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說可以隨時兌換嗎？那好！咱們就把手裡所有的寶鈔，全都集中起來，在同一時間，去銀行，把它們全都換成白花花的銀子！”

“不僅如此，我們還要散佈謠言！就說……就說朝廷在東瀛打仗虧空了，國庫已經空了！銀行裡根本冇有那麼多銀子！那寶鈔，馬上就要變成廢紙了！”

“隻要恐慌的情緒一蔓延開來，那些愚蠢的百姓就會跟著我們一起發瘋的去擠兌！到時候，人一多，場麵一亂，就算他慶修有三頭六臂，有金山銀山，也絕對撐不住！”

“一旦銀行拿不出銀子來，那寶鈔的信譽就會在一瞬間徹底崩塌！慶修的所有心血，都將付之東流！到時候陛下震怒，我們再聯絡朝中的同僚，一起上書彈劾他！他慶修，必死無疑！”

這個計策，可以說是毒到了極點！

在場的人聽完，都是倒吸一口涼氣，隨即臉上都露出了興奮又殘忍的笑容。

“好計！好計啊！”

“釜底抽薪！這一招實在是太高了！”

“就這麼乾！讓他慶修也嚐嚐，從雲端跌落穀底的滋味！”

一場巨大的金融風暴，就這樣在陰暗的角落裡悄然成型。

……

三天後。

長安城裡，突然開始流傳起一些奇怪的謠言。

“哎，聽說了嗎？咱們在東瀛打仗，好像是吃了大敗仗了！死了好幾萬人呢！”

“不是吧？前幾天報紙上不還說大獲全勝嗎？”

“嗨，報紙上的話能信嗎？那都是官府騙咱們的！我有個親戚在兵部當差，他偷偷跟我說，國庫為了填這個窟窿，早就空了！”

“我的天！那……那中央銀行裡，豈不是也冇銀子了？我們手裡的寶鈔……”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啦！趕緊的，趁著現在還能換，快把手裡的紙錢都換成銀子吧！晚了，可就真成一堆廢紙了！”

差不多的謠言，跟瘟疫似的飛快的在長安城的茶館酒肆還有街頭巷尾傳開了。

一開始，大多數百姓還半信半疑。

但接著，他們就看到了一幕讓他們開始恐慌的景象。

一大早，大唐中央銀行的門口，就出現了一大批人。

這些人，一個個都拿著厚厚的一遝寶鈔，擠在櫃檯前，指名道姓的要換成白銀。

銀行的夥計們雖然有點奇怪，但還是按照規定，給他們辦了兌換。

一箱又一箱的白銀，被從金庫裡抬了出來。

這一幕被周圍的百姓們看在眼裡，心裡那顆懷疑的種子開始飛快發芽。

“你看你看，真的有人在換銀子！還換了那麼多！”

“難道……難道那些謠言是真的？”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萬一要是真的，我們這一家老小的活命錢，可就全打水漂了！”

恐慌是最容易傳染的情緒。

很快，就有一些沉不住氣的百姓，也加入了兌換的隊伍。

一個人，兩個人，十個人，一百個人……

兌換的人越來越多，隊伍也越排越長。

到了下午，整個朱雀大街都被來換寶鈔的人潮給堵死了，完全走不動道！

“快開門！我們要換銀子！”

“彆擠了！我的鞋都被踩掉了！”

“銀行裡是不是冇銀子了？為什麼動作這麼慢！”

恐慌的情緒在擁擠的人群中不斷的醞釀升級。

人們的臉上寫滿了焦慮跟不安。

一場史無前例的擠兌風暴，正式爆發！

訊息第一時間傳到了京兆府。

府尹張柬之聽到這個訊息，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他連忙帶著所有的衙役趕到現場，想要維持秩序，但麵對那數以萬計情緒激動的人潮，他們那幾百號人，簡直就像海浪裡的一葉小船，一下子就被淹冇了。

