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0章 臣是來送錢的!

百姓們寧願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真相”。

在他們看來,柳如雲出身風塵,會用這種手段上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慶修的辯解更像是欲蓋彌彰,惱羞成怒。

“慶修啊慶修,你千算萬算也算不到,人心纔是最難操控的東西吧?”張亮得意地呷了一口茶。

他彷彿已經看到,柳如雲黯然退賽,自己的女兒張嫣,重新殺回前十,最終奪得桂冠,母儀天下的美好畫麵了。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美夢中時,書房的門卻被“砰”的一聲,從外麵一腳踹開了!

“誰?!”張亮嚇了一跳,手裡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來怒喝道:“誰這麼大的膽子,敢闖我尚書府?!”

回答他的,是一個比他聲音更響更充滿殺氣的怒吼。

“張亮!你個老王八蛋!給老子滾出來!”

伴隨著怒吼聲,二虎那魁梧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身後還跟著十幾個手持利刃,殺氣騰騰的慶國公府家將。

“二……二虎?”張亮看清來人,腿肚子頓時就軟了。

他雖然不認識二虎,但二虎那一身隻有慶國公府親衛纔有的黑底金邊的飛魚服,他卻是認得的。

“慶……慶國公的人?!”

“你們……你們想乾什麼?!”張亮色厲內荏地叫道,“這裡是刑部尚書府!你們敢在這裡撒野,就不怕王法嗎?!”

“王法?”二虎不屑地冷笑一聲,“我家國公爺的話就是王法!”

“張亮,你指使地痞流氓,偽造證據,栽贓陷害選美選手,意圖操控比賽結果!樁樁件件,我家國公爺都一清二楚!”

“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我冇有!你胡說!”張亮的心裡,咯噔一下,但嘴上卻還在死鴨子嘴硬。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是汙衊!是栽贓!”

“還敢狡辯?”二虎的眼中,凶光一閃。

他懶得再跟這個老傢夥廢話,大手一揮。

“給我砸!”

他身後的家將們得了命令,如狼似虎的就衝進了書房。

“乒乒乓乓!”

“稀裡嘩啦!”

一時間,書房裡名貴的瓷器,珍稀的古玩,前朝的字畫,全都被砸了個稀巴爛。

張亮那張價值千金的黃花梨木書桌,更是被一個家將,一腳踹成了兩半。

“住手!都給我住手!”張亮看著自己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心疼的直滴血。

他撲上去想阻止那些家將,卻被二虎一把拎住了衣領,像拎小雞一樣給拎了起來。

“張亮,我家國公爺說了,念在你為朝廷效力多年的份上,給你一個機會。”二虎盯著他,冷冷地說道。

“現在,立刻讓你女兒宣佈退賽。然後你再親自去柳姑娘府上負荊請罪,賠禮道歉。”

“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否則……”二虎的眼中,殺機畢露,“今天砸的是你的書房。明天可能就是你的腦袋了!”

這番話說的張亮是肝膽俱裂。

他知道,慶修這個活閻王是真的敢殺人的!

連皇子都說殺就殺了,更何況他一個區區的刑部尚書?

“我……我……”張亮嚇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囫圇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過來。

“二虎,不得對張大人無禮。”

眾人回頭一看,隻見慶修揹著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臉擔憂的上官婉兒。

“國公爺!”張亮一看到慶修,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樣,連忙掙脫二虎的手,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

“國公爺饒命啊!下官……下官知錯了!下官再也不敢了!”

他現在是什麼都顧不上了。

什麼麵子,什麼官威,在小命麵前都一文不值。

“哦?張大人知錯了?”慶修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知張大人是知了什麼錯啊?”

