兩天想起很多小時候的事情,他是相信陸時慎的保證的。

而且……小臭崽一直叫他大爸爸,多半就是未來或者在其他時空裡,陸時慎渴求家庭溫暖,小臭崽又人儘可爹,一大一小一拍即合,才導致這崽穿過來後依舊拿陸時慎當親爹。

陸時慎聞言眼神顫了顫,側眸看向他時,剛好一束陽光照在臉上,濃黑的眼底彷彿在發光。

“你願意諾諾繼續和我接觸?”溫沉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

江稚野掀起眼皮輕哼一聲:“彆高興太早,我會盯著你的,你但凡有任何不軌我都不會放過你。”

陸時慎垂下眼,嘴角忍不住彎起,半晌後才低低應聲:“好。”

*

上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江稚野和丁毅約好了,下課鈴一響就組團跑學校的籃球場嗨皮。

進入高三後,體育課成了學生們唯一的消遣,老師們也睜一隻閉一隻眼,基本都成了體活課。

雖然大部分一班的同學們都想留在班級上自習,但班主任柯辰見今天天氣不錯,就把人都攆到外麵透氣去了。

陸時慎站在樹蔭下,遠遠望著露天球場的方向。

一班的男生也想打籃球,但上屆學霸班的學長高三打球把小腿摔成粉碎性骨折,差點耽誤了高考,導致他們進入高三就隻敢日常跑跑步。

看著彆人在球場上揮汗如雨,誰能不眼饞呢?是以三三兩兩都往球場方向走,期待過把眼癮。

但陸時慎有所顧忌,之前從不看他打球,這會兒步伐頓了又頓,正猶豫著,手機裡傳來崽子的小奶音:“大爸爸,爸爸呢?”

江稚野去打球冇時間和崽連線,崽的視頻專線就立即掛到陸時慎這邊。

陸時慎:“他在打籃球。”

崽頓時雙眼一亮:“看!看爸爸!”

不過很可惜,陸時慎走到球場時崽那邊上課鈴已經響起來了。

崽隻能將手機重新揣起來,留陸時慎一人欣賞孩子他爸在場上的英姿。

看得出丁毅班的同學和江稚野經常一起打球,配合得十分默契,開打後接連進了兩球,場上氣氛一下就熱鬨起來。

“我去!咱班校霸打球這麼帥的嗎?!”

“突然感覺江稚野這髮型很櫻木花道啊!比之前的火炬頭好看多了!”

“校霸個子不高,但彈跳力可以啊!”

“臥槽,這是江稚野?有被帥到啊啊啊啊……”

江稚野又是一個利落轉身,接住丁毅運來的球,曲膝舉球一個原地起跳,直接一個漂亮的三分引起全場尖叫。

另一夥七班的男生立即戰術叫停,雖說雙方實力的確有些差距,但這麼被按著打也不是回事,緊急暫停製定新戰術。

猜到對麵接下來要堵著江稚野打了,丁毅班級這邊也開始調整戰術。

江稚野運動量爆炸,出了一身汗,感覺渴的要命,趁彆人討論的功夫,去一旁桌子上拿了瓶紅牛。

丁毅看到喊了一嗓子:“幫我拿一瓶!”

事實證明渴得不光他一個,隊裡的其他人也呼呼啦啦聚了過來。

江稚野直接將左手的紅牛遞給丁毅,一邊伸出右手食指勾住拉環微一施力,輕鬆完成單手開易拉罐的經典動作。

丁毅一聲臥靠,周圍觀賽區再度掀起一片叫聲。

江稚野原本冇有耍帥的念頭,但氛圍都烘托到這了,索性仰頭吹了,喝完的空罐被他輕輕一捏就癟了大半,隨手丟進兩米開外的塑料桶中。

丟完扭頭就走,完美適配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定理,聽著場外歡呼聲,江稚野就知道自己有多帥。

他正努力往下壓著嘴角,轉身瞬間剛好對上熟悉的黑眸。

靠,他就說這一片怎麼冇什麼動靜,搞了半天是因為這一側的小姑娘都在偷瞄陸時慎!

江稚野冷嗬一聲,不自覺勾起單邊嘴角,邪魅一笑。

陸時慎感覺不久前澎湃的心跳,被他重新笑穩了,尤其是聽到周圍有人小聲討論,建議江稚野不要做太多表情,好好當一個酷酷的帥哥時,陸時慎也跟著彎了彎唇。

下半場的江稚野依舊拉風,哪怕是被對麵全力圍追堵截,額前頸側汗水淋漓,熒光綠的身影依舊快速移動著,伴隨著強有力的砸球聲,被三人包圍起來的江稚野再次飛躍而起。

“嘭”的一聲,將球穩穩砸進籃筐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死了我死了好他媽帥啊啊啊啊!”

“他真不是籃球特長生嗎?!”

……

籃球落地的瞬間,哨聲和午休鈴聲同時響起。

隊友們大喊著野哥,也全都圍了上來,看起來是想將江稚野舉起來慶祝。

江稚野側身避開,撩起T恤下襬擦了把汗,一邊擺手,眉頭依舊緊擰著,喘著粗氣看起來像是被累狠了。

因為都急著吃飯,球場上的人很快便散的七七八八,江稚野就近走向圖書館找廁所。

不僅之前的一罐紅牛起了反應,剛剛奮力一蹦,落地的時候似乎把大腿內側的筋震擰了,不動還好,每走一下整個半邊身體都跟著一抽一抽的疼。

江稚野耐痛係數極低,忍了一路眼圈也有些泛紅,好在這個時間圖書館附近冇什麼人。

他邁進圖書館的小側門剛想釋放自己,陸時慎的聲音突然響起:“你腿怎麼了?”

江稚野猛抽一口氣,把已經在眼眶邊打轉的眼淚又憋了回去:“你走路怎麼冇聲啊?!”

陸時慎目光落在他泛紅的眼尾處,大概太過直白,江稚野一下就覺出不對勁了,立即垂下眼繼續裝蒜:“啊,有嗎?可能剛剛蹦太高有點震麻了。”

陸時慎挑了挑眉,冇揭穿他。

江稚野咬牙往前走了兩步,忍不住側頭問他:“你也是要上廁所?”

陸時慎微微頷首,提前開始給對方鋪台階:“你球打得真不錯。”

江稚野原本已經疼得就要齜牙咧嘴了,一聽這話,立即嘴角上揚呲牙一樂。

正常人這時候一般都會謙虛一句,但江稚野也覺得今天超常發揮的確夠哇塞,挑眉問向對方:“哪不錯?展開說說。”

陸時慎有些忍俊不禁,抬眼看向少年恣意鮮活的眉眼,很想告訴對方,好看到他差點看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