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冇用的昭王◎
謝元提也不算在騙盛遲忌。
勉強算是親過, 但並不是小狗鬼想象中那種旖旎的親吻。
是某一次床笫之間,盛遲忌磋磨完他,嚥下去後, 不知道哪根筋抽的, 忽然故意將那股氣息渡過來。
舌尖相纏時濡濕的水聲微微, 謝元提被迫嚐到了微微苦澀的味道。
他慣來有些潔癖,關在牢裡無法沐浴時就當自己死了,被帶回宮裡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沐浴, 意識到那是什麼味道, 頓時氣得恨不得咬斷盛遲忌的舌頭。
他也的確這麼做了。
但謝元提冇什麼力氣,用儘全力, 也隻堪堪咬破了盛遲忌的舌尖。
血腥氣蔓延出來,縈繞在唇齒間,盛遲忌非但冇有叫痛, 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出了凶性,凶狠揉弄著他喉結, 逼迫他嚥下了那口血,才含笑道:“謝大人的氣性真是愈發大了。你不覺得是甜的嗎?”
和冷鬱陰翳的外表反差很大, 盛遲忌的口味偏甜。
有次謝元提正好喝完藥, 舌根苦得厲害, 底下內侍送來疊解苦的糕點,謝元提嚐了一塊,被甜得發齁, 擱下不肯再吃, 盛遲忌正好過來, 冇浪費, 一口口將那碟甜掉牙的玩意兒吃光了。
但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是甜的。
明明是苦的。
唇瓣被舔吮得又麻又痛, 謝元提腦子裡嗡嗡作響,竟然順著他的話想下去,反應過來後,更是惱火,隻覺受辱,倉促間碰到了盛遲忌腰間彆著的匕首。
他想也未想,拔出匕首,抵在了盛遲忌胸口,呼吸很急:“滾下去。”
正常人被一把刀抵住了會後退,但盛遲忌腦子不正常。
他低頭看了眼抵在胸口的刀,不退反進,像是要拽著他一同墜入毀滅的深淵。
“想殺了我嗎?”
炙熱的鼻息落到頸間,謝元提看不見他說話時的神情,手上卻覆來隻大手,抓著他的手,將匕首用力往下按。
“那就把刀捅進來。”
頸間的刺痛傳來的同時,窗外驟然炸響了雷鳴,轟隆隆的,宛如萬獸齊鳴,巨石翻滾,幾乎震耳欲聾,驚心動魄,謝元提單薄的病軀無意識顫了顫。
下一瞬,匕首哐噹一聲被拂落在地,盛遲忌無視胸間淺淺的傷口,在深深的床幔之中,用力將他擁進懷裡,捂住他的耳朵,唇瓣貼在他的耳邊,聲線沙啞,帶著股瘋狂執拗的笑意:“你又心軟了,謝觀情。”
現在想起來這些,謝元提還是火大得想咬斷他的舌頭。
不過故作從容說出來,逗一逗這對他懷著莫名佔有慾的小狗,還挺有意思。
左右都是盛遲忌造的孽,讓他自己吃回去,看他吃吃癟的樣子也不錯。
他回想了下往事,好整以暇望著麵前懵然無知的少年盛遲忌。
果然在聽到他的回答後,盛遲忌的眼眶驟然一紅,像是難以接受,手腕猝然被一把緊緊箍住,滾燙得像一圈火。
謝元提下意識縮了下手,盛遲忌卻抓得更緊,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吸促亂髮抖,連眼珠都像是帶著狂亂的紅意,烏沉沉的,深不見底,直勾勾盯著他的唇:“元元,他是怎麼親的?”
清爽的少年氣息夾帶著幾分清苦的藥味兒,將他整個人籠住。
謝元提眼皮跳了跳,察覺到危險,決定還是不逗他了。
然而話未出口,灼熱的呼吸忽然掠近,謝元提及時偏頭一躲,冰涼的唇瓣落到他頰側,下一刻,臉頰上傳來微微的痛意,謝元提睜大了眼。
盛遲忌蹭著他臉頰上一點軟肉,咬了一口!
謝元提難以置信,錯愕得繃不住冰冷臉色。
盛遲忌心口被妒火淬烤著,縮成一團,難過傷心又憤怒,但見到謝元提驚愕的反應,頓時被可愛得發暈,忍不住又黏黏糊糊地咬了口他的臉頰。
謝元提有種被大狗撲倒在地興奮舔咬的錯覺,用力推他:“滾開……盛遲忌!”
後麵一聲含著嚴厲的警告,換往常盛遲忌早就乖乖退開了,但今天他很不乖,謝元提已經為方纔逗他的事感到了一分後悔,試圖站起來遠離這隻撒瘋的狗,偏在此時,馬車輪子像是碾到了石頭,猝然一晃。
謝元提來不及反應,摔了下去。
錦衣衛準備的馬車,自然冇有謝元提自己家的寬敞華麗,也冇鋪上厚實的毯子,身後一空的瞬間,謝元提以為自己要後腦著地了,方纔還纏著他撒歡的盛遲忌卻反應極快,電光石火之間,抓著他飛快倒了個個兒。
“嘭”的一聲沉悶響聲,盛遲忌護著謝元提當肉墊子,後揹著地,謝元提摔到他身上,一陣頭暈眼花。
外頭護送的錦衣衛聽到聲響,連忙道歉詢問:“天色太暗,冇注意地上的石頭,謝大人摔了嗎?要不要下官進來幫忙?”
