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我冇心冇肺舔了陸澤三年。

他不喜歡用小雨傘。

總是在事後,赤果著滿是抓痕的上半身,背對著我抽菸,施恩般對我說:

「怕什麼,萬一懷孕了,我們就結婚。」

一個月後,我看著驗孕棒的兩條杠,冇有選擇告訴他,而是跟他斷崖式分手。

後來,他在人流中心看見我。

我正扶著孕肚跟旁邊的孕婦嘮嗑:

「彆看跟他分手的時候我要死要活的,真讓我懷他的孩子,我還真不敢。」

「抱著被子哭和抱著孩子哭,我還是分得清的。」

「先談就行了,結婚我另有人選。」

1

查出懷孕那天,我去了陸澤常去的會所。

正打算推開門。

我聽見裡麵在討論用哪個牌子的避孕套比較舒服。

有人打趣說:「問陸哥啊,他有女朋友,肯定最有經驗了。」

不久,我聽見陸澤漫不經心地開口:「避孕套?冇用過。」

他身邊的人愣住了:「一次也冇用過?你不怕夏沫懷孕嗎?」

陸澤點了根菸,聲音裹在煙霧裡:「冇事,每次做完,她自己會記得吃藥。」

周遭頓時炸開了鍋:「壞了,讓你玩到乖的了。」

陸澤笑了笑,聲音懶洋洋的:「哪裡乖了,上下兩張嘴都被我玩過了,身上有幾顆痣我都一清二楚。」

有人忍不住問:「陸哥,要是夏沫真讓你玩懷孕了,你怎麼辦?」

陸澤頓了頓,慢慢開口:

「真懷孕了,那就結婚唄。

「沫沫很懂事,跟我也算合拍,如果是跟她結婚,也不算很難接受。」

有人調侃他:「我冇記錯的話,你女朋友以前可是一週一換,你這麼浪,真捨得找個人安定下來?」

陸澤無所謂地勾了勾唇角:「這不是還冇懷孕嗎?

「我不想去考慮那麼長遠的事。

「真要玩膩了,大不了我到時候找個體麪點的理由分手,她會聽話的。

「而且,她是討好型人格,每次分手,她根本不會怪我,而是第一時間反思是不是自己的問題,然後摟著我跟我道歉。

「我上次心血來潮想試試在車裡,她不同意,我隻是稍微嚇了他一下,說不同意就分手,她就答應了。」

周圍人嘖嘖歎道:「我去,這麼好騙。」

陸澤垂下眼,聲音放軟了些:「就是太好騙了,所以纔不想讓她被彆人騙走。

「得虧她是遇到我,要是遇到壞人,就她那個愛哭鬼,嗓子都得哭啞。

「也就留在我身邊,我能多照看點,也放心。」

有人笑了:「搞了半天,原來陸哥是在做慈善啊。

「不過你確實得看緊點,就夏沫那張臉,誰不想玩啊。」

「臉純不說,身材也前凸後翹的,屁股跟水蜜桃一樣,都快熟透了。」

「這要是我女朋友,樂都樂死了。」

陸澤冷淡地掃他一眼:「就你,想都彆想。

不久,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柔和了一點:

「不過她也確實純,不管做多少次都哭得像第一次。

「說實話,真要讓我跟她分開,我還挺捨不得的。」

包廂裡的人調侃他這個浪子什麼成情種了。

就在這時,有人拋出了一個問題:「說真的陸哥,要是夏沫真懷孕了,你真為她收心啊。」

「說起來,你當初跟她在一塊,不就是為了氣你那個白月光江雪漫嗎?」

「江雪漫好像最近分手了哎,而且就在你的公司上班,你的機會不是來了嗎?」

這一次,陸澤盯著地麵發呆。

指尖猩紅明滅。

很久冇有出聲。

2

我看著驗孕棒上的兩條杠。

其實,我不是來找他說我懷孕的事的。

隻是因為他朋友打電話跟我說他喝醉了,讓我接他回家。

其實看到陸澤為江雪漫失神,我反倒鬆了一口氣。

事實上,自從懷上這個孩子的時候開始,我就在想怎麼跟他分手了。

當初陸澤跟我在一起,確實是因為江雪漫。

世界上有這麼一種人。

冇有吃過苦,冇有受過打擊,說的話透露著一股何不食肉糜的美。

江雪漫就是這種人。

她是我的室友。

每天早上,她都會對著鏡子,握著拳頭,甜甜地給自己打氣:

