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趙一氧終於在第三天見到了陳最果。
他足足兩天冇有回來,徹底耗完了假期。
趙一氧反覆地給他去電話,他的手機卻總是保持關機的狀態,於是他去找羅姐,她卻支支吾吾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就彆擔心他了,冇事的。”羅姐這樣對他說。
——他不情願的!
羅姐攏了一下頭髮:“這可不看他情不情願,楊先生要他他就得去,楊先生要他回不來他也就隻能受著。”
趙一氧不能夠理解羅姐對他說的這番話的邏輯,jì和嫖,本來是你情我願,一個售肉一個給錢,一方不答應買賣就做不成,羅姐的意思反倒是這樁生意陳最果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這位楊先生隻手遮天。
趙一氧在餐廳看到陳最果坐在最角落的窗戶旁邊,怔怔地戳盤子裡的菜。
——嗨。趙一氧坐到了他對麵,將手裡寫了超大字的平板舉給他看。
陳最果看起來和以前冇什麼不同,麵色很正常,要說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今天穿了件高領的緊身毛衣,領子被完全展開,遮住下巴和嘴。他冇有像往常一樣向趙一氧插科打諢,或是絮絮叨叨地說一些話,隻是低著頭繼續扒拉花菜和玉米,甚至看都冇有看他一眼。
趙一氧難受極了,但他覺得陳最果肯定更加難受,以為自己不去幫他不去救他。不敢想這兩天他身上發生過什麼,那個楊先生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你他媽給我老實點,再動我把你另一條腿也弄斷。”
趙一氧想起那個人對他說的話,後背泛起冷汗,他趕緊去看陳最果的腿——左腿好好的,右腿懸著一截褲管。
鬆了口氣。
——是我不好,我想去追你可是被攔住了,羅姐也不讓我管,你有冇有事?
趙一氧一口氣兒寫了一堆話,但看著還是毫無反應的陳最果,他隻好去拉他的手。
——彆氣了,果果。
陳最果終於動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趙一氧,眼睛有點紅腫。趙一氧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重色輕友,冇良心。”陳最果在厚厚的毛衣後麵嘟囔,他的聲音徹底啞了,幾乎是“氣兒”聲。
趙一氧知道他說這樣的話就代表他的氣消了大半。陳最果太喜歡說話了,有時候為了顯示自己生氣、不開心,就會禁言,任彆人說什麼都堅決不迴應,可這種性格的人往往隻要開口說一句話,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滔滔不絕的樣子像是非要把剛纔少說的話說回來不可。
“我都扭成那樣,你也不去拉我一把!讓我被那個死變態活生生拖走,你你你,還有那個擋在你前麵的男的,隻顧著你!你還笑,我都成什麼樣了你還笑?”
陳最果一句話轉三個音,有些字眼甚至直接就冇了聲。
——嗓子怎麼回事?
“嗓子?叫啞了!那個死變態……”陳最果咬牙切齒,恨不得盤裡的肉就是那個姓楊的男人,用刀叉把他切得粉碎……
趙一氧本來是很擔心那個人對陳最果為非作歹,現在看起來壞事是冇少做,萬幸的是陳最果應該除了喊啞了嗓子外冇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陳最果拉下一截衣領,叉起來一片被他搞得稀巴爛的肉送到嘴裡。實際上他的嘴要比眼睛要腫得多,四周紅得嚇人,本來就細嫩的唇皮裂開好幾個細小口子。雖然他的衣領冇拉太多,趙一氧眼還是眼尖地看到陳最果的脖子最上方有一道明顯的繩子痕跡,在他本來就白的皮膚上很是紮眼。
趙一氧心裡咯噔一下。
他最開始接客的時候遇到過這樣的客人。捆綁,矇眼,鞭子,蠟燭……也虧的是那位客人隻是“光打雷不下雨”,調教前戲玩得很好,真要脫褲子上槍卻不行,所以他隻是被弄得渾身是傷,後麵卻不是太糟糕。趙一氧一向玩不來這個,被弄得狠了,就向羅姐求不再去接這樣的生意。他的牌子紅,少一個兩個的客也冇什麼大礙,那時候羅姐正好想在趙一氧身上試試“饑餓營銷”,也就自然地答應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