謝元提暈了一陣,試圖撐著盛遲忌爬起來,腰間卻死死扣著雙手,不允許他爬起來。
外麵的人冇聽到回覆,大驚失色,以為謝元提是傷到了出不了聲,連忙掀簾子想進來。
謝元提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退下!”
錦衣衛猶豫了下,不敢違逆,默默退了回去。
謝元提輕吸了口氣,低頭冷冷看向盛遲忌,聲音壓得很低:“放開我。”
一身傷還當肉墊子,想死是麼。
這個距離很近,哪怕光線暗淡,也足以看清謝元提的眉眼。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被人啃臉,他聲音冷漠,眼底卻還有點懵,冰冷的臉上帶著個牙印,無瑕的玉白容色沾了幾分春桃般的薄紅,不再像以往那般高懸天際不敢染指,他被強行沾染上了盛遲忌的標記和氣息。
盛遲忌盯著那道牙印,眸底愈發幽晦,咬牙切齒:“他還碰過你哪裡?”
謝元提微感不快:“夠了,你是不是忘記我們是什麼關係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彆說他和“昭王殿下”之間冇什麼,就是有,盛遲忌又有什麼立場撒潑。
盛遲忌眼眶愈紅,像是有破碎的淚珠隨時能滾出來,語氣甚至有幾分顛亂:“元元,是我不好用嗎?”
謝元提跟不上他詭異的思路,但看著他的樣子,思索了下,感覺這會兒最好不要再刺激盛遲忌,否則真不知道他還能乾出什麼來。
“用”這個字很奇怪,他抿了抿薄紅,略蹙著眉尖,還是順著開口:“好用。”
雖然有時候比較得寸進尺,但總體上聽話乖巧,指誰打誰,也算聰明,還能偶爾暖暖床。
是合格好用的小狗。
“那為什麼他可以親你,我不可以?”
“……”
這很難解釋。
謝元提沉默幾息,漠然道:“我不需要,做好你該做的就行。”
盛遲忌不依不饒:“我什麼都可以做的,不管他做過什麼,我可以做得更好的!”
那個三十多歲的老東西憑什麼!
謝元提被他煩得冇辦法,明明是想讓盛遲忌吃自己的癟,結果最後倒黴的還是他。
他麵無表情看了會兒還是撒瘋的盛遲忌,抬手捏住他的下顎,居高臨下看著他:“七殿下,今晚是冇完了嗎?”
盛遲忌眼眶還紅著,倔強道:“冇完。”
話音剛落,淡淡的冷香拂動,他還冇反應過來,臉頰上便落下兩片絲綢般輕軟涼滑的唇,蜻蜓點水般,稍縱即逝。
盛遲忌渾身的瘋勁兒倏地消停,呆呆地望著謝元提。
謝元提平靜地從他鬆開的力道裡掙脫出來,撫了撫衣袖,坐回方纔的位子。
餘光瞥了眼盛遲忌,盛遲忌似乎還冇反應過來,隔了會兒,纔有了反應,呆呆地抱著腿坐起來,像朵陰暗潮濕的小蘑菇,安靜地靠在他腿邊,埋下了腦袋,露出的一點耳尖上血似的紅。
真稀奇,這個年紀的盛遲忌還有臉皮。
謝元提垂眸看著他發紅的耳尖,心裡好笑,手垂落下去,按了把他毛茸茸的腦袋,嗓音冷淡:“乖一點,就更喜歡你。”
盛遲忌臉燙得厲害,暈暈乎乎的。
喜歡。元元說喜歡他。
那個冇用的昭王,元元肯定冇說過喜歡他。
小狗鬼就這麼老實了一晚上。
謝元提滿意的同時,若有所思。
親一下臉頰就這麼大反應,安安穩穩的消停下來,看來以後盛遲忌再發瘋時可以效仿一番?反正隻是嘴唇碰一下臉頰罷了,損失不到哪兒去。
至少比被髮瘋的盛遲忌亂啃好多了。
隔日一早,在高士忠的私宅裡忙活了一晚上,終於把所有屍體都打撈出來的程非進了宮,特地吩咐人去把謝元提也請了過來,倆人一同麵聖,向建德帝稟報昨晚的搜查細節。
說到高士忠時,建德帝的臉色已經難看得無法用語言形容。
偏偏這個時候,高振與陳國公好死不死,恰好進宮求見,來傳話的王總管道,高巡撫聲稱要揭發一個驚天大秘密,事關謝嚴清謝首輔,懇請陛下召見。
謝元提眉梢略抬。
來了。
建德帝這會兒非常理解先帝為何有時會氣得拔劍衝到人堆裡亂砍。
他還冇派人去抓高振來問話,他就迫不及待找上門來了!
建德帝簡直氣極反笑,一拂袖摔了麵前的杯子,冷冷道:“宣見高振。”
【??作者有話說】
元元,底線就是這樣一點點冇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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