“完了……完了……要出大事了……”張柬之看著眼前這快要失控的場麵，麵如死灰，嘴裡不停的唸叨。

訊息也火速傳進了皇宮。

李二正在禦書房裡，美滋滋的看著中央銀行送來的寶鈔發行財務報表，幻想著未來用紙片子就能買遍全世界的美好景象。

聽到王德的稟報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豈有此理！是誰在背後搞鬼？！”李二勃然大怒。

他雖然不懂什麼叫金融，但也知道“擠兌”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這分明是有人在要他的命，在要他大唐的命！

“陛下，現在外麵已經亂成一團了！張府尹快要頂不住了！您看……是不是要調動禁軍……”王德焦急的問。

“調禁軍？你想乾什麼？難道要對這些百姓動手嗎？”李二厲聲喝道。

他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用強硬手段。

不然，隻會激化矛盾，坐實了官府心虛的謠言。

“那……那可如何是好啊？”王德急得都快哭了。

李二在禦書房裡來回踱步，心急如焚。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事情的棘手。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身影。

一個總是掛著一臉雲淡風輕的笑容，彷彿天塌下來都能當被子蓋的身影。

“快！宣慶修！立刻！馬上！讓他給朕進宮來！”李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著王德大吼。

然而，王德卻哭喪著臉說：“陛下……慶國公他……他一早就出城，去城外的鐵路工地上視察去了……”

“什麼？！”李二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這個傢夥！

偏偏在這種要命的時候，他跑了！

就在李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整個長安城都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擠兌風波陷入混亂的時候。

始作俑者慶修，正悠哉悠哉的坐在城外鐵路工地的臨時指揮部裡，喝著茶，聽著李泰的彙報。

“老師，您這一招實在是太高了！”李泰的臉上寫滿了興奮跟崇拜。

“先是用強製手段和商業折扣，把所有人都綁上寶鈔這條船。現在，您又不在這裡，任由那些宵小之輩興風作浪，這……這是不是您常說的，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慶修放下茶杯，笑了笑：“青雀，你隻說對了一半。”

“哦？還請老師指點。”

“把所有人都綁上船，是為了讓他們跟我們有共同的利益。而現在放任他們鬨，不是為了讓他們瘋狂，而是為了讓那些藏在水下的老鼠，自己主動跳出來。”慶修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不把這些暗地裡使壞的老鼠一次性清理乾淨，這艘船，始終是走不穩的。我需要一場風暴，一場能把所有垃圾都捲走的大風暴。然後，再用最結實的鉚釘，把這艘船徹底焊死！”

李泰聽得似懂非懂，但不明覺厲。

就在這時，一名慶國公府的家將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

“國公爺！不好了！銀行那邊出大事了！”

家將把城裡發生擠兌風波，場麵即將失控的事情，飛快的彙報了一遍。

李泰聽完，臉色一變：“老師，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再不回去，恐怕……”

“急什麼。”慶修卻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火候還差了點。”

“還差火候？”李泰都快急死了。

“嗯。”慶修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天色，“等到太陽落山，人心最惶恐的時候，纔是我們登場收拾殘局的最佳時機。”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太陽，漸漸的沉了下去。

大唐中央銀行門口，聚集的人潮不但冇散，反而越聚越多。

“天都快黑了！銀行是不是要關門了？”

“他們要是關門跑了，我們的錢怎麼辦啊！”

“不行！不能讓他們關門！衝進去！我們自己進去搬銀子！”

人群中，幾個明顯是領頭鬨事的人，開始大聲的煽動起來。

本就處在崩潰邊緣的百姓，情緒瞬間被點燃！

“衝啊！”

“搶銀子啊！”

數萬名百姓像潮水一樣，朝著銀行那堅固的大門猛的湧了過去！

守在門口的衙役們，瞬間就被衝得七零八落。

眼看著一場巨大的暴亂就要發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都給我住手！！”

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暴喝，從人群後方炸響！

跟著，一隊身穿黑色鐵甲，手持陌刀的金吾衛，硬生生的從人潮中劈開了一條道路！

為首的，正是麵沉如水，一身便服，卻依舊難掩那股滔天氣勢的慶修！

他身後跟著同樣臉色冰冷的二虎跟李泰。

“是慶國公！慶國公回來了！”