「早上好呀,江雪漫,你是最溫暖的小太陽,今天也要加油喔!」

陸澤追江雪漫的時候,那陣仗整個學校冇人不知道。

各種玫瑰,奢侈品,不要錢似得往她身上砸。

她隨口提一句喜歡某個牌子的包,第二天,那隻包就會躺在寢室門口,價格能抵我三年的兼職工資。

陸澤本身就惹眼,鶴立雞群,一出現就是整個學校的焦點。

每次他出現在教學樓樓下,周圍總有人偷偷拿手機拍他。

他也不在乎,就倚著門框,玩著手機等江雪漫出來。

188的個子,穿衝鋒衣也能穿出模特的挺拔感。

連風都好像格外偏愛他。

不誇張的說,他連頭髮絲都完美到極點。

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正插著兜跟江雪漫表白。

那是一張很有混血感的臉,鼻梁挺拔,下頜線淩厲,笑起來帶了點漫不經心的痞氣。

最重要的是,他有錢。

迎新晚會那天,校長親自陪著他父親坐在貴賓席。

他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矜貴,從不是靠奢侈品堆砌的。

有時候我會覺得。

陸澤和江雪漫就像這個世界的主角。

他們都有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所有好東西都會降臨到他們身上。

而我。

我隻是一個有著早死的媽,好賭的爸,生病的奶奶,為了活著必須一天打三份工的破碎校花。

是他們人生中,不值一提的配角。

江雪漫問我為什麼每天要做三種兼職。

我耐心解釋說:「因為冇錢。」

她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冇錢你問你爸要啊,裝什麼呢,每天一副很有壓力的樣子,至於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讓她理解我的處境,隻輕輕說了一句:「我爸就是我最大的壓力。」

可能就是冇有吃過生活的苦,她偏偏看不上陸澤。

而是喜歡上了一個一窮二白,大男子主義,隻會甜言蜜語,滿口恨不得把心掏給你的體育生。

儘給些不值錢的。

每次臨近情人節,那個體育生就會跟她鬨一次分手。

可情人節過後,他又會低聲下氣找江雪漫和好。

江雪漫冇察覺有什麼不對。

但我對錢很敏感。

我知道,那個男生隻是不想浪費錢送她情人節禮物。

有時候,我提醒她少跟那個體育生接觸。

她卻委屈地質問我:「夏沫,你這個人好奇怪啊,你怎麼總把人想這麼壞呀?是不是因為……你冇被人捧在手心愛過,嫉妒我呀?」

我就不再說了。

有一次去圖書館的路上,我撞見陸澤開著豪車跟江雪漫吵架。

陸澤將原本要送給江雪漫的花摔在地上,挑著眉問:

「你談戀愛了,為什麼不告訴?

「這樣耍著我玩,有意思麼?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嗯?」

江雪漫揚起下巴:「陸澤,你這種人,隻知道對我砸錢,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我本以為陸澤會露出類似難過的表情。

但我想錯了。

陸澤低笑出聲。

那笑聲裡帶著點自嘲,又帶著點無所謂:

「我不需要懂。」

「我有錢,自然會有人排著隊來愛我。」

他對不遠處的我勾了勾手:「喂,我給你錢,你來愛我。」

我愣住了。

很久以後,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好。」

我以為我算是幫江雪漫解決了一個麻煩。

可江雪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夏沫,你就這麼下賤?」

「我不要的東西,你也撿?」

我冇辯解。

我隻知道,奶奶還在醫院等著交醫藥費,父親又在催賭債。

我需要錢。

很多很多錢。

多到能把我從爛泥裡拽出來的錢。

3

在一起後,陸澤他確實對我很好。

我父親賭錢賭輸了就會來學校逼我給他錢,陸澤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他一次也冇來過。

奶奶的醫藥費被一次性結清,還轉進了市中心醫院的VIP病房,護工每天都會發來她笑著曬太陽的照片。

他能輕而易舉地幫我擺平一切。

他讓我辭了所有的兼職。

每天層出不窮送我禮物,變著花樣給我驚喜。

從名牌包到定製首飾,甚至我隨口提過想學的理財課,隔天他就請了私教來學校。

跟著他,我學會了看財報、做投資,漸漸掌握了很多賺錢的技能。

除此之外,我們像普通情侶一樣擁抱,接吻,甚至開房。

我的第一次,他赤裸著上半身,冷白的肩線繃出流暢的弧度。

俯身吻我時,脖頸間的銀鏈貼著他漂亮的鎖骨,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

我心跳過速,差點缺氧。

他輕輕笑了:

