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chuáng頭的電話響了,趙一氧被迫睜開眼睛。
不是太想接。
他將手伸進衣服的下襬,揉了揉自己的肚皮。鈴聲很刺耳、很討厭,卻鍥而不捨地響著,總不能不接,這是他的工作。
“接電話這麼慢,剛睡醒啊?”電話是羅姐的,也隻有羅姐能打來,“趕緊起chuáng收拾收拾,晚上九點半。”
——來了。
趙一氧輕輕敲擊了兩下話筒作為回覆。
房間安靜了,趙一氧的心情卻變得很差。他靠在chuáng頭想:羅姐隻說了時間,那就代表今晚的客人將是個陌生人——陌生的相貌,陌生的身體,陌生的聲音,陌生的癖好。也許他喜歡什麼讓自己不舒服的姿勢呢?也許他喜歡那些看起來討巧但其實徒增自己反感的小道具呢?
——啊,好煩。
心情變得更差了,他已經很久、很久、很久冇接過生客了。
可是又能怎麼辦呢?他還是下chuáng,走進浴室。
八點了。
趙一氧開始洗漱,沐浴,給自己做簡單的擴張。他披上睡袍,坐在chuáng沿上。
已經九點一刻,客人要來了。
九點三十七,門口的密碼鎖滴了一聲。
趙一氧隨著聲音轉頭,最先看到的是一隻戴著百達翡麗的手。這隻手牽連著胳膊軀gān,接著他對上了客人的眼睛,自然而然地掃過這個男人的肩膀、胸膛、腹部和腿。
趙一氧起身,站得既不侷促也不大方,他將手中的寫著“您好”的平板麵向這位客人。
“啊,你好。”客人向他走來。
他打量客人的同時客人也在打量他。
趙一氧的頭髮不算長也不算短,柔順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因為剛剛洗了澡,髮尾向不同的方向翻捲開來,彷彿還能看見暈開的水汽。
眼睛很漂亮,像遊曳的魚尾。
耳朵的輪廓很誘人,在燈下罩著一層薄薄的淺色絨毛。
可能是上天奪走了他的嗓子,就賜予他一張這樣的好皮囊吧。客人心想。
“坐下啊。”客人坐下來,順帶著趙一氧一起坐下。趙一氧側著身看他,左手拿著平板,右手握著筆,他平靜地目光溫潤地包裹著客人。
“你叫可可。”
點頭。
“先天性失聲?”
點頭。
客人將目光由趙一氧的臉移向下,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纖細修長的脖頸,大拇指不輕不重地頂著喉結。
這讓趙一氧有種將要窒息嘔吐的錯覺,他不舒服,卻又不能做些什麼去反抗。
客人的嘴角勾起來,在趙一氧眉頭蹙得更緊的時候鬆開手,然後站起來開始脫西裝外套,年輕噴發的肉體裹在白色的襯衫裡,客人對趙一氧說:“我去洗個澡。”
趙一氧伸手摸摸脖子,那種被掌控的感覺又回來了,使勁閉下眼睛,他脫掉自己身上的睡袍。
等到客人再出來的時候,趙一氧已經脫光躺在chuáng上了,他扭著身子正在整理著chuáng頭櫃上的套子,被子象征性地搭在他的胯間,露出潔白細長的上身和四肢。
客人胃口大開,他的喉結情不自禁地滑動了一下。
他向chuáng走去,坐在距離趙一氧腰部一拳的位置上。因為chuáng支撐著他整個大腿,所以浴袍由上向下張開,隻有一根帶子鬆鬆繫著。從趙一氧的角度,可以看到鼓發的胸膛和結實的腹部。
趙一氧注意到,這位客人的下腹——被那根帶子收攏的地方,有處很大的刺青。花紋躲在隱秘的黑暗裡,看不清楚。
他有點好奇,向那處刺青摸去。
而這在客人眼裡無非成了邀請,成了開始的信號。
客人看著他將手伸進自己的浴袍,潔白骨感的手在稍黑的腹部消失,隻留下一節藕色的手臂。他的手輕輕摩挲客人的腹部,眼睛卻直勾勾盯著他。
他的眼睛很漂亮,從這種斜側麵看,有種想讓人與之纏綿的慾望。
趙一氧和客人對視。
“你好主動啊,”客人笑了,他的舌尖抵了下嘴角,“很大膽。”目光鎖著趙一氧,又補充道:“和你的長相不太搭。”
在趙一氧的手向更深的地方探去時,他開始撫摸趙一氧的肘,漸漸滑到他的手。調整好姿勢,與趙一氧十指相扣,隨後將他的手拽了出來。
客人將美少年的手壓在他的頭側,半個身體則覆在他身上,開始親吻舔舐他的臉側和耳垂。
吻起來感覺很好。
“嗯……”趙一氧發出一聲巧妙的鼻音,是氣體通過鼻腔摩擦出的沙啞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