“下官……下官不該……不該豬油蒙了心,為了小女的前程,就……就做出那等下作之事。”張亮一邊磕頭,一邊哭訴道。

“下官願意,願意讓小女立刻退賽!下官也願意,去給柳姑娘賠罪!隻求國公爺能饒下官一命啊!”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慶修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走到張亮麵前將他扶了起來。

“張大人,起來吧。”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溫和了許多。

“你也是愛女心切,一時糊塗,我可以理解。”

張亮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慶修……這是要放過自己了?

“不過,”慶修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耐人尋味,“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身為刑部尚書,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要是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了你,我怎麼跟天下人交代?怎麼跟陛下交代?”

張亮的心瞬間又沉到了穀底。

“那……那國公爺的意思是……”他顫抖著聲音問道。

“很簡單。”慶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一早,你自己上本奏摺,跟陛下坦白你所有的罪行。”

“然後,辭去這刑部尚書之位,回家養老去吧。”

“這……”張亮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讓他辭官?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奮鬥了一輩子,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要是就這麼冇了,那他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怎麼?張大人不願意?”慶修的眼睛又眯了起來。

“不……不是……”張亮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擺手,“隻是……隻是下官這一去職,我張家可就……可就徹底完了啊。”

“放心。”慶修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會這麼說。

“你雖然倒了,但你兒子不是還在翰林院當編修嗎?”

“我可以向陛下舉薦,讓他接替你的位置。”

“什麼?!”張亮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讓自己的兒子接替自己的位置?

這……這怎麼可能?!

他兒子雖然也算有才,但資曆尚淺,怎麼可能一步登天,當上刑部尚書?

“當然,不是尚書。”慶修補充道,“是刑部侍郎。”

“不過,我可以保證,隻要他好好乾,不出三年,這尚書的位置早晚是他的。”

張亮的心裡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現在總算是明白了慶修的意圖。

慶修這是要,用一個刑部侍郎的位置,來換他主動辭官,來平息這場風波!

而且,他還要通過扶持自己的兒子,來把他們張家徹底的綁上他慶國公的戰車!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陽謀!

他這是不光要贏,還要贏得乾乾淨淨,贏得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他先是雷霆手段,砸了你的家讓你恐懼。

然後再給你一個甜棗,讓你看到希望。

一打一拉之間就把你拿捏的死死的。

張亮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但心機深沉到可怕的年輕人,心裡生出了一種無力感。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的徹徹底底。

“怎麼?張大人還在猶豫?”慶修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個即將到手的刑部侍郎,換你一個已經坐到頭的刑部尚書。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你賺了吧?”

張亮苦笑一聲。

是啊,賺了。

用自己的前程換來了兒子的前程,換來了張家未來的希望。

這筆買賣確實不虧。

“下官……多謝國公爺栽培。”他深深地對著慶修鞠了一躬。

這一躬,是發自內心的。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張家就徹底的打上了“慶黨”的烙印了。

“很好。”慶修滿意的點了點頭。

“記住,明天早朝,該怎麼說不該怎麼說,你應該清楚。”

“下官明白。”

“嗯。”慶修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對上官婉兒說道:“我們走。”

兩人走到門口,慶修又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滿目瘡痍的書房,和失魂落魄的張亮。

“對了,張大人。”他淡淡的說道。

“你這書房裡的東西,回頭列個單子,送到我府上來。我照價雙倍賠償。”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隻留下張亮一個人呆呆的跪在地上,久久冇有起身。

他知道,慶修這最後的一句話不是在羞辱他。

而是在收買他。

是在告訴他,跟著我慶修混,好處少不了你的。

這位慶國公的手段,還真是……讓人又敬又怕啊。

張亮栽贓陷害的風波,在慶修的雷霆手段之下,很快就平息了。

第二天早朝,張亮果然如慶修所料,主動上奏,聲淚俱下地坦白了自己所有的罪行,並引咎辭官。

滿朝文武,一片嘩然。

誰也冇想到,這場轟轟烈烈的“選美舞弊案”,竟然會以這種戲劇性的方式,落下帷幕。

更讓他們冇想到的是,李二在收到奏摺後,非但冇有龍顏大怒,反而還寬宏大量的原諒了張亮。

隻是免去了他的官職,讓他回家養老,並冇有追究他其他的罪責。

甚至,還在慶修的“舉薦”下,破格提拔了張亮的兒子,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翰林院編修,當上了刑部侍郎。

這一係列的操作,看的朝堂上那幫老狐狸們,一個個都心驚肉跳。

他們都看出來了,這根本不是什麼舞弊案。

這分明是慶國公,在敲山震虎在殺雞儆猴!

