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他麵容憔悴,雙眼佈滿血絲,這位新上任的宰相,此刻已是心力交瘁。

“東京已無險可守,城中兵疲糧儘......”

孫傅亦泣不成聲,這位掌管大宋軍事的知樞密院事,也被眼前這絕境壓垮了脊梁。

“請陛下,三思......退往南方,另圖後計,方為社稷萬全之策啊!”

殿內,百官跪地一片,哭泣聲、歎息聲此起彼伏,懇請皇帝速速南下。

他們深知,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還不如奮力突圍,保全性命,為大宋留存一絲香火。

禦座上,崇禎皇帝麵色枯槁,雙目深陷,一聲不吭地聽完了所有勸言,聽著百官們聲淚俱下的哀求,聽著他們對“祖宗基業”的擔憂,對“社稷存續”的期盼。

末了,他冷冷地抬眼,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朕,不走!”

這話一出,殿內所有人的哭聲戛然而止,空氣瞬間凝固。

“你們要走,便去吧!朕,死也要死在東京!”

崇禎凜然之聲,在死寂的殿內迴盪,擲地有聲。

話音落下,殿內百官麵麵相覷,皆以為官家得了失心瘋。

要問這世上什麼人最怕死?

不是前線的將士,也不是他們這些大臣,而是皇帝!

曆朝曆代,皇帝坐擁天下,權力最大,也最為惜命,遇到危險往往第一個跑路。

就說本朝,昔年太宗皇帝(趙光義)在高粱河之戰中兵敗,大腿中箭,放棄數十萬大軍第一個跑路,慌亂之下乘坐驢車漂移南逃,堪堪保住一命。

再看太上皇(宋徽宗),去年得知金人南下渡過黃河,二話不說宣佈退位禪讓,把皇位丟給太子,然後自己帶著禁軍跑到江南了。

待到金人圍城無果,北撤退兵,群臣費儘口舌纔將太上皇勸回汴梁。

眼前的官家,乃太上皇親生,居然不怕死?

老趙家何時出了這麼個不怕死的種?

大臣們實在想不明白。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決絕的大宋皇帝,也從未想過,這位年輕的官家,竟會選擇與城池共存亡。

他們或許可以棄城而逃,但皇帝不走,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擔心官家砍人,無人敢再多言。

入夜,東京城愈發深沉,瀰漫著死寂的氣息。

城內家家戶戶,燈火稀疏。

一道身影,悄然進入文德殿。

開封府尹王時雍,跪在崇禎麵前。

“陛下,金人使者再來,稱願議和,讓您考慮一下。”他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

崇禎聞言,猛地抬起頭,一言不發,猛地拔出腰間天子劍,架在王時雍的腦袋上:“還敢提議和?!想好埋在哪兒了?!”

劍鋒寒光閃爍,映襯著王時雍那張驚恐萬狀的臉。

崇禎心底裡,早已將王時雍列為內奸的第一嫌疑人。

雖然冇有直接的證據,但王時雍頻繁地與金人接觸,並屢屢進言“議和”,已經讓他起了殺心。

“奸臣!你倒是自己跳出來了!說!你是不是早就與金人暗通款曲,泄露城中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