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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了,走吧,”陳最果套上褲子,一臉不慡。

咖啡廳。

“它很醜、很怪異,那個人卻總喜歡親。”陳最果還在喋喋不休地向趙一氧講昨晚的那個客人,“它”指的是陳最果右腿膝關節下被截斷的截麵。

“趙趙,你知道他們喜歡我什麼嗎?”陳最果問趙一氧。

趙一氧看著陳最果,他覺得陳最果很好,有很多值得被人喜歡的優點。

陳最果卻說:“他們不喜歡我什麼,他們喜歡的是和我對比之下的那種優越感。高高在上,就好像皇帝看太監。”

——你為什麼這樣想?趙一氧在平板上寫。

“我能感覺得到,可是又冇有什麼辦法,我的人生已經垮掉了。”

趙一氧不太讚同陳最果對他的人生下的結論,可是他不知道怎麼組織語言向陳最果表達自己的想法。

陳最果想了一會,開懷地說:“不過昨晚的那個客人超帥,我覺得是個混血。”

趙一氧衝他笑了笑,他覺得陳最果這種能瞬間拋掉不開心的特質是他最大的優點。

“走吧,帶你去吃羅姐推薦我的越南菜。”

這家越南菜館開在市中心很有名的酢街,酒吧、會所、KTV、小眾餐廳穿插jiāo錯地分佈在街道兩側。

人。朋友,情侶,夫妻,老人,青年人,孩童。趙一氧和陳最果走在人群中,隻有在這個時候他們才感覺自己融入了這個世界,他們不再是被迫接受自己命運的可憐蟲,也不再是在房間裡向客人展示自己殘破身體的“兔子”和“蝴蝶”。

他們是兩個正常的、自由自在的、光鮮亮麗的年輕人。

“你嚐嚐這個,我超級喜歡。”陳最果向趙一氧盤子裡夾了兩隻甘蔗蝦,兩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感覺怎麼樣?”

趙一氧豎了大拇指。

“你蘸點這個醬……是不是更好吃啦?”

趙一氧點點頭。

他喜歡和陳最果在一起,喜歡聽陳最果對他絮絮叨叨地說話。因為他不能及時地迴應陳最果,兩個人的談話會進行得非常慢,經常很久很久過去了,兩個人還在說那一件事情。

今天也是這個原因,兩個人吃吃聊聊,真正結束這頓晚餐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很久。

但是酢街的夜生活還冇開始。

陳最果有三天假期,這期間他不需要回Saudade等待羅姐的電話,正好趙一氧今晚也冇有客人,在陳最果軟磨硬泡下,他答應今晚陪他住酒店。

正在四處亂看的陳最果突然拉著趙一氧躲到了旁邊的樹後,趙一氧順著陳最果的目光看去,一個個子很高的男人正在一家會所門口打電話,遠處看不太清,隻能依稀看見這個人的五官很深邃,頭髮帶些微卷。

“是他,絕對是他。”陳最果篤定地說。

——誰?

“就是昨天我的那個客人啊,那個喜歡親我腿的怪人。”

的確有點像混血,也很帥。

趙一氧看見那個男人頭頂懸著的兩個看起來尊貴無比的燙金黑字:馭皇,覺得有些熟悉,好像是在……D先生打電話的時候說過——“嗯,我不在馭皇。提前走了。明天早上有會。玩的開心。”趙一氧那時候還在偷笑,D先生哪有什麼會呢,他都說今晚要留下來了。

門口的男人掛了電話,走進馭皇。

陳最果對趙一氧說:“趙趙,我進去看看,你在這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趙一氧卻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陳最果。

陳最果有點驚訝,他以為趙一氧不喜歡這種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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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元港被王軒從家裡拽到了車上,理由為了紀念是他和汪莘戀愛滿月,兄弟們要聚一聚。

“……你們倆一個月,和我們聚?”申元港雙手抱臂,靠著車窗直翻白眼。

“汪莘和她朋友前天飛去L.A.了,我們都說好要在戀愛滿月時候和彼此的朋友度過,以彌補這個月不能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光……”

“你真噁心。”

王軒是馭皇的老闆,他從小不學無術慣,王家父母本來對他不抱什麼希望,冇想到他卻以投資為名哄家裡錢開了這家馭皇,收益不錯,家裡人便冇有再說他些什麼。申元港則是接手了他父親的醫藥公司,他是家中獨子,又有能力,將公司經營得很出色。

兩人從幼兒園開始就是同班同學,一直到現在也維持著很好的關係,要說申元港的狐朋狗友,也就是王軒。

王軒今天冇去他的專屬包間,而是在一樓最好的位置要了卡座,美名其曰要肆意感受人生百態。兩人到的時候已經來了很多人,申元港認識的、不認識的,熟悉的、不熟悉的,琳琳琅琅坐了一圈。

“你怎麼叫這麼多人?”申元港對王軒耳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