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月大廈的地下三層，空氣冷得像淬了冰。

厚重的石門被陣圖之力緩緩推開，門後是一間約莫十丈見方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懸浮著一盞通體剔透的琉璃燈，燈身流轉著銀紫色的光暈，燈芯處跳動著一簇幽藍色的火焰，正是柳鶯兒口中的碎影琉璃盞。

沈玄月緩步走入石室，玄色風衣的衣襬掃過地麵的碎石，銀灰色眼眸落在琉璃盞上，指尖的陣圖符文微微發亮。

“果然是千麵妖的族器。”

他低聲自語，抬手便要將琉璃盞收入儲物戒。

“老闆，小心！”

胡倩倩的聲音陡然響起。

她此刻正守在石室外，黑色勁裝勾勒出的火辣身段繃得筆直，胸前飽滿的弧度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話音未落，三道黑色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淩厲的掌風裹挾著濃鬱的死氣，直逼沈玄月的後心。

莫青瑤反應極快，“驚蟄”劍出鞘的刹那，劍光如一道雪亮的閃電劈開黑暗。

她身形高挑纖細，寬肩窄腰的線條在劍光中愈發淩厲，劍鋒精準地格擋住兩道掌風，金鐵交鳴的脆響震得石室嗡嗡作響。

“找死！”

莫青瑤冷聲喝道，手腕翻轉間，劍氣暴漲，逼得那兩名黑衣人連連後退。

沈玄月趁機將碎影琉璃盞收入儲物戒，轉身時，陣圖之力已在掌心凝聚。

第三名黑衣人恰好撲至近前，掌風帶著腐蝕神魂的黑氣，直取他的麵門。

沈玄月不閃不避，掌心符文金光乍現，一道靈力屏障轟然展開。

黑衣人一掌拍在屏障上，隻聽“砰”的一聲悶響，他如遭重擊，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咳出一口黑血。

三人落地後，齊齊後退三步，與沈玄月三人對峙。

他們都穿著一模一樣的黑色長風衣，衣襬長及腳踝，領口高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雙陰鷙冰冷的眼眸。

“碎影琉璃盞是主君之物，你們也敢染指？”

為首的黑衣人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沈玄月目光一凝，掃過三人的胸口。

那裡的風衣上，都繡著一枚詭異的標記——

一道彎彎的月牙，月牙下方，是一柄斜插的骨杖。

標記呈暗金色，在昏暗的石室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

“你們是什麼人？”

沈玄月沉聲問道。

“渡者。”

為首的黑衣人吐出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倨傲，

“奉命清理寂靈淵周邊的螻蟻，順便取回主君的東西。”

“渡者？”

胡倩倩皺起眉頭，她的靈識在三人身上掃過，隻覺一股陰冷的死氣撲麵而來，

“冇聽過的組織，藏頭露尾，裝神弄鬼！”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閃，火紅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手中數道清心符籙同時甩出。

符籙金光閃爍，朝著三名黑衣人射去。

“雕蟲小技。”

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聲，抬手一揮，一股黑色的霧氣自他掌心湧出。

霧氣所過之處，清心符籙的金光瞬間黯淡，化作飛灰消散。

“死氣提煉術！”

沈玄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清晰地看到，那黑色霧氣中，夾雜著無數細碎的怨魂殘念。

這股死氣的提煉手法，比柳鶯兒的鏡像分身要精純百倍，與寂靈淵深處擴散的死氣，竟是同出一源！

“果然和寂靈淵異變有關。”

沈玄月心中瞭然，目光愈發銳利，

“你們提煉死氣，豢養怨魂，到底想乾什麼？”

“不該問的彆問。”

為首的黑衣人眼中殺意暴漲，

“留下碎影琉璃盞，饒你們一命！”

“做夢！”

莫青瑤劍眉倒豎，劍氣再次暴漲。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在三名黑衣人之間穿梭，劍鋒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淩厲的劍光。

沈玄月與胡倩倩也立刻跟上，三人呈三角之勢，將三名渡者圍在中央。

陣圖之力、淩厲劍氣、符籙靈光交織在一起，石室裡頓時爆發出激烈的碰撞聲。

渡者的實力不弱，三人聯手，死氣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

但沈玄月這邊，莫青瑤的劍法刁鑽狠辣，胡倩倩的符籙層出不窮，沈玄月的陣圖之力更是攻防兼備。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三名渡者便漸漸落了下風。

為首的黑衣人見勢不妙，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一道黑色的血霧，瞬間籠罩了整個石室。

“撤！”

他低喝一聲，三人的身影在血霧中急速後退，竟是朝著石室的另一扇暗門衝去。

“想跑？”

胡倩倩正要追上去，卻被沈玄月攔住。

“彆追。”

沈玄月的聲音低沉，目光落在暗門的方向，

“他們要去的地方，應該是寂靈淵戒嚴區。”

莫青瑤收劍入鞘，劍身嗡鳴震顫，她看向沈玄月：

“放他們走？”

“跟著。”

沈玄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貓膩。”

三人對視一眼，立刻收斂氣息，悄然跟了上去。

暗門後是一條狹長的密道，密道儘頭，連接著一條通往城郊的地下河。

河水渾濁發黑，散發著刺鼻的死氣。

三名渡者的身影在河麵上疾馳，速度極快，朝著寂靈淵的方向飛去。

沈玄月三人則隱匿在河道兩側的陰影裡，遠遠尾隨。

多時，前方的霧氣愈發濃鬱，隱約能看到一道黑色的屏障橫亙在天地之間，屏障上符文閃爍，正是寂靈淵的戒嚴區。

這裡的死氣濃度，比外圍要濃鬱十倍不止，空氣中漂浮著肉眼可見的怨魂殘念。

三名渡者剛踏入戒嚴區，異變陡生。

數十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從霧氣中竄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些身影與之前伏擊眾人的鏡像分身一模一樣，都是柳鶯兒的模樣，眼神空洞，周身纏繞著黑氣。

“渡者？擅闖主君禁地者，死！”

為首的鏡像分身聲音冰冷，抬手便朝著渡者抓去。

“一群傀儡，也敢擋路？”

渡者首領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掌心黑氣湧動，竟是直接朝著鏡像分身拍去。

“砰！”

一掌落下，那鏡像分身的身體瞬間崩解，化作無數黑色光點消散。

但更多的鏡像分身湧了上來，它們悍不畏死，如同潮水般朝著三名渡者撲去。

渡者們顯然冇料到會遭遇鏡像分身的阻擊，一時間竟被纏得手忙腳亂。

“這些鏡像分身，是柳鶯兒的？”

胡倩倩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不是說分身隻認主君的命令嗎？怎麼會和渡者打起來？”

“主君的命令，未必隻有一個。”

沈玄月的目光落在渡者胸口的標記上，若有所思，

“渡者組織，或許和千麵妖的主君，是合作關係，甚至……是競爭關係。”

就在這時，渡者首領怒喝一聲，周身的死氣驟然暴漲。

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一股精純的死氣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旋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