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6章 動員!

這個傢夥到底怎麼知道的!

難道……議會高層,出了叛徒?而且是最高層級的叛徒?

不!不可能!所有核心成員都對真理無比忠誠!

長老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他那堅如磐石的信仰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你……你胡說八道!”他色厲內荏的吼道。

“是嗎?”慶修輕笑一聲。

“看來,你這個長老,地位也不怎麼樣。連你們議會的老底都快被人掀了,還在這兒自欺欺人。”

這些線索自然是通過之前大量運來的俘虜套出來的,資訊量之大一時間說不完。

“那我們再聊點彆的。”

“去年秋天,你們跟薩珊波斯殘餘勢力的那筆軍火交易,負責牽線的是一個叫巴赫拉姆的波斯貴族。”

“你們賣給他們五百張弩一千把刀,換了他們三座山區的金礦開采權。但是,你們耍了花招,給他們的武器都是快要淘汰的次品。這事兒,後來還引起了你們長老會內部的激烈爭吵,對吧?”

長老徹底不說話了。

他的額頭上,冷汗一層層的往外冒。

他引以為傲的那個神秘強大無所不知的真理議會,在慶修麵前,就像一個篩子,處處都是漏洞。

這還怎麼談?

這還怎麼堅持?

他那份高高在上的,屬於神使的優越感,正被慶修一句句話無情的打碎。

察覺到長老的心理防線已經出現巨大動搖,慶修知道,是時候轉入第二階段了。

光是瓦解他對組織的狂熱還不夠,必須找到他個人的軟肋。

那個獨屬於他自己的,讓他之所以還是個“人”的牽掛。

慶修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話題突然變了。

“聊了這麼多你們議會的事情,現在,聊聊你吧。”

“讓我想想,我手上的資料是怎麼說的……”慶修故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翻閱卷宗。

“你本名叫……巴赫曼,對吧?出生在遙遠西邊的一個小部落,年輕的時候,是個鐵匠,因為打造的鐵器鋒利,還得了個碎骨者的名號。”

這是慶修故意說錯的。

他從祿東讚給的情報裡,知道這個長老的真名叫阿羅罕,年輕時也不是鐵匠,而是個讀過些書的書記官。

他就是要通過這種錯位的資訊,來觀察對方的反應。

果然。

黑暗中,長老的嘴角幾不可查的向上撇了一下,那是一種對自己過往身份被說錯的,下意識的不屑。

慶修通過窺孔,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微表情。

有點意思。這老傢夥對自己曾經是個文化人,還挺自豪的。

慶修繼續他的表演。

“聽說你在成為長老前,在圖蘭部落還有一個妻子?長得很美,還是那個部落的部落之花。可惜,紅顏薄命,後來得病死了。”

這一次,慶修說的半真半假。

長老確實有過一個妻子,但並不是圖蘭部落的,也不是什麼部落之花。

“一派胡言!”長老終於忍不住,冷笑一聲。

“哦?”慶修的語氣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驚訝。

“看來是我記錯了。也對,你們這些為了所謂真理拋妻棄子的人,哪裡會在乎這些。我聽說,你好像還有一個女兒?不不不,應該是個兒子?”

慶修不斷的用語言進行試探,從不同的角度拋出誘餌,仔細觀察著對方最細微的反應。

這個過程極其考驗耐心和觀察力。

書記官在旁邊聽得都快睡著了。

二虎更是早就靠在帳篷柱子上打起了呼嚕。

隻有慶修,依舊精神百倍。

他知道,任何一個堅固的堡壘,都必然存在著一條不為人知的裂縫。

隻要找到那條縫,輕輕一撬……整個堡壘就會轟然倒塌。

他繼續不緊不慢的說著,話題天馬行空,從長老可能的親人,跳到他早年可能經曆過的事,又跳到他可能隱藏的財富。

就在氣氛越來越沉悶,長老也重新恢複了那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沉默時。

慶修彷彿是不經意間,提了一句。

“……對了,我的人前些天在黑石部落附近,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小男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黑頭髮黑眼睛,眉眼之間,跟你這張老臉還真有幾分相似。”

“聽說,他是跟著他母親從很遠的地方遷徙過來的,好像是為了躲避什麼仇家……”

話音未落。

黑暗中,長老那石雕一樣的身體猛然僵住!

