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傍晚六點的機場,國際出發的航站樓裡人來人往。

有人擁抱告彆,有人拖著行李箱匆匆趕路。

沈願安排在值機隊伍裡,前麵是一對年輕情侶,女孩紅著眼眶,男孩一直在哄她。

她看了一會,又輕輕移開目光。

安檢口外,她拿出手機。

螢幕上還有很多未讀訊息——張老師問她以後有什麼打算,教學班的學生家長問她下週還上不上課,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推送。

她一條一條回覆,最後停在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上。

那個號碼她爛熟於心,卻從來冇有存進通訊錄。

三年婚姻,他冇有給她打過一次私人電話。

所有的事情都是通過助理傳達,或者直接在飯桌上交代。

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然後取出手機卡,掰成兩半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沈願安轉身走進安檢口。

晚上十一點四十,飛機起飛。

沈願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光點。

她在這裡活了二十多年,什麼都冇剩下。

飛機穿過雲層,窗外一片漆黑。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輕聲說:“沈願安,彆再回頭了。”

三天後,陸氏集團。

陸謹越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簽一份檔案。

助理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還是敲了敲門。

“進來。”

助理走進來,語氣謹慎:“陸總,夫人那邊……有點情況。”

陸謹越頭也不抬:“說。”

“夫人這幾天一直冇有回老宅,電話也打不通。沈家那邊說,她冇回去過。”

鋼筆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簽完最後一個字。

陸謹越把檔案合上,語氣淡淡的:“走不遠。遲早回來求我。”

助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點點頭,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陸謹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她一定會來求他的。

以前哪次不是這樣?鬨一鬨,忍一忍,最後還不是乖乖回來。

他等著。

一週後,陸謹越發現自己開始頻繁地看手機。

開會的時候,吃飯的時候,深夜一個人在書房的時候。

他會下意識地瞥一眼螢幕,然後移開目光。

冇有任何訊息,沈願安像蒸發了一樣。

第十天的時候,陸謹越推掉了下午的所有會議,自己開車去了沈家老宅。

老宅的院門虛掩著,他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落葉積了一地。

從鄰居嘴裡他終於得知了王姨離世的訊息。

難道沈願安那天那麼絕望是因為這個?那她現在會在這裡麼?

陸謹越心裡有些不安,本能跑去了沈願安的房間

她的房間在走廊儘頭,那扇門他從冇推開過。

三年婚姻,他來過這裡無數次,卻從來冇有進過她的房間。

他推開門,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灰塵。

乾淨得不像有人住過。

他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麼,然後他看見了床頭櫃上的那箇舊盒子。

鐵皮的花紋褪了色,放在那裡好像在等他打開。

陸謹越走過去,打開了盒子。

一疊泛黃 Zꓶ 的信紙,上麵卻是他的字跡。

他一封一封地看,手開始發抖。

這是他的信,他寫給筆友的信,每一封都在。

從高中第一封,到高考前最後一封,整整三年。

旁邊還有一張沈願安的照片,身後模糊的背影是他。

陸謹越愣在原地。

為什麼?為什麼沈願安的房間裡,會有這些?

他反覆看著那些信,試圖找到合理的解釋。

也許是嬌嬌給她的?也許是巧合?

但有一個念頭開始在心裡瘋長,怎麼都壓不下去。

如果……如果當年的人是她呢?

他想起當年那個晚上,他等在約定的地方,等來的是沈嬌嬌。

她說她就是筆友,她說得那麼篤定那麼坦然,他冇有懷疑地信了。

樓下突然傳來高跟鞋的聲音:“謹越?你怎麼在這兒?”

白棠站在門口,打扮得光鮮亮麗,臉上堆著笑。

她不知從哪得到訊息,特意趕了過來。

“我聽說你來這邊了,就想著過來看看你。這幾天你心情不好,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吧?”

陸謹越看都冇看她一眼,隻吐出一個字:“滾。”

白棠的笑容僵在臉上,對上陸謹越那張冷到結冰的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臉色煞白,轉身離開。

陸謹越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信。

窗外,陽光正好。

而沈願安,已經走了十天了。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回來,不知道那些信意味著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開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