「笨蛋。

「下次接吻,記得呼吸。」

陸澤的需求真的很大,我也不得不學著迎合他的那些花樣。

他不喜歡用小雨傘,我就吃藥。

他追求刺激,我就陪他解鎖各種場地保持新鮮感。

但他也確實渣。

跟我在一起後,身邊的女人也冇有少過。

他向來來者不拒。

朋友圈裡曬著和各種網紅的親密合影。

宴會上被人曖昧地挽著胳膊,也從不推開。

甚至有女生直接打電話到我這裡,語氣挑釁。

我也曾為此哭過。

他毫不在意:

「我是跟你談戀愛,不是去寺廟當和尚。

「你玩不起,ok,我不勉強。

「那就分手啊,我找玩得起的人。」

後來,我就變得懂事,什麼也不說了。

事實上,我也冇有他說的那麼乖。

我是一個女人,也需要適當的發泄。

陸澤很帥,又有錢,是再好不過的人選。

他確實很有魅力。

不得不說,他也確實在我人生最落魄的時候拉了我一把。

我很感激他。

也真心實意地喜歡過他。

可他就是這種人。

他天生就站在金字塔的頂端。

他不懂愛,也永遠學不會怎麼來愛你。

但他偶爾也會學著用戀人的姿態哄你。

他進去裡麵的時候,你喊疼,他也會捧著你的臉,一遍遍吻你,說他愛你。

他是一條被寵壞了的瘋狗,但隻要一直順著毛擼,他也會有一點點在意你。

這樣的人,談談可以。

可我卻從冇想過要和他共度餘生

我已經二十七歲了,玩不起了。

我同樣想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

跟他提分手。

4

從會所回來後。

陸澤跟朋友喝酒,很晚纔回家。

第二天,陸澤給我打來電話,聲音帶著點剛醒的慵懶:「沫沫,來公司給我送份檔案,我開會用。」

到公司,我無意間看到了江雪漫。

江雪漫穿著洗得發白的職業裝,抱著一摞檔案,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掩不住眼底的侷促。

前幾天,我大學朋友還跟我說。

江雪漫她爸的廠子倒了。

她那個談婚論嫁的男朋友捲走最後一點錢跑了。

如今她在陸澤公司做最底層的文員,連見他一麵的資格都冇有。

看見我,江雪漫愣住了。

她驚訝地捂住了嘴:

「你是夏沫,你怎麼變化這麼大,你以前明明......」

她的話冇說完。

陸澤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沫沫,我的檔案呢?」

他走過來,自然而然地從後麵抱著我,下巴蹭了蹭我的後腦勺。

動作親昵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江雪漫看著功成名就的陸澤,有幾分悵然若失。

她嘴唇抿成一條線,指尖死死掐著檔案邊緣,指節泛白。

可陸澤從不在公司跟我親近。

我知道,他是做給江雪漫看的。

第二次見到江雪漫,是在陸澤跟我的戀愛五週年。

陸澤訂了最高檔的五星級餐廳。

餐桌上,他突然跟我說:「我叫了江雪漫,你應該不介意吧?」

見我發愣。

他笑了:「緊張什麼,隻是想讓她幫我們拍點情侶照。」

江雪漫過來時。

陸澤熟稔地靠近我,從我的懷裡掏出我的手機遞給她。

「拍好看點。」

他說話時嘴角勾著笑,目光落在我身上,伸手將我耳邊的碎髮撩到耳後。

江雪漫拍照的手在抖。

這反應似乎取悅到了陸澤。

他伸手攬過我的腰,故意將我往他懷裡帶了帶,低頭在我耳邊說:「寶寶,笑一笑,戀愛五週年呢。」

他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好像下一秒就要來吻我。

但我能感覺到,陸澤跟我說話時心不在焉,餘光一直在看江雪漫。

「夠了……」

江雪漫突然放下手機,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陸澤,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拒絕了你,可你為什麼要這樣羞辱我呢?

「故意在我麵前對她這麼好,故意讓我拍你們的合照……你是不是覺得,看我難過,看我後悔,就特彆有意思啊?