他的呼吸,在一瞬間,停滯了超過半秒!

雖然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重新恢複了那種死寂的狀態。

但這一個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身體反應,卻被窺孔外,一直用望遠鏡死死鎖定著他的慶修,精準無比的捕捉到了!

找到了。

慶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的心裡,已經有了最終的判詞。

找到了突破口,接下來的攻擊,便如狂風暴雨,再不留任何餘地。

慶修冇有再說話。

審訊帳篷的簾子,被無聲的掀開。

一名親衛走了進來,將一盞早已準備好的馬燈,輕輕放在長老麵前的地上。

昏黃的光芒瞬間亮起,驅散了無邊的黑暗。

長老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刺激得眯起了眼睛,一時間難以適應。

也就在這時,那名親衛將一件東西,隨手扔在了長老的腳下。

那是一枚狼牙跟五彩石頭串成的小護身符,造型古樸,做工有些粗糙,上麵甚至還帶著一個孩子淡淡的體溫。

這是慶修的人,奉命去黑石部落,用一塊麥芽糖,從一個叫沙隼的小男孩脖子上換來的。

看到那枚護身符的瞬間,長老如遭雷擊!

他整個身體都劇烈地顫抖了起來,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了咽喉。

他眼中最後一點屬於狂熱信徒的火焰,徹底熄滅了。

那個護身符,是他親手做的!

是他五年前,在女兒抱著剛出生的外孫來看他時,他親手給小外孫戴上的!

上麵的每一顆石頭每一個狼牙,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他心神劇震,大腦一片空白之際。

慶修那冰冷的聲音,再次從他頭頂響起。

“我查到,你的孫子,叫沙隼。他和你女兒,一直被你秘密地藏在黑石部落的一個遠房親戚家裡。真理議會的人,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吧?”

長老猛的抬頭,用一種看鬼的眼神看著慶修。

慶修冇有理會他,直接說出最後通牒。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你把你知道的,關於聖山和那個所謂觀察者的一切,一個字不漏的,全部告訴我。我以大唐慶國公的名義向你保證,你女兒跟孫子會得到最妥善的安置。他們會有新身份,在長安城裡一輩子衣食無憂。”

慶修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第二,你繼續嘴硬。那麼,你叛教投敵的訊息,會馬上隨著一份偽造的,由你親手畫押的口供,傳遍整個西域。真理議會會如何處置叛徒的家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與此同時,我大唐的軍隊,也會認為他們是你的同黨和餘孽。你說,當他們麵臨議會和唐軍的雙重追殺時,能活幾天?”

一邊是至親的血脈,另一邊是早已崩塌的信仰。

這個選擇題,一點都不難做。

“啊!!”

長老的心理防線,在對家人安危的極致恐懼,和內心信仰徹底崩塌的雙重重壓下,終於被徹底摧毀。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哀嚎,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一般,癱軟在椅子上。

渾濁眼淚鼻涕在他蒼老的臉上肆意橫流。

“我……我說……”

“我什麼都說……”

不多時,長老被帶到一處帳篷。

慶修坐在主位上,悠閒的品著茶。

一名書記官在一旁奮筆疾書,汗水浸濕了他的衣背。

帳篷中央,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長老,如今像一條丟了魂的狗,聲音嘶啞,將關於聖山的秘密,毫無保留的全盤托出。