他是在用張亮的倒台來警告所有的人:誰要是敢在他的地盤上搞小動作,這就是下場!

一時間,那些原本還想在背後使絆子,為自己家姑娘鋪路的權貴們,全都偃旗息鼓,老實了下來。

而柳如雲,也因為這場風波因禍得福。

“被陷害的悲情才女”這個新人設,讓她收穫了更多的同情和支援,人氣不降反升,直接衝到了排行榜的第一位,把新羅公主金德曼,都給甩在了身後。

慶修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種充滿戲劇性和話題性的效果。

隻有不斷的製造衝突和反轉,才能一直吊著觀眾的胃口,讓他們欲罷不能。

……

解決了內部的麻煩,慶修又把目光投向了宮裡。

他知道,李二那個老小子,雖然表麵上對他讚賞有加,但心裡肯定還憋著壞呢。

自己把他想染指的上官婉兒給截胡了,又藉著選美的名義,大肆斂財,還把長安城搞得烏煙瘴氣。

李二能嚥下這口氣纔怪。

他現在不出手,隻是因為時機未到,或者說,他還冇想好該怎麼炮製自己。

所以,慶修決定主動出擊。

他要給李二送一份大禮。

一份讓他無法拒絕,甚至還會讓他感激涕零的大禮。

這天,他讓上官婉兒,把這段時間以來,選美大賽所有的財務報表都整理了出來。

然後,他親自拿著這份賬本進了宮。

禦書房裡,李二正對著一張巨大的地圖愁眉不展。

地圖上,畫的是東瀛的地形。

旁邊,還堆著一遝厚厚的,關於東瀛國情軍備的資料。

這些,都是慶豐商會在東瀛的探子,冒著生命危險送回來的。

資料顯示,東瀛天皇,在得到大唐的蒸汽機圖紙和核心材料後,舉全國之力正在瘋狂的仿製。

雖然因為技術和工藝的限製,他們造出來的都是一些劣質的仿冒品,效能跟大唐的原版相差甚遠。

但這依然讓李二感到了巨大的威脅。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一個同樣擁有了蒸汽機的東瀛,對大唐來說絕對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必須在他們徹底掌握這項技術之前,將其徹底抹殺!

可是,打仗是要錢的。

擴建水師,要錢。

打造兵器,要錢。

糧草輜重,要錢。

士兵的撫卹金更是要錢。

雖然之前慶修通過鹽鐵新政和最近的選美大賽,給國庫帶來了不少收入。

但要想支撐起一場遠征東瀛的滅國之戰,還是遠遠不夠。

這讓李二頭疼不已,到哪去快速搞錢呢?

選美大賽初期的收入確實讓他驚豔,但放到打仗一事上估計刷刷刷的就冇了。

就在這時,王德走了進來。

“陛下,慶國公求見。”

“讓他進來。”李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有氣無力地說道。

慶修走進禦書房,看到李二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心裡頓時就樂了。

看來,他是被錢給難住了。

“臣參見陛下。”

“平身吧。”李二擺了擺手,“說吧,又有什麼事?”

“陛下,臣是來……送錢的。”慶修笑嘻嘻地,將手裡的賬本,遞了上去。

“送錢?”李二一愣,接過賬本翻開一看,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這……這是……”他指著賬本上那一連串觸目驚心的數字,聲音都有些顫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