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3章 農墾區一片風光!

為了爭奪第一條從龜茲城通往自己部落的水泥路優先修建權,各個部落的首領們甚至在都護府門口大打出手。

他們爭的不是榮譽,而是通往“神國”的資格。

在大唐釋出的招工令下,無數西域百姓第一次放下手中牧鞭,拿起了鐵鍬跟鎬頭,成了光榮的“築路工人”。

他們每天能領到三頓管飽的白麪饅頭,跟幾張嶄新的大唐寶鈔當工錢。

起初,他們還對寶鈔抱有疑慮。

但當他們拿著寶鈔,真的從慶豐商會的貨棧裡,換回了以往需要用一整頭羊才能換到的鐵鍋跟精鹽時,他們徹底瘋了。

原來,給唐人乾活,真的能過上好日子!

一時間,整個西域的社會結構,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道路向著這片古老土地的四麵八方延伸。

一座座嶄新的礦場,在崑崙山脈的深處拔地而起,日夜不停的吞吐著烏黑的煤炭跟閃亮的鐵礦石。

巨大的工廠在龜茲城外建起,廉價又精美的布匹瓷器鐵器,跟潮水一樣湧進西域的每個角落,徹底摧毀了本地那些原始又昂貴的手工業。

西域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強行拖拽進大唐的工業化戰車裡。

而所有西域人都心甘情願,甚至引以為豪。

因為在他們心裡,那個叫慶修的男人,那個背靠著無上神國大唐的男人,已經成了這片土地上唯一的,也是最後一個神。

他的意誌,就是神諭。

七日後,西域,龜茲城。

都護府的城頭之上,李二一身玄色常服,憑欄遠眺。

凜冽的西風吹動著他的衣角,卻吹不散他眼中的那份震撼。

城外,原本荒涼的戈壁灘早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數條寬闊平整的水泥路,向著地平線的不同方向延伸而去,不見儘頭。

道路兩旁,是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工坊,高聳的煙囪冒著滾滾濃煙,晝夜不息。

更遠處,數不清的西域百姓,揮舞著大唐產的鐵鍬和鎬頭,喊著號子,正在開挖一條新的運河。

他們的臉上冇有絲毫被奴役的痛苦,反而洋溢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對未來充滿希望的狂熱。

“慶修,你告訴朕,這真的是朕的大唐嗎?”

良久,李二才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緩緩開口。

他身邊的慶修,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手裡端著一杯從長安運來的新茶。

“陛下,這當然是。而且,是前所未有的,獨屬於您的盛世大唐。”

“盛世……”李二咀嚼著這兩個字,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苦笑。

“朕以前以為,開疆拓土,靠的是百萬雄師,靠的是血流漂杵。一將功成,便是萬骨枯。可你……你卻讓朕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他指著城外那片沸騰的土地。

“不費一兵一卒,不動一刀一槍。隻用了幾場煙花,幾張紙片,就讓這西域,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全都變成了我們大唐最忠誠的狗。”

“他們心甘情願的為我們修路,為我們挖礦,甚至把自家的婆娘女兒都洗乾淨了往咱們將士的營帳裡送。”

“他們把你看作神明,把你的每一句話都當作聖旨。”

李二轉過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慶修。

“跟你的手段比起來,朕以前那些所謂的雄才大略,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這位千古一帝的語氣裡,冇有絲毫的嫉妒,隻有一種發自肺腑的歎服和敬畏。

這一次西域之行,徹底顛覆了他四十多年來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

慶修笑了笑,把手裡的茶一飲而儘。

“陛下,您這就言重了。”

“軍事征服,是讓他們怕。而經濟殖民,是讓他們離不開我們。文化入侵,則是讓他們從骨子裡就覺得自己是大唐人。”

“這三者結合起來,才能叫真正的長治久安。”

“這些部落首領,之所以這麼賣力,不過是因為他們親眼見識了神罰的力量,又在大唐銀行裡存了他們全部的身家性命。”

“前者讓他們畏懼,後者讓他們被徹底捆綁。胡蘿蔔加大棒,自古以來都是最好用的法子。”

李二沉默了許久,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是啊……離不開。”

他現在,又何嘗離得開眼前這個年輕人呢?

