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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氧穿著睡袍低下頭抿著嘴笑,好像有一根根的絲從他嘴角伸出來,操控著他整張臉的線條都在向上。他懷裡抱著那個方正的盒子,從下往上看申元港,眼睛就像在風的嘴巴裡彎身搖曳的麥穗。

要說謝謝,他真的特彆喜歡這個禮物,所以他踮起腳去親申元港的下巴去表達這種感謝。申元港好像知道這個小吻的意義,他回他“不客氣”。

趙一氧以前在書裡看過:向有情人表達感謝會感到幸福。書裡果然說得冇錯。

申元港帶了那張他晚上失眠聽的碟子——一首快樂的探戈舞曲。

“你會跳舞嗎,”申元港問趙一氧,“會跳探戈嗎?”

趙一氧好想給他肯定的答覆,可實際上他一點也不會,就連最基本的舞步都跳不成,於是隻好搖頭。出乎意料的,申元港冇有表現出類似失望的神情,他把碟子放到唱機上,然後去拉趙一氧纖小的手。

“你跟著我,很簡單。”

申元港把趙一氧牽到自己身前,左手緊緊握著他的右手,右手把他的另一隻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隨後手指向上掀起環住了他的腰。

唱針開始接觸摩擦黑膠紋路,它們旋轉,就好像此刻的申元港和趙一氧。最開始趙一氧顯得矜持和害羞,他很露怯,不認為自己適合這些“上得了檯麵”的東西,怕做錯什麼讓申元港笑。若不是趙一氧穿著睡袍,倒以為這是一對剛剛在酒會上結成的舞伴。

申元港的眼睛微眯,冇有去看趙一氧,隻是讓他由著自己的力道去走、去轉。他最會欲擒故縱的紳士手了,可他偏要隨著節奏向後仰,同時還去拽趙一氧的手,讓他順勢壓在了自己身上。於是手臂收得緊了,他們腰腹相接,兩張側臉幾乎貼在一起。趙一氧的手被舉高,申元港故意轉臉去碰他的鼻尖,他吃癢地笑,然後縮著脖子躲。

雖然還是有密集的鼓點,但是整體節奏卻慢了下來,就在下一個高昂的樂音響起來的時候,申元港攬著趙一氧的腰讓他上身後折,隨後又猛地撈回到自己身上,於是他們貼得更緊了,趙一氧被弄得直笑,最開始的那種拘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一顆閃亮的水果糖,被彆人含在嘴裡,用舌尖弄他,他被翻來覆去地卷,暈乎乎的甜。

“你喜歡跟我跳舞嗎?”申元港小聲地在趙一氧耳朵邊問他。

——喜歡。我不僅僅喜歡跟你跳舞,我還喜歡聽你對說話,我不僅僅喜歡聽你對我說話,我還喜歡你抱我,我喜歡你親我,我喜歡你對我做的所有事情,我喜歡你,我的快樂咬著你李子般的唇。

趙一氧的心裡一下子迸發出千言萬語,但他什麼都說不出。

那不是一間大得有足夠的空地讓兩個人跳舞的房間。

他們以跳舞為始,又以激吻為終。

趙一氧跨坐在申元港的身上,那樣他好像就比申元港高出一頭,但即使給他這種攻勢qiáng烈的姿勢,他也隻能被申元港由下向上地吸著唇。似乎是要配著音樂,他們兩個的嘴巴張得很大,是那種最大口的吮吸,然後又點著舌尖將對方的嘴“吐”出來。音樂一陣陣地撲來,他們卻忘記了所有的步伐樂點,被咬過的嘴巴,被吻過的肢體,饑餓的牙齒,jiāo纏的身軀。

趙一氧睡袍的帶子被解開,那塊布就知趣地向下滑,白色蝸牛一樣的胸脯和支棱著骨頭的肩膀。

申元港睜開眼。

他看到滿目的牙印和吻痕燙在了趙一氧的身子上,很新鮮,有些甚至纔剛剛結痂。

趙一氧張著嘴歪著頭,不解地順著申元港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體,霎時間臉變得雪白,然後迅速地把衣服又攏了起來。就像偷吃被抓的小妻子,他感到慌張而後悔,等再看向申元港的時候漂亮的眼睛就已經變得水盈盈了。

他心裡使勁罵自己傻,為什麼那天要去咬那個人,如果不是自己這麼衝動,就根本不會有這一身噁心的痕跡!

而此時此刻的申元港,隻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四處亂竄,撞得他眼前一片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