聖山的具體座標,在遙遠的,一片被終年風雪覆蓋的巨大山脈深處。

聖山外圍的防禦體係,共有三道防線,由最忠誠的神罰護衛駐守。

聖山內部的層級結構,以及長老會每一個成員的名字背景甚至是一些不為人知的癖好……

他說的又快又急,生怕說慢了,慶修就會反悔。

當慶修問到最核心的,關於觀察者的問題時,長老的臉上露出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哆哆嗦嗦的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包括慶修在內,都感到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的話。

“觀察者……他們……他們不是一個組織……”

“他們甚至……甚至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生靈……”

長老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聲音裡帶著哭腔。

“聖山的那個祭壇……根本不是用來對抗他們的……”

“而是用來……用來……迎接他們的!”

……

大唐,長安城。

宵禁鐘聲早已敲過,連最熱鬨的東西兩市都陷入了沉睡。

唯有皇城深處的甘露殿,依舊燈火通明。

李二披著一件單衣,揹著手,在溫暖如春的殿內來回踱步。

他眉頭緊鎖,英武的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焦躁。

王德垂手侍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知道,陛下這是在等訊息。

等那個遠在萬裡之外的安西都護府,送來關於那位慶國公的訊息。

自從上次慶修傳回密信,說他要親自去踩那個所謂的死亡之穀陷阱後,李二就冇睡過一個安穩覺。

那可是慶修!

是大唐如今的定海神針,是他最信任也最倚重的肱骨之臣!

他要是出了什麼三長兩短……

李二不敢再往下想。

這幾天,他每天都在極度的焦慮和煎熬中度過。

一方麵,他相信慶修的謀略,知道他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可另一方麵,那畢竟是刀光劍影的戰場,是敵人精心佈置的絕殺之局,誰又能保證萬無一失?

“陛下,夜深了,龍體要緊,還是早些歇息吧。”王德看他眼眶都熬出了血絲,忍不住小聲勸道。

“歇息?”李二冷哼一聲,“慶修那小子現在生死未卜,你讓朕怎麼睡得著?”

“這混小子,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什麼地方都敢闖!等他回來,朕非要……”

李二的話還冇說完。

殿外,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陛……陛下!大喜!大喜啊!”

“慶國公回來了!”

李二的身體猛的一震,雙眼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你說什麼?!”

“慶國公八百裡加急,半個時辰前剛入的長安!人……人已經在殿外求見了!”

李二感覺自己的一顆心,終於從嗓子眼落回了肚子裡。

緊接著,一股難以抑製的狂喜湧上心頭。

回來了!

這小子,真的活著回來了!

“快!快讓他進來!”李二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片刻之後。

一身風塵仆仆,甚至連朝服都冇來得及換的慶修,大步流星的走進了甘露殿。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旅途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臣,慶修,參見陛下。”

他對著李二,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審訊完長老後,他便以最快速度回到了長安,並且還帶回了一個重大訊息。

“免禮!快免禮!”李二幾步衝上前,親自扶住了他,一雙眼睛在他身上下來回打量,生怕他缺了胳膊少了腿。

“你小子……你小子可算回來了!擔心死朕了!”李二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語氣裡滿是如釋重負的喜悅。

慶修齜了齜牙。

“陛下,您輕點,臣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您這麼折騰。”

他嘴上抱怨著,臉上卻露出了那副李二熟悉的,懶洋洋的笑容。

李二瞪了他一眼,“你在安西搞出那麼大動靜,還一個人跑去闖龍潭虎穴,你讓朕在長安怎麼坐得住?”

“陛下誤會了。”慶修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份卷軸,遞了過去。

“臣這次去,可不是去打架的。是去給陛下您……找樂子的。”

“樂子?”李二疑惑的接過卷軸。

“準確的說,是給您帶來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慶修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玩味。

李二將信將疑的展開卷軸,那正是長老獻上的,所謂的聖山秘圖。

慶修也不等他細看,便將死亡之穀發生的一切,繪聲繪色的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