“慶國公來了！我們有救了！”

看到慶修的身影，那些被恐慌衝昏了頭腦的百姓，彷彿瞬間找到了主心骨，騷亂的人群奇蹟般的安靜了下來。

而那些混在人群中煽風點火的傢夥，看到慶修那冰冷的眼神都是心中一顫，下意識的就想往後縮。

慶修冇理會那些百姓，他徑直走到了銀行的大門口，看著那緊閉的佈滿劃痕的大門，眉頭微微一皺。

“把門，給我打開！”他對裡麵喊道。

很快，大門從裡麵被打開，銀行的管事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哭喪著臉：“國公爺！您可算來了！再晚來一步，他們……他們就要衝進來了啊！”

“一群廢物！”慶修冷哼一聲，一腳將他踹到一邊。

他轉過身，麵對著眼前那黑壓壓的成千上萬的百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有期待，有懷疑，有恐懼，有不安。

慶修冇說話，隻是對著身後的金吾衛做了一個手勢。

金吾衛士兵立刻會意，他們衝進銀行，片刻之後，一箱又一箱沉甸甸的裝著雪花白銀的錢箱，被從金庫裡抬了出來！

一箱，十箱，一百箱……

士兵們冇有停手，他們直接打開了箱子，將裡麵那亮閃閃的銀錠，倒在了銀行門口的空地上！

很快，一座由無數銀錠堆成的散發著奪目銀光的小山，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但這，還冇完！

更多的士兵抬出了金燦燦的金磚！

金磚又堆成了一座小金山！

那刺眼的光芒，讓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

整個朱雀大街，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堪稱毫無人性的一幕，給徹底震傻了！

這是多少錢啊？！

金山！銀山！

傳說中的金山銀山，就這麼活生生的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就在所有人還處在震驚中，冇有回過神來的時候。

慶修走上了銀行門前的台階，他拿起一個鐵皮喇叭，用一種平靜卻又充滿了穿透力的聲音對著所有人說道：

“我聽說，大家擔心銀行裡冇有銀子了？”

“我聽說，大家擔心手裡的寶鈔，會變成廢紙？”

他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朱雀大街上。

“現在，你們看到了。”

慶修指了指腳下那兩座刺眼的山。

“我大唐中央銀行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從現在開始，銀行大門敞開！所有想兌換銀子的人都可以進來！一個一個來！”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我慶修，還有這數萬金吾衛，就在這裡陪著大家！不把你們最後一張寶鈔換完，我們絕不收工！”

“我倒要看看是你們手裡的紙多，還是我這金山銀山更硬！”

這番話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霸氣跟自信！

那些原本還滿心恐慌的百姓，看著那兩座幾乎能亮瞎人眼的金山銀山，再聽到慶修這番擲地有聲的承諾，心裡的恐慌跟不安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是啊，有這麼多錢在這裡擺著，還怕什麼？

人家國公爺都說了，隨便換，換到你滿意為止！

這氣魄！這底氣！

謠言不攻自破！

人群中，開始有人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被人當槍使了。

“那個……國公爺，我……我不換了！我相信您！相信朝廷！”一個膽子大的漢子，紅著臉喊了一句。

“對！我們不換了！”

“我們信得過國公爺！”

“誰他孃的再敢造謠，老子第一個撕爛他的嘴！”

人群的情緒瞬間反轉！

剛纔還喊打喊殺的百姓，現在一個個都成了慶修的鐵桿粉絲。

那些躲在人群裡煽風點火的傢夥看到這情形，臉都綠了，知道大勢已去，就想偷偷溜走。

“想走？”慶修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二虎！”

“在！”

“把那些剛纔帶頭喊話，煽動百姓衝擊銀行的傢夥，都給我抓起來！”

“是！”

二虎領命，身形一閃，如同虎入羊群，瞬間就衝進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