這個總能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為他創造一個又一個奇蹟的傢夥。

“西域的事,已成定局。郭孝恪足以鎮守軍務,新提拔的那些西域總督們,也能把你的策略執行下去。”

李二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充滿了帝王的威儀。

“我們,也該回去了。”

“長安城裡,還有一幫老傢夥,等著朕回去收拾呢!”

一想到那些在背後拖後腿的世家門閥,李二的心頭就湧起一股無名火。

慶修的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陛下說的是。”

“外麵的野草都除乾淨了,也是時候該修剪一下自家的院子了。”

……

三日後,歸途。

李二跟慶修的車隊,行駛在新修的水泥官道上。

巨大的橡膠輪胎壓過平滑的路麵,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顛簸,隻有微風從車窗吹入,帶著戈壁灘上乾燥而溫暖的氣息。

與來時的沉重和肅殺不同,歸途的氣氛輕鬆了許多。

李二甚至有心情拉著慶修,在馬車裡擺上棋盤,殺上幾局。

“嘿,你這小子,又想悔棋?”李二吹鬍子瞪眼,一把按住慶修想要拿走“炮”的手。

“我哪有!”慶修一臉無辜,“我這是看棋盤歪了,給您扶正呢。”

君臣二人正笑鬨間,車隊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程處默騎著高頭大馬,從前麵奔了回來,臉上表情古怪到了極點。

“陛下,國公爺,前麵……前麵好像是黃沙部落的人在修路。”

“那又如何?”李二不以為意。

“可……可是……”程處默撓了撓頭,一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表情,“您二位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李二跟慶修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好奇。

兩人走下馬車,來到隊伍前方。

隻見不遠處的工地上,黃沙部落的首領巴圖爾,正赤裸著古銅色的上身,揮舞著一條浸了水的皮鞭,瘋狂地抽打著他那些正在賣力鋪設路基的族人。

“都他媽給老子快點!冇吃飯嗎!”

“誤了神使大人的工期,老子把你們的皮都扒了喂狗!”

他一邊罵,一邊抽。

詭異的是,那些被抽打的族人,非但冇有怨恨,反而一個個嗷嗷叫著,乾活的速度更快了。

他們的眼神裡,是一種混雜著痛苦和狂熱的詭異光芒。

這一幕,讓李二看得眼皮子直跳。

這他孃的,是修路還是在搞什麼邪教儀式?

巴圖爾也看見了車隊,當他認出慶修的身影時,兩眼瞬間放光,扔掉鞭子,連滾帶爬的撲了過來。

“撲通”一聲跪在慶修麵前,五體投地。

“小人巴圖爾,恭迎神使大人聖駕!”

他身後,所有黃沙部落的族人,也齊刷刷的跪倒在地,學著巴圖爾的樣子,用一種狂熱到扭曲的姿態,高聲呼喊。

“恭迎神使大人!”

那山呼海嘯般的聲浪,讓李二的親衛們都下意識的握緊了刀柄。

李二的嘴角抽了抽,他側過頭,低聲對慶修吐槽道。

“你這……是不是有點玩過火了?”

慶修聳了聳肩,一臉的淡然。

“陛下,對付這群腦子裡頭都是肌肉的蠻子,你不對他們狠一點,他們永遠不知道什麼叫敬畏。”

“再說了,這條路修好了,最先受益的,也是他們黃沙部落自己。”

他上前一步,扶起巴圖爾。

“巴圖爾首領,辛苦了。”

“為神使大人效勞,不辛苦!為大唐效勞,是小人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巴圖爾激動地滿臉通紅,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慶修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嘉許的口吻說道。

“乾的不錯,繼續保持。”

“告訴你的族人,等這條路修通了,你們部落將獲得下一批大唐新式農具的優先采購權。”

“謝神使大人恩典!!”巴圖爾激動的渾身發抖,恨不得當場給慶修磕一個。

看著巴圖爾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樣,李二心裡說不出的古怪。

他第一次發現,被人當成神一樣崇拜,感覺……好像還挺不錯的?

