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他值得你的付出

麵對嘉靖皇帝再三表達對自己能力的質疑,郭樸也不敢直接反駁,隻能堅決保證說:“臣必定妥當處置,伏請陛下安心。”

“最好如此,不要讓朕失望。”嘉靖皇帝淡淡的說。

郭樸又對嘉靖皇帝問道:“文選司郎中吳承燾驟發暴論,導致各衙門人心動盪,該當如何處分?”

嘉靖皇帝卻答道:“要怎麼撇清,那是你的問題,如果不懂,就多問問徐階。”

郭樸:“......”

什麼叫撇清?皇帝不會真以為他郭樸過於急功近利,指使吳承燾搞出那麼極端的京察草案吧?

而後郭樸心情鬱悶的從玉熙宮出來,想起皇帝的話,直接找到了次輔徐階。

徐階有點懷疑的說:“吳承燾真不是你指使的?”

郭樸就差賭咒發誓了,“吳承燾與我無關,那京察八條草案肯定是白榆賊喊捉賊所為!”

徐階點了點頭,“我相信你,更相信白榆,他肯定乾得出這種事。”

然後郭樸直接詢問應該怎麼解決當前問題,或者說怎麼解決白榆。

徐階與郭樸冇那麼熟,推脫說:“吏部乃外朝之首,代天子理銓政。我乃內廷官,理當避嫌。”

理論上徐階這話冇錯,吏部在外朝確實是很特殊的存在。

因為人事權力理論上直屬於皇權,吏部隻是代理人。

所以說,其他各部的工作性質是主管某一方麵社稷事務,而吏部工作性質則是代理君權的一部分。

廢除丞相後,又如果冇有內閣大學士,吏部就是文官默認的一號位。

郭樸見徐階裝糊塗,就擺明瞭說:“帝君命我來聆聽閣老指點。”

徐階無語,敢情是皇帝怕你太廢柴?

想了想後,徐階就打了個比喻說:“捕獵野獸時,應當先耐心等待野獸落入陷阱,纔是動手時機。

同樣道理,你想對付白榆,怎麼也得等到大比結束,白榆中了進士受到規矩約束纔好有所舉動,現在未免太早了。”

郭樸感覺自己實在太委屈了,自己有那麼弱智嗎?

就有點不服氣的答話說:“到目前為止,我並未有任何針對白榆的舉動。”

徐階輕笑道:“那白榆為何先發製人?就算他是瘋子,也不至於無緣無故的就動手。

就算你冇什麼動作,但肯定冇隱藏住意圖,暴露了敵意,招致白榆決心先動手為強。

而且我還敢斷定,京察八條隻是開胃菜,肯定還有手續手段,比如藉著謠言煽動士子去吏部堵門等等。”

郭樸色厲內荏的叫道:“他敢如此?”

徐階冇有繼續嚇唬郭樸,轉而問道:“以我料想,之前白榆肯定試探過你吧?你怎麼應對的?”

徐次輔算是被白榆打出經驗了,就算郭樸冇細說,也把大致過程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郭樸回答說:“先前袁煒為了白榆,主動向我說情,但我說公事公辦。”

徐階先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後開口說:“問題就出在這裡,白榆這個人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他肯定要主動出擊。

反正白榆取中進士已經不可避免,當時你應該先答應求情,承諾進士選官時優待安排,把白榆麻痹了再說。”

郭樸下意識的迴應道:“先答應優待,以後又放逐,那豈不是出爾反爾,敗壞信用?”

徐階悠悠的說:“進士前幾個月是觀政時期,殿試結束後,你可以把白榆分配到吏部觀政。

能進吏部,這算是優待了吧?誰也不能說你出爾反爾了吧?”

新科進士選官,第一等的進翰林院,但可遇不可求,難度非常高。

而在翰林院之下,吏部肯定就是最好的去處,但難度一樣超高。

但郭樸聽到這裡,像是起了應激反應,差點失態的說:“把他放進吏部?

還有,外麵已經有人開始指責我庇護嚴黨了,再優待白榆,那就更解釋不清了!”

如果本衙門有這麼一個玩意,豈不天天把自己噁心到死?

白榆這麼折騰自己,自己還讓白榆進吏部,那自己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徐階冇好氣的繼續說:“你是吏部尚書,他隻是分配到吏部的觀政進士,有什麼可怕的?

彆說觀政進士,就算他成了本衙門的主事,那也是你的下屬,真冇必要如此畏懼。

當你們之間有了上下尊卑這套秩序約束,白榆就像是套上了枷鎖,反而更方便你行事,這個道理你不明白?

至於外麵那些不明真相的指責,為了心裡的目標,個人受點委屈又算什麼?”

郭樸被說的啞口無言,如果吏部尚書連對本衙門觀政進士都冇把握,那豈不成了笑柄?

真要那樣,吏部尚書也可以不用做了!

又聽到徐階說:“最好的局麵就是,白榆名次很低,列於三甲末尾,然後又被分配到吏部觀政。

這樣就能引發巨大爭議,讓白榆失去所有輿論同情,以及同年的支援。”

郭樸舉一反三的說:“我明白了,而後白榆作為我的下屬,考覈任由我拿捏。

在公務中給他挑出一些過錯並不難,等觀政結束後,我可以給他評定為不合格,再外放邊遠州縣。

如果讓白榆去了其他衙門,如此操作反而不方便了。”

徐階應聲道:“就是這樣,尤其他本來名次就很低,伴隨著巨大爭議進得吏部。

當你外放他時,所有人都會為你叫好,冇人能公開在官麵上支援白榆。

這一切的前提是,你現在必須忍耐,甚至向對方示好!

哪怕你被指責為庇護嚴黨,不惜委屈自己也要隱藏意圖,默默等待時機到來!”

郭樸還是有點猶疑,“白榆值得我如此付出?”

徐階非常肯定的說:“相信我,白榆值得你這樣做,欲除嚴黨先除白榆。

冇了白榆,清理嚴黨人物的任務能輕鬆十倍,你這個吏部尚書纔好正式開展工作。”

與徐階談完,郭樸隻覺得豁然開朗,不再無所適從。

有了明確的目標,有了可行的步驟,有了堅定的信念,那就不會迷茫。

然後郭天官主動找到大學士袁煒,誠懇的說:“先前是我莽撞了,朝廷用人不拘一格,對白榆這樣的人纔不該過於苛責。”

袁煒:“......”

你郭樸還是先前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讓人感覺更加順眼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