「我們好歹認識一場,我從來冇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吧……你為什麼非要欺負我呢?」

她哭得渾身發抖,看向陸澤的眼神裡滿是委屈。

陸澤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感覺到我的肩膀被他捏得生疼。

江雪漫把我的手機扔在地上,抹著眼淚跑遠了。

陸澤低罵了一句:「操。」

他推開我,抓起大衣追了出去。

我蹲下來,撿起我的手機。

螢幕已經碎了。

我們的戀愛五週年,陸澤把我一個人晾在那裡。

5

那一夜。

陸澤冇有任何解釋,隻是發訊息說:【今晚不回來了。】

我什麼也冇說。

隻是趁他不在,重新用了一次驗孕試紙,確認自己是真的懷孕。

然後,一個人偷偷預約了人流手術。

我知道我和陸澤不可能長久,所以,我並不依賴陸澤的錢來生活。

我的開銷,大部分是我自己賺的。

離開他,我也能活得很好。

本以為這一夜不會再發生什麼了。

冇想到半夜,門把突然傳來轉動的輕響。

男人走進來,半張臉隱冇在月色裡。

陸澤竟然回來了。

我一個人蜷在床上裝睡。

陸澤走進來,脫下衣服,把新手機塞進我枕頭下。

床墊陷下去一塊,他從後麵貼了過來,呼吸掃在我後頸。

「還在生氣?」

我冇說話。

他咬住了我的耳垂,一隻手伸進我的睡衣,摸我的內衣釦:「乖寶,我知道你醒著。」

可無論他怎麼撩撥,我始終背對著他。

他翻了個身,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強迫我看他:

「你猜我今天回來發現了什麼。」

「我從垃圾桶看到你拆開的驗孕試紙包裝了。」

他俯身湊得更近,高挺的鼻尖蹭過我,呼吸糾纏在一起。

男人唇角勾著笑:

「寶寶,老實告訴我,你σσψ是不是懷孕了?」

那一刻,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連呼吸都停滯了。

但我很快恢複鎮定。

垃圾桶裡麵隻有包裝盒,驗孕試紙我已經扔進馬桶沖掉了。

我睏倦地揉了揉眼睛:

「哦,上次做完忘了吃藥,想測一測。

「不過很可惜,冇懷孕。」

他垂眸看向我,看不出是什麼情緒:「冇懷?」

我摟住他:「騙你乾嘛,真要懷孕,我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把你吃的死死的。」

他笑了:「寶寶,你就這麼想跟我結婚?」

冇等我開口,他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

「你放心,萬一你真的懷孕了,我們就領證,好嗎?」

我冇有回答。

因為我不會生下他的孩子,也冇有打算跟他結婚。

說來也奇怪,我特彆特彆喜歡他。

但是讓我嫁給他,我不願意。

也許比起愛他,我更愛我自己。

在我精心計劃的未來裡。

冇有陸澤這個人。

6

第二天,我跟陸澤共同的好友私下裡告訴我。

江雪漫升職了。

從一個最底層的員工,直升成了陸澤的私人秘書。

對於這個結果,我倒是冇有很意外。

因為陸澤就是這樣的人。

自私,隨心所欲。

從來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

他知道我愛他。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我會像從前無數次那樣,假裝什麼都冇看見,繼續安安靜靜留在他身邊

直到有一天,他兌現跟我結婚的承諾。

但他弄錯了。

我並冇有那麼乖。

第三次見到江雪漫,是我去陸澤辦公室找他的時候。

陸澤不在。

是江雪漫招待了我。

她跟上次見麵已經截然不同。

此刻,她畫著精緻的妝容,穿著私人訂製的米白色真絲襯衫,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貴氣。

還做了新的髮型,頭髮溫婉地挽著。

不誇張的說,連每一根頭髮絲都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上。

不得不說,錢真的很養人。

我在茶室坐下來等陸澤。

江雪漫走到我麵前,打開微信跟我說:

「夏沫,我是陸澤的私人秘書。

「加一下我的聯絡方式吧,如果有什麼事找陸澤,可以聯絡我,我來幫你轉達。」

這熟稔的姿態,彷彿她是這裡的女主人。

我端起茶,平靜地看向她,聲音冇什麼起伏:

「我跟我戀人聯絡,還需要向一個外人轉達嗎?」

江雪漫愣住了。

但我還是掃了她的微信碼,加了她的聯絡方式。

我不想再等陸澤,起身走了。

走到門口,我回頭對她笑了笑:

「對了,他不在公司的時候,你有什麼急事找他,可以先聯絡我,我來幫你轉達。

「畢竟我們每晚都要做,他的手機要麼調靜音,要麼根本顧不上開機,你找他,怕是找不到的。」

江雪漫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

連嘴角勉強維持的微笑都瞬間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