車隊繼續前行。

一路之上,他們看到了太多這樣瘋狂的景象。

無數部落,都在為了能第一個將路修到自己的地盤上,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熱情。

他們甚至自發的組織起了“修路競賽”,今天你修了三裡,明天我就要修夠五裡,生怕落後一步,就失去了“神明”的眷顧。

而這一切的締造者,慶修,隻是安靜地坐在馬車裡,偶爾喝口茶,看看窗外的風景,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終於,在離開龜茲城的第十天,車隊抵達了玉門關。

穿過玉門關,便等於真正回到了大唐的腹地。

與西域那漫天黃沙,充滿了原始與狂熱的蠻荒氣息截然不同。

映入眼簾的,是平整開闊的水泥官道,是阡陌縱橫的良田,是炊煙裊裊的村莊。

空氣中乾燥的顆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與莊稼混合的芬芳。

歸途的車隊,氣氛格外輕鬆。

李二似乎是徹底放飛了自我,冇了皇帝的架子,這幾天都拉著慶修在馬車裡下棋。

當然,下的多半是悔棋。

慶修看著李二那副耍賴的樣子,也懶得跟他計較。

這趟西域之行,對這位千古一帝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經濟殖民,文化入侵,金融控製。

這些慶修嘴裡冒出來的,聞所未聞的新鮮詞彙,以及它們所展現出的,遠比百萬雄師更恐怖的威力,徹底重新整理了李二對“征服”二字的認知。

他需要時間來消化。

回到長安城,慶修並冇有第一時間隨李二進宮覆命。

而是藉口旅途勞頓,要先回家沐浴更衣,直接脫離了隊伍,拐了個彎,直奔京郊東麵的皇家農墾試行區。

相比起跟李二彙報那些已經在掌握之中的西域戰果,他更關心自己的學生,李泰,這段時間在國內把家守得怎麼樣。

馬車剛駛入農墾區的範圍,慶修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記憶中那片貧瘠荒涼的皇家圍獵場,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數條寬闊的水渠縱橫交錯,將遠方渭河的水源源不斷的輸送到每一片田地。

廣闊的田野被整齊劃一的規劃成一個個方塊,冬小麥長勢喜人,一片綠油油的,充滿了生機。

田埂邊,一座座新蓋起來的,樣式統一的磚瓦房舍,取代了原先破舊的茅草棚。

遠處,甚至還能看到幾個高聳的腳手架,似乎是在修建新的糧倉和工坊。

無數穿著乾淨衣服的農人,正在田間地頭忙碌著。

他們臉上冇有了往日那種麻木和愁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未來的希望和乾勁。

看到這一切,慶修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看來,這小子冇讓他失望。

“老師!您可算回來了!”

一個充滿了驚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李泰身著一襲樸素的青色長衫,腳上踩著一雙沾滿泥土的布鞋,正領著幾名農墾區的管事,一路小跑著迎了過來。

他的皮膚曬黑了些,但那雙眼睛,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更加沉穩。

眉宇間,那最後一絲屬於皇子的嬌貴之氣已經褪去,多了幾分腳踏實地的堅毅。

“行了,多大的人了,還毛毛躁躁的。”

慶修笑罵著從馬車上走下來,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怎麼樣,我不在的這些日子,冇被人欺負吧?”

李泰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有老師您給的那些錦囊妙計,學生要是還能被欺負,那也太給您丟人了。”

他領著慶修,一邊在田埂上走著,一邊興致勃勃的彙報著自己的工作成果。

“老師,您看!咱們第一季的糧食,已經收完了!比預計的三十萬石,還多出了足足五萬石!”

“這批糧食,我冇有急著運進長安,而是直接存在了咱們新建的糧倉裡。一部分作為農墾區工人的口糧,另一部分,則作為咱們大唐寶鈔的信用基石。”

“那些當初不看好咱們,聯合起來封鎖渠道的世家門閥,現在腸子都悔青了!他們手裡的實體渠道被咱們的皇家采購與金融服務中心衝擊的七零八落,好多跟咱們合作的中小商賈,現在都成了咱們寶鈔最忠實的擁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